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3年上易字第45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5月04日
裁判案由：傷害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上易字第四五五號
上訴人即被告甲○○右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交易字第二一七號，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二月十八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處刑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九二四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甲○○與 楊榮文 （以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在案）為朋友關係，緣楊榮文於九十年八月七日晚間七時許服用酒類，明知其已因服用酒類達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程度，仍於同日晚間八時許，自臺北市立景美女子高級中學附近駕駛其胞妹 楊麗君 所有動力交通工具車牌號碼0000000號輕型機車後載友人甲○○，行至臺北市○○路○段、忠順街交岔路口旁，楊榮文、甲○○因聽聞欣欣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欣欣客運公司）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六一一路線營業大客車之駕駛乙○○鳴按喇叭，且見乙○○似在車內辱罵渠等，楊榮文、甲○○遂基於普通傷害乙○○之共同犯意聯絡，由楊榮文以丟擲胞妹楊麗君所有之機車Ｕ型鎖方式擊碎該營業大客車左側駕駛座車窗玻璃，甲○○則以腳將該營業大客車前車門玻璃踢碎（楊榮文、甲○○毀壞欣欣客運公司營業大客車車窗、車門玻璃部分均未據告訴及起訴）。乙○○見狀乃下車察看、理論，楊榮文、甲○○即分別徒手毆擊、推打、踢踹乙○○，甲○○並自路旁停放之機車上拿取年籍姓名不詳之人留置該處之黑色全罩式安全帽一頂丟擲乙○○，致乙○○受有頭部外傷併左額皮下血腫、右手大拇指掌骨骨折及掌腕關節半脫位、雙手及雙臂（雙肘）多處挫擦傷之傷勢，經警據報前往處理，並對楊榮文進行呼氣酒精濃度檢測，楊榮文於同日晚間八時二十一分許之呼氣酒精濃度為０‧七六毫克＼公升，員警並當場扣得前開黑色全罩式安全帽一頂。
二、案經被害人乙○○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一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被告甲○○固不否認於右揭時、地因聽聞欣欣客運公司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六一一路線營業大客車駕駛即告訴人乙○○鳴按喇叭，且見告訴人似在車內辱罵渠等，被告楊榮文遂擊碎該營業大客車左側駕駛座車窗玻璃，其則以腳將該營業大客車前車門玻璃踢碎，告訴人見狀乃下車察看、理論，並遭被告楊榮文徒手毆擊、推打、踢踹，其則自路旁停放之機車上拿取年籍姓名不詳之人留置該處之黑色全罩式安全帽一頂丟擲告訴人，當日告訴人受有頭部外傷併左額皮下血腫、右手大拇指掌骨骨折及掌腕關節半脫位、雙手及雙臂（雙肘）多處挫擦傷之傷勢等情，惟矢口否認與被告楊榮文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聯絡，徒手毆擊、推打、踢踹告訴人、致告訴人受傷，並辯稱：當日其係見被告楊榮文似不敵告訴人，遂基於攻擊告訴人之意思，自路旁停放之機車上拿取前開安全帽一頂擬丟擲告訴人，但並未擊中告訴人，其並未實際造成告訴人如診斷證明書所載之傷勢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楊榮文於九十年八月七日晚間七時許服用酒類達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程度，仍於同日晚間八時許，自臺北市立景美女子高級中學附近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車牌號碼0000000號輕型機車後載友人被告甲○○，行至臺北市○○路○段、忠順街交岔路口旁，被告二人因聽聞駕駛欣欣客運公司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六一一路線營業大客車之告訴人鳴按喇叭，且見告訴人似在車內辱罵渠等，被告楊榮文遂先以丟擲胞妹楊麗君所有之機車Ｕ型鎖方式擊碎該營業大客車左側駕駛座車窗玻璃，被告甲○○則以腳將該營業大客車前車門玻璃踢碎，俟告訴人見狀下車察看、理論，被告二人即分別徒手毆擊、推打、踢踹告訴人，被告甲○○並自路旁停放之機車上拿取年籍姓名不詳之人留置該處之黑色全罩式安全帽一頂丟擲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頭部外傷併左額皮下血腫、右手大拇指掌骨骨折及掌腕關節半脫位、雙手及雙臂（雙肘）多處挫擦傷之傷勢，經警據報前往處理，並對被告楊榮文進行呼氣酒精濃度檢測，被告楊榮文於同日晚間八時二十一分許之呼氣酒精濃度為０‧七六毫克＼公升之事實，迭據告訴人於警、偵訊及本院調查、審理中指訴纂詳，核與被告楊榮文自白及欣欣客運公司木柵站站長 翟保瑞 供述情節相符，除被告甲○○有無與被告楊榮文共同徒手毆擊、推打、踢踹告訴人、致告訴人受傷外，並經被告甲○○坦認無訛，復有呼氣酒精濃度檢測單（其中呼氣酒精濃度檢測單上檢驗日期雖記載「一九九０─０八─０七」，表示檢驗日期為七日，但本件被告楊榮文係於九十年八月七日酒後騎乘動力交通工具輕型機車，後因故毆打告訴人而為警查獲，此觀警訊筆錄、診斷證明書所載日期自明，上開記載年份部分顯係誤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診斷證明書、臺北市立萬芳醫院委託財團法人私立臺北醫學大學辦理（以下簡稱萬芳醫院）萬院醫字第九二四四八號覆函及黑色全罩式安全帽一頂扣案可資佐憑。
（二）被告甲○○雖辯稱其見楊榮文受到告訴人之毆打，乃上前幫助楊榮文，並無刻意攻擊告訴人云云。但查被告除自承以腳踢破告訴人所駕駛公車之車前門玻璃外，且在告訴人駕駛車輛離去之際，與楊榮文騎車追趕，此業據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指訴在卷，且為其所不否認，足見被告確有楊榮文共同追打告訴人，至為明確。又查告訴人於事發時已年紀四十五歲，彼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彼身高一百七十三公分，體重七十二公斤，被告與楊榮文於案發時，皆為身強力壯年紀之年齡，被告自承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體重六十二公斤，並指稱楊榮文身高約一百七十五公分，體重約七、八十公斤，衡情楊榮文既敢藉故公然毀損告訴人所駕駛之公車玻璃，則於與告訴人相互毆鬥之過程絕不會軟手，又依照楊榮文之年齡、體格而論均遠優於告訴人，楊榮文斷無可能於雙方互毆過程居於劣勢，參以告訴人迭次指訴被告有與楊榮文共同聯手毆打彼之犯行不移，及告訴人受傷不輕等情而觀，被告上揭所辯，應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
（三）告訴人雖另指稱被告二人除徒手毆擊、推打、踢踹及持安全帽丟擲外，尚分別持鑰匙頭、Ｕ型鐵條毆打之，惟被告楊榮文、甲○○均堅決否認持鑰匙頭、Ｕ型鐵條毆打告訴人，其中被告楊榮文既已坦承以胞妹楊麗君所有之機車Ｕ型鎖擊碎告訴人所駕營業大客車左側駕駛座車窗玻璃，並徒手毆擊、推打、踢踹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頭部外傷併左額皮下血腫、右手大拇指掌骨骨折及掌腕關節半脫位、雙手及雙臂（雙肘）多處挫擦傷之傷勢等節，被告甲○○亦已供承持安全帽丟擲告訴人，被告二人實無必要針對有無持鑰匙頭、Ｕ型鐵條一節飾詞狡辯，參諸當日現場除扣案之黑色全罩式安全帽一頂外，並未扣得其他凶器或證物，此經本院職權查證屬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一分局北市警文一分刑字第０九二六０七三四八００號覆函在卷可參，而被告二人如確持其他物品毆打告訴人，員警應無未能在現場尋獲並扣案之理，是當日除被告甲○○持扣案之安全帽丟擲告訴人外，並無證據足認被告二人另持鑰匙頭、Ｕ型鐵條等物體毆擊告訴人。
（四）被告甲○○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雖辯稱：被告甲○○與告訴人互毆，起因於告訴人主動出拳毆打被告甲○○，但被告甲○○並未實際造成告訴人受傷，與故意傷害罪之構成要件有間，且被告甲○○並未與被告楊榮文有任何共同傷害告訴人之謀議，被告甲○○之行為並屬正當防衛云云，然：
１、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七十三年台上字第一八八六號、第二三六四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２、本件被告甲○○當日除自路旁停放之機車上拿取年籍姓名不詳之人留置該處之黑色全罩式安全帽一頂丟擲告訴人外，尚與被告楊榮文二人分別徒手毆擊、推打、踢踹告訴人，此經告訴人於警、偵訊及原審、本院調查、審理中指訴歷歷，核與被告楊榮文供述情節一致，前已述及，被告楊榮文為被告甲○○之友人，此為被告甲○○所不爭執，衡情被告楊榮文應無故意羅織誣陷被告甲○○之可能或必要，參諸並無證據足認當日除被告甲○○持扣案之安全帽丟擲告訴人外，被告二人尚持其他物品毆擊告訴人，此經本院審認如前，而當日告訴人所受傷勢為頭部外傷併左額皮下血腫、右手大拇指掌骨骨折及掌腕關節半脫位、雙手及雙臂（雙肘）多處挫擦傷，傷勢非輕，亦有診斷證明書、萬芳醫院萬院醫字第九二四四八號覆函可按，被告二人當日則無明顯重大之傷勢，此經被告二人於警訊中供承詳明，又告訴人於事發當時年紀四十五歲，尚為壯年男性，被告甲○○如未與被告楊榮文共同毆擊、推打、踢踹告訴人，以被告楊榮文一人之力，告訴人何以竟受有前揭嚴重之傷勢？是被告甲○○當日亦共同徒手毆擊、推打、踢踹告訴人、致告訴人受傷，已足認定。
３、又當日告訴人遭毆打成傷前，被告二人即因告訴人鳴按喇叭且狀似辱罵渠等，而分別以丟擲機車Ｕ型鎖及腳踢之方式擊碎告訴人所駕營業大客車駕駛座車窗及前車門玻璃，此據被告二人供承在卷，核與告訴人、翟保瑞所述情節吻合，業如前述，被告甲○○如非不滿告訴人鳴按喇叭、辱罵渠等，而與被告楊榮文二人仗勢尋釁，何以竟毀損告訴人所駕車輛車窗、車門玻璃？而被告二人將告訴人所駕車輛車窗、車門玻璃擊碎後，告訴人勢將因此下車察看、處理，亦為情理之常，顯為被告二人所能預見，況被告甲○○當庭自承當日其係基於攻擊、傷害告訴人之意思持扣案之安全帽丟擲告訴人，揆諸首揭判例說明，被告甲○○當日非唯與被告楊榮文共同實施傷害告訴人之行為，且行為當時相互均有毀壞營業大客車玻璃及傷害告訴人之認識、基於共同毀壞營業大客車玻璃及傷害告訴人之意思為之，殆無疑義。
４、至正當防衛部分，被告楊榮文對於本件犯罪事實均供承不諱，是其當日並非基於防衛意思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傷甚明，而被告甲○○於原審、本院調查、審理中始終辯稱當日其見告訴人與被告楊榮文相互扭打，乃基於攻擊、傷害告訴人之意思持安全帽丟擲告訴人，迭已敘及，則告訴人既未曾對被告甲○○有攻擊、傷害行為，被告甲○○非基於防衛之意思毆打、傷害告訴人亦甚明；況告訴人當日受有頭部外傷併左額皮下血腫、右手大拇指掌骨骨折及掌腕關節半脫位、雙手及雙臂（雙肘）多處挫擦傷之傷勢，被告二人則均無明顯重大傷勢，前皆論及，倘被告二人無意傷害告訴人，大可逕行離去，何需滯留現場共同毆擊告訴人？且以被告二人之人數及體能優勢，亦可輕易壓制告訴人，焉有於自身幾未受傷之情形下，尚徒手及持安全帽毆擊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遍佈頭部、臉部、右手、雙手手臂多處傷勢之理？故被告二人當日所為並非正當防衛行為，堪以認定。
５、綜上所述，被告甲○○所辯，要屬卸責、避就之詞，委無可採，其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其與楊榮文二人間，有該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原審基於以上相同之認定，並審酌被告甲○○則有公共危險非行，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宜蘭簡易庭九十一年度宜交簡字第六六號刑事簡易判決在卷可按，因細故即共同毀損營業大客車玻璃、毆打素不相識之告訴人成傷，逞兇鬥狠、目無法紀，告訴人傷勢非輕，被告迄今猶未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且一再推諉塞責、飾詞狡辯、未見悔意反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六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扣案之黑色全罩式安全帽一頂係路旁停放之機車上、年籍姓名不詳之人所有、並非被告所有，已經被告 陳明 在卷，因而不為宣告沒收。原審上揭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屬允洽。被告上訴否認犯罪，並指稱原審量刑過重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沈明箴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五月四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李文成
法官江振義法官周盈文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余姿慧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五月四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