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3年上更(一)字第29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8月31日
裁判案由:強盜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93年度上更㈠字第292號上訴人臺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丙○○選任辯護人黃仕勳律師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酈長春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強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331號中華民國93年5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5485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丙○○曾因懲治盜匪條例案件,於民國(下同)87年8月28日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以86年度訴字第2274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年,於91年4月22日假釋出監,經撤銷假釋,於93年5月13日入監執行。其與乙○○(無罪部分詳如後述)為自小熟識之好友,彼此來往密切,丙○○時常前往乙○○住處聊天、逗留,丙○○並透過乙○○與丁○○(丁○○所犯加重強盜部分,業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於93年3月3日以92年度易字第2269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3年,經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於93年5月26日以93年度上訴字第505號刑事判決駁回上訴;再經最高法院93年8月12日93年度台上字第4179號刑事判決駁回上訴確定)相識,丁○○亦曾前往乙○○住處拜訪多次。丙○○於92年7月3日晚間9至10時之間,至乙○○台中市○○路30之1之7號住處造訪,與乙○○及乙○○之女友 詹怡菱 聊天、吃東西,嗣後乙○○與詹怡菱先返回房間。丁○○則於92年7月4日凌晨3時許,在臺中市○○路○段○○○號前,竊得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三陽黑色喜美三門型,為 劉澂融 所有,由 林永樺 使用,後因積欠修理費而暫由 蔡昌和 使用),並駕駛該車前往臺中市○區○○路30之1之7號乙○○住處,抵達時約為同日凌晨4時許。丙○○見丁○○前來,遂至乙○○之房間呼喚乙○○。丁○○因缺錢吸毒,有意強盜他人財物,遂於丙○○短暫離開客廳時,將乙○○所有,置於客廳內桌下角落,客觀上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造成危險性,並可供作兇器使用之開山刀一支(丁○○前曾徵得乙○○同意借用,但未說明用途),取至QV-四五七八號自用小客車右前座下藏放,丙○○、乙○○二人並未目睹或察覺。嗣乙○○起身偕丙○○走出房間,丁○○亦返回客廳,與丙○○、乙○○短暫閒聊之後,即在乙○○住處客廳內施用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待藥效發作,即躺臥在沙發上休息。丙○○、乙○○聊天至天亮,乙○○即提議要至臺中市○○區○○路12之10號8樓住處探視其母及外婆,丙○○表示同意,惟二人均無交通工具,即詢問丁○○是否有車,丁○○表示其有車,但其施用海洛因,無法安全駕駛,丙○○即應允由其駕車。三人遂於92年7月4日上午某時,由丙○○駕駛前開自用小客車,乙○○坐後座,丁○○坐副駕駛座,自乙○○臺中市○區○○路30之1之7號住處出發,欲前往臺中市○○區○○路乙○○祖母家,乙○○因整夜未睡,感覺疲倦而在車行間睡著。於同日上午10時10分許,行經臺中市○○區○○路2段406號前時,丁○○藥效已過,業已清醒,見戊○○獨自從臺中三信商業銀行走出,右手持咖啡色皮包,認有機可乘,遂要求丙○○停車,並向丙○○稱:「來去搶好不好?」丙○○聽聞此言,明知丁○○意欲強盜他人財物,竟基於幫助丁○○犯強盜罪之故意,將車緩緩停靠路旁戊○○附近(但未熄火),丁○○即抽出先前置於右前座下之前述開山刀(刀鞘則置於車上原處),單獨下車,持開山刀向戊○○口稱:「小姐這是搶劫」,旋動手強取戊○○持於右手之咖啡色皮包一個【內有現款約新臺幣三至四千元、摩托羅拉V八○八八型銀色手機一支、鑰匙一串、身分證、健保卡、汽機車駕照各一張、油票二張、玉山銀行提款卡二張,其中一張係戊○○之配偶 廖椿裕 所有,由戊○○使用保管;另一張為戊○○所有、中國國際商銀、三信商銀、富邦銀行、臺新銀行金融卡或信用卡各一張、存摺二本(係戊○○之配偶廖椿裕所有,由戊○○使用保管)、印章六個(其中一個為戊○○,餘為廖椿裕、 廖椿煜 等人所有,由戊○○使用保管)】,戊○○高喊「不要」,緊拉皮包不放,丁○○竟基於普通傷害之故意,以開山刀砍戊○○右手掌,欲強取戊○○之皮包,致戊○○受有右手掌外傷、尺神經斷裂、尺動脈斷裂、其右無名指、右小指屈肌腱斷裂、其傷口約十公分長等傷害,然戊○○受傷後,仍以其左手按住受傷之右手,並以右手緊拉其皮包不放,丁○○乃一面強行拉扯戊○○之皮包,一面坐進上開自小客車右前座內,關閉右側車門(因戊○○仍不放手,致戊○○之雙手及皮包均遭右側車門夾住),向丙○○稱:「快走」,丙○○目睹丁○○持刀下車,以及丁○○與戊○○拉扯之經過,並聽聞戊○○高喊「不要」之叫聲,明知丁○○攜帶兇器強盜他人財物,仍基於同一幫助丁○○強盜之故意,將車慢慢加速前進,戊○○被拖行約八至十公尺後,因不能抗拒而放開皮包,丙○○遂再加速載丁○○離去。前述開山刀一支則因丁○○一時緊張而掉落現場。嗣丁○○即指示丙○○將車開至臺中市○○○路○段巷子內丟棄,途中丁○○取出強盜所得皮包中之現金新臺幣(下同)二千元,交付丙○○、乙○○各一千元,要求丙○○、乙○○為之守密,丙○○、乙○○均予拒絕,丁○○乃將上開現金及手機一支收起,其他物品則於途中棄置於文心路旁。丁○○棄車後,與丙○○、乙○○三人共同搭乘計程車至臺中市○○路某處吃魚丸,未再前往探視乙○○母親。丙○○則向乙○○表示身上錢已用完,無錢搭車回家,希望向丁○○借一千元,乙○○乃依言轉告丁○○,丁○○予以應允並交付一千元予丙○○。丁○○則與乙○○共同返回乙○○住處後,在該處更換染血之衣物,丙○○於九十二年七月四日晚間某時,又持一千元至乙○○住處要求乙○○代為返還丁○○,乙○○乃打電話予丁○○,由丁○○至乙○○住處取回該一千元。嗣經戊○○報警,為警循線查獲上開QV-四五七八號自用小客車,自該車及掉落現場之開山刀上採集指紋,經比對與丁○○、乙○○二人相符,而於92年7月31日晚上6時30分許,先在臺中市○○路30之1之7號查獲乙○○;再於同年8月1日凌晨5時許,在臺中市○○○街○○號查獲丙○○;丁○○則於92年8月
13凌晨5時許,駕駛所竊得另臺NQ-二七一五號自用小客車,行經臺中縣大里市立新國小旁空地時,為警發覺形跡有異,上前盤查而查獲。
二、案經被害人戊○○訴由臺中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上訴人即被告丙○○(下稱被告丙○○)有罪部分:
一、①被告丙○○對於右揭駕駛QV-四五七八號自用小客車搭載丁○○,並聽從丁○○指示停車、開車等情均坦承不諱,惟否認有幫助丁○○犯強盜罪之犯意,辯稱:丁○○下車前說要行搶,伊以為丁○○在開玩笑,伊開車時不知被害人被拖行云云。②丙○○之辯護人為丙○○辯護稱:被告丙○○就丁○○強盜事,事前並不知悉,丁○○在警詢之供稱,係因丙○○、乙○○供出丁○○,心生氣憤,所為誣陷之詞。
證人 吳良 佑、戊○○在案發當日係供稱戊○○遭行搶歹徒即丁○○拖行,並非遭自小客車拖行。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並不包括事後幫助在內。依丙○○於偵訊供詞及丁○○於偵訊及本院前審供稱:搶到手時伊才上車,被害人沒被拖行,然後叫丙○○將車開走等語,可見丙○○就強盜犯行,事前與丁○○無犯意聯絡,而當丁○○搶得皮包上車時即叫丙○○開車,當時丙○○驚慌失措,馬上開車走,丁○○已完成強盜犯行,故丙○○之駕車便利丁○○脫逃之行為,係屬於事後幫助之範疇,不成立幫助犯。縱認被害人有遭丙○○駕駛小客車拖行,依丙○○當時主觀上認知,係丁○○完成強盜犯行後上車時,要將車僅快開走,使丁○○便利脫逃,並非開車拖行被害人之行為,應依丙○○主觀上所認識之事後幫助行為論處,無成立強盜罪之共同正犯或幫助犯之餘地云云。
二、惟查:
(一)被告丙○○於警訊及偵訊中,對於丁○○口稱其要下車行搶,並目睹丁○○持刀下車,以及丁○○與被害人戊○○拉扯皮包之經過,並聽聞戊○○之叫聲,又目睹丁○○上車時身上殘留血跡等事實均自白不諱(偵卷第26頁背面、
92、153頁);於93年4月20日原審法院審理時亦供稱:「當時他(即丁○○)說要下車一下,他要搶人,我以為他是開玩笑」(見原審卷第141頁),足認丁○○於行搶之前,確先告知丙○○其欲下車行搶,丙○○仍依言停車。
(二)①證人即被害人戊○○於92年11月12日偵查時,具結後證稱:「當時,我走在南屯路上,靠路的右邊走,要走去開我的車,結果,就有一部黑色的車子順向從我左後方開過來,停在我左前方,並且車尾一直閃黃燈,我以為那部車子要停我右前方的停車位,我就繼續往前走。結果,等我走到那部車的右邊的時候,那部車子的右前座下來一名男子,喊了一聲「小姐,這是搶劫」,同時從我身後伸手搶我右手的手提包,我就他跟拉扯,他就拿開山刀砍我的右手掌一下,但我還是沒放手,他就硬拉著我的皮包坐上右前座,所以,我兩隻手就跟著皮包被拖入車內,當時,歹徒還將車門硬要關上,歹徒一上車,車子就馬上往前開,我人就被拖著走了幾公尺,造成我左膝蓋擦傷,裙子膝蓋的部分也破掉。」等語(見偵查卷第159頁)。於94年4月13日本院審理時,亦具結證稱:「……是先砍了手掌之後他們才上車,但是我拉著不放手。他拉著我的皮包,我的左手按著傷口整個人被歹徒拖到車子旁邊,車子就開走了,可是我手在車子裡面,他們要關門沒有辦法關,車子仍繼續往前開,我就一路被拖行,至於被拖行多遠,當時神智不清,無法記得。」「我的手已經被拉進車子裡面了,車門夾到我的手上臂。」「當時車門還關好車就開走了,我被拖著走,我手沒有力氣了,他們也都沒有停,直到我鬆手。」「歹徒砍我之後,歹徒上車後一直要關車門,我硬拉著不放,車門關不上,大約四、五秒車子就往前走了,我整個人趴在地上被拖行,所以腿部受傷,當時我穿洋裝,就在柏油路上被拖行。」(見本院卷101至104頁),戊○○明確證稱:被告等所駕之小客車停在伊附近,丁○○持刀下車,搶其皮包,戊○○與之拉扯,丁○○持刀砍傷其手,強行拖行被害人至歹徒車門旁,丁○○坐上右前座,被害人仍未放手,丁○○即將車門關上,因被害人未放手未能關上,丙○○依丁○○之言,將車起動前行,將仍未放手之被害人拖行,被害人無力而放手。②目擊證人 吳良佑 於92年年11月5日偵查中具結後證稱;「我當時騎車經過,發現有一部車從我左後方超我的車,停在我的正前方、約有十公尺的地方,停在那個女生旁邊,然後就有一個歹徒從那部小客車右後方下車,手持一把西瓜刀,作勢要砍那個女生,說「拿來」,歹徒出手拉被害人的皮包,那個女生反抗,所以,歹徒就用西瓜刀砍那個女生的手掌二、三刀,被害人還是不放手,還差一點被那個歹徒拖到車裡面,同時,那部車的駕駛將車慢慢往前開,所以,導致被害人被拖行了數十公尺,當時,那個歹徒已經回到車裡面,車門還是打開的,被害人跟歹徒還在拉扯皮包,被害人還被拖行時,那部車就已經加速了,後來是被害人放手,歹徒才揚長而去,我就記下車號,並扶起被害人,被害人手掌噴血、膝蓋跟手腳嚴重擦傷。」(見偵查卷第145頁)吳良佑亦證稱歹徒之小客車停放於被害人旁,丁○○於車停後,持刀下車對被害人施暴搶取被害人皮包,被害人不放手,將被害人砍傷,拖行至車門旁,丁○○坐上車後,被害人仍未鬆手,車即往前開,使被害人無力放手。③此外,並有開山刀一支扣案(扣於丁○○92年度易字第2269號案,保管字號:92年度院保字第1270號)可證。又警方自上開QV-四五七八號自用小客車上及開山刀上採集指紋,經比對結果,與丁○○、乙○○二人之相符,而同一自用小客車上採得之血跡則與被害人戊○○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二紙(偵卷第46頁、139頁)、贓物領據(偵卷第72頁)、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偵卷第64頁)、92二年12月17日中山醫九二川玉法字第九二一五九○函附卷可稽(見92年度偵字第15458號偵卷第41、71頁背面)等在卷可稽。
(三)依上開事證顯示,足認丁○○於行搶之前,已先告知丙○○其欲下車行搶,丙○○仍依言將小客車停放於被害人附近,丁○○於車停後,持刀下車對被害人施暴搶取被害人皮包,被害人不放手,將被害人砍傷,拖行至車門旁,丁○○坐上車後,被害人仍未鬆手,丙○○仍依丁○○囑咐,將車開走,使被害人無力放手。依此情節觀之,丙○○是於丁○○行搶之前,對丁○○給予助力;且於丁○○對被害人行搶之際,即丁○○將被害人拖行至車門旁上車後,被害人仍未鬆手時,丙○○即依丁○○之言開車前行,於丁○○強盜犯行實施中,給予助力,辯護人稱係事後幫助,顯有誤會。被告丙○○幫助強盜犯行,事證明確,可以認定。丙○○所為認丁○○是在開玩笑,不知被害人被拖行,顯與事實不符,不能採信。辯護人所為吳良祐、戊○○於警詢時,係指稱被害人是遭丁○○拖行,而非遭小客車拖行,亦與事實不符,不能採據。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等所持開山刀全長48公分,刀鋒銳利,丁○○持此刀械下車,丙○○、乙○○不可能不知情,當被害人反抗時而被告等急欲離開現場所下手之猛,不可能毫無預見。被告等共同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聯絡,應可認定。又被告丁○○於警訊中已供稱「是我們三人共商後才行搶,並由我偷竊交通工具,乙○○是負責買刀,丙○○負責開車」等語,丁○○此於警訊時所為之陳述,並無出於警察刑求等不當方式,且係最接近案發事實之時間點,其所為之陳述,自較其後審判中迴護其他同案被告之陳述較為可信。本案被告等三人係基於共同犯意聯絡,並由丙○○開車,乙○○提供開山刀,丁○○下車行搶之方式實施,而非原審所認定之出於幫助之意云云,認被告丙○○並非僅成立強強盜罪之幫助犯。查丁○○於警詢時所為上開陳述,如以之作為被告丙○○、乙○○等人共同強盜之證據,即屬被告(指丙○○、乙○○)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司法警察官調查中所為審判外之陳述,如與審判中陳述不符時,須其先前之審判外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狀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始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本案丁○○於原審法院及本院以證人之身分證稱:其於警訊時所為上開陳述,係因氣憤被告丙○○、乙○○於被查獲後,告知警方伊涉案,才咬丙○○、乙○○等語。不問丁○○於警詢時,陳稱被告丙○○、乙○○共同涉案之動機如何?丁○○於警詢時所為上開陳述,係屬於司法警察前所為之陳述,如與審判中之證詞不符,須其前於司法警察前所為之審判外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狀況,始得為證據。所謂「較可信之特別狀況」,係其陳述比法庭供述之條理更清楚,更符合客觀情況而言。本件丁○○持刀下車強盜之時間為92年7月4日上午10時10分許,是一般人上班之時間;行搶之地點,為台中市○○區○○路2段406號前,是人車來往密集之台中市區(見偵字第15458號卷第74、75頁照片)。於此時、此地公然持刀搶刼路人,極易被查獲。而丙○○因盜匪罪,於91年4月22日假釋,至95年2月假釋期滿;乙○○亦因盜匪罪於91年5月27日假釋,至95年4月假釋期滿,此有台灣高等法院全國前案紀錄表可憑。丙○○、乙○○均有將近四年殘刑尚未執行,如丙○○、乙○○確有與丁○○共謀行搶,豈會選擇在很容易被查獲之一般人上班之上午10時10分許,在人車來往密集的市區公然行搶。且本案確係丙○○、乙○○二人先被查獲,均供稱是丁○○持刀下車行搶,因此丁○○於警詢時,認丙○○、乙○○未為其保密,對警方透露伊涉案行搶,合乎情理。丁○○於警詢時所為丙○○、乙○○共商行搶之審判外陳述,並無較可信之特別狀況,自不得作為證據。另公訴人關於丁○○所持刀械長達48公分,丙○○、乙○○不可能不知云云,屬推測想像之詞,不得據為被告丙○○、乙○○事先有與丁○○共謀行搶之認定。又丁○○雖心中早有強盜念頭,然事前未與丙○○、乙○○謀議,而係臨時提出,丁○○取刀時丙○○適離開客廳去房間內叫乙○○,因而丙○○、乙○○二人未看見丁○○拿刀置於自用小客車上,且由丁○○一人下車強盜,事後丙○○並未分贓而係借用一千元,且已返還等情,業經丁○○於偵查中及其本院證述屬實明確。丁○○係將刀置於右前座位之下,被告丙○○所坐為駕駛座,又須注意車前狀況,不一定會在上車之初或行駛中即發現丁○○帶刀之情,丙○○辯稱丁○○持刀下車時始看見一節,不違反經驗法則,應堪採信。另丁○○供稱三人離開乙○○住處時係凌晨六時許,被告丙○○、乙○○二人供稱約八時許,距案發之上午十時十分許相隔頗久,雖有可疑,惟該三人出門之目的既僅在探視親友而非上班或趕時間,亦有可能未注意實際時間而有誤記,不足以此認定渠等所供不實。
三、查丁○○所持以強盜開山刀一支,經檢察官勘驗結果:刀柄為咖啡色木質,寬三公分,長十三公分,刀刃為銀色金屬材質,寬四點三公分至六點五公分,長三十五公分(由刀柄連接處至刀尖),有勘驗筆錄可考(偵卷第106頁背面),則該開山刀客觀上自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係屬兇器。丁○○所為應成立刑法第330條第一項之攜帶兇器加重強盜罪。被告丙○○既然事前未與丁○○謀議強盜,事後亦未分贓,僅於丁○○告知行搶後,將小客車停於被害人戊○○旁;於丁○○行搶之際,又駕車接應,快速駛離現場,於丁○○實施強盜犯行罪前及實施中給予助力,核犯刑法第三十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幫助攜帶兇器強盜罪,並依同法第三十條第二項之規定,減輕其刑,惟起訴法條毋庸變更。又公訴人另認被告丙○○係共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一項之重傷罪云云,惟刑法第十條明定稱重傷者,謂毀敗一肢以上之機能或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經原審法院向被害人戊○○就診之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臺中市友仁醫院分別函查結果,均認被害人戊○○手部機能屬於部分喪失而非全部喪失,屬於難治惟非重大,有該二醫院回函及電話紀錄附於原審卷可稽,尚未達於刑法第十條所謂之重傷程度而仍屬普通傷害;又持刀強盜不一定要傷害被害人,有時持以恫嚇即為已足,被告丙○○既未下車共同強盜,則對於丁○○何以用力揮刀,致被害人受有嚴重刀傷一節,難謂有何預見可能性或幫助行為可言,公訴人此等認定雖有未洽,惟公訴人係以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起訴,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四、原審法院以被告幫助加重強盜犯行事證明確,予以依法論科,並審酌本件正犯丁○○之行為,使被害人受嚴重刀傷,犯罪所生危害固屬極大,然丁○○業經原審法院另以92年度易字第2269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3年(經本院93年度上訴字第505號、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4179號刑事判決駁回上訴確定)。而被告丙○○卻係因交友不慎,一時失慮下所犯,其動機較為輕微,犯罪後並未取得任何利益,且坦承部分犯行並表悔意,態度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年7月。扣案之開山刀一支,雖為丁○○持以犯罪所用之物,惟係被告乙○○所有而非丁○○或丙○○所有,而乙○○應判決無罪(詳後述),故不諭知沒收,認事用法,並無不當,量刑亦屬妥適,檢察官仍以上詞指摘原審判決就丙○○部分不當,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乙、被告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乙○○於右揭時地,夥同丁○○、丙○○二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提供其所有之開山刀一支,於前述時地,與丁○○、丙○○共同結夥三人攜帶兇器強盜,為共同正犯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查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係以:(一)丁○○於警訊中供稱:「是我們三人共商後才行搶,並由我偷竊交通工具,乙○○是負責買刀,丙○○負責開車」云云。(二)乙○○所有之開山刀一支,經檢察官勘驗結果:刀柄為咖啡色木質,寬三公分,長十三公分,刀刃為銀色金屬材質,寬四點三公分至六點五公分,長三十五公分(由刀柄連接處至刀尖),有勘驗筆錄可考,體積不小,作案車輛係三門車輛,被告乙○○須經由前座上車至後座,不可能未看見云云,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乙○○對於一同乘車至案發現場之事實坦承不諱,惟堅決否認與丁○○有何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辯稱:(一)該開山刀為伊於一個月前所購,為登山所用,丁○○曾向其表示要借,伊不以為意,未過問用途,案發當天丁○○取刀時未再告知伊,伊不知情,伊上車時雖要將前座椅背放倒,但伊並未注意座椅下面置有該刀。(二)出門前伊與丙○○提議要至其母位於臺中市○○區○○路12之10號8樓住處探視其母及外婆,丙○○表示同意,惟二人均無交通工具,即詢問丁○○是否有車,丁○○表示有,三人即一同前往,伊一上車即在後座睡著,至聽聞被害人大叫才驚醒,事後丁○○要給伊一千元作為封口費,伊亦予以拒絕,若伊與丁○○共謀,絕不會拒絕分贓等語。經查:
(一)丁○○雖心中早有強盜念頭,但事前未與丙○○、乙○○謀議,而係臨時提出,丁○○取刀時丙○○適離開客廳去房間內叫乙○○,因而丙○○、乙○○二人未看見丁○○拿刀置於自用小客車上,且由丁○○一人下車強盜,事後乙○○並拒收贓款等情,業經丁○○於偵查中及92年年度易字第2269號刑事案件(本院已調卷,提示被告及丁○○辯識)中供述明確,並於原審法院及本院結證甚詳(見原審卷第134頁、本院卷第153頁)。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而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除非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始得作為證據,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規定甚明。查丁○○於警訊中固供稱:「是我們三人共商後才行搶,並由我偷竊交通工具,乙○○是負責買刀,丙○○負責開車」云云,惟於偵查中已明確陳稱:警訊時是因為我很氣他們二人為什麼要把我供出來,當時作筆錄的時候警察有拿他們的話來問我話等語(偵卷第169頁),於本院亦為相同之證詞(見本院卷第154頁),核與警方查獲之經過相符,而以常情推斷,丁○○確有可能因遭查獲而一時氣憤,故意誣陷丙○○、乙○○二人。而丁○○於警詢時所為上開陳述,並無較可信之特別狀況,已如前述。是丁○○警詢時之上開陳述,不得作為被告犯強盜罪之證據。
(二)案發時,被告乙○○在小客車後座睡覺,未下車參與強盜,而事後丁○○分給被告乙○○一千元,乙○○亦當場予以拒絕等情,自丁○○警訊中即為此供述,此後於偵查、審判中均始終如一,被告丙○○亦同,核均與被告乙○○所辯相符。核諸常情,若乙○○事前與丁○○共謀,則丁○○見到強盜目標時,必會叫醒乙○○,要求乙○○下車幫忙,如此較易得手,得手後亦會平分贓物;然而丁○○卻放任乙○○繼續睡覺,乙○○事後又拒絕分贓,此與事前共謀之情形顯然不符,故被告乙○○所辯,應堪採信。
(三)上述開山刀體積固屬非小,但丁○○係將刀置於副駕駛座位之下,乙○○上車時雖要將前座椅背放倒,惟經過副駕駛座之時間短暫,不一定曾注意座椅下置有何物。又丁○○供稱三人離開乙○○住處時係凌晨6時許,被告丙○○、乙○○二人供稱約八時許,距案發之上午10時10分許相隔頗久,雖有可疑,惟該三人出門之目的既僅在探視親友而非上班或趕時間,亦有可能未注意實際時間而有誤記,不足以此認定其等所供不實。
五、綜上所述,被告乙○○所辯應可以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何被訴之共同加重強盜、重傷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依法應為無罪之判決。原審判決諭知被告乙○○無罪,認事用法,均無違誤,檢察官仍執上詞,指摘原審判決諭知被告乙○○無罪不當,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8月31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官陳筱珮
法官康應龍法官趙春碧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胡美娟中華民國94年9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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