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4年訴字第170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1月17日
裁判案由:強盜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訴字第1704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選任辯護人吳西源律師上列被告因強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402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丙○○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處有期徒刑玖年。
事實
一、丙○○與甲○○、乙○○(均另案判決確定)兄弟二人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先於民國九十二年五月九日晚間七時許,先由甲○○至位於臺北縣板橋市○○路○段○○○號之「熊熊自小客車租賃公司」,向其不知情之負責人即 許瑞章 ,承租牌號五N─四五○六號自用小客車,準備供強盜之用。甲○○、乙○○、丙○○三人遂結夥於九十二年五月十一日上午六時四十五分許,由乙○○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附載甲○○、丙○○,於路上行駛伺機作案,經臺北縣○○鄉○○○路○○巷口時,見該巷口之檳榔攤上僅有戊○○一人,遂由乙○○停車把風,丙○○持事先於路邊拾得之他人棄置鐵條一支(未扣案),入內佯稱購買檳榔,待戊○○彎腰拿取時,即手執上開鐵條,自後毆打戊○○頭部三次而施以強暴,致戊○○受有頭部外傷併枕部血腫三乘三公分,左耳後瘀血挫傷紅腫、左耳撕裂傷約一點○公分長、左腕挫傷瘀血及左手麻痛之傷害(傷害部分未經告訴),戊○○因而不能抗拒,立即負傷逃出檳榔攤外,丙○○、甲○○即在檳榔攤內搜取財物、硬幣共約新臺幣(下同)三千元(起訴書誤為二千元),得手後,二人再上車而由乙○○駕車逃逸,丙○○並於山區將上開鐵條一支隨手向車外拋棄而滅失。甲○○、乙○○和丙○○三人復於同日下午三時二十分許,由乙○○駕駛五N─四五○六號自用小客車,附載甲○○、丙○○,行經基隆市○○區○○街○巷○○○號前時,見丁○○○由獨自一人而頸上載有項鍊,乙○○遂停車路旁,再與甲○○一起下車,由丙○○在車上把風,再由甲○○上前拉扯及毆打丁○○○致左眼、左腳腳踝、左腳腳踝受傷、右手手肘擦傷而施以強暴(傷害部分未經告訴),並使丁○○○倒地不能抗拒,而強取其金項鍊一條(價值約三萬元),得手後,再一起上車而駕車加速逃逸。所搶得之金項鍊持往不明銀樓變賣,得款一萬多元,由甲○○和丙○○平分花用。嗣於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五日,丙○○自行前往警局製作筆錄檢舉甲○○、乙○○共犯強盜案件,而甲○○、乙○○亦另因他案共犯 詹朝文 (另案判決確定)經警查獲後,經警依詹朝文之供述循線查獲。嗣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十七時十五分許,經甲○○、乙○○於警詢時供承上情,由警員通知丙○○到案,始查知上情。
二、案經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報告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丙○○固不否認曾於九十二年五月十一日戊○○、丁○○○遭搶之案發時間,與甲○○、乙○○同在犯罪現場,且在兩次案發前均經甲○○、乙○○告知即將行搶,及行搶地點、對象,並曾手持用以毆打戊○○行搶之鐵條,於甲○○等人行搶戊○○得手上車後,並親自丟棄該鐵條,自九十二年五月九日至同年月十一日間均與甲○○、乙○○共處,對前揭二件強盜案件被害人遭搶之案發過程均為詳知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共同強盜之犯行,辯稱:甲○○、乙○○強盜時,伊都留在車上,並未下車。戊○○部分,甲○○問伊要不要一起下車,當時伊回答伊不下去,乙○○停好車之後,他們兩人就下車,伊就坐在後座,伊是坐在車內,丁○○○部分,當時伊是坐在後座,當時是乙○○、甲○○問伊要不要去搶奪丁○○○,問伊有沒有反對的意思,伊當時回答:看你們搶這些老弱婦孺伊於心不忍,希望他們不要繼續犯案,也希望他們不要繼續再帶伊一起去犯案,但伊從九十二年五月九日到同年月月十一日之間都被乙○○、甲○○帶著走,當中伊都沒有辦法和家人聯繫,伊當時有帶行動電話,但是沒有電,乙○○、甲○○他們強盜完畢後,就前往典當、變賣搶得之贓物,再前往買毒品吸食,但伊亦未參與分贓或施用毒品,後來等伊脫離乙○○、甲○○之控制,即前往報案逮獲二人云云。惟查:
⑴被告上揭犯罪事實,有證人即被害人戊○○、丁○○○、證
人即共犯甲○○、乙○○、證人即承辦本案並查獲甲○○、乙○○、製作丁○○○警詢筆錄、目睹被害人戊○○、丁○○○指認嫌犯過程之警員己○○之證詞可資佐證,且互核大致相符,另有證人戊○○當庭親繪之遭搶現場地形圖、新泰綜合醫院戊○○診斷證明書各一紙在卷可稽。
⑵被告雖辯稱: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對於警詢時之
指認並不肯定,僅記得第一名進入檳榔攤之歹徒頭髮長長捲捲的,故在警詢時指認行列中之被告,因認證人戊○○之指認過程有疑,其證明力不足云云。然查,證人戊○○形容首位進入檳榔攤,且佯稱購買檳榔之歹徒頭髮長長捲捲的,是大捲的,且就此節印象深刻、一再強調,再描述隨後進來之第二名歹徒臉是四方形,身材較第一位歹徒瘦等情(九十四年十一月二日審判筆錄),佐以被告自承係與證人甲○○、乙○○三人共同前往證人戊○○之檳榔攤,並目睹證人戊○○遭搶之全部過程之供述,已可確定下手行搶歹徒並非甲○○、乙○○及被告以外之其他人。再依本院依職權調得之證人甲○○、乙○○,於九十二年六月間到案時所拍攝之口卡照片(詳本院卷),與本院調得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一四五九號卷第一四一至一四三頁所附證人甲○○、被告、證人乙○○於本案案發後警詢時,與上開口卡照片同時拍攝之照片參互以觀,證人甲○○、乙○○當時之髮型,均係一般未留鬢角之直髮西裝頭,獨被告一人頭髮濃密且長,具有相當捲度,而符合證人戊○○「長長捲捲」之形容。另依上開照片所示及當庭所見,證人甲○○亦符合臉較方、身材較瘦之第二名歹徒特徵。參以證人甲○○、乙○○均證稱:照片中所示三人髮型、外貌、衣著,均與案發時相似(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審判筆錄),被告就此節亦表示無意見(同前審判筆錄)。已足認定該名先進入檳榔攤,並持棍棒朝戊○○後腦毆擊之歹徒,即為被告無疑,證人戊○○於警詢時之指認,並無將甲○○、乙○○誤植為被告之疑慮,是被告此部分所辯並不可採。另證人乙○○證稱:被告當時所持之鐵條係類似鋼筋鐵條,約有六、七十公分,粗約直徑二、三公分;證人甲○○證稱:被告當時所持之鐵條外觀是圓形的,長度最少有五、六十公分,粗約直徑二、三公分,手握剛好(九十四年十月十二日審判筆錄),證人戊○○證稱:當時歹徒持鐵條重擊,第一下被打到後腦正中央,第二下是打到頭部左側耳朵上方,第三下是打到頭的上方中間,當時伊用左手護著頭,結果左手腕虎口麻了半個月之後才漸漸有感覺等情(九十四年十一月二日審判筆錄),被告就此部分亦均表示無意見(同前審判筆錄),足認被告所攜帶犯案之鐵條一支,既係質堅且硬之金屬製品,客觀上足以危害他人生命、身體,而足供兇器使用,亦可認定。⑶被告雖辯稱係受迫而與甲○○、乙○○共同行動,對甲○○
、乙○○之強盜犯行並無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云云。然依被告所稱甲○○、乙○○犯案時均係自行下車行搶,被告均未參與之情節,衡情甲○○、乙○○兄弟當無必要攜同被告觀看犯案過程,徒增洩漏犯行之風險,又恐減少分得贓款之成數,是被告前揭所辯,本屬有疑,無從逕信。再由證人戊○○前揭指證可知,復可認定被告確有下手實施強盜犯行。且依被告手持鐵條,身材復較甲○○壯碩,當時既僅有甲○○空手下車,乙○○則停留車上,除顯示甲○○、乙○○對被告具備相當之信賴外,亦可認為被告當可輕易反抗甲○○、乙○○或逃脫控制,然以被告於率先進入檳榔攤時,並未伺機求援,反佯稱購買檳榔,再乘機偷襲,連續以鐵條重擊被害人頭部,顯示被告於犯罪時冷酷異常,毫無慌亂之情,足認被告所稱受迫在場等情,並無可信,其與甲○○、乙○○對前揭發生於同日之強盜犯行均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當可認定。
⑷證人甲○○固證稱:被害人丁○○○部分係被告與乙○○下
車動手行搶,伊在車上把風等情(九十四年十二月二日審判筆錄),證人乙○○證稱:被害人丁○○○部分係伊和被告下車靠近被害人,由丙○○抓住被害人、伊從被害人後面扯掉被害人脖子上的項鍊等情(九十四年十月十二日審判筆錄)。然證人丁○○○於警詢、偵查中均證稱甲○○、乙○○為下手行搶之人,並詳述印象深刻、記憶無誤之理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他字第八○一七號卷,第二
十九、三十六、五十二頁),且證人丁○○○曾於警詢指認前,看到在警員身側之被告,猶對警員表示被告並非行搶之人,復於到達警局指認時,業經告知嫌犯不一定在指認行列內,且警員於指認行列內挑選之人員,亦未限定特徵,仍於進入指認室時,即直指甲○○、乙○○為行搶之人等情,業據證人己○○證述明確(九十四年十一月二日審判筆錄),亦堪認證人丁○○○之指認應屬可信。至證人丁○○○於警訊時指認係由甲○○拉扯及毆打伊受傷,至伊倒地,而強取伊金項鍊一條,再一起上車而駕車加速逃逸等明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一四五九號卷,第二十一至二十五頁)。於偵查中則證稱係乙○○自後架住伊,甲○○下手搶項鍊等情(同前卷第五十二頁),固與警詢時指訴之被害情節略有不同,然應係描述之詳略不同而有差異,應以其在案發不久於警訊時所為之指訴記憶較新,要屬可採,附此指明。是證人甲○○、乙○○於歷次供述、證述所作之陳述固略有差異,或係因犯案模式相近、次數甚多而導致誤記情節,被告供稱被害人丁○○○部分係甲○○、乙○○下車行搶乙節,與證人丁○○○之指證互核相符,應可採認。
⑸綜據前述,被告所辯僅受迫在場,並未參與犯案等情,無非
事後卸責之詞,並無可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已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就被害人戊○○部分,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凶器強盜罪;就被害人丁○○○部分,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結夥三人以上強盜罪。被告與甲○○、乙○○三人,就上揭犯罪事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先後二次強盜犯行,時間緊接,所犯構成要件行為相同之罪名,雖有不同加重事由,仍應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依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凶器強盜罪處斷,並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與共犯不思正當工作賺取錢財,共謀強盜,隨機侵害落單之不特定人,且動輒以暴力相向,對社會治安危害嚴重,自己並備妥可能致人於死之鐵條,佯稱購買檳榔卸除被害人戒心,旋即自後偷襲人體中樞之頭部,於被害人並未反抗之情形下連續重擊,以遂其強盜犯意,並致被害人受傷嚴重,幸能憑藉熟悉地形而逃脫,未導致進一步之傷害,足見被告犯罪手段兇殘,又被告參與二件強盜犯行,嗣後猶佯為舉發,冀圖全盤諉責於共犯,藉以脫免自身刑責,更顯示其心思細密,犯後毫無悔意,本院因此認為,被告固無據實陳述之義務,然被告既缺乏對自己行為負責之觀念,其行為之惡性不亞於犯案次數雖較多,但未下手實施上開嚴重暴力攻擊,且坦承大部分犯行之共犯甲○○、乙○○,為達教化懲戒及社會防衛之要求,仍應予嚴懲,以儆效尤。兼衡被告並無前科之素行,品行、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經共犯指證係分贓購買毒品吸食、犯罪之動機、目的、犯罪所生之危害,並未予被害人任何補償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至被告持以強盜之上開鐵條一支,雖因被告拾獲先占而屬被告所有,然業已隨手丟棄於山區而滅失不存,業據被告供承在卷,已不具沒收可行性,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靳開聖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1月17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王屏夏
法官彭全曄法官王偉光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陳怡君中華民國95年1月19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
犯強盜罪而有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