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0年台上字第221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5月04日
裁判案由：偽證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一七號上訴人 林登源 選任辯護人 陳煥生 律師上訴人 邱連華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證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 台南 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九○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三三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林登源、邱連華有其事實欄所載教唆偽證、偽證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林登源以教唆犯偽證罪，量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邱連華犯偽證罪，量處有期徒刑五月等部分之判決，駁回渠二人在第二審之上訴，並諭知邱連華緩刑三年，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之理由，對林登源否認犯罪所提出之辦解，何以不可採，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林登源上訴意旨略以：㈠、伊因涉嫌竊盜、偽造私文書罪（即相對於偽證罪之本罪）於民國九十八年三月二十四日被法院裁定羈押禁見，原判決未敘明伊究於何時、地、如何教唆邱連華偽證，及其依憑之證據，自有未合。㈡、邱連華確為益聯砂石行名義上之負責人，但非實際出資經營，故邱連華陳稱其為益聯砂石廠之負責人與事實相符，並無「虛偽陳述」。㈢、卷查通訊監察譯文固記載伊於九十八年三月三日九時三十分與邱連華通話，但並未提及教唆偽證。且該通訊監察譯文表未見制作人簽名，亦無制作時間及制作人所屬機關，應無證據能力，原判決遽採為有罪判決之依據，洵有違失。㈣、伊被訴竊盜及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業經第一審判決無罪確定。足見邱連華所供顯非於竊盜案情有重大關係之事項，亦無虛偽情事。否則上開竊盜及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焉能判決無罪？邱連華陳述即無虛偽而未該當偽證罪嫌，伊自無教唆他人實行「犯罪行為」可言。原判決認事用法有誤。㈤、第一審認本件偽證罪與原涉嫌之竊盜、偽造私文書罪為相牽連之案件。是否為不相容之對立犯及牽連犯？原判決未予究明，遽就偽證部分維持第一審科刑判決，尚難謂無適用法律不當之違法。㈥、林登源原審辯護人於九十八年十一月四日具狀聲請傳訊證人 蕭輔鎮 、 戴昌易 、 何國銘 等人，證明土方三十萬立方確有送往工地，原判決未予傳喚亦未於判決理由說明，同有違失；邱連華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以卷附通訊監察譯文表作為伊自白之補強證據。然該通訊監察譯文未見制作人簽名，亦無制作時間及制作人所屬之機關，應無證據能力。原判決據採為有罪判決之依據，允有欠當。㈡、伊既為聯益砂石行名義上之人頭，則對於「聯益砂石行是否曾向林登源購買30萬立方之土石」一事顯乏認知，聯益砂石行是否曾向林登源購買三十萬立方之土石一事，伊只偏聽林登源指示。原判決對此一重要關係事項，伊有何「明知不實」而故為「虛偽陳述」未見說明，遽認為伊有偽證之故意，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㈢、林登源原審辯護人於九十八年十一月四日具狀聲請傳訊證人蕭輔鎮、戴昌易、何國銘等人，原判決未予傳喚亦未於判決理由說明，尤有失當各等語。
惟查：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或論理法則，並於判決內說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者，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依憑邱連華之自白，林登源自承於上揭時地在電話中告知邱連華至第一審法院作證時，對於二人買賣土方之細節如問及土方數量，回答「約三十萬」，如問及價錢，就回答「我那時剛好欠錢所以都拿現金」、如問及土運至何處，回答「運去高速就好」之供述，證人 鄭家興 之證詞，並參酌通訊監察書、通訊監察譯文表、行動電話資料查詢單、第一審法院九十六年度訴字第一二四０號九十八年三月二十六日審判筆錄、證人結文、台南縣東山鄉（已改制為台南○○○區○○○○段一七０之四地號土石採取申請書、計畫書、水土保持計畫書等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林登源確有本件教唆偽證犯行、邱連華確有本件偽證犯行，並說明林登源為該土場之實際所有人，然迄辯論終結前，均未提出益聯砂石場銷售土方予其個人或相關事業之事證以供參酌，所辯確有向益聯砂石行購買土方乙節，已無足採。詎其實際上未向邱連華購買土方，及將採購之土方運往Ｃ三五六Ｚ標工地內，竟教唆邱連華到庭證述二人有買賣土方之事及相關細節，而邱連華受此教唆，於供前具結後，向原審法院為不實之證述，足認林登源有教唆邱連華偽證之主觀意思等旨。所為論斷，無違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且屬事實審認事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允難漫指為違法。林登源上訴意旨㈠㈡及邱連華上訴意旨㈡任憑己意，指摘原判決不當，並非依據卷證資料執為指摘，顯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電話監聽錄音譯文，係由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依據監聽錄音結果而翻譯之文字，固具文書證據之外觀，但實際上該項監聽所得之錄音帶始屬調查犯罪所得之證物，乃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五條之一第二項所稱之新科技證物，如其蒐證程序合法，且當事人已承認電話監聽錄音譯文內容屬實，而法院復已依法就該譯文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者，該監聽錄音譯文即與播放錄音帶具有同等價值，而有證據能力。另上述電話監聽錄音譯文僅係警方依據監聽錄音結果而翻譯之文字，雖具文書證據之外觀，但並非公文書，縱未依刑事訴訟法第三十九條規定記載制作人之姓名及日期，並由制作人簽名，但既非出於虛偽，上訴人等對該譯文內容復無爭執，自不影響其證據能力。林登源、邱連華及其原審選任辯護人就卷附監聽譯文始終表示無意見（見原審卷第六九、七七、第一三四頁背面），而未就該譯文之內容及證據能力提出任何異議，原審經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後，採為對渠等科刑判決之基礎，要無不合。林登源上訴意旨㈢、邱連華上訴意旨㈠徒執其主觀上對法律之誤解，主張該監聽譯文不符合上開規定之程式而無證據能力，原判決採用為論罪科刑之證據有違證據法則之違法云云，顯無足取。再刑法上之偽證罪，不以結果之發生為要件，一有偽證行為，無論當事人是否因而受有利或不利之判決，均不影響其犯罪之成立。而該罪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則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原判決事實欄已記載：「林登源與邱連華均明知邱連華並非益聯砂石行實際負責人，及林登源並無於八十九年四月至九十年五月間向邱連華購買土方之事，林登源竟為捏造土方合法來源以圖脫免刑責，乃於九十八年三月三日上午九時二十八分及三十分許，在台南縣○○鄉○○段○○○○○號基地台附近某處，以行動電話聯絡邱連華，接續教唆原無犯意之邱連華，到法院作證時，對於二人買賣土方之細節如問及土方數量，回答『約三十萬』、如問及價錢，就回答『我那時剛好欠錢所以都拿現金』、如問及土運至何處，回答『運去高速就好』等內容之虛偽證述。邱連華遂於……台灣台南地方法院審理林登源涉嫌竊盜等案件中，以證人身分到庭，於供前具結後，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虛偽證稱：『我有申請，是以益聯砂石行名義申請，我是負責人』、『林登源有向我買過一次三十萬立方的土方，一立方二十元』、『（土方）是用在第二高速公路白河段』等內容，足以使法院審判有陷於錯誤之危險，影響審判之正確性」等情，理由欄並已說明邱連華前開行為如何之足以影響法院裁判上開案件結果之依據（見原判決第八頁末起第六行至第九頁第十五行）。林登源上訴意旨㈣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猶執其在原審之前揭主張指摘原判決違誤，亦難認係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復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可能性及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已不能調查，或僅係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自屬欠缺調查之可能性及必要性，原審未依聲請或職權為無益之調查，並無違法之可言。原判決以邱連華全部認罪，而林登源自台南縣白河鎮（現改制為台南○○○區○○○○段五四六之三地號挖取之送往第五借土區或第八借土區之土石，係自八十九年六月至九十年五月所為，足認自坐落台南縣○○鄉○○○段第一七０之四地號挖取之土石縱有運往高速公路，亦與林登源所涉前開竊盜罪嫌無涉，本件事證已明，認林登源原審選任辯護人聲請傳訊蕭輔鎮、戴昌易、何國銘，以證明益聯砂石行在第三借土區所採取土石，確有約三十萬立方送往Ｃ三五六Ｚ標工程工地，其土石採取時間等情，係欠缺調查必要性之證據，乃當庭裁定駁回其聲請，並於判決理由內予以敘明（見原審卷第一三六頁，原判決第十頁第三至八行），難謂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林登源上訴意旨㈥、邱連華上訴意旨㈢仍執前開陳詞，據以指摘原判決為違背法令，係以片面之自我說詞，對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並已於理由內說明之事項，漫事指摘，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另犯與本罪有關係之藏匿人犯、湮滅證據、偽證、贓物各罪者，為相牽連之案件；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或本罪之誣告罪，追加起訴，刑事訴訟法第七條、第二百六十五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原判決已敘明本件係因第一審法院審理九十六年度訴字第一二四０號林登源涉嫌竊盜等案件，林登源聲請傳喚邱連華到庭，供前具結後，於詰問時當庭自白係受林登源之教唆而到庭作偽證，公訴檢察官遂以林登源、邱連華二人涉犯之偽證罪，與上開九十六年度訴字第一二四０號案件為相牽連案件，而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以書面追加起訴等旨。經核於法亦無不合，林登源上訴意旨㈤就此指摘，顯有誤會。至上訴人等其餘上訴意旨，無非仍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暨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再為爭執，並對其等有無本件教唆偽證、偽證之單純事實為爭辯，均非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其等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年五月四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王居財
法官郭毓洲法官沈揚仁法官蘇振堂法官謝靜恒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年五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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