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14年度上訴字第3932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3932號

上訴人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林冠廷

被告江佩珍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4年度金訴字第1126號，中華民國114年5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1522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江佩珍、林冠廷分別自民國114年3月10日前某時起，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參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M財源滾滾」、LINE暱稱「Allen」、「Aubrey」、「pop」、「 張偉豪 」、「Ray明文」等成年人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由江佩珍擔任面交取款車手，負責依「張偉豪」之指示向詐欺被害人收取款項；林冠廷則擔任「監控手」，負責監控江佩珍向被害人收取款項。其等與本案詐欺集團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該集團不詳成員以如附表一所示之方式實施詐騙，嗣經警逮捕而扣得如附表所示江佩珍手機1支、林冠廷手機2支、工作證1張、收據1張、印章1個、印泥1個、藍芽耳機1副等物品，江佩珍、林冠廷與該詐欺集團成員之本次犯行因而未遂。

二、案經 吳淑芬 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林口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審理範圍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係規定：（第1項）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第2項）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第3項）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原審認定被告江佩珍、林冠廷均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各處有期徒刑8月。被告江佩珍部分，就扣案如附表編號1至6所示之物均沒收；被告林冠廷部分，就扣案如附表編號1至7所示之物，宣告沒收之。原審判決後，檢察官、被告林冠廷提起上訴，檢察官、被告林冠廷均表示僅就量刑部分上訴（見本院卷第141、161頁），故本案審判範圍係以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基礎，審查原判決量刑及其裁量審酌事項是否妥適。關於被告2人量刑所依據之犯罪事實、所犯法條（罪名）及沒收部分，均按照第一審判決書之認定及記載。

二、前引之犯罪事實，業據原判決認定在案，非在審理範圍內，惟為便於檢視、理解案情，乃予以臚列記載，併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罪名及罪數：

　　核被告江佩珍、林冠廷所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項、第1項後段之洗錢未遂罪。且查：

　㈠共同正犯：

　　被告2人就上開犯行，與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M財源滾滾」、通訊軟體LINE暱稱「Allen」、「Aubrey」、「pop」、「張偉豪」、「Ray明文」、「 劉曉彤 」、「旺鴻-在線營業員」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㈡吸收犯：

　　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偽造其上蓋用偽造「旺鴻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柯王中 」印文之現金收據憑證，並偽造「旺鴻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識別證，交由被告江佩珍列印該等偽造之收據憑證、識別證後，自行於該收據憑證填載日期、金額等文字，並簽署「江佩珍」簽名及蓋用「江佩珍」印文，持以向告訴人吳淑芬行使前揭偽造之收據憑證及識別證，其等偽造「旺鴻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柯王中」印文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其等偽造特種文書、私文書後進而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其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想像競合：

　　被告2人分別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及洗錢未遂罪，均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斷。

　㈣刑之加重或減輕事由：

　1.累犯：

　　被告林冠廷前因於110年6月9日前某日提供金融帳戶供詐欺集團使用，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11年度中金簡字第126號判決被告林冠廷犯幫助洗錢罪，並判處有期徒刑4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20,000元確定，於112年5月5日徒刑執行完畢等情，有上開刑事判決及被告林冠廷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01至108頁、本院卷第103至104頁)，其於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爰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考量被告林冠廷前已有因犯幫助洗錢罪經法院判處罪刑，而入監執行有期徒刑之前案紀錄，詎猶不知悔改，而故意再犯與前揭幫助洗錢犯行之不法關聯性高，罪質更嚴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之犯行，足認前開幫助洗錢之有罪判決，並未發揮應有之警惕作用，可徵被告林冠廷有其特別惡性，且對刑罰反應力薄弱，有加重其最低本刑之必要，爰就被告林冠廷所犯本案之罪，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2.未遂犯：

　　被告2人已著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實施而不遂，為未遂犯，爰均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

　3.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部分：

　　被告2人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所指「詐欺犯罪」，而被告林冠廷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犯罪(見偵卷第150頁、原審卷第184頁、本院卷第167頁)，且依卷內事證無足證明被告林冠廷獲有犯罪所得，無犯罪所得繳交之問題，符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減刑要件，揆諸前開說明，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江佩珍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白詐欺犯行(見原審卷第184頁、本院卷第167頁)，然於偵查中否認(見偵卷第128頁)，要與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減刑要件未合，自無適用該減刑規定之餘地。

　4.其他相關減刑事由之說明：

　⑴被告林冠廷於偵審自白參與犯罪組織及洗錢未遂犯行，且無犯罪所得繳交之問題，合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刑規定，原應就被告林冠廷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洗錢未遂罪，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另就未遂犯部分，被告林冠廷、江佩珍已著手於洗錢罪之實行而不遂，為未遂犯；該洗錢未遂罪部分，亦應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惟其等所犯上開罪名，均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僅由本院於後述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前開減輕其刑之事由。

　⑵又被告江佩珍僅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白洗錢犯罪(見原審卷第184頁、本院卷第167頁)，偵查中否認犯罪(見偵卷第128頁)，不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刑規定，自無於量刑併予審酌該減輕其刑事由之餘地，附此敘明。

　5.被告林冠廷有上開刑之加重及減輕事由，應依法先加後遞減之。　

二、按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故判斷量刑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為整體觀察及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予以評斷，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617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判決就量刑部分，業已說明審酌：被告2人明知現今社會詐欺案件層出不窮，嚴重侵害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及社會秩序，竟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金錢，分別擔任向被害人面交取款之車手、監控手之工作，並以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私文書之手法訛騙告訴人，危害財產交易安全，幸因告訴人察覺有異報警處理，始未再受有700,000元之財產損失，被告2人所為業已嚴重影響社會秩序、破壞人際間信賴關係，復生損害於私文書之公共信用，殊值非難；惟念及被告林冠廷偵審始終坦承犯行(參與犯罪組織、洗錢未遂部分，分別合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刑法第25條第2項減刑事由)，被告江佩珍於偵查中雖矢口否認犯罪，惟於原審訊問時已能自白全部犯行(洗錢未遂部分，合於刑法第25條第2項減刑事由)，被告2人復與告訴人調解成立，有原審調解筆錄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73至174頁)，堪認其等尚有彌補告訴人所受損失之意，犯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2人之素行(被告林冠廷前揭成立累犯部分，不予重複作為量刑之評價)、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於本案詐欺集團之分工及參與情節、欲詐取款項金額，復參酌被告2人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江佩珍、林冠廷均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各量處有期徒刑8月。原審判決於量刑時已詳予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及前開所列情狀，予以綜合考量，且就刑罰裁量職權之行使，既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亦無濫用權限之情形。

三、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1.就被告林冠廷部分，應適用刑法第47條第1項累犯加重其刑規定，並因未遂，適用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再因偵審自白詐欺犯罪，且無證據證明其獲有犯罪所得，無犯罪所得繳交問題，有詐欺犯罪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依法先加後遞減之結果，被告林冠廷之處斷刑，就自由刑部分，最低已至未滿有期徒刑4月，最高則為有期徒刑10年4月。就被告江佩珍部分，其刑之加重減輕事由，僅有刑法第25條第2項未遂得減輕其刑之規定，故被告江佩珍之處斷刑，就自由刑部分，為1年1月以上10年6月以下有期徒刑。被告2人均另犯參與組織罪、洗錢未遂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雖均係輕罪，因想像競合關係，於量刑時仍應考量上開各罪之罪質。又被告2人與告訴人調解成立，固得作為犯罪後態度之參考，然被告2人之犯罪後態度，並非僅以 渠等 有無與告訴人調解成立為斷，尚包括渠等有無積極供述詐欺集團其他成員等其他情形，尚難以被告2人雖與告訴人調解成立，即認為渠等犯罪後態度良好，原審法院亦認為，渠等犯罪後態度尚可。難認被告2人所犯，係三人以上詐欺取財未遂罪之輕微類型，然原審法院就被告2人均僅量處有期徒刑8月，距離自由刑部分之最低處斷刑，甚為接近，但與最高處斷刑相距甚遙，應有量刑過輕之違誤云云。　

　㈡被告林冠廷上訴意旨略以：原審量刑太重，母親中風，行動不便，需要有人照顧，希望從輕量刑云云(見本院卷第50頁)。

　㈢本院認定：　

　1.按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的事項，倘於科刑時，已以行為人的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項罪責因素後予以整體評價，而為科刑輕重標準的衡量，使罰當其罪，以實現刑罰權應報正義，並兼顧犯罪一般預防與特別預防的目的，倘其未有逾越法律所規定範圍，或濫用其權限情形，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而法律上屬於自由裁量之事項，雖然仍有一定之拘束，以法院就宣告刑自由裁量權之行使而言，應受比例原則、公平正義原則的規範，並謹守法律秩序之理念，體察法律之規範目的，使其結果實質正當，俾與立法本旨相契合，亦即合於裁量的內部性界限。反之，客觀以言，倘已符合其內、外部性界限，當予尊重，無違法、失當可指。原判決既於理由欄詳論審酌前情(詳前述)，就其等所犯上開犯行，在本案法定本刑之範圍內予以量刑，其量刑尚稱妥適，從形式上觀察，客觀上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又未有濫用自由裁量權的情形，且無違背公平正義、責罰相當等原則，顯已考量被告2人整體犯行之應罰適當性，未逾越內部抽象價值所要求之界限。

　2.檢察官上訴意旨固以：被告2人所犯，係三人以上詐欺取財未遂罪之輕微類型，然原審法院就被告2人均僅量處有期徒刑8月，距離自由刑部分之最低處斷刑，甚為接近，但與最高處斷刑10年4月或10年6月有期徒刑，相距甚遙，應有量刑過輕之違誤云云。然查，被告2人與告訴人調解成立，已盡力彌補其等所造成告訴人之損害，原審量刑時，已綜合審酌其等之犯後態度等所有量刑因子而為量刑，並無違法、濫權、失當的情形存在，經核於法俱無不合。至被告林冠廷上訴意旨以原審量刑太重，母親中風，行動不便，需要有人照顧云云置辯，本院經核其母親中風、行動不便或需有人照顧云云，核非量處被告林冠廷刑度時應予減刑之事由，自難逕以前情予以減刑。倘被告要照料其母親而不可得，我國社會尚有其他社會福利、社會服務或社會救助制度可向政府申請或使用、協助，尚非因此即謂本案有對被告予以減刑之必要。　

　3.準此以觀，檢察官上訴主張量刑過輕，被告林冠廷上訴意旨主張量刑過重等節，經核要非可採，其等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思慧提起公訴，檢察官彭聖斐提起上訴，檢察官董怡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12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商啟泰

　　　　　　　　　　　　　　　　　　　法　官　黃翰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董佳貞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

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

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2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2項、前項第1款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僅供量刑審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