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家上字第109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5年家上字第10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6月13日

裁判案由：確認婚姻關係存在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95年度家上字第109號上訴人乙○○訴訟代理人 陳鼎正 律師被上訴人甲○○
3樓之2訴訟代理人 許俊仁 律師複代理人 周俊智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3月8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4年度婚字第78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5年5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78年11月21日結婚，育有子女鍾
承翰、 鍾湘婷 ，並共同經營烤友社有限公司（下稱烤友社）。93年初烤友社財務狀況不佳，被上訴人乃生求去之意，自行繕寫離婚協議書（下稱協議書），伊於斯時正逢生命低潮，未深究協議書內容且在被上訴人催促下，在已備妥證人簽名蓋章之離婚協議書上簽章，並向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惟協議書上之證人未見聞兩造協議離婚事宜，亦未親眼見聞兩造有何離婚真意，難認兩造之離婚已具備法定條件。為此提起本件訴訟，求為確認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之婚姻關係存在之判決。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離婚係因上訴人外遇而提出離婚要求，伊要求上訴人找證人，因兩造共同經營烤友社，上訴人怕難看，要求一人找一個證人，遂與伊分別找 陳明鴻 、 張鴻志 當證人。離婚條件是兩造談妥後，由伊找律師繕寫協議書，再交上訴人閱覽，期間協議書猶經過多次修改，於93年2月20日晚上簽署協議書，翌日找張鴻志當證人，當日下午再找陳明鴻當證人，均在伊辦公室簽名，是證人張鴻志、陳明鴻均親自見聞兩造離婚之真意，已符合離婚之法定條件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確認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婚姻關係存在。
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向
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其所以規定須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旨在確實證明當事人有離婚之合意，而無抑勒或欺瞞情事。又證人在兩願離婚證書上之簽名或蓋章，固無須於該證書作成同時為之，惟既稱證人，自須對離婚之協議在場聞見，或知悉當事人間有離婚之協議，始足當之。換言之，證人於當事人協議離婚時雖不在場，惟知悉當事人間有離婚之協議，即已備法定要件而生離婚之效力。
經查兩造離婚之證人張鴻志於原審94年8月17日言詞辯論期日
到場證稱：「那時我在烤友社上班，原告（上訴人）是老闆，被告（被上訴人）是老闆娘，原告（上訴人）還是我的師傅，自從三年前（按指91年間）開始，我們老闆（上訴人）就經常跑大陸，公司剩下我和老闆娘（被上訴人）在處理公司的業務，兩造經常吵吵鬧鬧，老闆娘（被上訴人）經常以淚洗面，後來她（被上訴人）找我當證人，因為老闆（上訴人）說不要找親戚，我知道他們一直在談，老闆娘（被上訴人）有跟我說他們離婚的事，老闆（上訴人）也有跟我說過一些，只是沒有兩人同時在場講而已」、「老闆娘（被上訴人）跟我談離婚的事，老闆（上訴人）也跟我談過，因為我是他的徒弟」等語（原審卷第18、20頁）；另於原審94年9月20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場證稱：「（陳明鴻簽署離婚協議書時，兩造及你是否均在辦公室內？）當時我們都在現場，當時陳明鴻是在 楊寶山 廠長的位置上簽名，兩造也都在楊寶山的位置旁，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當時氣氛很尷尬，助理 阿柑 還有會計 廖淑津 也在場，廖淑津也許知道簽離婚協議書的事」在卷，經原審命證人張鴻志繪製現場位置圖如原審卷第37頁所示，上訴人亦自認：「（現場位置圖是否如證人張鴻志所繪？）差不多是」屬實（原審卷第30頁），顯然證人張鴻志確在場親自見聞兩造離婚之事實。
兩造另位離婚之證人陳明鴻雖於原審到場證稱：「我到公司還
不到一年，聽老闆娘（被上訴人）講他們兩人要離婚，老闆娘（被上訴人）叫我開車載他去找律師，我說離婚不是兒戲不能反悔，後來老闆娘（被上訴人）叫我當他們的證人，我簽名時，老闆娘（被上訴人）已經簽名了，老闆（上訴人）還沒簽名，張鴻志有沒有簽名我已經忘了」、「（兩造談離婚的事情時你是否有在場過？）沒有」、「（你簽名時有無分別向兩造探詢離婚的真意？）老闆娘（被上訴人）有跟我說過，老闆（上訴人）都沒有」、「都是老闆娘（被上訴人）跟我談離婚的事，老闆（上訴人）完全沒有跟我談過離婚的事」、「我確實是老闆娘（被上訴人）找我當證人的，我們簽完名後一段時間，老闆（上訴人）才簽名，當時我跟老闆（上訴人）很少接觸，後來是離婚後，老闆（上訴人）沒有地方住，借住我家，我們才有講話」云云（原審卷第18-20、84頁）。然查，被上訴人辯稱兩造協議離婚期間，證人陳明鴻為兩造所經營之烤友社員工，當時陳明鴻與上訴人即經常共同參與旅行社喝酒、尾牙宴等活動，並接送上訴人搭乘飛機，且為兩造繕寫離婚協議書之律師亦是陳明鴻所介紹等情，為陳明鴻所不爭執（原審卷第84頁）。亦見兩造協議離婚期間，陳明鴻即與上訴人經常接觸，見兩造協議離婚期間，陳明鴻即參與其事。參諸證人 陳智勇 於原審所證：「我與陳明鴻是一、二十年的朋友，我當時住在他家，他有跟我說他有當老闆、老闆娘離婚的證人，他也有說原告（上訴人）有一段時間很煩，會找他出去談，原告（上訴人）離婚應該不是被逼的，他都簽名了」、「（老闆與老闆娘離婚的事你知悉否？）知道，他們還沒離婚時就知道他們在談離婚的事，大部分的員工都知道他們在鬧離婚的事」、「（陳明鴻有無跟你說過什麼？）陳明鴻說他當兩造中間的調解者，有一天晚上他跟我說明天他們兩人就要離婚了，陳明鴻是老闆離婚的證人，張鴻志是老闆娘離婚的證人」、「（為何說陳明鴻是老闆離婚的證人？張鴻志是老闆娘離婚的證人？）我們員工大部分都知道，那時我住在陳明鴻家，陳明鴻說兩個人都有拜託他出來當證人，他主要是當兩人中間的調解者，他有勸他們不要離」（原審卷第29、83頁）、證人 李翊嘉 所稱：「那時我剛到公司，住在公司裡，老闆、老闆娘要鬧離婚幾乎全公司都知道，我們也會關心他們的事，陳明鴻說他們已經離婚了，昨天晚上已經簽字了，我幫他們作證人」等語（原審卷29頁）。
顯見兩造協議離婚之事，烤友社同仁上下幾乎人人皆知，且陳明鴻介入兩造離婚之事最深，其既曾向陳智勇表示上訴人有段時間很煩，會找其談話，而兩造均曾委由陳明鴻任離婚證人，陳明鴻還居中協調兩造離婚之事，況兩造離婚前夕陳明鴻即向陳智勇表示兩造翌日要離婚，事後又向李翊嘉表示兩造已經離婚，昨晚已簽字，及其為兩造離婚證人等事宜。參酌證人張鴻志上開所稱：「當時我們都在現場，當時陳明鴻是在楊寶山廠長的位置上簽名，兩造都在楊寶山的位置旁，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當時氣氛很尷尬‧‧‧」等語（原審卷第30頁），核與被上訴人陳述：「當時（陳明鴻）是在楊寶山的位置上簽名，原告（上訴人）還走到位置上來看，陳明鴻還抬頭問我真的要這樣嗎？‧‧‧」等語相符（原審卷第32頁），以上均堪認陳明鴻確實親自見聞兩造離婚之事實。至陳明鴻前揭證言，經審酌其自承與上訴人共同赴宴喝酒、上訴人事後並借住家中等兩人關係匪淺等情狀，堪認係事後兩造涉訟之迴護、偏頗上訴人之詞，尚難採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依據。
兩造協議離婚之原因，乃上訴人「去大陸找女人」，已據上訴
人自認「我承認我去大陸找女人是我的錯，我們為了這事鬧離婚，已經鬧了很多次」在卷（原審卷第85頁），而兩造離婚一事，係由上訴人先主動提起，為兩造所不爭執，有兩造原審筆錄：「被告（被上訴人）：『是原告（上訴人）提離婚」、「原告（上訴人）：一開始是我找被告（被上訴人)離婚」可憑（原審卷第16-17頁），則依陳明鴻所稱：「老闆娘（被上訴人）叫我開車載施去桃園找律師‧‧‧後來我有開車載她到桃園找律師，也有陪她進去找律師談」（原審卷第85頁），被上訴人委由律師草擬協議書，即有所本。雖上訴人主張「後來我不願意離婚」，然上訴人確在協議書、離婚登記申請書上簽名蓋章，雖其又主張於協議書、離婚申請書上簽名蓋章，乃為安撫被上訴人之情緒云云（本院卷第44頁），惟此與其於原審所稱：「過一個月後被告（被上訴人）來找我堅持要離婚，逼我要簽字，說如果我不簽要把我趕出門，不得已我才簽名」、「因為我忙於工作，被告（被上訴人）又一直逼我離婚，當時被告（被上訴人）逼我簽這份離婚協議書時是在凌晨一點多」等語（原審卷第17、19頁）不符。又苟如上訴人所稱於協議書上簽名蓋章乃安撫被上訴人情緒，則簽名蓋章後即已安撫被上訴人情緒，又何以再至戶政事務所為離婚登記之申請？顯然其所稱安撫被上訴人情緒云云與事實不符。
兩造確存在離婚之原因，且由上訴人提議離婚後，再由被上訴
人委由律師草擬協議書，而卷附協議書就兩造有關財產之分配，借款之攤還，票貼、貸款等連帶保證責任之除去，違反協議約定之效果，及子女監護權、探視權、扶養費等均有詳細約定，有兩造93年2月20日簽立之協議書在卷可憑（原審卷7-9頁），顯然已經兩造多次討論協商，該協議書又係在證人張鴻志、陳明鴻親自見聞下簽署，再經兩造於93年2月23日至臺北縣林口鄉戶政事務所為離婚之登記，有上訴人戶籍謄本、兩造離婚登記申請書在卷可憑（原審卷第6頁、本院卷第25頁）。上訴人雖另稱：「簽協議離婚證書後幾個星期才去辦離婚登記」云云（本院卷第44頁背面），然協議書日期為93年2月20日，上訴人於原審亦自認：「後來才簽九十三年二月二十日這份離婚協議書」（原審卷第19頁），是兩造係於93年2月20日簽立協議書，於93年2月23日為離婚之登記，自已符合民法第1050條「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規定之法定要件。
綜上所述，兩造已有離婚之合意，而二位證人確實先後親自見
聞兩造離婚之事，事後兩造並偕同至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是本件兩造離婚即已具備法定要件而生離婚之效力，原告主張兩造前於93年2月23日所為之離婚，應屬無效，請求確認兩造之婚姻關係存在云云，於法無據，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5年6月13日
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官沈方維
法官張競文法官湯美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華民國95年6月14日
書記官賴淑真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