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625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625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11月07日

裁判案由: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二五四號
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戊○○
甲○○
丙○○
乙○○
丁○○
庚○己○○○即 許美麗 )身分證統右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七月二十三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四八七號,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選偵字第七、一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被告戊○○在法務部調查局雲林縣調查站(下稱雲林縣調查站)詢問時承認:民國九十年十月下旬,駕車途經被告甲○○服務處時,打算贈送甲○○二箱「理想家」洋酒,並交由甲○○之秘書及其子搬進服務處內;另於十一月上旬與被告丁○○到斗六市辦事,於回家途中,贈送一瓶洋酒給丁○○。丁○○亦承認,有收到戊○○贈送之一瓶洋酒。證人 蘇于愷 也供稱,戊○○有載二箱東西到甲○○之服務處。堪認戊○○確有贈送甲○○二箱洋酒,及贈送丁○○一瓶洋酒,已足以認定戊○○在選舉期間,係基於投票行賄之犯意而為之。原判決認定,相互餽贈之原因多端,亦有基於友誼而相互餽贈者,顯然違背經驗法則。㈡被告戊○○、甲○○、丙○○、丁○○、庚○、己○○○等六人,經法務部調查局測謊鑑定結果,均呈情緒波動反應,應係說謊。足證甲○○等六人收受戊○○贈送之洋酒,而允諾投票。原審不予採用,有理由不備之違誤。㈢第一審檢察官上訴之理由有六項,原判決不予採納,但未逐一駁斥,亦有理由不備之違誤云云。
惟查:㈠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等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係以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為前雲林縣水林鄉鄉長,嗣擔任立法委員 許舒博 服務處秘書,並為第五屆立法委員雲林縣區域候選人許舒博之助選員,為使許舒博能順利當選,提前於九十年五月間起,全力為許舒博輔選,而於同年七、八月間,在雲林縣斗六市福元批發超商,以每瓶新台幣(下同)二百元,總價一萬四千四百元之價格,購買市價每瓶四百餘元之理想家(GRANDECOLIN)法國白蘭地XO洋酒六箱共七十二瓶,置於雲林縣水林鄉海埔村海埔八十六號住處,伺機進行賄選。至同年十月間,因現任水林鄉長 陳劍松 參選,聲勢看漲,大幅壓縮許舒博在北港地區之支持度,戊○○竟基於賄選之概括犯意,自同年十月下旬起至同年十一月十五日止,多次親自駕駛自用小客車,先後於同年十月下旬至雲林縣議會議員即被告甲○○位於○○鎮○○路○○○巷○○○號之服務處;同年十月間至水林鄉農會監事即被告丙○○位於水林鄉萬興村萬興七十九號住處;同年十一月十五日夜間至縣民即被告乙○○位於○○鄉○○村○○街○○○號住處;同年十月底十一月初至水林鄉鄉民代表會副主席即被告丁○○位於○○鄉○○村○○路○○○號住處;同年十月下旬至縣民即被告庚○位於水林鄉大山村大山十六號住處;同年十月下旬至縣民即被告己○○○位於○○鄉○○村○○街○○○號住處,連續分別交付有投票權之甲○○前揭洋酒二箱共二十四瓶,及交付丙○○、乙○○、丁○○、庚○、己○○○與其他不詳姓名者二十餘人各一瓶洋酒,且囑付受賄之甲○○、丙○○、乙○○、丁○○、庚○、己○○○等人,於同年十二月一日投票時,投票予許舒博,並獲得甲○○等人之同意。甲○○於上開時地,經由其不知情之子 吳佳憲 及友人蘇于愷代為收受前揭二箱洋酒後,同意支持許舒博連任,且為使許舒博能順利當選,及為自己於九十一年初連任縣議員鋪路,竟與戊○○共同基於賄選之概括犯意,自同年(似指九十年)十一月初起,先後將上開洋酒全數交予居住在水林鄉山腳村、蕃薯村、北港鎮等地區具有投票權之人,並囑其於同年十二月一日及同年初(諒係翌年初之誤)立法委員及縣議員投票時,投票予許舒博及其本人,並獲得各該選民同意。嗣經警、調人員在戊○○之住處及其車內扣得剩餘之洋酒二十一瓶,另在己○○○家中扣得洋酒一瓶,因認戊○○、甲○○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嫌;甲○○、丙○○、乙○○、丁○○、庚○、己○○○涉有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嫌云云,無非以戊○○供承曾贈送洋酒予甲○○、丙○○、乙○○、丁○○、庚○、己○○○等六人(按戊○○不曾言及贈送洋酒予丙○○);丁○○、己○○○亦承認有收到戊○○贈送之洋酒各一瓶;證人蘇于愷也供稱,曾在甲○○之服務處,代收戊○○送來之二箱物品;另證人 陳招男 亦證稱,曾於九十年十一月十五日晚上在乙○○之住處,飲用戊○○之洋酒;戊○○且自承曾向甲○○等人尋求支持許舒博;甲○○並於警、調人員執行搜索時打電話與戊○○聯絡;另戊○○等人,對於有無贈送或受贈洋酒、支持何人等問題,均呈情緒波動反應,未通過測謊,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等始終堅決否認有投票行賄或投票受賄之犯行,戊○○辯稱:伊與甲○○、乙○○、丁○○、庚○、己○○○等五人均為好友,係基於友誼而相互餽贈(按戊○○不曾言及贈送洋酒予丙○○);且甲○○有意競選縣議員,因而贈送洋酒供其交誼及應酬,完全與立法委員之選舉無關。丁○○、己○○○均辯稱:伊等與戊○○交往多年,平日即有互相餽贈之習慣,雙方交情深厚,戊○○贈送洋酒,並未言及選舉之事。甲○○、丙○○、乙○○、庚○則均堅決否認受贈洋酒;甲○○且辯稱:不知洋酒之事,更無從轉送洋酒予其他選民。原審經調查結果以:⑴戊○○雖供述,曾贈送二箱洋酒予甲○○,及各贈送一瓶洋酒予丁○○、己○○○。但與甲○○是多年好友,因其計劃參選縣議員,需要交際應酬,所以送他二箱洋酒;至於與丁○○、己○○○則有世交關係,雙方交情深厚,時有互相餽贈禮物之習慣。故贈送洋酒予甲○○、丁○○、己○○○純係基於友誼,與選舉之事無涉。⑵戊○○雖曾謂,各贈送一瓶洋酒予乙○○、庚○、丙○○(按戊○○不曾言及贈送洋酒予丙○○,此部分詳後述)。然乙○○、庚○、丙○○則始終否認其事,警、調人員至乙○○、庚○、丙○○住處搜索,亦未發現有洋酒。此外復無其他任何積極佐證,足資證明戊○○所言屬實,自難單憑戊○○唯一之供述,即遽認乙○○、庚○、丙○○有收受戊○○贈送之洋酒。至於證人陳招男雖曾謂:「九十年十一月十五日晚間八時許,戊○○打電話給我,要我前往乙○○住處一起喝酒,我到乙○○家時,已有戊○○、乙○○、丁○○等人在場,當時現場已經開了一瓶理想家洋酒在喝」,亦不能據此即視為戊○○有贈送一瓶洋酒給丁○○,作為投票行賄或投票受賄之用。⑶雲林縣調查站雖於九十年十月十六日上午,監聽甲○○與戊○○間之電話,但雙方通話之內容僅互道遭到搜索,並未言及任何投票行賄、投票受賄或選舉之事;且警、調人員亦未在甲○○住處搜獲任何與賄選有關之事證。另戊○○雖曾載二箱洋酒至甲○○之服務處,由案外人蘇于愷代收;但當時甲○○並不在場,戊○○並未與甲○○謀面,嗣後雙方亦未再談論此事,無從證實雙方有何謀議。檢察官認為:戊○○、甲○○於贈送、受贈洋酒後,二人又基於共同之犯意,再向第三人為投票行賄,純屬臆測之詞。⑷戊○○在雲林縣調查站詢問時,雖曾供述:伊本於許舒博服務處秘書的身分,曾向選民拜託請支持許舒博,但係在贈送洋酒之前的事,與送酒無關;送酒純係基於友誼,未談論選舉之事。⑸戊○○、甲○○、丙○○、丁○○、己○○○、庚○六人,經法務部調查局測謊鑑定結果,雖認均呈情緒波動反應,有說謊之嫌。惟測謊鑑定,係以測謊器記錄受測者在回答問題時之情緒波動與生理反應,以判斷受測者是否說謊,然受測者當時之生理狀態、心理狀況、現場環境及外在氣氛等因素,均足以影響其作答,故鑑驗結果雖可作為審判之參考,但不得採為唯一或絕對之依據。本案既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資證明被告等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即不能以該測謊結果,據為被告等有罪判決之唯一、絕對證據。爰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等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細說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㈡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係以行賄者於行賄時,與受賄者「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係以受賄者於受賄時允諾,而「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從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與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必須行賄者、受賄者雙方,對於「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有所要約或承諾,始克相當。本件起訴書雖記載:戊○○向甲○○、丙○○、乙○○、丁○○、庚○、己○○○等六人行賄,而約其投票給立法委員候選人許舒博,並獲得甲○○等六人之同意。其後戊○○另與甲○○共同向不詳姓名者行賄,囑其於立法委員及縣議員選舉時,投票給許舒博及甲○○,並獲得各該選民同意。惟依卷內資料,並無任何證據得以證明,被告等有為上開之要約或承諾;起訴書所為前揭記載,顯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符。檢察官上訴意旨以:戊○○已承認贈送甲○○二箱洋酒,及贈送丁○○一瓶洋酒,即臆測已足認定戊○○在選舉期間,係基於投票行賄之犯意而為之云云,顯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本案起訴書雖另記載:戊○○曾贈送一瓶洋酒予丙○○之事實,迭據戊○○於雲林縣調查站詢問時及檢察官偵查中供證不移,因認丙○○有收受戊○○贈送之一瓶洋酒(見選偵字第一一號卷第六面末二行)。惟依卷內資料,丙○○始終否認收受戊○○贈送一瓶洋酒;且戊○○於雲林縣調查站詢問時係供稱:贈送洋酒予甲○○、丁○○、庚○、乙○○、己○○○及陳招男(陳招男未據起訴);嗣於檢察官偵查中,仍為相同之供述(見選他字第四一號卷第五十八至六十頁、第九十八頁),並不曾言及贈送一瓶洋酒給丙○○。至於戊○○雖曾謂:拿買來之洋酒與丙○○等人共飲(見選他字第四一號卷第五十八頁),但招待朋友時拿酒出來一起共飲,要與贈送一瓶洋酒給丙○○,迥然有別。檢察官上訴意旨指稱:丙○○有收受戊○○贈送之一瓶洋酒云云,亦與卷內證據不符,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㈣第一審檢察官提起第二審上訴時,並未再提出任何足資證明被告等犯罪之新事證,而僅就起訴之事實及第一審判決已說明之事項,重為事實之爭辯。原判決以:第一審檢察官上訴所執之理由,經審酌後認為無可採,並認定如上(指原判決理由至之論述),已於理由內說明。上訴意旨雖泛言,原判決理由不備;但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究竟如何理由不備而違背法令,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上訴意旨徒憑己見,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或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呂潮澤
法官白文漳法官陳世雄法官孫增同法官林開任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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