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7年上訴字第167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8月29日
裁判案由:強盜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訴字第1673號上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選任辯護人張崇哲律師
鄭弘明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強盜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1557號中華民國97年6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752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甲○○於民國96年11月11日凌晨4時10分許,在臺中縣○○區○○路○○號「犁站PUB」2樓,因與友人酒敘後,略有酒意而欲至陽台休息時,途經陽台出口旁沙發區,見PUB客人乙○○疑似酒醉而意識不清,獨自1人躺臥於該區沙發椅上,手上掛戴A.Lange&Sohne品牌手錶1只(價值約美金1萬元),認有機可乘,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意圖之竊盜犯意,趨前以左手繞頸攀肩假意詢問乙○○以試探其意識狀況,右手則按扶乙○○手腕而著手欲將該只手錶拔下,旋為乙○○察覺而揮臂阻止,致該只手錶掉落地上,甲○○因而未獲得逞;乙○○迅即持桌上酒瓶敲擊甲○○頭部,並撲前抓住甲○○,甲○○遂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與乙○○在沙發旁發生肢體之推擠拉扯扭打,並將乙○○壓制在地板上,致乙○○受有左肘、左前臂、右上臂、右前臂多處挫傷瘀血等傷害。甲○○隨即掙脫拉扯,欲逃往「犁站PUB」1樓時,又遭該店內姓名不詳之酒客多人毆打,致甲○○同受有頭部外傷合併腦震盪、頭皮挫傷合併撕裂傷及臉部挫傷等傷害(乙○○傷害部分,業經檢察官認屬正當防衛予以不起訴處分確定),嗣為該店保全人員將其交由據報前來之員警處理,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臺中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本件證人乙○○、 葉健良 、 李宜晏 、 張謹顗 於檢察官偵查中具結所為之證述(見偵卷第13-15、20-26頁),檢察官在偵查中並無不法取供之情形,亦未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說明,其等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固坦承其於上揭時地,在「犁站PUB」沙發區內,趨前詢問證人乙○○之身體狀況,並出手攙扶,及與之肢體拉扯扭打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竊盜及傷害之犯行,辯稱:伊並非欲偷竊乙○○之手錶,伊當時係要前往陽台,經過走道時見乙○○癱倒在沙發上,身旁無人照護,乃基於好意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助,並出手攙扶,未料卻遭乙○○誤會伊偷竊手錶而出手毆打,伊才與乙○○相互推擠拉扯,然伊並無偷竊或傷害之意云云。惟查:
(一)上揭事實,業據證人乙○○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綦詳,其明確證稱:案發當日伊飲酒後在「犁站PUB」2樓之沙發區休息聽音樂,甲○○突然跑過來坐在伊旁邊,左手環繞著伊頸部,右手則碰觸伊手腕,並對著伊耳朵嘟嚷,不曉得在講什麼,伊未予理會。過一會兒,伊察覺甲○○在拔取伊手錶,驚覺不對勁,乃順勢揮臂,手錶因此掉在一旁。伊順手取桌上酒瓶敲擊丟擲甲○○頭部,且揪住甲○○之衣服,質問為何要拔取伊手錶,並與甲○○發生扭打,甲○○反擊將伊壓在地上與伊拉扯,嗣甲○○掙脫逃往PUB一樓,其間甲○○尚遭該PUB店內其他酒客毆打,最後才被該店保全及服務人員在一樓攔住並送警究辦等語(偵卷13-15頁、第26頁、原審卷第41-45頁、本院卷第67頁背面-69頁背面),核與證人即該犁站PUB之外場服務員李宜晏、燈光師張謹顗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所證:伊等在案發時,有目擊乙○○與甲○○發生扭打,並看到甲○○有將乙○○壓制在地上。而甲○○本來試圖逃脫,也被店內之保全及外場服務人員攔下。甲○○在與乙○○扭打後,頭上、衣服都留有血跡。乙○○則沒有明顯受傷等語(偵卷第22-24頁,原審卷第45-48頁反面);證人即該PUB之外場服務員葉健良於偵查中所證:伊在「犁站PUB」內擔任外場服務生工作,案發當日乙○○有到店裡消費,並於飲酒後躺在沙發上休息。後來伊就看到甲○○走到乙○○旁邊,並靠近乙○○講話,但乙○○好像沒有醒來與甲○○對話。突然間伊就發現甲○○與乙○○在沙發旁扭打,且甲○○將乙○○壓倒在地上。之後伊才知道2人是因甲○○拔取乙○○手錶之事打架,甲○○頭上有流血,乙○○則無明顯外傷等語(偵卷第21-24頁)均大致相符;稽諸證人乙○○與被告素昧平生,並無怨隙,應無可能甘冒刑法誣告及偽證罪追訴處罰之危險,故意誣指被告係欲拔其所戴腕錶之理;且證人乙○○、李宜晏、張謹顗及葉健良上揭所證,亦無違反經驗或論理法則之處,且互核大致相符,咸屬可信。此外,復有贓物認領保管單、手錶照片、證人乙○○受有左肘、左前臂、右上臂、右前臂多處挫傷瘀血等傷害之林新醫院診斷證明書、現場相片、員警繪製之現場圖等件(警卷第18-20頁、第22-25頁)堪為佐證;而被告亦不否認確有於上開時地趨前詢問並攙扶證人乙○○,並與之發生肢體拉扯之情事,證人乙○○上開指證,應非虛妄,堪予採認。
(二)被告甲○○雖以上揭情詞置辯,惟查:①據證人即案發當日偕同被告前往該PUB消費之丙○○於本院審理中所證,其等係於是夜1時許前往消費,坐於證人乙○○躺臥沙發區對面之吧抬座位,迄凌晨4時許,彼二人已準備結帳離去,其即先行如廁,被告則留座等候,準此,其等既已結束消費即將離開,於此等候之短暫時間內,被告卻無端趨近已在沙發上躺臥多時之乙○○,已異於常情,且被告供稱其當時係要前往陽台,然依現場圖所示(警卷第25頁),由被告所坐位置前往陽台處,除非特意繞行,否則被告當無行經證人乙○○躺臥沙發處之必要,被告應係特意趨近證人乙○○無疑。而乙○○於案發前即平靜躺臥於沙發區上休憩已逾半小時之久,業據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供證在卷(參本院卷第69頁),其既無劇烈嘔吐,外表復無任何身體不適、出聲呻吟之景象,於夜店歡暢酣飲之場所,為稍事休息而臥於沙發上酣憩之舉措事屬平常,並無任何亟需他人插手助援之情形,縱需施予援助,亦非不可交由店內服務人員處理,衡情被告若非蓄意為竊取乙○○之手錶,又何需刻意上前,主動趨坐於在沙發上酣憩之乙○○身旁,而以左手繞頸攙扶、右手碰觸證人乙○○身體,而為此突兀之舉。②參以證人乙○○所配戴之腕錶,係穿洞式錶帶,若非被告確已著手行竊,並將該錶之扣針自錶帶之孔洞鬆脫,應不至於經證人乙○○之手臂一揮,即導致該手錶輕易脫落於地上。況證人乙○○與被告既不認識,互無瓜葛,證人乙○○倘非確係察覺被告意在竊取其所戴之手錶,其又何致於執意不讓被告離去,而與被告使力相互拉扯,雙方並因而同受有身體上之傷害。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雖到庭證稱:「(問:被告被毆打的過程你有無看到?)有。當時我去廁所吐,回來時看到我的前方有好幾個人在打一個人,當下我並無發覺是被告,不久,保全人員就把打架的雙方均架出去,過了十幾分鐘,我找不到被告,我就上二、三樓的小包廂查看,但並無找到被告,我就打被告的手機,但沒有接電話,後來有接電話,但聲音很吵雜,後來我到樓下遇到警察就向警察報案,警察向我講我同學的長相、穿著,我說就是此人,警察並稱我同學已被帶到警察局,我就去警察局。...(問:當天你在二樓時是與被告在何處分開?)我們固定坐在一個地方,有時被告會去舞池跳舞,後來我要去廁所吐,我要離開座位時,被告尚在座位上,但我回來時,其已不在座位上了」等語(本院卷第64頁背面、65頁背面),是證人丙○○既於案發時前往如廁而未在場目睹,則其就本件被告趨近證人乙○○之緣由自未必詳悉,其所證僅為事發後被告遭人毆打之情形,核與上揭事實之認定不生影響,併予敘明。
(三)被告之辯護人雖為被告辯以:告訴人乙○○於警詢中供述其手錶係已被拔下放在椅子上、嗣於偵查及審理中又稱係甩出去經其撿起放在沙發上,前後不符;該手錶經檢察官勘驗結果仍屬完整,並無毀壞,錶帶扣洞亦完整並無擴大,足見該手錶應非被告拔取,且被告倘欲竊取告訴人手錶理應躡手躡腳並雙手同時進行始易得手,實無先將其左手搭在告訴人肩上再用右手行竊之理云云。然查,證人乙○○雖曾於警詢供稱其手錶係已被拔下放在椅子上等語(警卷第8頁),經查該部分警訊筆錄所載核與事實確有出入,已據證人屬乙○○於本院審理中結證至祥,且被害人乙○○於警詢時所為該部分之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外之陳述,亦不為本院所採認,而其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已一致證稱:手錶係甩出去掉在地上,經其撿起放在沙發上等語(偵卷第26頁、原審卷第42頁、44頁背面),辯護人以其警詢筆錄與其在偵審中之證述有異而質疑其證詞之真實性,即嫌無據;又案發後經檢察官勘驗證人乙○○手錶錶帶之扣洞完整並無明顯擴大現象,固有偵查筆錄足憑(偵卷第26頁),惟被告當時係對被害人乙○○以左手繞頸、以右手碰觸被害人乙○○手腕而試圖拔取手錶之動作接連有2次,初時證人乙○○尚對被告說不要吵,被告猶未罷手,復接續第2次試圖拔取,前後約有3、5分鐘、該手錶係於證人乙○○揮臂時始掉落在地乙情,業據證人乙○○於原審中供證明確(原審卷第42-44頁),衡情論理,該錶帶之扣針如未遭被告將其自錶帶之孔洞鬆脫,當不致僅在被害人乙○○隨手一揮時,其手錶即輕易被甩落於地,倘其扣針已遭被告自錶帶之孔洞鬆脫,該手錶並因被害人乙○○於揮手間被甩落於地,錶洞之孔洞原即應仍保持完整,亦事屬當然,況被告又係藉機行竊,並非用力強行拔取,自無造成錶帶扣洞擴大可言,是被告之辯護人上揭所辯,亦非得執對時被告有利之認定。被告甲○○所辯,無非飾卸之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三、核被告甲○○所為:
(一)被告甲○○已著手竊取手錶,惟未得手即遭察覺,核其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3項、第1項之普通竊盜未遂罪。其已著手於竊盜犯行之實施而未能得逞,為未遂犯,應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二)被告甲○○竊盜未遂,於遭證人乙○○抓住時,雙方因而相互推擠扭打,且將證人乙○○壓制在地,致證人乙○○之身體受有前揭傷害,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三)另按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之「竊取」行為,係指行為人以非暴力或和平之手段,違反持有人之意思,或未得持有人之同意,而取走其持有物;然刑法第325條第1項搶奪罪之「搶奪」行為概念內涵則為,行為人乘人不備之際,遽然為不法腕力之行使,致被害人不及抗拒,而對於被害人「緊密持有之物」強加奪取,是以搶奪罪行為人強取之物須與被害人在空間上具有「緊密持有關係」,致被害人存有更高風險,亦因此刑法立法者始會設計搶奪罪加重結果犯之特殊規定。經查,本件被告甲○○為前述拔取證人乙○○腕上手錶之犯行,係趁證人乙○○在PUB內沙發上休憩,誤以為乙○○已醉到意識糢糊,乃起意欲趁機下手竊取乙○○所配戴之手錶,其既係以和平、非暴力之方式竊取,縱於竊取未能得手之際旋為證人乙○○所察覺,驟遭乙○○取酒瓶敲擊其頭部後,始與乙○○發生肢體上之推擠拉扯,並將乙○○壓倒於地,其傷害犯行顯係於竊盜未遂後,另行起意所為,在其着手拔取被害人手錶之過程並未對被害人乙○○施加強制之不法腕力,此顯與刑法搶奪行為之概念有別,起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係犯刑法第325條第1項之搶奪罪,容有未洽,惟業經公訴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時當庭更正被告此部分所為係「竊盜未遂」(原審卷第50頁),爰就此部分不贅為起訴法條之變更,併予敘明。
(四)被告甲○○所犯上開竊盜及普通傷害等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四、公訴意旨雖認被告甲○○為前揭犯行後,於欲行逃離現場之際,為脫免逮捕,竟反手鉤住證人乙○○之脖子,將其壓制在地,且與證人乙○○發生扭打,而當場施以強暴,致證人乙○○受有上揭傷害,因認被告此部分行為應依刑法第329條規定,論以同法第328條第1項之強盜罪嫌;然查被告係於行竊遭證人乙○○察覺而揮臂及持桌上酒瓶敲擊其頭部,並撲前將其抓住,其始與之在沙發旁發生肢體之推擠拉扯扭打,並將乙○○壓制在地板上致證人乙○○受傷乙情,業如上述,則被告之傷害犯行顯屬因遭證人乙○○揮臂及以酒瓶敲擊並將其抓住扭打,其始起意與乙○○互相推擠拉扯,並非出於為脫免逮捕所致。且按刑法第329條準強盜罪之規定,將竊盜或搶奪之行為人為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而當場施強暴、脅迫之行為,視為施強暴、脅迫使人不能抗拒而取走財物之強盜行為,乃因準強盜罪之取財行為與施強暴、脅迫行為之因果順序,雖與強盜罪相反,卻有時空之緊密連接關係,以致竊盜或搶奪故意與施強暴、脅迫之故意,並非截然可分,而得以視為一複合之單一故意,亦即可認為此等行為人之主觀不法與強盜行為人之主觀不法幾無差異;復因取財行為與強暴、脅迫行為之因果順序縱使倒置,客觀上對於被害人或第三人所造成財產法益與人身法益之損害卻無二致,而具有得予以相同評價之客觀不法。故擬制為強盜行為之準強盜罪構成要件行為,雖未如刑法第328條強盜罪之規定,將實施強暴、脅迫所導致被害人或第三人不能抗拒之要件予以明文規定,惟必於竊盜或搶奪之際,當場實施之強暴、脅迫行為,已達使人難以抗拒之程度,其行為之客觀不法,方與強盜行為之客觀不法相當,而得與強盜罪同其法定刑。據此以觀,刑法第329條之規定,並未有擴大適用於竊盜或搶奪之際,僅屬當場虛張聲勢或與被害人或第三人有短暫輕微肢體衝突之情形(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30號解釋之解釋文及理由書參照)。本件被告經被害人乙○○察覺欲拔取手錶後,被害人乙○○曾持桌上之酒瓶猛擊被告之頭部,2人隨即發生肢體拉扯扭打,迨被告掙脫後,逃往「犁站PUB」一樓時,又遭PUB內不明之酒客毆打,致同受有頭部外傷合併腦震盪、頭皮挫傷合併撕裂傷及臉部挫傷等傷害,嗣於「犁站PUB」之1樓出口處,終為PUB內之保全人員緝獲,此等情節除據被告供陳不諱外,亦經證人乙○○於原審及本院結證屬實,已如上述,並有被告驗傷之林新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存卷可稽(見偵卷第36頁),以當時客觀情勢研判,證人乙○○方面應有相對人數較多及佔有PUB空間與脫逃路徑閉鎖致被告難以輕易逃逸等優勢地位,被告僅圖逃離現場,而與證人乙○○有肢體之推擠拉扯,其徒手反抗行為應未達到致使證人乙○○難以抗拒之程度,已難逕以刑法之準強盜罪論處。且被告因本件事發係受有頭部外傷合併腦震盪、頭皮挫傷合併撕裂傷及臉部挫傷等傷害,以其程度及範圍觀之,相較於證人乙○○所受左肘、左前臂、右上臂、右前臂多處挫傷瘀血等傷害,被告傷勢程度不可謂輕微。本件以被告所受傷勢嚴重之程度而論,證人乙○○與在場圍觀之不知名酒客因氣憤與不平而先後以酒瓶敲擊或徒手毆打被告之情甚明,以證人乙○○及在場圍觀酒客、PUB內保全人員之人數優勢,欲逮捕被告應非難事,被告應不至於因遭圍捕而受有前述不輕之傷害。刑法準強盜罪原係欲規範竊盜行為完成後進一步之暴力手段,而以之與強盜罪為相同之非難評價,除其強脅程度依上所論述須達被害人難以抗拒之強度外,亦非於被告已受逾越法律比例原則限度之逮捕行為時,而仍要求被告有容忍之義務,或一經反抗掙脫,即因此須受準強盜罪刑之評價,此應非準強盜罪之規範意旨甚明。易言之,準強盜罪應係針對竊盜犯為達一定目的之強暴脅迫行為,如被害人已以優勢地位之武力相加,則被告除應構成其他強制或傷害等罪名外,應無準強盜罪之適用。準此,本件被告所為後階段行為,尚不能率以構成刑法之準強盜罪相繩。再按刑法第329條規定之準強盜罪,應屬單純之一罪,非屬結合二個以上獨立可以致罪之行為而成一體之結合犯(最高法院
90年度台上字第7082號、92年度台上字第5041號判決要旨參照),故本件亦不得以被告前階段行為僅構成竊盜罪,而認與公訴人所指涉犯之準強盜罪具結合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而就被訴準強盜罪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惟其社會基本事實既屬同一,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本院並於審理時告知變更之竊盜及傷害罪名(本院卷第71頁)。
五、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20條第3項、第1項、第277條第1項、第25條第2項、第51條第5款、第41條第1項前段、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規定,並審酌被告並無前科,素行尚佳,其因一時起貪而行竊,遭察覺後於扭打間對證人乙○○為傷害犯行、及其犯罪手段、所竊取財物之價值,及該手錶業由被害人乙○○領回,暨被害人乙○○傷勢尚非嚴重,被告犯後飾詞卸責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竊盜未遂罪部分有期徒刑三月、傷害罪部分有期徒刑三月,並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五月,及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並無不當,量刑亦屬妥適,被告徒執陳詞否認犯行,殊非可採;檢察官以被告犯行應構成刑法第329條之準強盜罪嫌及原審量刑過輕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亦屬無據,其等上訴均無理由,均應駁回。又檢察官上訴意旨另以:原審變更起訴法條卻未於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告知罪名而損及被告之訴訟防禦權等語,然按「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1款規定:『訊問被告應先告知犯罪嫌疑及所犯所有罪名,罪名經告知後,認為應變更者,應再告知』,乃被告在刑事訴訟程序上應受告知之權利,為憲法第8條第1項正當法律程序保障內容之一,旨在使被告能充分行使防禦權,以維審判程序之公平。而其所謂『犯罪嫌疑及所犯所有罪名』,除起訴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及所犯法條外,自包含依刑事訴訟法第267條規定起訴效力所擴張之犯罪事實及罪名,暨依同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後之新罪名。法院就此等新增或變更之罪名,均應於其認為有新增或變更之時,隨時、但至遲於審判期日前踐行告知之程序,使被告知悉而充分行使其防禦權,始能避免突襲性裁判,而確保其權益。惟若法院就起訴效力擴張之犯罪事實或變更起訴法條之同一性事實,已踐行刑事訴訟法第96條、第173條、第289條等規定之調查辯論程序,祇是未明確告知被告新增或應變更之新罪名,則屬訴訟程序違背法令,此時即應受刑事訴訟法第380條之限制,如此項未踐行告知新增罪名或罪名變更義務之訴訟程序違法,無礙於被告行使防禦權而對判決顯無影響時,即不得據為提起非常上訴之理由」,最高法院90年度台非字第130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本件原審雖未於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告知變更之竊盜及傷害罪名,惟原審公訴檢察官業於審理時就起訴書所載之搶奪部分論告為竊盜未遂罪名(原審卷第50頁),而原審就變更起訴法條之竊盜及傷害之同一性事實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辯論程序,且本院審理時亦為告知變更之竊盜及傷害罪名(本院卷第71頁),對於被告行使防禦權應屬無礙,對原判決本旨不生影響,爰不予撤銷改判。再原審就被告傷害部分於事實及理由中雖均載論被告行竊為乙○○所發覺隨手一揮致手錶掉落於地上,被告因而未能得手後,「乙○○隨即欲抓住甲○○質問詳情而不令其擅離,甲○○為圖逃脫,遂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與乙○○在沙發旁發生肢體之推擠拉扯與扭打,期間,甲○○並曾將乙○○壓制在地板上,致乙○○受有左肘、左前臂、右上臂、右前臂多處挫傷瘀血等傷害。乙○○因遭壓倒在地,為求反擊故,亦持桌上之酒瓶猛擊甲○○之頭部,甲○○隨即奮力掙脫乙○○之拉扯」(原判決書第1頁事實欄第10行至第2頁第1行、第4頁第1-5行),認被告遭證人乙○○揮打抓住後即與之拉扯互毆,並將乙○○壓制在地,乙○○為求反擊始持酒瓶猛擊被告頭部乙節,核與證人乙○○於原審所證:「當日我躺在沙發上休息,我不認識被告,被告過來靠近我,左手摳著我的脖子,右手壓住我的錶,嘴巴對著我講話,試探我是不是已經喝醉,被告認為我喝酒,不省人事,其實我意識很清楚,我原來以為是我的朋友,我沒有張開眼看他,後來他重複對我耳朵講話,我回過頭看他,才發現不是我朋友,當時被告的手一直在拔我的手錶,後來我感覺被告把我的手錶拔走,我就順勢揮打被告,並且拿酒瓶朝他打過去」(原審卷第41頁背面)、於本院審理中所證:
「(問:你拿酒瓶打被告,是在你被壓多久後才拿酒瓶打被告?)是在我的手錶已經離開我的手上,我一醒過來,感覺不對,同時就將酒瓶揮過去,此是在我被壓在地上之前」等語(本院卷第68頁),有所不符,然僅屬對於證人乙○○動作先後順序之論載岐異,就被告本件所犯傷害事實之認定及判決本旨則不生影響, 爰逕 予更正之,亦併為敘明之。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8月29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官林照明
法官郭瑞祥法官林欽章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被告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許哲禎中華民國97年9月4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