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440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9年07月27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四四○二號
上訴人 郭文鑕 右上訴人因殺人未遂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四月十九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更㈠字第六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七六一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原判決違法情事,純係對於原審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係依憑上訴人郭文鑕於警訊、偵查中之自白、告訴人即被害人 李阿娥 及證人 李乾生 (即製作上訴人警訊筆錄之警員)之證供,及台灣省立嘉義醫院嘉醫診字第五五三六號驗傷診斷書、鐵製土鏟一枝扣案等證據,並敘明上訴人持用之鐵製土鏟前端寬約五公分,呈扁平三角錐狀,其餘部分為直徑二點八公分圓柱體,堅硬無比,業經原審法院前審當庭勘驗在卷,上訴人持堅硬無比之鐵製土鏟,持續朝告訴人頭部猛擊三下;而頭部為人體要害部位,對之施以重擊,足以致人於死,此為眾所周知之事,亦為上訴人所能預見,竟持之毆擊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後枕部裂傷一‧五公分×○‧三公分、左側頭部裂傷二公分×○‧三公分之傷害,復於毆擊時高喊:「打死妳!」,且於告訴人逃跑時,猶持土鏟猛追,甚至偵查中上訴人亦供稱:「(你拿又重又尖之鐵鏟猛打你太太之頭部,你知道會打死人?)知道這樣會打死人」等語,俱見上訴人案發時用力極猛,殺意至堅,顯然具有殺人犯意,極臻明確;告訴人受傷後雖經送醫救治得宜,倖未死亡,惟上訴人仍應負殺人未遂罪責;又依證人即診治醫師 沈政光 於原審證稱曾建議告訴人住院,以及告訴人天天頭暈等情以觀,告訴人傷勢顯非輕微,且案發時告訴人遭上訴人持土鏟猛擊頭部血流滿面,上訴人未將告訴人送醫,亦經上訴人於警訊時供述在卷;況告訴人自警訊以迄原審審理中仍一再堅指上訴人有致其於死之故意,參酌告訴人於遭上訴人毆打時,曾經拉扯及逃避,致土鏟並未能全力猛擊,故僅造成二處裂傷,惟上訴人竟持土鏟繼續追擊告訴人,自不能因告訴人僅受二處裂傷,遽認上訴人無殺人之故意;又敘明上訴人於案發前曾經飲酒,經警方測試上訴人呼氣酒精濃度測定值為○‧四六MG\L,有酒精測定單在卷可憑,而原則上血中酒精濃度為呼氣酒精濃度之二千倍,血中酒精濃度○‧一%以下時,行動尚正常,○‧一%—○‧二%時已達酩酊狀態,愈濃酩酊程度愈高,精神不安定,反應遲鈍,抑制減少;上訴人呼氣酒精濃度測定值僅○‧四六MG\L,經換算血中酒精濃度為○‧○九二%(W\V),並未達精神耗弱或心神喪失之程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十八年三月一日法醫所八八文理字第○二一一號函在卷可稽;參以上訴人供稱「伊有天天喝酒習慣」,是上訴人縱有喝酒,其知覺理會及判斷作用顯然未較普通人為低,衡以上訴人案發時神智尚屬正常,且認知鐵鏟殺傷力情況下,猶持前開鐵鏟朝告訴人頭部持續猛擊三下,除其中一下落空並未打中外,其餘兩下則分別擊中告訴人之左側頭部以及後枕部,顯見上訴人藉著酒後呼氣酒精濃度測定值為○‧四六MG\L酒意之時,持該沈重之鐵製土鏟,朝告訴人頭部猛擊,而未攻擊其他部位,且於猛擊之際,同時高喊「打死妳!」,並於告訴人受傷後往外逃奔求救時,上訴人復持該鐵製土鏟追出,嗣於屋外巷道處與告訴人拉扯,經鄰居出面阻止,鐵製土鏟經搶下之後,始停止其追殺行為等情以觀,益徵上訴人確有致告訴人於死之犯意甚明;另敘明證人 胡照弘 之證稱未攔下上訴人之土鏟一節,尚不足資為有利上訴人之論據;參酌上訴人於原審亦供稱「案發時心情很壞,始以左手緊握,右手扶著方式握住鐵鏟,因伊左手較有力,右手無力」等語,故上訴人乃能執持鐵製土鏟朝告訴人之頭部持續猛擊三下,除其中一下落空並未打中告訴人外,其餘二下則分別擊中告訴人左側頭部以及後枕部,足見上訴人於八十七年二月中間中風致右手無力,仍不影響上訴人實施殺人未遂之犯行,上訴人否認其應成立殺人未遂罪名之辯解俱不足採等情,本於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所載之犯罪事實,因而維持第一審判決論處上訴人殺人未遂罪刑,駁回上訴人第二審之上訴;從形式上觀察,其取捨證據認定事實,於經驗及論理法則,並無違背法令情事。上訴意旨略稱:㈠、上訴人曾於八十七年四月三日因腦出血住入嘉義市天主教馬爾定醫院治療,右側體無力,嗣於同年月二十二日及二十九日,復因左側顱內出血合併右側肢癱瘓,前往奇美醫院求診,上訴人自八十七年二月底即因工作肇致身體中風,右手、右足麻痺無力,在上訴人右手成殘之情況下,上訴人左手執沈重鐵鏟毆擊妻子使之受傷,是否具有殺人犯意?原判決對於上訴人曾患中風右手麻痺之事實未盡調查之能事;又上訴人係半殘之人,行動不如告訴人便捷,上訴人憑何能專擊被害人後腦?茍上訴人確有殺意,為何在盛怒之下,不逕持尖銳部分刺擊告訴人要害?原審對此有利上訴人並於判決內說明未予採納之理由,自有調查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誤。原審既認「由醫師沈政光一審之證詞,可窺知告訴人傷勢雖非嚴重至非強迫住院不可,及猶天天頭暈等情以觀,其傷勢亦非輕微」云云;原審為何不再傳喚該醫師到庭待證上訴人手持十分沈重之鐵製土鏟朝告訴人頭部猛打,頭骨在何種情況下會產生裂傷?上訴人施力如何?僅憑醫師建議住院及猶天天頭暈即認傷勢亦非輕微,認事不憑證據,再遽爾推論上訴人未將告訴人送醫,認定上訴人有致告訴人於死之故意,更乏實據。縱認證人胡照弘隱匿部分事實,即胡照弘確有攔下上訴人及取走土鏟之事實無訛,惟胡照弘年事已大,茍上訴人殺意堅定,豈有鄰人出面即輕易罷手之理?原審疏未查明告訴人在住處遭上訴人持鐵鏟敲擊後,猶有餘裕從容逃出家門並續與上訴人口角且進入鄰家打電話報警一節,顯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證據未予調查之重大違背法令。㈡、證人 邱水柳 於原審證述情節,亦核與另一證人 吳玉媚 證述之詞不符,原審未詳予勾稽,遽認證人胡照弘隱匿部分事實,採證尚有偏頗;原審縱認告訴人傷勢亦非輕微,及不能因所受傷勢不大,即認定上訴人無殺人之故意,惟上訴人手持十分沈重之鐵製土鏟朝被害人頭部猛打,頭骨為何完好?原審疏未慮及告訴人全身無一刺擊傷勢,遽認上訴人有殺人之故意,顯屬速斷,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上訴人或持土鏟追逐告訴人時,猶喊叫「乎你死(台語)」云云,此與對小孩之「你再淘氣就打死你」,或對成人之「你再嘮嘮叨叨殺你」之意相同,惟不能據此謂上訴人有殺人之意思;上訴人與告訴人夫妻關係固屬不睦,惟未達深仇大恨之程度,純因告訴人嘮叨不休,夫妻起爭執,上訴人借酒力,興起教訓悍妻之念,順手執持鐵鏟毆打告訴人,上訴人確無殺人之犯意至明,原審疏未查明上訴人於警訊之初所謂「我有置她於死地之企圖,因為她常說我外面有女人」云云之自白,是否係指「常希冀其妻不測」?原審遽認上訴人涉有殺人犯行,尚非妥適云云。經查:本件原判決採取上開證據為判決基礎,已於理由內詳細說明其得心證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其取捨證據之論斷,並未違背經驗、論理及其他證據法則,亦無理由矛盾及查證未盡之情形;上訴意旨㈠、㈡,均純係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及已調查並於判決理由內一一指駁說明之事項,重為事實上之爭辯,及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憑己意漫事指摘,俱無從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其所指違背法令之形式,核與首開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法定要件不相適合。依首揭說明,應認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七月二十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曾有田
法官劉介民法官魏新和法官孫增同法官蕭權閔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