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1年上更(二)字第4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1月24日
裁判案由:強盜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01年度上更(二)字第43號上訴人即被告 戴偉 成選任辯護人 蘇正信 律師(扶助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郭勁志 選任辯護人 許良宇 律師(扶助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強盜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444號,中華民國100年1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2325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2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庚○○、丁○○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攜帶兇器,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均累犯,庚○○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丁○○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
事實
一、庚○○(綽號: 細子 )前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於民國94年11月4日入監執行,經接續執行於96年2月8日因縮短刑期假釋交付保護管束,嗣於96年7月21日保護管束期滿,視為執行完畢;丁○○前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5月、5年6月、4月、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6年2月確定,於89年11月28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復因撤銷假釋入監執行殘刑,經接續執行於96年12月15日執行完畢,均不知悔悟。
二、緣乙○○(綽號: 世華 、 阿興 )於97年10月5日上午10時許,向庚○○以新臺幣(下同)2,000元收購鑽石戒指1只,庚○○嗣認為價錢過低,並認乙○○存放有其先前所收購之電腦、手機、手錶等值錢物品,因缺錢花用,竟與丁○○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本於強盜、傷害之犯意聯絡,於同日下午4時許,由庚○○以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乙○○(現另因販毒案件執行中)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藉詞要求乙○○提高該戒指之價錢,並相約在臺南市○區○○路4段東帝士百貨前見面,其2人乃攜帶質地堅銳客觀上足供兇器使用之藍波刀及類似水果刀之刀子各1支,由丁○○騎乘機車搭載庚○○一同前往該處等候,俟乙○○於當晚10時30分許(起訴書誤載為11時30分),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系爭自小客車),抵達上開地點後,庚○○乃坐上系爭自小客車副駕駛座,丁○○則站立於駕駛座旁,庚○○與丁○○先以傷害之意思,推由庚○○手持類似水果刀之刀子朝乙○○右大腿處刺1刀,造成乙○○右大腿1x1公分之裂傷,庚○○隨即打開駕駛座車門,讓丁○○入內接手駕駛系爭自小客車,並將乙○○推擠使其夾坐正副駕駛座之中間,此時丁○○將藍波刀交予庚○○,由庚○○將刀子架在乙○○脖子上,致使乙○○不能抗拒而強取乙○○置於褲子口袋內之皮夾1只及其內現金約5萬元及健保卡、身分證等物,後又接續地向乙○○恫稱:帶其2人至乙○○住所,否則就要將其抓去填海等語,至乙○○心生畏懼而達於不能抗拒之地步,被迫帶領其2人回其臺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8樓之3住所,其3人抵達乙○○位於北門路公寓地下1樓停車場將車輛停妥後,即共同搭乘住戶電梯於當晚11時許進入乙○○8樓之3住所,其2人進入乙○○住處後,即分別持上開藍波刀及類似水果刀之刀子,脅迫在場之乙○○、乙○○女友 劉秀惠 及乙○○之弟 周四偉 蹲在乙○○房間,僅留周四偉女友 胡靖梅 在周四偉房間內,周四偉等人見乙○○腿部流血受傷,又見庚○○、丁○○手持刀械,來意不善,經其2人脅迫之下,其意識自由現實上已被壓抑而達於不能抗拒之地步,庚○○、丁○○旋於屋內強行取走乙○○所有手提電腦3部、行動電話10支、寶石1批、手提攝影機1台、系爭自小客車鑰匙1支、手錶3只(其中1只係周四偉所有)及乙○○管領下之存錢筒1個(內有50元硬幣約上千元);周四偉皮包1個(內有現金29,200元,駕駛執照1張,零錢、小皮包1個)、行動電話4支及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卡1張;胡靖梅之皮包1個(內有駕駛執照、健保IC卡、行車執照各1張);劉秀惠所有皮包1個(內有現金5千元及黃金),上開財物價值總計約20-30萬元(起訴書誤載為30萬元)。
其2人得手後即以屋內客廳電冰箱堵住乙○○房間門口,使其等有充裕時間逃離現場。嗣庚○○、丁○○離開乙○○上開8樓住處後,又接續上開強盜犯意,至該住所地下停車場以強劫所得之系爭自小客車鑰匙啟動乙○○所有之上開自小客車,強行將之駛離。庚○○、丁○○2人嗣將系爭自小客車停放於臺南市新化區某處,後又將之駛離移置於庚○○位於臺南市永康區二王砲校附近住處旁,由庚○○之父己○○於97年10月下旬至同年11月上旬止之某日通知乙○○之友人戊○○,由戊○○轉知乙○○再由乙○○囑其胞弟甲○○前往向己○○拿取汽車鑰匙後將之駛回。嗣因乙○○等人涉嫌販賣毒品案件,經警對乙○○周遭可疑人員執行通訊監察時無意中發覺乙○○家中遭人持刀強盜之事實,始循線查獲上情。
三、案經乙○○告訴後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即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復為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所明定。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被告2人、辯護人及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均不爭執證據能力,於言詞辯論期日亦未提出異議(見本院卷第79頁、第279頁反面、第281-289頁),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之情,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庚○○、丁○○2人均矢口否認有何攜帶兇器強盜之犯行。被告庚○○辯稱:因乙○○向伊收購物品,欠伊將近2萬元而有糾紛,才約在臺南市○區○○路4段東帝士百貨前見面,在車上伊與乙○○發生口角,才持車上之小剪刀刺傷乙○○,後來乙○○同意伊到他家取回先前出賣之電腦、手機等物,而伊至乙○○家中拿取該物品後,即與丁○○步行離開,並無強盜乙○○等人財物及系爭自小客車之情云云。被告丁○○則辯稱:伊騎機車搭載庚○○至西門路4段東帝士百貨前等候乙○○,乙○○駕車抵達之後,庚○○坐上副駕駛座一陣子後,伊才自後座上車,並未對乙○○有任何強暴脅迫之行為;而伊到乙○○家裡才知道庚○○要拿回先前出售之物品,而 伊等 拿取該物品後即步行離開,並無強盜之情形云云。
二、經查:㈠被告庚○○、丁○○2人如何於上開時地持刀強盜乙○○褲
子口袋內之皮夾、現金5萬元、健保卡、身分證等物及在乙○○住處強盜乙○○、周四偉、劉秀惠、胡靖梅財物,於離去之際又強取停放於地下1樓停車場之系爭自小客車等事實,迭據證人即被害人乙○○於偵查、原審審理時具結指證甚詳(見偵查卷第40-44頁,原審卷㈠第92頁反面至97頁);核與證人即同住上址之在場證人周四偉與胡靖梅等2人於偵查中結證被告2人確有至上址強盜財物之情節相符(見偵查卷第52-58頁);並經另一在場證人劉秀惠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被告2人分持水果刀及藍波刀進內屋內,當時有看到乙○○之腳受傷流血,被告庚○○與另1人進入其與乙○○之房間拿東西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㈡第71-73頁)。而被害人乙○○確於97年10月6日至奇美醫院就診,經診斷其右大腿受有1×1公分裂傷之事實,亦有該院檢附之病歷資料影本等附卷可資佐證(見偵查卷第67-81頁);又被害人胡靖梅確於97年10月7日申請補發機車駕照及行車執照;周四偉亦於97年10月13日申請補發機車駕駛執照等情,有交通部公路總局嘉義區監理所麻豆監理站98年3月18日嘉監麻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附件(見偵查卷第85-87頁)、98年3月19日嘉監麻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附件(見偵查卷第89-91頁);被害人胡靖梅另於97年10月7日、同年10月9日分別申請補發國民身分證及健保卡等情,亦有臺南縣善化鎮戶政事務所98年3月18日南縣善戶字第000000000號函及附件、中央健康保險局南區分局98年3月24日健保南承三字第0000000000號號函及附件在卷足資佐證(見偵查卷第92-95頁)。此外,警方於97年10月6日凌晨1時7分監聽 張世昌 所持有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劉秀惠當日在上開住處樓下所使用之000000000號公共電話之電話通聯譯文對話內容為:「A(即張世昌):喂。B(即劉秀惠):阿興被搶他腳被人刺1刀。
A:你怎麼沒馬上送醫院。B:他們在樓下叫我們不能下去。A(原誤為B):他們還在樓下嗎?B(原載為A):沒有。B:他們把東西全部偷搶光了。A:1個人嘛?B:不是,是2個人。A:你先帶阿興到醫院。B:我不適合過去。A:我知道你打給 阿牛 過去幫忙。B:我們都沒手機了」等情,有該監聽譯文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60頁)。而該監聽譯文之內容,確係證人劉秀惠與張世昌2人對話之情,亦據其2人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述屬實(見原審卷㈡第67頁、第70-71頁)。此通話內容,並非事後訊問或指認被告後所為供述,而是警察於他案實施通訊監察時所監聽內容之真實呈現,劉秀惠與張世昌2人不可能知悉其等使用之電話已遭警實施監聽,其2人之上開通話內容自能反應真實之情況。依上開監聽譯文內容所示,劉秀惠向電話另一端之張世昌表示「他們在樓下叫我們不能下去」、「他們把東西全部偷搶光了」、「我們都沒手機了」等語,此顯係家中財物遭洗劫一空之情形無訛,足見證人乙○○、周四偉、胡靖梅及劉秀惠等人指證被告2人有上開持刀強盜財物之情形,自屬信而有徵而可採信。至被害人乙○○於上訴審中雖稱被搶走之3部電腦中有1部是屬於周四偉所有云云,然此與其於警偵訊所稱該3部電腦為其所有遭搶之事實不符,況證人周四偉於警詢中並未曾提及其電腦被搶走,是互核證人乙○○、周四偉2人歷次證詞,應認該3部電腦均屬被害人乙○○所有,附此敘明。
㈡又本院上訴審時勘驗97年10月5日23時至翌日(6日)0時之
臺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電梯錄影機鏡頭23號之監視錄影光碟結果:「畫面顯示時間23:44:4:26→第1位走進電梯內之男子(下稱A男,即乙○○),右手按著右大腿,緩慢一跛一跛地步入電梯,朝向電梯內側之玻璃鏡走去,並倚靠在電梯左側牆壁,另1名著黑色上衣男子(下稱B男,即庚○○),1名著淺色上衣男子(下稱C男,即丁○○),亦隨同跟進電梯內。…畫面顯示時間23:44:59→A男用右手按著右大腿,隨後步出電梯後往右行走,走路時係一跛一跛。…畫面顯示時間23:45:58→電梯顯示B1,A男右手按著右大腿,緩步一跛一跛地進入電梯,C男、B男隨後跟進,此時C男背上揹著深色背包…」等情(見本院上訴卷第134頁),足證被害人乙○○當時右大腿確實已受傷,所以才會以右手按著右大腿,緩步一跛一跛地走路,以被害人與被告庚○○僅是相識非深之交情,其既遭被告庚○○刺傷右大腿,正常情形之下,自會反應激烈並喝令其2人下車,豈會引導其2人至其住處取物,復忍受數小時之疼痛,待其2人離開後,始由劉秀惠電請外人協助送醫之理?合理之解釋即係如被害人乙○○所述當時係遭被告以刀械控制行動自由,並被強押至上開住處強劫財物之情,要屬無疑。
㈢被害人乙○○於車上即遭被告2人強盜其褲子口袋內之財物
(內有皮夾1只、健保卡、身分證及現金約5萬元等物)之情,已據被害人乙○○於偵查及法院審理指訴明確(見偵查卷第42頁、本院上訴卷第184頁、本院卷第119頁),被告雖質疑皮夾不可能放入5萬元之情,但經本院當庭勘驗被害人乙○○所指同型皮夾後顯示同型皮夾確可以裝入5萬元之情(見本院卷第119頁),並有照片可稽(見本院卷第129-130頁),是被告所指該型皮夾不可能裝入5萬元云云,自屬無據。又被告庚○○係以被害人乙○○所收購之鑽石戒指價錢過低,希望調高價錢等情,已據被害人乙○○指陳明確(見警卷第10-11頁、偵查卷第40頁),被害人乙○○既依其所請而赴約,可見當時必有攜帶現金;而被告2人係計畫強盜乙○○家中財物及系爭自小客車之情(詳下述),其等既已在車上控制被害人乙○○行動自由,當不可能獨漏被害人乙○○身上之財物;再參以本院向奇美醫院函查乙○○遭刺傷後是否以健保卡就診乙節,據該院回覆稱:被害人乙○○於97年10月6日到院就診時,並無以健保卡就診等情,有該院101年11月26日(101)奇醫字第5998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61頁),益見被害人乙○○所指被告確有強取其健保卡等物乙節,並非無據;被告雖又以:健保卡、身分證對伊等並無用途,不可能對之強盜云云。但該一般人通常會將此種證件置於皮夾暗袋,是被告2人強盜該皮夾時,一併取走其內所有證件,並不違反常情,是其上開所辯,亦非可取。綜上,被告確有於車上強盜被害人身上之皮夾1只(含健保卡、身分證及現金約5萬元等物)之情,亦可確信。
㈣又系爭自小客車經被告2人強行駛離後,停放在臺南市新化
區某處,因妨礙他人出入,經警通知車主即被害人乙○○前去移除,乙○○乃先請其弟甲○○前往察看,但因無該車輛鑰匙而無駛回之情,嗣經戊○○通知該車輛停放於庚○○二王砲校住家附近,乃囑其弟甲○○將往駛回等情,已據被害人乙○○指陳明確,核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所述:乙○○說他被搶,車子也被搶,那時他受傷沒辦法去,有一個偉仔開車載我們去,但去那邊因為沒有鑰匙,所以沒辦法開回來等語(見本院卷第189頁反面),及證人甲○○所述:確曾有到新化察看系爭自小客車,但找不到車鑰匙,沒辦法駛回,後來乙○○有叫伊去二王砲校庚○○的家那裡向己○○拿汽車鑰匙將車子牽回來等情相符(見本院卷第193頁),是其等均於具結後作證,應知其中之利害關係,況證人丙○○與被害人乙○○並無深厚交情,自無甘冒偽證罪之處罰而為虛偽陳述之必要;又證人乙○○、丙○○已證稱當時有在車子裡面及附近找汽車鑰匙,但沒找到等情(見本院卷第190頁),足見其等已認定鑰匙係在車子裡面才前往察看,是其等未事先向己○○拿取鑰匙即前往察看,亦難認有何違反常情之處,故其等上開所述,應屬可信。至證人己○○雖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中證稱其沒有將系爭自小客車之鑰匙交予甲○○,對此事完全不知情云云,然其與被告庚○○係父子關係,情屬至親,是其證詞難免有所偏袒,況其所述又與證人乙○○、甲○○所述之情不符,難認其所述為可採。本件系爭自小客車確係經由乙○○通知其弟甲○○向被告之父己○○拿取鑰匙而取回之情,已無疑義。查被告2人自被害人乙○○家中強取財物離開之同時,系爭自小客車即不翼而飛,嗣後即在被告庚○○住處旁發現該車輛,其家人亦持有該車之鑰匙,則被告2人已難脫干係;況其2人既在被害人乙○○住處搜刮大量物品,為便於離開,因此開走系爭自小客車,亦與常情無違。再者,依劉秀惠與張世昌於97年10月6日凌晨1時30分之上開0000000000號與000000000號電話之電話通聯譯文對話內容顯示:「B(劉秀惠):車子也開走了。A(張世昌)阿興呢。B(劉秀惠):在樓上。A(張世昌)你叫他下來快一點,我快到了」等語,有監聽譯文可稽(見偵查卷第160頁),劉秀惠當時即指出「車子也開走了」等語,意指系爭自小客車遭被告2人劫走之情形至明,益見被害人乙○○及證人甲○○、丙○○等人所述上開情節,並非子虛,且若系爭自小客車於被告2人離去後仍停放於原來之地下一樓停車場,乙○○自可駕駛其車輛前往就診,殊無必要藉助外人幫忙送醫之必要,由上可見,被告2人確有強盜系爭自小客車之情,要無疑義。
㈤被告庚○○另以:因乙○○涉及販毒案件,經判處罪刑確定
,欲尋求再審翻案,若認定伊等有強盜系爭自小客車,有利其販毒案件之翻案,所以乙○○才硬指伊等有強盜系爭自小客車云云。惟查,被害人乙○○雖涉及販賣第一級毒品案件,經本院判處罪刑確定在案,但觀其販毒之時間係在97年10月5日之前,此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6648號起訴書及本院100年度上更㈡字第139號判決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00-208頁、第221-226頁),並經本院調取其販毒案件全卷核閱屬實,是以認定系爭自小客車於97年10月6日凌晨遭強盜乙節,顯不足作為再審之有利事證,是被告庚○○辯稱:乙○○欲藉其車輛經認定遭到強盜,希藉由此事而提起再審,所以才誣指伊有強盜系爭自小客車之情形云云,殊非可取。
㈥被告及辯護人均辯稱:乙○○就診時之病歷係記載剪刀傷,
可見其所述遭類似水果刀之刀子所刺傷,顯非事實云云,另胡靖梅申請補發駕照之原因係遺失補照,其補發原因與其所指述係被搶走等情,顯有不符;又依據新化分局來函所示,於97年10月5日至同年11月底之間,未接獲民眾報案系爭自小客車有擋住居民出入口等情,可見乙○○、甲○○、丙○○等人指訴其等有至新化察看系爭車輛之情,並非實在。惟查,被害人乙○○於案發後至奇美醫院急診時,固係指稱「其右大腿寬約1公分傷口,為遭剪刀刺傷」乙情,有該院98年12月22日法院專用病情摘要附卷可憑(見原審卷㈠第149頁),惟證人即被害人乙○○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我到奇美醫院時是向醫生說右大腿是被剪刀刺傷的,當時天色太暗,我只知道是刀,只知道是小支的刀子。因插下去傷口很小,而且他有拔起來」、「因為之前我有說過不希望這件事被警察知道,原來醫院要報警,我是跟醫院說自己弄傷的」等語明確(見本院上訴卷第183頁反面-184頁),再參酌被害人乙○○因涉嫌販賣第一級毒品罪,遭警方對其實施通訊監察,有該監聽譯文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59頁);綜上,足以顯示被害人乙○○遭被告2人持刀強盜後,確因擔心自己涉嫌販毒之犯行曝光遭警方調查,故而不敢報警,亦不希望醫院認定其傷勢係刀傷而向警方通報,始於就醫時謊稱「遭剪刀刺傷」乙節,乃可以理解之事實;又以遺失補照為由申請補發證件,其所謂遺失之原因,並不限於自己不自覺或疏忽之遺失等情,因搶或強盜而失去持有,亦可歸屬遺失之原因,自不能以遺失為由申請補照,即謂無遭強盜之事實;況一般人申請換發新證件時,除破損換新外,常以遺失為換發之理由,以避免承辦人員之詳細詢問,是尚難以被害人等以遺失為由申請補發新證件或其未報警處理,即認被害人指稱遭被告強盜乙節,並非屬實。又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新化分局固曾函覆稱:於97年10月5日至同年11月底之間,未接獲民眾報案系爭自小客車有擋住住民出住口等情(見本院卷第258頁)。然車輛擋道,阻礙通行,經人通知警方轉知車主前去移離等,此因未涉及刑案,不一定有報案紀錄,是該分局雖查無此紀錄,並不能遽認證人甲○○等人上開所述與事實不符,是被告及辯護人此部分所辯,亦屬無據。
㈦被害人乙○○於本院上訴審中改稱:伊曾向庚○○收購電腦
等物品,尚欠庚○○1、2萬元,因而發生爭執,所以同意被告到伊家裡拿取該物品云云(見本院上訴卷第184頁、本院卷第120頁);被告庚○○亦附和其詞辯稱:因乙○○向伊收購物品,尚欠伊1-2萬元,伊只是去向他要錢,後來經由乙○○之同意,才與丁○○前往拿取伊以前出賣之物品,並非強盜云云。惟查,⑴被告2人強盜被害人乙○○身上財物後,又強押被害人乙○○至其住處搜刮屋內財物,復強行開走系爭自小客車等情,已據被害人乙○○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指陳明確。依其於本院上訴審時表示「因為大家都認識,不想因為這樣造成他被關」、「時間久了,很多事情就算了,給他們機會,我願意原諒他們」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183頁反面、第188頁反面),可見被害人乙○○於本院上訴審時,係因歷經多時,不願再追究,始為被告有利之證詞,是其嗣後改稱如上,自非可信。⑵被告2人前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及本院上訴審準備程序時均稱:當日是要向被害人乙○○購買海洛因,後來乙○○沒帶毒品,才帶領伊等到他家去拿海洛因等語(丁○○部分,見警卷第8頁反面、偵查卷第16頁、聲羈卷第6頁、原審卷㈠第91頁反面、本院上訴卷第77頁;庚○○部分,見偵查卷第149-150頁、原審卷㈠第91頁反面、本院上訴卷第76頁)。按出售物品收取價金乃正常合法之行為,被告等人不為如此主張,而卻辯稱是至被害人乙○○家中從事違法之購毒行為,不僅違背情理,且可能招致檢警調查,可見其等顯係要以購毒為由藉以規避加重強盜之重罪,灼然甚明!且其2人迄本院上訴審準備程序中,被告庚○○仍未主張係要拿回原先出售之物品,亦未承認有自被害人家中拿走任何東西;被告丁○○更辯稱沒有取走被害人家中之財物等情(見本院上訴卷第77頁)。若被害人乙○○同意其2人拿取以前出售之物品,則此等對被告2人有利之辯解,為何被告2人先前均不加以主張?實令人費解。又被害人乙○○於本院上訴審證稱:「當時在車上有說不然到他家把東西拿回去好了」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181頁反面),同時在場之被告庚○○才改稱:得到同意才前往拿取該等物品等語(同上開筆錄)。足見被告庚○○係聽聞被害人乙○○之上開證詞後,始附和乙○○之上開證詞之情無訛,是其上開辯解,自難以採信。⑶被害人乙○○於警詢、偵查中即已指明:伊於案發前當場以2,000元代價向被告庚○○收購鑽石戒指1只,後來庚○○認為價錢過低,希望調高價錢,並約在東帝士百貨見面等語明確(見警卷第10-11頁、偵查卷第40-41頁)。依據上情,可見被害人乙○○係以現金收購之交易方式向被告戴偉收購物品無訛,則其等所述有因收購物品而欠債乙節,即有可疑;況苟被害人乙○○有欠債1-2萬元,則被告庚○○直接向乙○○要求還債即可,殊無另行出售鑽石戒指之必要,益見被告庚○○及被害人乙○○所述因有欠債才同意前往拿取以前出售之物品乙節,並非實在。⑷另應探究者乃被害人當時是否確實出於己意同意讓被告庚○○取回原先收購之全部物品?查如其等雙方相談甚歡,何以會在發生爭執,導致被告庚○○對被害人乙○○行兇?足見當時被害人縱有向被告庚○○表示可取回所出售之物品,亦非出於被害人自由意志所為,蓋被害人右大腿上已被刺1刀,復以被告2人分持刀械,如不以返還物品作為緩兵之計,實難料會遭遇何不測情況。且被害人於辯護人詰問時亦明白表示「(問:到底本案案發當天你家有無發生搶案?)東西是在我家的,我認為庚○○的行為就是搶我的財物」等語在卷(見本院上訴卷第183頁),益徵被害人乙○○係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帶領其2人回到住所及表示要返還先前所收購之物品;復參以被告2人搜刮被害人乙○○及不相干之周四偉、胡靖梅、劉秀惠等人之皮包、手機、手錶、電腦等價值達20-30萬元之物品,復強行開走系爭自小客車等情,此顯非拿取之前出售物品應有之現象。從而,被害人乙○○所述:因伊積欠1-2萬元之債務,始同意被告取回所售出之物品,被告庚○○辯稱得到被害人同意始前往取回以前出售之物品云云,分別為迴護、畏罪卸責之詞,均不足採信。
㈧又本件被告2人共乘機車到臺南市○區○○路4段東帝士百貨
等候被害人乙○○之情,已如上述,若本件被害人乙○○同意被告2人至其位於北門路家中取回先前出售之物品,則被告2人為避免拿到物品後無交通工具可以離開之情形,自會與乙○○講明應原車載其2人返回原處即東帝士百貨,否則即應由被告之1人騎乘機車跟隨系爭自小客車至乙○○上開住處,方符事理。然被告2人竟無視於其後無交通工具可以使用之情況,將其機車置於東帝士百貨,一同搭乘系爭自小客車前往被害人乙○○住處,並辯稱係以步行方式離開乙○○住處云云,均有違情理;再參以被告丁○○出發前即攜帶背包1只,有上開電梯間之錄影光碟可稽,其等顯係要以背包攜帶搜括之財物,足認被告2人於出發前即已有強盜乙○○財物及系爭自小客車之計畫無誤。
㈨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以被害人乙○○或各該證人就強盜過程或
取回系爭自小客車細節所述有所不符,可見其等所述不可採云云。惟按證人之陳述前後有部分不符,或相互間有矛盾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應本於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矛盾即認全部不可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159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害人乙○○於於警詢、偵查中即指稱:「持水果刀朝我右大腿刺1刀」、「此時庚○○就拿刀子從我右大腿處插1刀,刀子是類似水果刀的刀子」等語(見警卷第10頁反面,偵查卷第41頁),核其實際傷勢顯示,僅有1×1公分裂傷之事實,可見其係單手持刀刺入後再拔出之情無訛,至其嗣於原審中證稱:「被告庚○○上我的車,直接坐在副駕駛座,就拿以2手握水果刀(即類似水果刀之刀子)用力插我右大腿。…插我大腿的刀子斷了」云云(見原審卷㈠第93頁),應有誇大之嫌,仍應以警詢及偵查中所指為可採,然此並不影響犯罪事實之認定。至證人乙○○、甲○○、劉秀惠等人於作證時關於被告2人作案過程、被強盜之物品種類、如何前往取車之細節等情,雖有些許差異,然其等突遇被告2人持刀強盜,因而驚慌緊張而有所誤認或因時間已久而誤記,在所難免,然其等關於被告2人確有持刀強盜及系爭自小客車最終係停在被告庚○○住處旁,經戊○○通知乙○○後,再由乙○○囑其弟甲○○前往取回等基本事實之陳述,經比對客觀情節及參以上開通訊監察譯文通話內容,足認核與真實性無違,依據最高法院上開判決意旨所示,仍非不得予以採信。綜上所述,本件非但經上開多名證人之具結指證被告確有持刀強盜之情,而被告2人與被害人等之前又無何仇隙存在,被害人等並無設詞誣陷之動機存在,因此,被害人之指訴應可信屬真實。復有通訊監察譯文通話內容證明確有強盜之事實,又有被害人乙○○就診之病歷資料及被害人周四偉與胡靖梅等之申請補發駕照、行照、身分證及健保卡之回函資料等可資佐證;反之,被告2人於案發當晚至被害人乙○○家中拿取電腦、手錶等物之事實,並無法提出合理之說明。是綜合上開證據資料,依據吾人一般生活經驗,本於推理作用,自可認定被告2人確有上開加重強盜之犯行,要無疑義。被告2人空言否認犯行,或稱係前往購買毒品,或稱已得被害人乙○○之同意才前往拿取先前出售(或託售)之物品,並非強盜云云,顯為圖卸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2人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㈠按強盜罪之構成,以其實施之強暴、脅迫,已達於使人不能
抗拒之程度為必要,至行為人施用之強暴、脅迫等威嚇方法或手段,究須達於何種程度,始足使被害人精神上及身體上達於不能或顯難抗拒之程度,揆諸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1722號號判例意旨,應依行為之性質及行為當時存在之具體情狀為決定之準據。亦即行為人之行為,客觀上是否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意思自由,應就當時之具體事實客觀判斷,依一般人在同一情況下,其意思自由是否因此受壓制為斷,不以被害人之主觀意思為準。又強盜罪所施用之強暴、脅迫手段,祇須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抗拒,使其喪失意思自由為已足,縱令被害人實際無抗拒行為,仍於強盜罪之成立,不生影響。再者,強盜行為之實施,不論被害人初曾奮力防護財物,嗣因力弱難抗,終致失財;抑或被害人審酌情勢,自認無力抵拒失財而未加抗拒,或深恐招致更嚴重之侵害,而放任行為人劫取,皆屬強盜犯行之具體態樣,判斷標準在於行為人所施強暴程度之客觀評價。查本件被害人乙○○先遭被告以刀械刺傷右大腿,並以刀械控制行動,迫使其帶領被告2人至其住處,已如上述,於上開住處時,被害人周四偉、胡靖梅與劉秀惠等人見被告2人手持刀械,又見乙○○被刺受傷等情,客觀而言,被害人等人力量顯不足以抵拒被告2人之上開行為,其等雖未積極抵抗,仍應認被害人等於精神上及身體上已遭壓制而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參酌上揭說明,被告2人所為自與強盜罪之構成要件相吻合。
㈡又按刑事法加重要件中所稱之兇器,乃泛指得供為殺、傷人
之生命、身體之一切器物而言。藍波刀及不明之類似水果刀乃金屬製成,具有殺傷力為兇器,應屬眾所周知之事;且被害人乙○○右大腿已遭刺傷可證,是被告2人攜帶之藍波刀及不明類似水果刀之刀械自係兇器無疑。核被告2人攜帶兇器強盜財物之行為,係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攜帶兇器加重強盜罪;又本件係乙○○帶領被告2人進入其住所,已如前述,自無夜間侵入住宅之情,公訴人認被告2人有此一加重條件,即有未合,併予指明。又被告2人於強盜實施過程中,雖有對被害人乙○○等人為強暴、脅迫等行為,然強盜行為本身即包含有妨害自由之性質,是以自不另論妨害自由罪;又犯強盜罪,於實施強暴行為之過程中,如別無傷害之故意,僅因拉扯致被害人受有傷害,乃施強暴之當然結果,固不另論傷害罪;然因強盜罪非以傷害人之身體為當然之手段,若具有傷害犯意且發生傷害之結果,自應另負傷害罪責(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447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2人以刀械刺向被害人乙○○右大腿之行為,客觀上顯具有傷害之故意,且此又發生傷害之結果,亦此非強盜罪之強暴脅迫之行為所必然,此部分復經被害人乙○○提出告訴在案(見偵查卷第43頁),依上開最高法院判例意旨,自應另論以普通傷害罪名。被告等2人就上開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2人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傷害及加重強盜罪,應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較重之加重強盜罪處斷,其等同時強盜乙○○、劉秀惠、周四偉、胡靖梅等4人財物,而觸犯4個加重強盜罪,亦應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論以一加重強盜罪。起訴書雖未記載被告2人強盜被害人乙○○所有存錢筒財物及被害人劉秀惠財物部分,然上開部分與起訴事實分別具有接續犯及想像競合犯之關係,分屬實質上一罪及裁判上一罪等關係,均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為審究。又被告庚○○前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於94年11月4日入監執行,經接續執行於96年2月8日因縮短刑期假釋交付保護管束,嗣於96年7月21日保護管束期滿,視為執行完畢;而被告丁○○前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原審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5月、5年6月、4月、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6年2月確定,於89年11月28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後,復因撤銷假釋入監執行殘刑,經接續執行於96年12月15日執行完畢等事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被告等於5年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之本罪,均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各加重其刑。
㈢至於證人劉秀惠固於原審證稱被告2人搶走之物包括其女兒
周○紋(00年0月00日生)的存錢筒1個等語。惟按成年人故意對兒童及少年犯罪而依該項規定加重其刑者,固不以其明知被害人為兒童及少年為必要,但仍須證明該成年人有對兒童及少年犯罪之不確定故意,亦即該成年人須預見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且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並不違背其本意,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731號判決意旨參照)。依證人即被害人乙○○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所述當時伊女兒在伊之房間,一直在睡覺等語明確(見本院上訴卷第188頁)。從而,兒童周○紋既然在睡覺中,顯見被告2人並未對兒童周○紋施以任何強暴脅迫之不法行為;又該存錢筒係置放被害人乙○○房間內,該存錢筒顯係處於被害人乙○○管領之下,則被告2人應無對兒童周○紋為強盜行為之犯意,是依上開說明,被告2人既無對兒童周○紋強盜之犯意,尚難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即修正前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112條第1項加重刑責之適用,併予敘明。
四、撤銷改判理由:㈠原審以被告等所犯加重強盜罪之犯行罪證明確,因而予以論
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⑴被告2人係與被害人乙○○一同進入乙○○家中,並非被告2人自行侵入被害人家中,是被告2人所為顯與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於夜間侵入住宅」犯之者之規定未合,而不該當本款之加重要件,則原判決認被告2人均構成「於夜間侵入住宅」之加重強盜罪犯行,其認事用法自有未洽。⑵又本件被告2人強盜之財物包括被害人乙○○、劉秀惠、周四偉、胡靖梅等4人財物,係屬不同之4個財產法益,應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以一加重強盜罪,惟原判決只論以一單一加重強盜罪,亦有未洽。⑶末查,關於在被害人乙○○住處門口強盜乙○○手錶及戒指各1只,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詳述如後),原判決認此部分被告2人亦構成共同加重強盜犯行,其認事用法自有未洽。⑷被告等故意以刀械刺傷被害人乙○○右大腿,顯逾越強盜罪所實施強暴脅迫之必然行為,自應另論傷害罪名,原判決認刺傷部分係強盜罪之當然結果,而不另論罪,自有違誤。⑸本件被害人乙○○與被告丁○○並不認識,已據乙○○指陳在卷,是本件強盜案件顯係被告庚○○所提議,且被告庚○○又動手刺傷被害人乙○○,系爭車輛嗣亦駛至其住處旁,由上情觀之,足認被告庚○○之犯罪情節顯較丁○○為重,然原判決卻量處相同之刑度,顯有未洽。⑹被告丁○○、庚○○家人曾分別支付75,000元、8,000元予被害人乙○○作為本件賠償之用,已據被害人乙○○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191頁反面、第293頁),則量刑之基礎事實已有改變,原判決未及審酌,亦有未洽。本件被告2人提起上訴否認全部強盜犯行,因而指摘原判決不當,其中主張未在被害人乙○○住處電梯強盜乙○○手錶及戒指各1只部分,為有理由;而就其他上訴部分,雖無理由,但原判決既有上開違誤,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2人適值青年,竟不思正途,而藉詞要約被害人
乙○○出面,再施以強暴、脅迫等實施強盜之犯罪動機、使用之手段,所得之財物、對被害人及社會治安造成之損害,被告庚○○由其家人支付8,000元;丁○○則由其家人給付75,000元,展現較大之誠意,但其等一再飾詞否認,犯後態度不佳,並兼衡被告庚○○為國中肄業之教育程度、案發時以販賣水果及修理機車為業,收入不固定,生有1子,甫離婚,其子由前妻扶養;被告丁○○係高中肄業之教育程度,受僱水電工,月薪約2萬多元,未婚,與母親同住,必需負擔家計等生活狀況,並依據被告2人分工之犯罪情節及參酌本件主要被害人乙○○已表示「給被告機會、要原諒他們」等意見(見本院上訴卷第188頁反面、本院卷第85頁)及原審檢察官求刑意旨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至原審檢察官就被告丁○○部分,雖求處有期徒刑7年,然被告丁○○已有累犯加重刑責之情形,不可能量處最低度之有期徒刑7年,是檢察官此部分之求刑,顯違反法律規定,本院乃認量處上開之刑為適當。又被告2人持以作案所用之刀械,不能證明係其等所有,亦難認定係屬違禁物,爰不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
叁、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2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97年10月5日晚間10時30分許,與乙○○相約在東帝士百貨前見面,庚○○坐上系爭自小客車副駕駛座後,由丁○○進入駕駛座駕駛系爭自小客車,將乙○○夾坐於中間,途中庚○○持不明之水果刀械刺傷乙○○右大腿,致其不能抗拒後,嗣又持藍波刀架於乙○○脖子上強押抵達乙○○上開住處地下1樓停車場後,即搭電梯於當日晚間11時許進入乙○○8樓之3住所,其2人於電梯間強取乙○○手錶及戒指各1只,其等復於乙○○上開住處強取現金5萬元,因認其2人犯有刑法第330條條第1項加重強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015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2人涉有此部分加重強盜犯行,無非以證人乙○○之證詞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2人堅決否認有此部分強盜犯行,辯稱:乙○○所指伊搶走手錶及戒指之地點前後不一,而電梯內之監視錄影光碟也無顯示伊等有強盜之情形,且伊亦未在乙○○住處強取其現金5萬元之情形等語。經查:證人乙○○固指訴被告2人強盜手錶及戒指各1只云云。惟查證人乙○○於警詢中係指稱被告2人在其住處上電梯時搶走手錶及戒指等情(見警卷第11頁);而於原審審理時係證稱在電梯內搶走手錶及戒指等情(見原審卷第93頁反面);經本院上訴審中勘驗案發當日電梯內之監視錄影光碟結果,並無被告2人強盜乙○○財物之情形(見本院上訴卷第34-35頁),證人乙○○又改稱是到8樓從電梯出來還沒進其住家時被拿走的等語(見上訴卷第184頁反面)。則證人乙○○指訴被告2人強盜手錶及戒指各1只之地點前後不一,且除證人乙○○之指訴外,亦無其他證據可證,尚難認其此部分指訴為可採。次查,證人乙○○固於警詢時指陳被告2人在其住處搜刮5萬元等情(見警卷第11頁),但其於偵查中並未提及遭強盜現金5萬元之事實(見偵查卷第42頁),按現金5萬元數目非少,若確有此事,於偵查中應不可能忘記此情,是其警詢所指之真實性,即有可疑;又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被告有拿走其放在電視機上之5萬多元等語(見原審卷㈡第94頁),但於本院審理時又稱錢放在電視機上、抽屜裡,大約有1萬多元被拿走等語(見本院卷第119頁反面),是證人乙○○前後所述之數量、地點顯然不一,頗有瑕疵,亦難認此部分之指證符合真實。綜上所述,本件上開部分除證人乙○○之指訴外,客觀上並無任何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2人有在電梯內強盜乙○○之手錶、戒指及強取住處所置放之現金5萬元之犯罪事實,是被告2人此部分涉有共同加重強盜犯行部分,自屬不能證明,惟公訴意旨認為此部分與上開論罪科刑部分(加重強盜罪)部分,具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30條第1項、第277條第1項、第55條、第47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朝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2年1月24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陳珍如
法官翁金緞法官黃國永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施用
書記官陳淑貞中華民國102年1月24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0條第1項:
犯強盜罪而有第321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