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1439號
上訴人
即被告 鄭宇傑
選任辯護人 張育銜 律師
廖婉茹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3年度審金訴字第2230號，中華民國113年12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續字第101號、113年度偵字第106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撤銷。
前開撤銷部分，鄭宇傑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
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查：本件係被告鄭宇傑提起上訴，依其於本院所陳係量刑上訴（本院卷第102頁）。本院自僅就原判決關於量刑妥適與否予以審理，至於未上訴之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及罪名部分，則非本院審判範圍，惟本院就科刑審理之依據，均引用原判決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合先敘明。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現已知道自己之行為違法，願意認罪並賠償告訴人，本案被害人共有10位，已盡最大努力與其中4位告訴人達成和解，也陸續匯款履行，其他部分是因聯絡不上才沒和解成功，請求從輕量刑並能為緩刑之宣告等語。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按刑事審判之量刑，在於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有罪之被告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各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
㈡原審認定被告有原審判決事實欄所述之犯行，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並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洗錢罪，固非無見。惟被告於原審否認犯罪，上訴本院後則坦認犯行，應依行為時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詳如下述)，且已與4位被害人和解，犯後態度較原審為佳，量刑因子既有變動，且有法定減刑事由，原審量刑即無可維持，被告據此上訴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撤銷改判。
四、減刑事由：
㈠新舊法之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茲比較如下：
⒈有關洗錢行為之定義，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
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該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可見修正後規定係擴大洗錢範圍。
⒉有關洗錢行為之處罰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然因修正前規定未就犯行情節重大與否，區分不同刑度，且為使洗錢罪之刑度與前置犯罪脫鉤，故於113年7月31日修正並變更條次為第19條。該條項之規定為：「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是依修正後之規定，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與舊法所定法定刑「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相較，舊法之有期徒刑上限（7年）較新法（5年）為重。惟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以本件被告所犯洗錢罪之前置犯罪詐欺取財罪，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最高法定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其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宣告刑仍應受刑法第339條第1項最高法定本刑之限制，即5年以下有期徒刑，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
⒊關於洗錢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112年6月14日洗錢防制法修正前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行為時法）；嗣於112年6月14日修正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中間時法）；再於113年7月31日將上開條次變更為第23條第3項前段，並修正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裁判時法）。本案被告行為時間係112年5月間，依行為時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前規定，僅須偵查「或」審判中自白即符合減刑要件，惟112年6月14日修正後規定則須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及本次113年7月31日修正均自白外，尚且「如有所得，並須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始能減刑，即113年7月31日修正之自白減刑要件最為為嚴格。查：被告於偵查、原審並未自白，於本院審理時始自白，依行為時法得以減刑。故新法規定未較有利於被告。
⒋經綜合比較之結果，修正後之規定對於被告並無較有利之情形，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4條、第16條第2項規定（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165號刑事判決要旨參照）。
⒌被告就本案所犯洗錢罪，於本院審理時自白，應依行為時法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㈡被告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而幫助他人犯罪，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並遞減之。
五、科刑理由
㈠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之品行，提供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使他人得以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之工具，不僅助長社會詐欺財產犯罪之風氣，致使無辜民眾受騙而受有財產上損害，亦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序，危害社會正常交易安全，並使詐欺集團成員得以掩飾、隱匿該等詐欺所得之來源、去向，增加檢警機關追查之困難，所為應予非難，於偵查、原審均否認犯行，於本院始坦白承認，為認錯之表示，且已與被害人4位達成和解正按期履行中(和解書及匯款單見本院卷第107-109、125-143頁)之犯後態度，兼衡其於本院審理時所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本院卷第104頁)，暨其於本案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被害人所受之損失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㈡至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本案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判處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且得易科罰金一節（本院卷第105頁114年6月12日審判筆錄）。查：就被告所犯洗錢罪部分，經綜合比較之結果應適用行為時法，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等規定，已經本院說明如上，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為法定刑為有期徒刑7年以下之罪，故判處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並不得易科罰金，辯護人上開主張，顯有誤會。至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請求能為緩刑宣告一節。查：本案被害人達十位之多，且被告於偵查、原審時均否認犯罪，亦不與告訴人和解，犯後態度難謂非常良好，且迄今尚有6位被害人未和解，未取得全部被害人之諒解，本院對被告所量之刑，已較原審為輕，亦得易服社會勞動，並無礙於被告未來和解之履行。故本院審酌以上各情，認被告所處本案之宣告刑並無以暫不執行為適當情形，故不宣告緩刑，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新耀提起公訴，檢察官劉異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煙平
法 官 羅郁婷
法 官 孫惠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於衡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
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
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
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