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2年自緝字第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11月09日
裁判案由:詐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自緝字第五號
擔當自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右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自訴人丙○○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甲○○無罪。
理由
一、本件自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丁○○(後者業經本院以八十年度自字第三○號判決無罪確定)係夫妻關係,緣自訴人於民國七十九年十一月二日,向被告甲○○購買車主登記為丁○○之車牌號碼00000000號自小客車一部,約定價款新臺幣(下同)三十八萬元,同時先交付定金五萬元,並訂有汽車買賣合約書,被告甲○○並將上開車輛交付自訴人保管,言明翌日交付汽車文件辦理過戶,詎被告甲○○竟一去不回,而丁○○則於同年月二十一日向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謊報上開車輛失竊,進而取回該車,因認被告甲○○涉犯共同詐欺取財罪嫌;另被告甲○○於與自訴人簽訂汽車買賣合約書時,另偽造其妻丁○○名義所簽發、發票日七十九年十一月二日、面額五萬元之本票一張,並進而交付予自訴人而行使之,擔當自訴人因認被告甲○○另涉犯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著有判例可稽。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足資參照。
三、查自訴人及擔當自訴人認被告甲○○涉有前開詐欺取財、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等犯嫌,係以被告甲○○取走汽車買賣合約之定金五萬元後,即一去不回,而系爭車輛復遭丁○○以失竊為由報警取回,以及丁○○曾證稱並未授權甲○○簽發系爭本票等情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甲○○堅詞否認有何前開所指訴之犯行,辯稱:本件係以前開車輛向自訴人質押借款五萬元,為單純借貸關係,並非汽車買賣契約,另其所簽發系爭本票,係事先經過其妻丁○○之概括授權等語。 渠選任 辯護人為其辯稱:本件被告甲○○係因急需現金週轉,而以上開車輛向自訴人質押借款,丁○○其後以失竊為由報警取回之事,被告甲○○並不知情,另被告甲○○與其妻丁○○於婚姻存續期間,日常家務均互為代理,丁○○於審理時亦證稱於婚姻關係存續中,確有概括授權在十萬元以內,同意被告甲○○以其名義簽發票據等語。經查:
(一)按坊間汽車質押借款之實際辦理情形,常見由借款人先行簽立汽車買賣合約書,以便於借款人無力償還借款時,債權人得直接依前所簽訂之買賣契約取得汽車所有權;又衡諸常情,若係汽車質押借款,因該汽車原即係為提供借款擔保而交付占有,故通常不因所借款項數額明顯低於所提供擔保車輛之價值而有差異,反之,若係汽車買賣契約,因係屬買賣標的物之交付,除非買受人先行交付相當比例之買賣價金,否則出賣人通常不願先行將車輛交付對方占有,以免日後無法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查本件被告甲○○僅收受自訴人所交付之五萬元,即將汽車買賣合約書記載價金為三十八萬元,價值至少超過所取得款項七倍之系爭車輛交付自訴人占有,衡情其交付占有之目的顯然與前開所述因借款而質押車輛者較為相近,而與因買賣而交付車輛者較為不同,基此,被告甲○○辯稱本件實際上係以系爭車輛向自訴人質押借款五萬元,為單純借貸關係,並非汽車買賣契約一節,尚非全然無據。
(二)本件被告甲○○固確曾取得自訴人所交付之五萬元,惟被告甲○○亦同時將系爭車輛交付自訴人占有,此為自訴人所不爭,而系爭車輛之價值,依前述買賣合約書所載為三十八萬元,已如前述,顯然被告甲○○所交付自訴人占有之車輛,其客觀價值遠高於自訴人所交付之五萬元,則被告甲○○以價值超過所取得款項七倍之上之車輛交付自訴人占有,能否遽認其向自訴人取得五萬元之行為具有詐欺取財之主觀犯意,殊值存疑。
(三)又被告甲○○與丁○○曾於七十四年間在本院成立訴訟上和解兩願離婚,並於七十五年間成立訴訟上和解協同辦理離婚戶籍登記在案,惟其後約四年期間,並未辦理離婚登記,直至七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始行辦理離婚登記,此有各該和解筆錄影本及戶籍謄本各一份存卷可稽,足見渠二人之感情分分合合,於
七十四、五年間,感情較為疏離,其後約四年期間似又較為密合。基此,自訴人所指丁○○於七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以失竊為由報警取回系爭車輛一節,非無可能係因被告甲○○與丁○○感情再度失和所致,此從丁○○於取得協同辦理離婚戶籍登記之訴訟上和解筆錄後,長達約四年均未辦理離婚登記,卻於報警取回上開車輛之二日後,即行單獨持上開訴訟上和解筆錄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可明,是本件要難以此推認被告甲○○係與其妻丁○○共謀詐騙自訴人之財物。
(四)再者,證人乙○○於本院九十三年八月二十四日審理時,亦證稱被告甲○○於事後確曾向伊表示欲借款五萬元贖回車輛,二人並一同前往車行,伊並未進入車行,但其後被告甲○○表示因該車輛現已不在該車行,故無法贖回等情,益見被告甲○○前開辯稱僅係以系爭車輛質押擔保借款五萬元一節,應屬實情無誤;而被告甲○○於事後旋即向友人乙○○借款以期贖回車輛之行為,更彰顯其於質押車輛借款之初,應確無詐欺取財之不法意圖無訛。
(五)另證人丁○○於本院九十三年十月十九日審理時證稱從七十七年間起至離婚前止,確有授權被告甲○○於十萬元之範圍內簽發票據等語,而本件被告甲○○以其妻丁○○名義簽發系爭本票之時間為七十九年十一月二日,係在渠二人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內,此有上揭本票一紙及戶籍謄本一份附卷可據,則系爭本票之簽發面額及時間,既均係在證人丁○○所證述之授權金額範圍及授權期間內,即無偽造有價證券或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可言,自無從遽對被告甲○○逕以偽造有價證券或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名相繩。
(六)至於證人丁○○雖一度證稱並未授權被告甲○○簽發系爭本票,惟其後已說明其真意係指並未就該本票個案具體授權,但確實有如前所述之概括授權等語,參以證人丁○○並非法律專業人士,對於具體授權或概括授權之概念未必能於訊問之初即予以清楚區分,復參諸前開所述丁○○於取得協同辦理離婚戶籍登記之訴訟上和解筆錄後,約長達四年均未辦理離婚登記,該期間應係渠二人感情較為密合之期間,而所證概括授權期間亦係涵蓋於此段感情較為密合之期間內,是丁○○在此期間內願意對被告甲○○予以概括授權,衡情亦與通念常理不相違背等情,尚難認證人丁○○前開有利於被告甲○○之證詞,有何明顯矛盾瑕疵而不可採信之處,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本件依自訴人及擔當自訴人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甲○○有何前開所指訴之犯行,而本院亦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足證被告甲○○確有自訴人或擔當自訴人所指之前開犯行,就上開指訴之犯罪事實容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基於「罪疑唯輕」之刑事法原則,應認不能證明渠業已犯罪,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依法諭知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十一月九日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李進清法官紀佳良法官高文崇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法院書記官張木松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