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上易字第106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6月13日
裁判案由：傷害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易字第1069號上訴人臺灣 板橋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戊○○被告己○○○被告辛○○被告庚○○○上四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林金鈴 律師
鄭庭壽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1257號，中華民國97年2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2128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與被告己○○○為夫妻、被告辛○○則與被告庚○○○為夫妻，均與告訴人甲○○之兄丙○○有合會債務糾紛，得知丙○○因躲債逃逸無蹤，竟於民國93年12月12日10時30分許，夥同不詳姓名年籍之2名成年人，共同至臺北縣板橋市○○街○○○巷○○號3樓丙○○住處，找丙○○未果，見告訴人在場，請其替兄還債不成，竟基於犯意聯絡，推由其中前開不詳姓名年籍2人中之1人毆打告訴人，致其受有頭部外傷、左側顳骨骨折之傷害；並以強暴、脅迫方式，迫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簽立發票日均為93年12月10日、到期日為94年1月10日（起訴書誤載為94年1月12日），面額分別為新台幣（下同）1萬、1萬、99萬、359萬、460萬元之本票，共5張，得手後，於到期日後，持其中1張1萬元之本票向本院聲請本票強制執行獲准。因認被告戊○○、己○○○、 李欽城 、庚○○○均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同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嫌云云。
二、證據能力：①辯護人辯稱：證人甲○○警詢筆錄，無證據能力乙節，按證人甲○○於原審經交互詰問，就其警詢筆錄予以彈劾（原審卷第45頁），則該警詢自屬原審交互詰問之一部分，當有證據能力，辯護人所辯，尚有誤會。②辯護人辯稱：告訴人甲○○偵訊筆錄，無證據能力乙節，經查其偵訊，有未經具結者，依法自難認有證據能力，是辯護人此部分所辯，尚非無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又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申言之，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可參。
四、公訴人認被告戊○○、己○○○、辛○○、庚○○○等4人涉犯上開犯行，主要係以被告戊○○、己○○○、辛○○、庚○○○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甲○○證詞、證人壬○○偵訊證述、會單、台北縣立醫院診斷證明書、法務部調查局函所示被告4人拒絕接受測謊及依照經驗法則，告訴人與被告4人並無債權債務關係，卻簽立巨額本票，顯係受強暴、脅迫所致等為據。訊據被告戊○○等4人堅決否認有何傷害及強制犯行，均辯稱：持有告訴人為發票人，金額各為1萬元、1萬元、99萬元、359萬元之本票4紙，係伊等於93年12月10日，前往臺北縣板橋市○○街○○○巷○○號3樓找丙○○，未遇，而其弟即告訴人自願簽發上開本票，並未毆打或強迫告訴人簽發上開本票等語，經查：
（一）有關被告4人於93年間參加丙○○召集之合會，丙○○並向被告辛○○、庚○○○夫婦借款約150萬元，嗣因丙○○宣布倒會，致積欠被告戊○○及己○○○夫妻會款約100萬元，積欠被告辛○○、庚○○○會款約181萬元及借款約150萬元，被告4人於93年12月10日前往臺北縣板橋市○○街○○○巷○○號3樓丙○○住處欲找丙○○，遇見告訴人甲○○，嗣被告四人即持有告訴人簽發，到期日均為94年1月10日、金額各為1萬元、1萬元、99萬元及359萬元之本票4紙，由被告辛○○持有1萬元、359萬元之本票，被告己○○○持有1萬元及99萬元之本票等情，為被告等所是認，且有會單3紙在卷可憑（他字卷第27至29頁），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二）告訴人即證人甲○○固指稱：於93年12月12日前往哥哥丙○○位於臺北縣板橋市○○街○○○巷○○號3樓之住處，幫姪女乙○整理東西，到樓下碰到被告戊○○、辛○○把伊攔住，其等另外又打電話叫2名伊不認識的人來，被告戊○○、辛○○及該2名男子共同把伊押到3樓，其中1名伊不認識之人就拿類似槍枝的東西指著伊的頭，還拿槍托打伊的太陽穴，問伊哥哥在哪裡，後來就要伊簽本票，共簽了4張，金額各為1萬元、1萬元、99萬元及359萬元，當時被告4人都在場，但伊不清楚被告己○○○、庚○○○是如何到場的等語（原審卷二第64、65頁），復稱：當時簽發本票時，被告等要求伊要寫前一天之日期，也就是星期六的日期等語（原審卷二第68頁），然①觀諸系爭本票之日期均為93年12月10日，有本票4紙附卷可佐（他字卷第31、32頁），與其所指遭脅迫為93年12月12日，已不相符合，②且觀諸93年12月日曆所示：十二月周六為11日，18日（本院卷第78頁），而票載日期為周五，是有關日期，告訴人所指已難認正確，實難輕信。③再觀諸告訴人係於93年12月13日至台北縣立醫院經由門診就醫，受有左顳骨骨折之傷害，嗣於93年12月13日20時，攜帶醫院診斷證明書，至板橋分局沙崙派出所製作警詢筆錄等情，有台北縣立醫院病歷摘要表、警詢筆錄及台北縣立板橋醫院診斷證明書各1份附卷在卷可憑（原審卷一第74頁，第76至80頁），衡情，倘告訴人果於93年12月12日中午遭被告戊○○等4人毆打，致受有左側顳骨骨折之重大傷害，自當應於脫身後，立即就醫，然竟拖延1天始就醫，顯違常情，且觀諸病歷表載：自訴「被木頭打頭」等語，與其於原審稱：遭槍托毆打等語（原審卷二第64頁），前後不符，雖於原審改稱：當時有說是被木頭打到，因為不是要去驗傷，不能跟醫生講伊被槍打到等語（原審卷二第66頁），然如前所述，其於就醫後立即持診斷證明書前往派出所報警，顯係就醫取驗傷證明，是告訴人所指，顯有瑕疵可指，不能遽信。
（三）證人甲○○指稱：於案發當天曾前往向證人壬○○借錢並告知本案遭槍枝脅迫簽本票乙節，然①證人甲○○於偵訊稱：2名伊不認識之持槍的人開車，被告戊○○用機車載伊去找證人壬○○等語（偵續字第87號卷第28頁），於原審改稱：那2名不認識的人開車載伊去，被告戊○○騎機車跟在後面，到壬○○住處找不到壬○○，所以在附近公車亭簽本票，那2名不認識的人就離開，被告戊○○欲載伊回金門街，後來繞去壬○○公司向壬○○借錢等語（原審卷二第66頁），對於如何前往證人壬○○公司，前後不一，已難輕信；②雖證人壬○○於原審附和證稱：因為伊弟弟是做警察，甲○○應該是希望伊聯絡伊弟弟，而不是請伊報警；甲○○有提到簽本票之事，其意思大概是有人找兄弟叫其簽本票等語（原審卷二第73、74頁），然其於偵訊證稱：甲○○並未向伊求救，伊也沒有報警，我沒有看槍，載他到我公司的是被告戊○○等語（偵續字第87號卷第28頁），並未證述告訴人欲請證人壬○○擔任警察之弟弟出面幫忙處理，亦無所謂二名持槍之人隨行等情節，倘果有其事，何以於偵訊不言明？再者，與證人甲○○於偵訊及原審證稱：確定有請證人壬○○報警等語（偵續字第87號卷第28頁、原審卷二第67頁），亦不相符，則證人壬○○所指，亦有瑕疵可指，③衡諸當時情形，被告戊○○為一近六旬之老者，而告訴人與證人壬○○均為年輕力壯之人，倘有告訴人所言之脅迫情事，告訴人自可趁此機會告知，並合力制服被告戊○○且報警處理，然告訴人卻未為之，而隨被告戊○○離開證人壬○○之公司，顯違常情，益徵證人甲○○、壬○○證詞不足採信。
（四）公訴人指：依經驗法則，告訴人與被告4人既無債權債務關係，竟願意簽發巨額本票予被告4人，顯係受強暴、脅迫所致乙節，然如前所述，案外人丙○○確實積欠被告4人上開金額之債務，而告訴人與丙○○為親兄弟等情，此為告訴人所是認，至於簽發本票之原因多端，或為礙於親情關係，或為謀離開現場而簽發，非必出於遭強暴、脅迫一途，是公訴人所指，有合理懷疑空間，尚難遽採。
（五）證人丁○○於偵訊及原審證稱：於93年12月10日中午12時許，因被告戊○○與辛○○發現告訴人於丙○○之金門街住處，故被告己○○○委由伊開車搭載被告己○○○、庚○○○前往該處，證人 顏麗珠 則騎機車在前帶路，伊等到達現場後，見到告訴人在搬東西，被告己○○○向告訴人提到會錢之事，告訴人稱在街上談不好聽，就由被告己○○○、辛○○和告訴人一起上樓談，後來被告己○○○下樓請伊去買本票，伊將買到之本票拿上樓給他們後即下樓，後來被告己○○○、辛○○下樓後有拿已經簽好的本票給伊看，伊就載被告己○○○、庚○○○離開，被告戊○○、辛○○則騎乘機車離開等語（偵續字第87號卷第73頁、原審卷二第79、80頁），益證被告4人上開所辯係於93年12月10日取得系爭本票，且並無告訴人所指稱之2名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在場，亦無傷害或脅迫告訴人簽發本票等語，應屬可採。
（六）被告4人於偵查中同意為測謊，然至法務部調查局卻拒絕測謊，有該局95年6月5日調科參字第09500251070號函1份在卷可憑，惟被告本無自證無罪之義務，不能以拒絕測謊，而推認被告4人有何犯行。
綜上，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雖能證明告訴人確有簽發系爭4張本票予被告4人，且告訴人於93年12月13日就醫時受有左側顳骨骨折之傷害等事實，然客觀上尚未達到使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4人確有於前揭時、地傷害告訴人並脅迫其簽發系爭本票之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此外，復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4人有何傷害及強制犯行，揆諸首揭說明，被告4人之犯行尚無從證明，爰諭知無罪之判決。
五、原審同此認定，而諭知被告等無罪，核無不合，檢察官循告訴人請求上訴略以：告訴人就發票日期記憶不清，不能持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填載日期與實際不符，係應被告等之要求，顯見其等脫罪之手法，且被告等所辯前後不符，原審未加說明，請撤銷原判決等語，按被告所辯縱不能成立，亦不得以此為有罪之證據，是上訴意旨認：被告等所辯矛盾，足為其等不利之認定乙節，尚有誤會，至於其他所指，未提新事證，無非對原有證據為爭執，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壬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6月13日
刑事第十八庭審判長法官吳鴻章
法官陳健順法官周政達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莊昭樹中華民國97年6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