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8年度上易字第50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8年上易字第50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8月10日

裁判案由：竊盜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易字第504號
上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160號中華民國98年5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3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丁○○、丙○○（另案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判刑）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犯意之聯絡，由甲○○先指定所需之車種型號，再由丁○○、丙○○依其指示，尋找適合車輛下手行竊，得手後再交予甲○○。嗣丙○○於民國96年10月3日駕駛車號0000-00號之自用小貨車（當時改懸掛車號00-0000號車牌）搭載丁○○四處尋找下手行竊之目標，於同日13時50分許，行經屏東縣○○鄉○○村○○路與中洲路口前時，見乙○○亦駕車行經該處，丙○○即先駕車由後方追撞乙○○所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BMW廠牌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自用小客車）製造假車禍，再由丁○○趁乙○○下車察看車損情形而有所不備之際，下手欲駕駛乙○○之車輛離去，經乙○○發現拉住車門，丁○○仍強行將乙○○所有之車輛駛離現場而搶奪該車得逞。隨後丁○○即駕駛該車前往高雄市○鎮區○○○路○○○號甲○○經營之「統新洗車場」，將車交給甲○○，因認被告甲○○涉有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上開竊盜罪嫌，無非係以證人丁○○、丙○○、乙○○、 林聖景 、 林諧覬 之證述及看守所收容人接見錄影紀錄勘驗筆錄等為其論罪依據。
四、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我沒有指示證人丁○○、丙○○去偷系爭自用小客車，亦沒有向證人丁○○、丙○○購買系爭自用小客車等語。
五、經查：㈠證人丁○○、丙○○於96年10月3日下午1時50分許，由丙
○○駕駛所竊得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貨車（改懸掛車號00-0000號車牌）搭載丁○○，行經屏東縣○○鄉○○村○○路與洲中路口前，與乙○○所駕駛之系爭自用小客車發生車禍，俟乙○○停車至車後察看車損情形，丙○○亦即停車，由丁○○下車徒手將該車駛離現場等情，業據證人丁○○、丙○○於偵訊中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96年偵字第6978號偵查卷第74頁、97年偵字第2351號卷第6頁、第7頁、第12頁、第13頁、原審卷㈡第27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乙○○於警詢中及偵查中證述情節相符（見警卷㈠第63頁、第64頁、第66頁正、反面、第68頁至第69頁背面、96年偵字第6978號偵查卷第64頁）；且證人丁○○、丙○○因涉案強盜等案件，業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以97年度訴字第787號分別判處有期徒刑9年、10年，業經原審調取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787號卷宗核閱屬實。
㈡證人丁○○、丙○○究竟有無將系爭自用小客車交付給被告
？依證人丁○○於偵查中結證稱：我們於96年10月3日搶得系爭自用小客車後，即以70,000元賣給被告等語（詳96年偵字第6978號偵查卷第76頁至第77頁）；於原審審理中證述：
我們有將系爭自小客車，以70,000元賣給被告等語（詳原審卷㈡第24頁、第29頁、第101頁至第102頁）；證人丙○○於偵查中證稱：我們搶得系爭自用小客車，是以70,000元賣給被告等語（詳96年偵字第6978號偵查卷第76頁至第77頁）；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我們確實是以70,000元之價格賣給被告等語（詳原審卷㈡第78頁），證人丁○○及丙○○就被告曾以70,000元之價格購買系爭自小客車乙情，證述相符，且證人丁○○、丙○○既經告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後具結作證，理應知悉倘為不實證述，當受偽證罪之處罰，衡情，證人丁○○、丙○○當無甘受偽證罪之處罰，而故為虛偽不實陳述以誣陷被告甲○○入罪之理。況證人丁○○、丙○○於原審審理時亦同時證稱：系爭自用小客車是我們因車禍臨時起意搶奪，被告事前並未指定該車型，亦未與我們謀議，復未於搶奪該車過程中，提供任何助力等語（詳如後述），亦即就有利於被告甲○○之情事，不曾稍有隱瞞，益徵證人丁○○、丙○○並無惡意偏頗陷構被告甲○○之情。足認證人丁○○、丙○○上開證述情詞非虛。準此，被告辯稱並未收購系爭自小客車等語，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然被告是否曾事先指定系爭自用小客車之車種型號，而指示
證人丁○○、丙○○下手行竊？證人丁○○固於警詢中證稱：我偷來的車都是賣給被告，均依被告先指定車輛種類，再經由我們偷竊後，賣給被告等語；證人丙○○於警詢中證稱：被告需要何種車種，他會通知我們去偷，然後再賣給他等語；然依證人丁○○於偵查中證稱：因丙○○當時駕車搭載我，而與乙○○所駕駛系爭自用小客車發生車禍，我下車後，趁乙○○停車至車後察看車損情形，發現該車之鑰匙並未拔出，即將該車開走等語（詳96年偵字第6978號偵查卷第74頁至第75頁、97年偵字第2351號偵查卷第6頁至第7頁）；於原審98年3月16日、98年5月13日審理中結證稱：系爭自用小客車並非被告所指定之車種，因丙○○駕車搭載我，在車上與丙○○吵架，而與乙○○駕駛系爭自用小客車發生車禍，我下車後臨時起意將該車開走，賣給被告時，被告跟我說該車價格不好，要壓低價錢，始以70,000元賣給被告；至於前在警詢中及偵查中曾證述被告有指定車輛種類，指的是被告之前有指定之情形，並非指本案系爭自用小客車，因本案是發生車禍，臨時起意等語（詳原審卷㈡第24頁、第26頁至第28頁、第30頁、第107頁）；證人丙○○於偵查中證稱：當時我開車搭載丁○○，因與丁○○吵架，而與乙○○所駕駛之系爭自用小客車發生車禍，丁○○下車後，趁乙○○停車至車後察看車損情形，發現該車之鑰匙並未拔出，臨時將該車開走等語（詳96年偵字第6978號偵查卷第74頁至第75頁、97年偵字第2351號偵查卷12頁至第13頁）；於原審98年
3月16日審理中結證稱：我們是因為不小心撞到系爭自用小客車，始起意偷竊，至於該車是否為被告所指定的車種，我不清楚，要問證人丁○○等語（詳原審卷㈡第23頁），足見證人丁○○、丙○○係因與證人乙○○駕駛系爭自用小客車發生車禍，始臨時起意將該車搶走後，再賣給被告，並非被告事前所指定之車種。參以證人丙○○於原審98年5月4日審理中證述：我們將系爭自用小客車要賣給被告時，被告有點不想收，因為系爭自用小客車並非被告所希望的車型等語（詳原審卷㈡第81頁），以及丁○○於原審98年5月13日審理時結證稱：我們將系爭自用小客車要賣給被告時，並不確定被告是否會收受等語（詳原審卷㈡第105頁），是被告如確有指定車種而指示丁○○、丙○○前往偷竊，何以丁○○、丙○○將系爭自用小客車出售予被告時，仍擔心被告不願收受，甚且被告曾表示不願收受之意思，足見丁○○、丙○○將系爭自用小客車出售予被告，並非因被告之要求或指定甚明。
㈣依證人丁○○、丙○○於原審審理中除證述有將系爭自用小
客車出賣予被告外，均未述及彼此間就竊車犯行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業經證人丙○○於原審98年3月16日、98年
5月4日審理結證稱：因我們當時與系爭自用小客車發生碰撞，始臨時起意搶系爭自用小客車，因此，在搶得該車過程中，被告沒有參與，亦無提供任何的工具或是任何的協助、或是告訴我們何處有汽車可偷，且我們在偷車之前，被告並沒有跟我們商量等語（詳原審卷㈡第23頁、第81頁）；證人丁○○於原審審理證稱；系爭自用小客車並非被告所指定之車種，因丙○○駕車搭載我，在車上與丙○○吵架，而與系爭自用小客車發生車禍，我下車後臨時起意將該車開走，因此，在搶得該車過程中，被告沒有參與，亦無提供任何的工具或是任何的協助、或是告訴我們何處有汽車可偷，且我們在偷車之前，被告沒有跟我們商量等語（詳原審卷㈡第27頁、第81頁、第105頁至第106頁），足見其等對於竊盜時間、地點、特定標的物、竊盜之手法及如何分工，均未有謀議。且證人丁○○、丙○○交付系爭自用小客車，由被告當場給付價金，並非於向他人脫售後再朋分利潤，亦據證人丁○○、丙○○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詳原審卷㈡第82頁、第
106頁），是依現存之證據，並無法證明被告與證人丁○○、丙○○就竊盜犯行有何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縱使被告曾在丁○○面前提及雙B車種價格較好一節，然除此之外，並未提及其他事項，參以丁○○、丙○○等人乃變易原竊盜之犯意為強盜之犯意，則此時丁○○等人既均尚未著手於竊盜犯罪行為之實行，而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復不處罰預備犯，則丁○○等人之行為，尚不構成竊盜罪，且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畫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故被告對丁○○等人變易原竊盜犯意為強盜犯意之行為，既已超越原計畫之範圍，被告自不須就丁○○等人之強盜犯行負共同正犯之責任，亦無成立竊盜罪可言。
㈤至公訴人以證人林聖景、林諧覬之證述、看守所收容人接見
錄音錄影紀錄勘驗筆錄1份，可知被告甲○○曾表示可以新台幣300,000元之代價，換取丁○○勿供出上開犯行，則被告確與丁○○、丙○○有共同竊盜之事實，然證人丁○○及丙○○除本案系爭自用小客車外，前曾依被告之指示將所竊得之車輛出賣予被告，業經丁○○及丙○○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且被告確實因買受證人丁○○所交付之車牌號碼0000－00自用小客車，業經原審法院97年簡上字第15
9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已據調取原審調取該卷宗核閱屬實，則上開證據資料僅能證明被告確實於證人丁○○、丙○○被警方查獲後，曾透過他人要求證人丁○○、丙○○勿將曾交付予被告車輛之事實供出而已，難以證明證人丁○○、丙○○將系爭自用小客車交付予被告，確係由被告先指定所需之車種型號，再指示丁○○、丙○○下手行竊，而有共同竊盜之事實，附此敘明。
㈥綜上所述，證人丁○○、丙○○雖曾將系爭自用小客車交付
予被告，係因與乙○○所駕駛之系爭自用小客車發生車禍，始臨時起意將該車搶走，而交付給被告，並非被告事前所指指定之車種，且其等對於竊盜時間、地點、特定標的物、竊盜之手法及如何分工，均未有謀議，亦與指定車種要其前往偷車尚有不同。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未能使本院之心證達到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就被告是否涉犯竊盜公訴人所指之犯行，仍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揆諸前揭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即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按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前條之判決，得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固係指法院得在事實同一之範圍內，自由認定事實，適用法條，亦即必於不變更起訴之犯罪事實，僅變更起訴法條者，始有其適用。而刑法竊盜罪與贓物罪之社會基本事實並非同一，社會評價亦不同，法院自無變更檢察官所引法條之餘地（最高法院94年臺非字第261號判決意旨參照）。故被告雖明知系爭汽車為贓車，仍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而收購之行為，雖涉嫌刑法第
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嫌，但故買贓物與竊盜之社會基本事實不同，本院自不得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改依故買贓物罪處斷，且此部分犯罪事實並不在起訴範圍內，亦經公訴檢察官於原審準備程序中確認無訛（詳原審卷㈠第17頁），本院自無從審判，僅得就被告被訴竊盜罪部分，依法諭知其無罪之判決，是其涉嫌故買贓物罪部分，應移請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卓處，附此敘明。
七、原判決以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年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8月10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林正雄
法官陳啟造法官黃壽燕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8年8月10日
書記官梁雅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