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9年訴字第78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5月31日
裁判案由：誣告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訴字第782號公訴人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江○○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272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江淑茹 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江○○明知其夫黃○○之債權人林○○、范○○（原名范○○），於民國98年4月11日17時許，前往其苗栗縣○○鄉○○○村○鄰○○○號住處，欲找其夫黃○○討債時，係經江○○之同意始進入屋內，並未對江○○強制性交，江○○竟意圖使林○○、范○○受刑事處分，於98年4月22日10時45分許，向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誣告林○○2人侵入伊之房間，由范○○將其子黃○○（00年0月出生）小孩抱出房間，林○○將伊推進房間內，抓住其左手上臂，壓在床上，強行脫下伊之內褲，伊雖已懷孕（其後於00年0月00日生產一子），且明確拒絕與反抗，林○○仍強行以其陰莖插入伊之下體，對伊強制性交得逞等侵入住居及妨害性自主等犯行，誣指林○○、范○○涉嫌加重強制性交罪嫌，范○○涉嫌妨害自由罪嫌。嗣林○○、范○○所遭誣告之犯嫌，經同署檢察官於98年12月14日，以98年度偵字第2973號，認罪嫌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二、認定無罪之理由：㈠論述架構：
若調查證據結果不能確信被告犯罪，即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因此，無論是⑴被告未從事被指控之行為，或⑵證據之強度不能達到確信被告犯罪之程度，以上二者均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或不起訴處分）；又進而言之，所告訴之事實雖經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則論理上仍存有上開第⑵種情形之可能，故而該提起告訴者並非必然成立誣告罪（此法理經最高法院59年台上第581號判例確認），仍須依調查證據之結果，一一審認誣告罪之構成要件是否存在，而依首開原則認定該提起告訴者是否成立誣告罪責。
㈡分項說明：
⒈法律及法理依據：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此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之規定；又上揭所謂依證據認定犯罪事實一節，須其調查證據所得結果之強度，已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為有罪之認定，此為依刑罰謙抑原則推演之當然結果。
⒉已確認之事實：
被告江○○曾告訴如上揭第一項所示之林○○、范○○涉嫌對其性侵害之指控，且上開指控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此有同署檢察官98年度偵字第2973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分自得確認。
⒊被告是否成立誣告罪責之關鍵：
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之成立，須⑴客觀上被告有提起刑事告訴之事實，及⑵主觀上被告明知其所告訴之事項係虛偽，以上二者俱存始課以誣告罪責。而被告存在上開⑴之客觀事實已說明如前述，至於被告是否具備上開⑵之主觀要件，即是否被告明知無上揭指控之事實，而仍為告訴一節，尚屬未明，此為本件調查之重點。
⒋對於檢察官所舉證據之判斷：
⑴證人即案發當日受派帶同被告至醫院檢查之警員 劉美玲
證述略稱：被告比較不講話，當日頭低低的，情緒不會很緊張，不會很激動等語（98偵2973號卷第58頁）；證人即負責當日診斷驗傷之 周志恆 醫師證述略稱：被害人（即本件被告）已懷孕20周，作超音波檢查都正常等語（同偵卷第62頁）；證人即負責當日診斷驗傷前置作業之護士 張文宜 論述略稱：表格上「案發後採證前被害人有無沐浴或清洗：沒有」一欄，應該是被害人的先生填寫的等語（同偵卷第62頁）。以上證述均係事後採證過程之回憶，尚不能證明林○○、范○○2人當時有無侵害被告。
⑵童綜合醫療社團法人童綜合醫院於98年4月15日出具之
一般診斷證明書（同偵卷彌封牛皮紙袋內）顯示，被告有「左上臂鈍挫傷併瘀青」之傷害，此係被告所提出，用以佐證其告訴林○○、范○○2人侵害之事實。因被告係於事發後4日始就醫，而要求醫院開具證明，惟此至多僅能認為其時間上欠缺密接性，可質疑被告「左上臂鈍挫傷併瘀青」之傷害，與林○○、范○○2人有無侵害被告一事之關聯性不足，論理上尚不能據此反推被告未受侵害。
⑶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8年7月21日刑醫字第098005
2271號鑑驗書顯示，在案發後採證前被害人江○○自稱無沐浴或清洗情況下，經採集其之檢體（採集項目如卷附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與林○○、范○○之唾液，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比對結果顯示：
被害人（指江○○）長褲、上衣、外套，以紫外光照
射檢視檢測結果，未發現可疑斑跡，故未進行DNA鑑定。
被害人（指江○○）胸罩，右側罩杯標示00000000處
，以唾液澱粉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經萃取DNA檢測，人類男性Y染色體DNA定量結果，未檢出DNA量，未進行DNA-STR型別分析;左側罩杯標示00000000處，以唾液澱粉酶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經萃取DN
A檢測，未檢出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被害人（指江○○）內褲，以酸性磷酸酵素法檢測、
前列腺抗原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以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胞，經不分層萃取DNA檢測，人類男性Y染色體DNA定量結果，未檢出DNA量，未進行DNA-STR型別分析。
被害人（指江○○）陰道深部棉棒、陰道棉棒，以酸
性磷酸酵素法檢測結果呈弱陽性。案件編號：000000-00000、00000000000法醫室案件編號:0反應、以前列腺抗原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以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胞，經不分層萃取DNA檢測，人類男性Y染色體DNA定量結果，未檢出DNA量，未進行DNA-STR型別分析。
被害人（指江○○）陰道抹片，以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胞。
被害人（指江○○）右手、左手指甲內微物，經萃取
DNA檢測，未檢出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鑑驗結論:本案證物未檢出足資比對結果，無法與林（指林○○）、范（指范○○）二嫌比對等語。就此項證據方法，本院認①以上鑑驗結果指明，此鑑驗之證據方法就提供「林○○、范○○2人侵害被告之事實」之積極證明而言，係屬失敗之證據方法，固不足以證明林、范2人對被告侵害之事實存在，惟依論理法則（即邏輯）而言，若由甲事項不能推論出乙事項存在，則乙事項之存在須另尋他法檢證，不能因此推論出乙事項即為不存在，依上述論理法則，可知該失敗之證據方法並不能據以反推出林、范2人侵害被告一事係屬虛無；②且被告於向檢察官提出告訴之時，係指述略稱：林○○雖有以生殖器進入被告陰道一半，惟過不久就經被告推開，且被告宣稱其先生在附近很快就會回來，而范○○（即范○○）有聽到這些話，就叫林○○趕快走，所以林○○沒有射精等語（同偵卷第9頁）；另於本院審理中，被告 陳述 略稱：范○○把我的孩子抱去；反抗林○○性侵害時，因為懷孕，怕動到小孩子，不敢太用力（100年4月26日審理筆錄第56頁倒數第13行；第57頁倒數第
8、9行，同筆錄第60頁第3行）等語，而審酌被告當時手抱1子當時僅約九月大，且腹中尚懷1子約20週，此為雙方所不爭執，應俱屬實，則被告以護子及胎兒為優先，屬為母者之常態，自有相當可信性，則於 林文華 未射精、被告受制於幼子在他人手中、懼怕傷及胎兒等考慮，以致不敢激烈抵抗侵害之情況下，縱有侵害發生，而鑑驗人員未能採得林、范2人之DNA樣本，尚非悖於常理。
⑷證人即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鯉魚派出所警員 李家壤 於
上揭林、范2人涉侵害被告一案中證稱：「江○○的先生在晚上7點左右打電話來派出所報案，說他太太被范○○及林○○性侵害，我就開巡邏車到被害人住處處理」、「我就帶江○○到房間各處搜尋證據，我在房間找但是連毛髮、衛生紙或犯罪工具都沒有找到，沒有找到任何證據。當天只有我一人到被害人住處去處理，我到房間找證據時也有請江○○、黃○○一起找」等語（98偵第2973號卷第51～52頁）。此亦僅表示並未尋得足以提供佐證林、范2人侵害被告一事之證據資料，固無從證明上開被告所指之侵害，惟同上揭論理法則，仍不能據此反推上開侵害事實不存在。
⑸因被告指稱林○○、范○○二人當時喝酒喝得很醉，然
李家壤警員於職務報告（98偵第2973號卷第7頁）指出被告二人無喝酒情形，檢察官據此認江○○所言，有所矛盾。惟查，被告指稱受侵害之時間係當日下午5時許，而該職務報告指出，林、范2人至派出所面見李家壤時，已是當日晚間8時20分以後，則被告與警員於不同時間所見之林、范2人情況，自有不同，尚難據此認定被告此部分所言為虛偽。
⑹因被告之胎兒有胎位不正與提早生產之情形，檢察官向
呂維國婦產科診所查詢結果，被告之胎兒確有胎位不正情形，故緊急剖腹而生產，惟被告江○○此胎並未在該診所產檢，故早產原因不明，有該診所99年4月7日呂字第990005號函在卷可稽（見99年他字第153號卷第23頁），故檢察官依此稱被告之胎位不正致提早生產，難認與遭強制性交有關等語。檢察官上開推論雖非無據，惟此亦僅能認被告於事後早產一節，尚難作為被告指控遭受林、范2人性侵一事之積極證據，仍不能據此反推，作為被告指控林、范2人之侵害係屬虛構之證據。⑺檢察官以林、范2人於審理期日之證述作為被告明知未
被侵害而虛偽告訴之證據。雖林、范2人均證述略稱未對被告侵害等語。惟查，林、范2人所證述之事項，即是2人有無對被告性侵害之事實，其中存有法律上及社會名譽上極大之利害關係，此導致2人之證述存有可信性上巨大之危險性，且因2人均證稱無此事，自無事件始末之情節可資詢問，本院亦不能就始末情節之詢問，藉以比對檢測2人證述之可信性。依上所述，林、范2人之證述既存有可信性上極大之危險性，又無從檢測其證述之可信性，本院在無法排除上開懷疑之情況下，爰決定不依林、范2人之上開證述之單一證據方法，即認定被告之告訴為虛偽。
⑻小結：審酌上開檢察官所提之諸項證據，固可認定其不
足以證明被告先前指控林、范2人對其侵害之事存在，惟尚不足以確認被告所指控之事係屬虛偽。
三、本件結論：調查證據之結果，尚不能確認被告所指控之事不存在，亦即，對於誣告罪之主觀構成要件即「林、范2人未對被告侵害，而被告故意提出虛偽告訴」一節，尚未能達到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之規定，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本案經檢察官林俊杰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0年5月31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楊清益
法官魏宏安法官林靜雯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劉千瑄中華民國100年5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