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43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43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01月31日

裁判案由:盜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台上字第四三四號
上訴人甲○○右上訴人因盜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月三十一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重更㈡字第四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二○九二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曾於民國八十三年間因盜匪案件,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四月確定,經送監執行,於八十七年八月十四日假釋交付保護管束,仍不知悔改,復於假釋期間之八十八年九月八日晚間六時許,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攀爬至台北市○○街○號(地址詳卷)四樓陽台,先穿戴不詳之人所有置於陽台上之黑色手套一付後,即持臨時撿拾之磚塊,基於毀損之犯意,砸破上址住處浴室之玻璃一片,侵入其內欲竊取財物,惟於著手翻找財物因未發現值錢物品,尚未得財之際,適逢屋主A女(姓名、年籍詳卷)返回,甲○○即變更竊盜之犯意為強盜,先至廚房拿取水果刀一支,復自臥室內取出A女之絲襪套住頭部掩飾身分及拿衣櫃內放置之毛巾、衣帶、尼龍繩等物備用,隱匿於臥室內,俟A女進入未及防備之際,以毛巾摀住其口鼻,再以水果刀抵住其腰間,恫嚇A女稱:不要叫,乖乖合作就不傷害妳等語,續要求A女趴在床上,再以備用之衣帶反綁其雙手,並以屋內取得之膠帶黏貼A女之嘴,防止其求救,致A女不能抗拒,強取其皮包內之新台幣(下同)五千元及手上所戴之金戒子二枚,嗣因未發現其他財物,且見A女頗具姿色,乃心生淫念,將上址大門反鎖後,動手脫去A女之衣褲,因A女極力掙扎並喊叫,甲○○為圖制止,乃出拳毆打A女之腹部,A女忿而告知已懷孕,要求甲○○停手,詎甲○○竟出言喝令A女不得再喊叫,否則將繼續毆打,且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持水果刀將A女之內衣褲割斷,撫摸親吻A女之胸部、下體,繼將戴有手套之手指插入A女之陰道內抽動,而以性器以外之身體部位進入A女性器內之方式,強制性交得逞,致A女受有雙手腕處環狀紅腫、會陰部及尿道口右側擦傷、陰道內點狀出血併先兆性流產等傷害(經診治幸未流產)。嗣於同日下午六時四十分左右,A女之夫李先生返回,見大門反鎖無法進入,心生懷疑在外喊叫,甲○○急忙自原侵入處逃離,於逃跑途中將劫得之贓物丟棄路旁,A女則奮力起身開門告知李先生上情,李先生即自後追趕,於下午六時四十五分許在附近路旁逮捕甲○○,案經A女提出告訴等情。係以前開事實,訊據上訴人對於毀損玻璃進入宅內行竊,嗣A女返家乃以絲襪套在自己頭部,然後以毛巾摀住A女予以控制後,再以水果刀割破A女內衣褲,以手指插入A女陰道內強制性交之行為,均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A女、證人李先生指述情節相符,並有水果刀一支、黑色手套一付、絲襪及毛巾各一條、膠帶一片、尼龍繩二條、A女之胸罩(被割斷)一件扣案可佐。上訴人雖否認有強制性交犯行,辯稱僅用手插入A女之下體,目的在逼問金融卡密碼等語。惟查刑法第十條第五項明定「稱性交者,謂左列性侵入行為: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之行為。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之行為」,上訴人以其手指進入A女性器,自屬性交行為。又上訴人於警訊中供稱:「我因誤認信用卡為金融卡,便問她提款密碼,同時拔下她原本套在手上的二枚金戒子,此時她開始掙扎,我就用拳頭打她腹部,她告訴我她有身孕,求我不要打她,那時她痛得呻吟,我就騎到她背上,把她外衣向上拉,並用刀割斷她的胸罩及內褲,並把她翻身來仰躺後,把她的內衣褲都取下,之後用手撫摸她的胸部並以戴著手套的手指伸進她陰道裡」、「(問:你在對被害人A女性侵害時,是否知道她有身孕?)知道,我在前述在毆打她腹部時,她就曾經告訴我」等語,核與告訴人A女指訴之情節相符,上訴人既於強劫A女,使A女不能抗拒後,以手指插入A女之陰道(即性器),其構成強劫而強制性交甚明。而A女因受上訴人之性侵害,致生雙手腕處環狀紅腫、會陰部及尿道口右側擦傷、陰道內點狀出血併先兆性流產等傷害,亦有台北市立忠孝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及診斷證明書各一紙附卷可稽,事證明確。上訴人雖又辯稱其係先以毛巾摀住A女嘴巴後,將之拖至廚房再拿水果刀云云。但上訴人於警訊及第一審均稱係先取水果刀然後用以抵住A女,予以控制,並非如其所辯係先控制A女後再去廚房取水果刀,且A女亦於警訊中指稱其返家進入臥室時,即為上訴人以毛巾從背後摀住口鼻,並將雙手反折至背部,用刀子抵住背部等語(見偵查卷第七頁反面),是上訴人於審判中改稱先以毛巾摀住A女,然後再拿水果刀一節,即與事實不符。另上訴人於原審法院前審辯稱被警刑求,進入台灣台北看守所時曾向該所管理人員表示等語,惟上訴人已於原審陳明:「我在警訊中所供的事實是實在,我有承認犯罪,不是刑求逼供」,製作筆錄之警員陳○章亦證稱:上訴人是現行犯,沒有刑求的必要,上訴人在被追捕過程中鞋子掉了,赤腳在跑,雙腳才會紅腫,且被追捕扭打,可能有受傷等語。是警員並未刑求逼供,且上訴人在警訊中之供述係實在甚明。對上訴人所持辯解,詳敘理由予以指駁。核上訴人所為,係犯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八款之強劫而強制性交、刑法第三百零六條第一項侵入住宅及第三百五十四條毀損罪(拾磚頭砸浴室玻璃一片)。上訴人意欲強制性交,而以水果刀割斷A女之內衣褲,及致A女受前述傷害,係強制性交之當然結果,不另論毀損及傷害罪。又強盜與竊盜僅係取得財物之手段不同,就意圖為不法所有,以非法方法取得他人之財物而言,兩者並無差異,是上訴人於侵入住宅之初,縱意在行竊,且已著手,惟尚未取得財物之際,即被事主發覺,乃變更竊盜之犯意為強盜,進而施強暴手段致使不能抗拒,著手劫財,則其圖為不法所有取得他人財物之犯意,始終一貫,僅於中途變更其竊取手段為強取而已,先前之竊盜行為,即為強盜行為之一部,應僅成立一個強盜罪。上訴人所犯強劫而強制性交、毀損及侵入住宅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強劫而強制性交罪處斷。該罪之法定本刑為唯一死刑,衡以上訴人貪縱財色私慾,致罹重典,其盜匪所得非鉅,雖使A女身體受有傷害,惟未圖加害其生命法益,人性未完全泯滅,遽處法定刑尚嫌過重,犯罪情節非無可憫,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減輕其刑。乃撤銷第一審判決,適用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八款、第八條,刑法第三百零六條第一項、第三百五十四條、第五十五條、第五十九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論上訴人強劫而強制性交罪,審酌上訴人曾因盜匪案件,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四月確定,經送監執行,甫於八十七年八月十四日假釋交付保護管束,有前案紀錄表附卷可佐,竟仍不知悔改,於假釋期間再犯本罪,且於明知被害人懷有身孕,竟逞私慾仍為強制性交之行為,對社會治安所生危害至鉅等一切情狀,量處無期徒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物,均非上訴人所有,依法不得宣告沒收。至上訴人強盜所得之五千元及金戒子二枚,據上訴人供承已丟棄路旁,既已費失,故不另為發還之諭知,經核於法尚無違誤。上訴人上訴意旨略稱: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係以水果刀抵住A女腰間,理由卻引用上訴人於警訊中所稱架在右肩膀上及A女於警訊中所稱抵住背部等語,於法有違,且懲治盜匪條例已於三十四年四月八日因施行期滿而失其效力,原審仍予適用,亦有違誤等語。惟查A女於警訊中謂上訴人用刀子抵住其「背部」,於檢察官偵查中謂拿水果刀抵住其「後腰部」(見偵查卷第二十六頁),原審據以認定上訴人係以水果刀抵住A女腰間,並無理由矛盾之情形。至原判決引用上訴人於警訊中所稱架在右肩膀上等語,旨在說明上訴人係先拿取水果刀,然後用以抵住A女予以控制,並非如上訴人所辯係先以毛巾摀住A女嘴巴予以控制,再去廚房拿水果刀。原審就A女被刀子抵住之部位,採信A女之指述,認定係抵住其腰間,而不採上訴人所供之右肩膀上,乃採證認事職權之依法行使,不能指為違法。又現行懲治盜匪條例,係經立法程序於四十六年六月五日修正公布施行,將原第八條及第十條之規定予以刪除,原第九條改為第八條,第十一條改為第九條;經考上開刪除原第十條「施行期間定為一年,必要時得以命令延長」有關限時法規定之立法本意,係為期遏止盜風,改善治安,認本條例第一條至第七條及原第九條均仍有施行之必要,因將本條例由限時法改為經久施行之常態性刑事特別法,並重新調整條次,形式上雖稱修正,實質上,已具重新全部立法之性質,故本條例修正前,雖有數次命令延長已逾期,仍非可認為已經失效,此為本院一貫之見解。上開條例既仍屬有效之法律,原審適用該條例論罪科刑,自無違法可言。上訴意旨,任意指摘原判決不當,難認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年一月三十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張信雄
法官賴忠星法官張清埤法官張淳淙法官林永茂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年二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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