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89年度易字第919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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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89年易字第91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05月23日
裁判案由:傷害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易字第九一九號
公訴人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子○○
甲○○乙○○丙○○丁○○癸○○丑○○寅○○卯○○辰○○巳○○共同選任辯護人 魏早炳
陳恩民 魏翠亭 右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二0八號、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二八八五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乙○○傷害人之身體,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卯○○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被訴傷害罪部分無罪。
子○○、甲○○、丙○○、丁○○、癸○○、丑○○、寅○○、辰○○、巳○○均無罪。
事實
一、子○○與壬○○為夫妻關係,育有一子辛○○及二女庚○○、戊○○,與壬○○之父母己○○、 邱葉 九妹原同住於壬○○所有位於苗栗縣苑裡鎮舊社里二鄰二五之十四號之住處。辰○○為子○○之父親,巳○○為子○○之叔父,寅○○、卯○○為子○○之胞弟,癸○○為子○○之胞妹,丑○○為子○○之胞姊,乙○○為丑○○之配偶,甲○○為癸○○之配偶,丙○○、丁○○為乙○○、丑○○之兒子。茲因子○○與壬○○夫婦感情不睦,屢生爭吵,嗣子○○遭趕出家門,為化解雙方誤會,解決夫妻問題,子○○乃於民國八十八年八月八日下午三時許,與辰○○、巳○○、寅○○、卯○○、癸○○、甲○○及渠等小孩四位,一同至前開壬○○住處與壬○○、己○○洽談,希能終止夫妻彼此爭執及問題,寅○○甫坐數分鐘後因工作故而事先行離去。嗣同日下午四時許,乙○○、丙○○及其妻子 吳宛如 、丁○○及其女友,以及兩位襁褓嬰兒共計八人,分乘兩部自小客車,至苗栗縣通霄鎮秋茂公園遊玩畢,於返家途中,順道經過壬○○住處時,見子○○等人之車輛停在該處,乃下車欲關心、問候。惟乙○○甫進客廳,壬○○因長久以來對乙○○頗有成見,乃指乙○○大罵,欲將乙○○推出門外,雙方一言不合,互相拉扯、扭打,致壬○○因此受有頭部外傷、頭部右側頂枕部擦傷及皮下瘀腫二點五X二點二公分等傷害,乙○○亦因而受有左肘關節擦傷一點零X一點零公分及頸部酸痛之傷害。嗣壬○○則伺機跑至隔壁工廠內辦公室,欲以電話報警之際,卯○○乃以手臂勒住壬○○脖子而施以強暴,將其拖出廠房,妨害壬○○行使權利。
二、案經壬○○、己○○、辛○○訴由苗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報請台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有罪部分:
一、乙○○部分:訊據被告乙○○固供認有於前開時間與丁○○、丙○○等一行人至壬○○之住處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壬○○之犯行,辯稱:伊沒有打壬○○,伊係被壬○○打倒後壓在地上,且伊當時患重病,不可能打他,況壬○○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二張所載受傷部位並不同,顯有疑義云云。經查:
㈠被告子○○、辰○○、巳○○、寅○○、卯○○、癸○○、甲○○及渠等小孩約
四位,係案發當日下午三時許,一同至壬○○住處,商談被告子○○、告訴人壬○○夫妻問題,業據被告子○○、辰○○、巳○○、寅○○、卯○○、癸○○、甲○○供承無訛。而被告乙○○則係同日與丑○○、丙○○暨妻子吳宛如、丁○○暨其女友及襁褓嬰兒共八位,分乘兩部自小客車,至苗栗縣通霄鎮秋茂公園遊玩,於同日下午四時許返家途中,順道經過壬○○前開住處時,見被告子○○等人之車輛停在該處,乃下車欲關心、問候等情,業據被告乙○○、丁○○、丙○○等供承明確。惟被告乙○○甫進客廳,告訴人壬○○因對其素有成見,乃指乙○○大罵,欲將被告乙○○推出門外等情,業據被告子○○等十一人供承無訛,核與證人吳宛如證述相符(見八十八年十月十二日訊問筆錄), 嗣邱 、林雙方一言不合,互相拉扯、扭打,致壬○○因此受有頭部外傷、頭部右側頂枕部擦傷及皮下瘀腫二點五X二點二公分等傷害,乙○○亦因而受有左肘關節擦傷一點零X一點零公分及頸部酸痛之傷害等情,業據被告乙○○於警訊中供稱屬實(見八十八年八月十二日、八十八年八月十五日警訊筆錄),核與同案被告子○○(見八十八年八月十五日警訊筆錄)、辰○○、巳○○、卯○○(均見八十八年十月十二日偵查筆錄)供承相符,並有壬○○、乙○○於八十八年八月八日分別應診之邱醫院診斷證明書、蔡醫院診斷證明書各一紙附卷可稽。
㈡被告乙○○雖事後翻異前詞,而以前揭詞情置辯,惟查,告訴人壬○○另提出之
光田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係事故發生後約二星期許之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五日所為之診斷,其僅能證明告訴人壬○○斯時受有如該診斷書所載之傷勢,惟因距案發時點有相當時間,尚不得據此推論後者係被告乙○○所為,反之,亦不得以該二張診斷證明書所載傷勢部位不同,即推論壬○○未受有此等傷害,甚至在無其他證據反證情狀下,遽認告訴人壬○○所受傷勢乃虛偽作假。本案發生時點既係在八十八年八月八日,且係擦傷等輕傷害,衡情傷勢並不嚴重,二星期內瘀腫應可消退,從而,前開邱醫院於八十八年八月八日之診斷證明書,始與本案有關,堪信為真。至被告子○○、辰○○、巳○○、卯○○等人雖於本院審理時改稱係告訴人壬○○自己跌倒假裝受傷云云,惟衡諸經驗法則,告訴人、被告或證人於接近案發時點之供述較少權衡利害得失或受他人之干預,較之事後翻異之詞為可信,故除非有事證可證明當事人或證人嗣後更異之詞與事實相符或其初供係虛偽者外,自不得任意捨棄初供而不採(最高法院八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五三一一號、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三二四三號裁判要旨參照)。再者衡情人之記憶能力係隨時間之經過而漸淡忘,被告子○○、辰○○、巳○○、卯○○等於距離案發時間較近之警、偵訊中支言未曾提及係壬○○自己跌倒假裝受傷之事,於本院審理時卻突然提出抗辯,渠等供陳之真實性與經驗法則已然有違,故渠等事後所陳,顯係迴護之詞,不足採信。至被告乙○○辯稱伊因當時患有重病,不可能打壬○○云云,雖據其提出診斷證明書一紙為證,然被告乙○○當日既可先至秋茂公園與家人遊玩,且該診斷書所載病名並未包括其四肢行動不便,是尚不足資為有利於被告乙○○之認定。本案事證明確,其犯行洵堪認定。
二、卯○○部分:訊據被告卯○○固坦承於前揭時間陪同被告子○○等一行人至壬○○前開住處討論邱、洪二人夫妻問題,惟矢口否認有於壬○○打電話報警之際,勒住告訴人壬○○脖子之犯行,辯稱:伊沒有沒有勒住壬○○之脖子阻止其打電話云云。經查:
㈠右揭告訴人壬○○與被告乙○○相互拉扯致受傷之事實,已如前述,而告訴人壬
○○則趁隙至屋側廠房辦公室內,欲打電話報警,卯○○則以手勒住壬○○脖子拖至屋外廣場以阻止等情,業據告訴人壬○○指訴甚詳,核與證人 邱葉九妹 證述情節相符(見八十九年五月二日偵訊筆錄)。核諸告訴人辛○○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他們用手打.....把我爸爸壓地上....我爸爸便跑到隔壁工廠那邊....」等語(九十年二月二十二日訊問筆錄第十五頁),及證人庚○○於偵查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有跑出去看,看到我父親被卯○○勒住脖子勒的很緊....。」、「.....我也看到卯○○勒我父親之脖子,那時是在我們家前的廣場.....」、「我有看到小舅舅卯○○,他有用手勒住我爸爸,......,那是我在廣場看到的......。」等語(見八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偵訊筆錄、八十九年五月二日偵訊筆錄、九十年四月十六日訊問筆錄第七頁),以此參觀互証,應可推斷被告壬○○與被告乙○○拉扯受傷後,欲至隔壁之工廠報警,而為被告卯○○以手勒住方式企圖阻止等情無訛。
㈡至被告卯○○雖質疑證人庚○○係告訴人壬○○之女,其證言可能受其父之影響
等語。然查,另一證人同為告訴人壬○○之女戊○○於警訊、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證述未親眼目睹在屋前廣場前告訴人壬○○為被告卯○○勒住脖子,是以,苟告訴人壬○○欲藉以影響渠等證言,何以未見證人庚○○、戊○○均為相同證述?(至證人戊○○雖證稱未見被告寅○○前揭犯行,惟僅能證明其未注意或依當時情狀不及見此景,並不足資為有利於被告卯○○之認定。)況證人庚○○於歷次出庭先後證言均屬一致,而無瑕疵可指,如未有明確事證指摘其證言有何瑕疵,尚不得僅憑其係告訴人壬○○之女且對其不利而遽認其所言均屬不實。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卯○○此部分犯行洵堪認定。
三、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被告卯○○以勒住告訴人壬○○脖子之方式施以強暴,阻止其打電話報警,妨害壬○○行使權利,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爰審酌被告乙○○、卯○○二人素行良好,有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本案被告乙○○係因告訴人壬○○先行引發爭端於雙方拉扯之際始出手傷人,其亦受有前述輕傷害,惟被告乙○○念及保全、和諧壬○○、子○○雙方已瀕破裂之夫妻關係,為免事端擴大,始未提起告訴追究,其情節尚屬輕微,併參酌告訴人壬○○所受傷勢及被告乙○○、卯○○願意和解,而告訴人壬○○等並無此意等情,及渠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犯後態度良好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茲因子○○與壬○○夫婦感情不睦,子○○竟於八十八年八月八日下午四時五十分許,與辰○○、巳○○、寅○○、卯○○、丑○○、癸○○、乙○○、甲○○、丙○○、丁○○(除乙○○外,下稱子○○等十人),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分乘四部自用小客車至壬○○位於苗栗縣苑裡鎮舊社里二鄰二五之十四號住處,子○○、辰○○、巳○○、寅○○、卯○○、丑○○、癸○○、乙○○、甲○○陸續進入前開處所,丙○○、丁○○則於其中一部車上等候,渠等趁雙方談及壬○○與子○○感情不佳責任歸屬時,於一言不合之際,子○○向寅○○招手示意後,寅○○出門招換丙○○、丁○○,該二兄弟迅速進入屋內,大力拍桌、打翻桌上物品,乙○○(傷害部分業如前述)、卯○○旋將壬○○之雙手抓住,由丁○○、丙○○徒手毆打壬○○,辰○○、巳○○、寅○○、卯○○、丑○○、癸○○、乙○○、甲○○等人則在旁喊「給他死」等語,壬○○被毆打後倒地,受有頭部外傷、頭部右側頂枕部擦傷及皮下瘀腫二點五X二點二公分等傷害,壬○○之父親己○○見伊兒子被毆打,欲向前解救之際,為甲○○抱住身體而施以強暴,妨害己○○行使權利,壬○○則趁機跑出門外廣場,欲報警之際,卯○○竟基於概括之犯意,先以手臂勒住壬○○脖子而施以強暴,妨害壬○○行使權利,辛○○見狀欲上前搭救時,卯○○即將壬○○放開,復承前妨害自由之犯意,以手臂勒住辛○○之頸部而施以暴力,妨害辛○○行使權利,壬○○則趁隙進入屋側廠房,欲以電話報警,卯○○復將該處電話拉掉,妨害壬○○行使權利,嗣經壬○○以行動電話報警處理後,子○○等人方離去。因認被告子○○、甲○○、丙○○、丁○○、癸○○、丑○○、寅○○、卯○○、辰○○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嫌,被告甲○○、卯○○另涉有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最高法院五十三年著有臺上字第六五六號、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判例。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稽。又告訴人之告訴,本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故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苟其所為攻擊之詞,尚有瑕疵,則在此瑕疵未予究明以前,即不能遽採為斷罪之基礎,最高法院著有六十九年台上字第一五三一號判決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子○○等十人涉有前揭犯嫌,無非係以告訴人壬○○、己○○、辛○○之指訴,及證人庚○○、戊○○、 秋葉九妹 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子○○等十人故固供認於八十八年八月八日下午至壬○○前開住處不諱,惟均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行,被告子○○辯稱:伊沒有招手示意寅○○出門叫丁○○、丙○○進來打人,也沒有在旁喊「給他死」等語;被告甲○○辯稱:伊未抱住告訴人己○○之身體等語;丙○○、丁○○辯稱:當時丙○○是在屋外抱兩歲大的兒子,丁○○在屋外抽煙,聽見屋內有爭執聲,兩人立即進屋去,看到父親乙○○被壬○○壓在地上,父親便叫我們出去,不要多事,並沒有打壬○○或拍桌子等語。被告癸○○、丑○○、辰○○、巳○○均辯稱:伊沒有喊「給他死」等語,伊為何被告覺得莫名其妙。被告卯○○辯稱:伊很早就離開了,不知事後發生何事等語。卯○○固坦承有在被告乙○○與告訴人壬○○拉扯時抱住告訴人辛○○等情,惟辯稱:辛○○手上有拿刀,伊怕他做出傻事,自毀前程,故伊抱住他,此外,伊於乙○○與壬○○拉扯時,並沒有勒住壬○○脖子云云。
經查:
㈠據告訴人壬○○、己○○之指訴,被告子○○等十一人係早有預謀,共同基於傷
害之犯前來壬○○住處,乙○○、丁○○、丙○○及卯○○聯手毆打告訴人壬○○,其餘之被告在旁喊「給你死」等語,並妨害告訴人己○○、辛○○行使權利云云。惟查,被告子○○、辰○○、巳○○、寅○○、卯○○、癸○○、甲○○及渠等小孩約四位,係案發當日下午三時許,一同至壬○○住處,大家均坐在客廳,與告訴人等泡茶聊天,氣氛尚頗融洽,證人庚○○、戊○○並與前開小孩至樓上作伴玩樂;被告乙○○與丙○○、丁○○暨其女友、丑○○與吳宛如及兩名襁褓嬰兒等人則係先至秋茂公園遊玩,於返家途中約下午四時許順道至告訴人壬○○家後,告訴人壬○○始與被告乙○○發生衝突等情,業據被告子○○等十一人供承無訛,核與告訴人辛○○陳稱被告子○○等人坐在客廳至少有半小時以上等語相符(九十年二月二十二日訊問筆錄第十六頁),並據證人庚○○、戊○○到庭證稱:被告子○○等人來後,剛開始談得很融洽,後來伊即與幾個表弟妹到樓上玩,有一會兒的時間後,才聽到樓下有吵雜聲,並非一來就吵了等語屬實(見八十九年五月二日偵訊筆錄、九十年四月二十六日訊問筆錄)。是以,苟被告子○○等十一人係事先計畫預謀毆打告訴人壬○○,豈有由帶小孩數位甚至嬰兒到場?又何以被告等需分批先後到場?甚至有泡茶聊天並達半小時以上之舉?是以,告訴人壬○○、己○○指稱被告等十一人早有預謀,一同至告訴人壬○○家後即傷害壬○○云云,顯與事實不符,並不足採。綜核上情,本案應係被告乙○○、丁○○、丙○○等人稍後至壬○○家後,因而雙方突生爭執、衝突等情,應堪認定,先予敘明。
㈡被告寅○○被訴傷害罪嫌部分:
被告寅○○係以自小客車載被告子○○等人至壬○○家後,僅坐一會兒,因工作故即先行離開等情,業據被告子○○、子○○、辰○○、巳○○、卯○○、癸○○、甲○○供承無訛,核與後到之被告乙○○、丁○○、丙○○、丑○○供稱去壬○○家時即沒看到寅○○等語(見九十年三月二十二日訊問筆錄),及證人庚○○、戊○○證述並未見到寅○○等語(見九十年四月二十六日訊問筆錄)相符。告訴人壬○○、己○○雖指稱當時是被告子○○等十一人係乘四部車一起來,被告丁○○、丙○○在外面沒有進來,是被告子○○向被告寅○○示意後,寅○○至屋外招來被告丁○○、丙○○等人入內打人,告訴人己○○甚至指稱寅○○到馬路上把風云云,惟此與前述被告等人係分二批到來且事先未預謀傷人等情顯有不符。參以被告壬○○甫於案發後之八十八年八月十二日至警局做筆錄時,僅指稱係子○○叫卯○○、乙○○、丙○○、丁○○打伊,並未提及被告寅○○,亦未指述其他在場之被告有何犯行,卻於同年九月三日委請律師遞告訴狀後,將所有之被告子○○等十一人列入被告欄,且自此之後告訴人三人之警偵訊筆錄均以此作為說詞,是告訴人所陳,即有待斟酌。再者,告訴人辛○○亦供稱寅○○出去後,就沒有再進屋,在打之前他就走掉了等語(見九十年二月二十二日訊問筆錄第十五頁),並參諸被告寅○○離去與事後被告乙○○、丁○○、丙○○至壬○○處已相隔相當之時間,且並無積極證據可證明兩者間有何關聯,尚不得僅憑臆測方式遽認被告寅○○有何傷害告訴人之犯意聯絡。
㈢被告甲○○被訴妨害自由罪嫌部分:
告訴人己○○指稱被告丁○○、丙○○歐打告訴人壬○○時,伊被被告甲○○從正面抱住,被告巳○○則從後面抓住伊之手(此部分未據公訴人提起公訴),不讓我救告訴人壬○○等語,雖核與告訴人辛○○指訴及證人邱葉九妹證述相符。此為被告甲○○及巳○○所堅決否認,並以前揭詞情置辯。按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係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出於妨害人行使權利之意思,客觀上以強暴、脅迫之方式妨害人行使權利,為其構成要件。苟行為人欠缺主觀要件,或被害人並非行使正當權利,即便行為人客觀上令被害人無法為特定之行為,尚難以該罪相繩。查本案係乙○○到壬○○家後,始突生本案事件,事前應無計畫、預謀乙節,已如前述,是以,縱令被告甲○○、巳○○有為前開行為,亦難認渠等事前與被告乙○○有何傷害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先予敘明。再者,被告乙○○與告訴人壬○○互毆之際,告訴人己○○欲向前「救」壬○○,其方式不外乎加入彼等戰局或肢體拉扯,是否可認係刑法上所欲保護之「行使正當權利」之法益,誠屬有疑。況告訴人己○○已年屆八十,身材瘦矮,如在乙○○與壬○○雙方激烈爭執時介入其間,不無危險之虞,因以,即便其行動為被告甲○○、巳○○所控制,渠等應係基於保護之意思避免其為拳腳所傷,甚至避免其加入戰局導致事端擴大。從而,被告甲○○應係無妨害己○○行使權利之故意甚明。況告訴人己○○於警訊中陳稱當時被「抓隔」在旁邊等語(見八十八年十月五日警訊筆錄),益徵被告甲○○、巳○○之行為僅係欲將告訴人己○○與前揭互毆隔開,別無妨害己○○自由之意思。
㈣被告丁○○、丙○○被訴傷害罪嫌部分:
告訴人壬○○雖指稱乙○○、卯○○將伊抓住,任由丁○○、丙○○徒手毆打並以腳踢,甚至致鞋跟掉下云云。惟告訴人辛○○指稱林家兄弟如何打,我不清楚等語(見九十年二月二十二日訊問筆錄第十五頁),告訴人己○○亦供稱我看不清楚他們怎麼打等語(同前筆錄第二十一頁),準此,案發當時告訴人辛○○、己○○二人既均在客廳,當距壬○○不遠,何以對於被告丁○○、丙○○及乙○○等人如何下手傷害均表示不清?且衡諸常情,苟被告丁○○、丙○○腳踢告訴人壬○○致皮鞋鞋跟壞掉,何以告訴人壬○○所受傷害僅在頭部,而未見身體其他部位有其他傷痕(詳見診斷證明書)?加以丁○○、丙○○年輕力壯, 苟渠 等聯手毆打被告訴人壬○○,何以其傷害均恰巧集中於頭部一處?又何以僅有輕微之頭部瘀腫?綜上,尚難僅憑告訴人壬○○片面之指訴及告訴人辛○○、己○○有瑕疵之指訴,遽認被告丁○○、丙○○有何傷害犯行。況告訴人壬○○於九十年三月二十二日聽取被告子○○等十一人辯詞後,供稱:「(對被告所言有何意見?)我是針對乙○○講話,他要負責。.....。」等語(見該筆錄第五十九頁),益見告訴人壬○○主要係針對被告乙○○個人,而非丁○○、丙○○。
㈤被告卯○○被訴傷害部分:
告訴人壬○○指稱被告卯○○將其勒住,讓丁○○、丙○○毆打云云。被告卯○○雖於本院審理時否認勒住告訴人壬○○,雖核與其餘之被告供承相符云云,惟被告卯○○於八十八年十一月十八日偵查中 供承伊 當時有抱住告訴人壬○○,因乙○○與壬○○在拉扯,伊抱住告訴人係要勸架等語。衡諸經驗法則,前開偵查中之供述較接近案發時點,較少權衡利害關係或受他人之干預,且記憶較為清楚,是被告卯○○有抱(或勒)住告訴人壬○○等情,應堪認定。又據告訴人辛○○於警訊中陳稱當時被告卯○○係將我父親壬○○與乙○○間隔開,以勒脖子之方式加以勸架等語(見八十八年八月十五日警訊筆錄),由此足認被告卯○○應係見林、邱二人發生拉扯、爭執,故上前將渠等隔開,並抱(或勒住)告訴人壬○○加以勸架,別無傷害告訴人壬○○之意思甚明。是尚難徒憑被告卯○○有抱(或勒住)告訴人壬○○之客觀行為即遽認被告卯○○有傷害告訴人壬○○之意思。
㈥被告子○○、癸○○、辰○○、巳○○、寅○○、丑○○、癸○○、甲○○等人被訴傷害(在旁喊「給他死」)部分:
告訴人壬○○、己○○雖指稱告訴人壬○○遭被告乙○○、丁○○、丙○○毆打時,其餘之被告均在旁喊「給他死」云云,此為被告子○○等十一人所否認。查告訴人辛○○卻到庭指稱除辰○○、子○○有喊外,其他的被告僅在旁觀看等語(見九十年二月二十二日訊問筆錄第十六頁)。是其告訴人間之指稱,彼此即有不符,而有瑕疵,顯有可疑。參以本案爭端係告訴人壬○○所惹起,事出突然,且被告乙○○與告訴人壬○○間互相拉扯、毆打,別無他人介入,已如前述,雙方互有受傷,乙○○亦未見上風,眾人欲加勸阻已有所不及,亦豈有喊「給他死」之理?是告訴人此部分之指訴亦難憑採。此外,寅○○已事先離去,而未見案發經過,業如前述,其並不在場,是告訴人此部分之指訴亦難採信。
㈦被告卯○○被訴妨害自由犯嫌部分:
1被訴於屋內妨害告訴人辛○○自由部分:告訴人辛○○指訴被告丁○○、乙○
○等人毆打父親壬○○,伊當時要去救父親,卻被卯○○勒脖子阻止云云。被告卯○○則否認有妨害自由之犯意,並以前揭詞情置辯。經查,姑且不論辛○○當時是否有持刀,被告卯○○於乙○○與告訴人壬○○互毆之際,確曾基於勸架之意思抱住告訴人壬○○,將之與乙○○隔開,別無傷害壬○○之意思等情,已如前述,其嗣見在旁之告訴人辛○○欲上前之際,即轉而抱住辛○○,並於林、邱二人爭執平息後隨即放手,本院綜核前後過程,被告卯○○應係基於保護辛○○之意思而將其與乙○○、壬○○間加以阻隔等情無訛。況告訴人辛○○欲「救」正在互毆之邱、林二人,可否認為係正當權利之行使,即有可疑,參諸其當時甫十七歲,卯○○對之乃屬叔舅長輩,其基於保護晚輩之心態,避免其遭池魚之殃,甚至擴大爭端,,從而,被告卯○○應無妨害辛○○行使權利之犯意甚明。
2被訴於屋外廣場妨害告訴人辛○○自由部分:告訴人辛○○指稱伊在廣場看到
父親壬○○坐在門口擋住乙○○、丁○○、丙○○等人開車離開,其餘被告等就把父親扛到廢鐵堆壓著,伊此時要去救父親,卻被卯○○勒住脖子等情,核與證人庚○○、邱葉九妹證述情節相符。被告卯○○辯稱當時辛○○手上拿刀,所以伊抱住他,防止他傷人,誤了一生等語。經查,案發當時係屬夏日,衡情衣著短袖,苟壬○○係被眾人壓於廢棄鐵堆上,何以除被打傷之頭部外未見其他傷痕?是告訴人辛○○指稱父親壬○○當時被被告等人「壓於鐵堆上」等情,顯與事實不符,尚難憑採。又姑且不論告訴人辛○○是否持刀,惟告訴人壬○○既先坐在門口阻擋被告乙○○、丁○○、丙○○等人開車離去,實已侵害到乙○○等人之行動自由,其餘被告等將告訴人壬○○扛起至旁邊,讓該車通過,乃係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他人權利之行為,核屬正當防衛,而非對於告訴人壬○○不法之侵害。是以,告訴人辛○○所稱欲「救」父親之行為,則非所謂「行使正當權利」(蓋欲救之對象不法在先,被告等人又無不法可言),參以證人戊○○證稱被告卯○○看起來係阻止性之行為,而非攻擊性等語(見九十年四月二十六日訊問筆錄第十五頁),益證被告卯○○應係避免辛○○增加事端、讓事態擴大將辛○○之自由短暫加以限制,其主觀上並無妨害人行使權利之故意甚明。是被告卯○○所為與強制罪構成要件有間,尚難以該罪相繩。
綜上所述,本件前開告訴人之指訴,即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以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涉犯傷害或妨害自由罪名,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諭知被告子○○等十人無罪之判決。又本案自發生迄今,已歷經數十次開庭,雙方爭執乃告訴人壬○○惹起在先,並動手毆傷被告乙○○,業如前述,被告乙○○念及全體和諧,為息事寧人,而未提出告訴,告訴人壬○○反不知其心意,非但不知珍惜夫妻多年情誼,忽視維繫洪、邱二家關係,且拒絕接受被告等人提出之和解建議,一再讓在學中之子辛○○出面指訴、及其女戊○○、庚○○出庭作證,並將多位毫無關係之人列為被告,其所為實不足取,而有可咎之處,應深自檢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義聰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年五月二十三日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巫政松
法官林靜雯法官顧正德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書記官陳文聰中華民國九十年五月二十五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強制罪)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