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重上更(四)字第235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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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3年重上更(四)字第23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4月27日
裁判案由:強盜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上訴人即被告乙○○
(選任辯護人 王寶蒞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殺人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89年度重訴字第36號,中華民國89年11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11311、11312號;併辦案號:
89年度偵字第18251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乙○○部分撤銷。
乙○○共同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
事實
一、乙○○係甲○○(已判決有期徒刑十二年確定)之母 林幼俤 (起訴書載為 林幼弟 )之同居人,丙○○(已判決有期徒刑十五年確定)係甲○○之朋友。乙○○積欠高利貸款待償,且乙○○本身係計程車司機,對計程車行業較為熟悉,乃於民國(下同)89年3月初,對甲○○、丙○○提議對計程車駕駛人行搶,經甲○○、丙○○同意後,3人即基於共同強盜之犯意聯絡,先於89年3月28日下午,由乙○○駕車載甲○○、丙○○至臺北縣土城市清水派出所附近文具行購買童軍繩3條,再往臺北縣三峽鎮白雞附近刀具行,購買非槍砲彈藥管制條例列管之刺刀、開山刀為強盜工具(另外購買之鐮刀一把,非供強盜之工具,將之置放於甲○○家中),彼等並於車上討論行搶計畫,並先至臺北縣土城市○○路○段往三峽公墓方向勘查地形。89年3月31日下午,乙○○、甲○○、丙○○攜帶兇器即前開刺刀、開山刀各1把及童軍繩3條,在臺北縣土城市臺灣板橋地方法院附近,招乘 廖坤 戰所駕駛之T6─469號計程車,乙○○坐於右前座,丙○○、甲○○分坐於後座左右,並由乙○○指示 廖坤戰 往三峽公墓方向行駛。迨車行經臺北縣土城市○○路○段○○巷底時,乙○○見時機成熟,即持預藏之刺刀抵住廖坤戰腹部並喝令停車;丙○○則持開山刀自後架住廖坤戰脖子;乙○○復命廖坤戰爬至後座,夾坐於甲○○、丙○○中間;再由甲○○以童軍繩反綁廖坤戰雙手,使廖坤戰不能抗拒後,強取廖坤戰置於車上及身上之現金新臺幣(下同)1萬5千元、手錶1只、戒指1枚、行動電話1具及皮夾1個(內有提款卡、健保卡等財物),乙○○、丙○○並逼問出廖坤戰提款卡密碼。乙○○、丙○○、甲○○得手後,乙○○見有路人經過,怕廖坤戰喊叫而被發覺,即以手勢在脖子前橫劃,示意殺害廖坤戰,乙○○、甲○○、丙○○遂基於殺人之意思,由甲○○、丙○○以童軍繩套住廖坤戰脖子,並用力勒緊,直至廖坤戰身體癱軟,認已死亡始行鬆手。乙○○、甲○○、丙○○旋基於棄屍滅跡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共同將廖坤戰抬至臺北縣土城市○○路○段○○巷內水溝旁,企圖棄屍滅跡。迨抬到水溝旁,丙○○、乙○○發覺廖坤戰尚未死亡,乙○○與丙○○乃再度以童軍繩纏繞廖坤戰頸部,合力拉扯,致廖坤戰因外力性頭部外傷及頸部壓痕致頸椎脫臼造成神經性休克死亡。乙○○、丙○○、甲○○為免遭人發現,乃由甲○○先將廖坤戰全身衣物割下,僅留內褲及襪子後,再與乙○○、丙○○合力將廖坤戰屍體推入土城市○○路○段○○巷○○號臨時納骨塔附近草叢內,遺棄廖坤戰之屍體。丙○○再駕駛廖坤戰之計程車搭載乙○○、甲○○離去。迨行至臺北縣土城市清水國中附近北二高下一處涵洞,甲○○將前述使用之刀具藏放於附近不詳車號車輛下方,復行取回,連同廖坤戰之衣物交由乙○○處理;丙○○則清點財物,隨即將廖坤戰之計程車停於該處,另搭計程車返回臺北縣土城市○○路○○○巷○○號4樓甲○○住處。乙○○旋即將廖坤戰衣物、作案刀具及置於甲○○家中之鐮刀1把等均丟棄於該處後方大排水溝內;同日晚間20時8分許,乙○○指示甲○○、丙○○持廖坤戰之提款卡,共同前往臺北縣土城市○○路聲寶3廠旁郵局提款機提款,並由甲○○在外把風,丙○○則戴用不知情之林幼俤所有之口罩1個及亦不知情之胞兄 曹建華 所有之帽子遮掩面部,將提款卡插入提款機及輸入密碼,以此不正方法接續提領廖坤戰於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之存款9萬4千元(20時8分9秒領2萬元、20時8分50秒領2萬元、20時9分30秒領2萬元、20時10分10秒領2萬元、20時10分50秒領1萬4千元)。同日晚上21時10分27秒許,乙○○復開車搭載甲○○、丙○○共同前往上開處所,再由丙○○以前開不正方法接續提領廖坤戰存款1萬元。翌日凌晨5時許,乙○○、甲○○、丙○○惟恐留下證據,即由乙○○駕車搭載丙○○、甲○○再次同往上開高速公路涵洞下,並由丙○○駕駛廖坤戰之計程車搭載甲○○,同至臺北縣板橋市溪崑國中旁大觀路上,由甲○○、丙○○擦拭廖坤戰車上可能留下之指紋後,將該車棄置路旁。乙○○、甲○○、丙○○將強劫所得 現金朋 分花用一空,另廖坤戰所有之手錶1只、行動電話1具,則由乙○○取走;戒指1只則由甲○○持往某銀樓換取另1只戒指後,向某當鋪典當得款花用;另行動電話則由乙○○於數日後,以拾得為由,交付不知情之 曹翠萍 使用,廖坤戰之身分證等證件,則由乙○○剪碎隨車丟棄於臺北縣土城市○○路上,嗣經警循線查獲並扣得乙○○交予曹翠萍使用之廖坤戰所有之行動電話1具。
二、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移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乙○○,固坦承與甲○○、丙○○共同購買刀械、繩子後,於右揭時地招乘被害人廖坤戰所駕駛計程車,嗣後共同強劫被害人廖坤戰所有財物之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任何殺人之行為,並以路人經過時,彼等尚未取得提款卡密碼,自無逕予殺害之可能,當時伊係指示甲○○、丙○○不讓被害人出聲,但並未示意殺人,亦未以繩索勒被害人脖子之詞置辯;其選任辯護人則指稱:被告警詢筆錄缺乏任意性,復無錄音、錄影資為佐證,且測謊鑑定係以數個簡單問題為基礎,並無科學根據云云。
二、經查:
㈠、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移送併辦之89年偵字第18251號一案,與起訴案件(89年度偵字第11311、11312號)之犯罪事實完全相同,係同一案件,合先敘明。
㈡、按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訊問被告應全程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影。」同條第2項規定:「筆錄內所載之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有前項但書情形外,其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被告於本院前審指稱警詢筆錄並非出於任意性,陳稱「筆錄是警察寫好叫我蓋章。」、「他們用手打我的臉,打到我的鼻樑,所以有血跡。」、「不是很嚴重。當場有用衛生紙給我止血。」。查被告之警訊筆錄固記載,本筆錄於89年6月19日17時
15分訊問完畢,並全程錄影、音(見偵字第11311號卷第64頁反面)。惟經本院調取並播放警訊筆錄之錄音帶及錄影帶,發現錄影帶共有4捲,其中對被告乙○○之錄影帶有一捲螢幕顯示1998年6月19日下午2時46分、另外一捲螢幕顯示1998年6月19日下午6時,只有影像,沒有被告回答之聲音或作回答之鏡頭。錄音帶有4捲,其中3捲聲音沙啞不清楚,另外1捲很清晰,但是照著筆錄在唸,應是警員先寫好筆錄,而後由警員和受訊問人一問一答,照著筆錄唸(見本院94年3月29日訊問筆錄),被告之警訊筆錄固記載,有錄影、錄音,但警方所為之錄影、錄音並非於製作警訊當場所製作,則依前述說明,被告於警訊之筆錄應不得作為證據,合先敘明。
㈢、被害人廖坤戰為計程車司機,於89年4月9日經路人 廖三興 發見 陳屍 在臺北縣土城市○○路○段○○巷○○號臨時納骨塔附近草叢內,廖三興向警方報案,警方即呈報檢察官率同法醫師到場相驗,嗣經法醫師對廖坤戰屍體解剖,認定廖坤戰係因外力性頭部外傷及頸部壓痕致頸椎脫臼造成神經性休克死亡,此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89年度理字第0918號函附之法醫所醫鑑字第0432號鑑定書、現場照片5張、現場模擬照片6張、模擬時履勘筆錄1紙等在卷可稽(見相驗卷第3頁至第8頁、第14頁、第64頁、第65頁、第72頁、偵字第11311號卷第96頁)。而被告與甲○○、丙○○取得被害人提款卡後,即由丙○○、甲○○持提款卡至聲寶3廠旁之郵局提款機提款,丙○○提款時,並戴用甲○○胞兄曹建華及母親林幼俤所有之帽子、口罩;另被告乙○○將被害人之行動電話交付曹翠萍使用,分據證人即同案被告甲○○,與證人林幼俤及曹翠萍於偵審中證述明確,復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翻拍自提款機監視器之彩色照片6張在卷足憑(見偵字第11311號卷第28頁)。並有摩托洛拉CD928行動電話1具扣案可證(見偵字第11311號卷第36頁),且被告與甲○○、丙○○於偵審中均坦承前開物品係強盜而得,互核就該部分供述均相符合。
㈣、被告雖否認於強盜過程參與殺人,且以伊並未示意殺害被害人,至於被害人之死亡實係由丙○○以繩索勒住頸部致死云云置辯。惟查:⑴被告與甲○○及丙○○因缺錢花用,乃共同謀議行搶,並先行購買童軍繩3條、刺刀、開山刀為作案工具,復先行勘查地形,而後於89年3月31日下午,招乘被害人廖坤戰所駕駛之T6─469號之計程車,迨車行經臺北縣土城市○○路○段○○巷底時,由被告與丙○○分持預藏之刀械抵住被害人脖子,被告命被害人爬至後座,夾坐於甲○○、丙○○中間;再由甲○○以童軍繩反綁被害人雙手,使廖坤戰不能抗拒後,強取廖坤戰置於車上及身上之現金1萬5千元、手錶1只、戒指1枚、行動電話1具及皮夾1個(內有提款卡、健保卡)等財物,並逼問廖坤戰提款卡密碼。3人得手後,乙○○即以手勢在脖子前橫劃,示意殺害被害人,先由甲○○與丙○○以童軍繩套住被害人脖子,迨認廖坤戰已死亡時,始行鬆手。被告與甲○○、丙○○又基於將廖坤戰棄屍滅跡之犯意而共同將廖坤戰抬至水溝旁,於棄置時,乙○○與丙○○發覺廖坤戰尚未死亡,乃與丙○○再度以童軍繩纏繞廖坤戰頸部,致廖坤戰因外力性頭部外傷及頸部壓痕致頸椎脫臼造成神經性休克死亡。嗣為免遭人發現,乃由甲○○先將被害人全身衣物割下,僅留內褲及襪子後,由被告與甲○○、丙○○合力將被害人屍體推入土城市○○路○段○○巷○○號臨時納骨塔附近草叢內,遺棄廖坤戰之屍體。丙○○再駕駛被害人之計程車搭載被告等離去。甲○○、丙○○持被害人之提款卡,共同前往郵局提款機提款,並由甲○○在外把風,丙○○將提款卡插入提款機及輸入密碼,以此不正方法接續提領被害人於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之存款9萬4千元、1萬元。3人得款後,朋分花用一空。另廖坤戰手錶1只、行動電話1具由被告乙○○取走;戒指1只則由甲○○持往銀樓換取另1只戒指,再向當鋪典當得款花用;被告乙○○另將行動電話交付曹翠萍使用等情,業據證人即共犯甲○○於偵訊及原審時坦承在卷,雖甲○○嗣自本院上訴審起均否認參與以繩索勒住被害人頸部之行為,然該部分事實,業據證人即共犯丙○○於偵查及原審時供承不諱(見偵11312號卷第第45頁反面、第65頁、原審卷第5頁反面、第69頁、113頁),核與被告於偵查及原審所述,伊曾指示甲○○、丙○○以繩子將被害人脖子勒住之情節相符(見偵11311號卷第81頁反面、原審卷第10頁),被告與甲○○、丙○○就該部分供述均屬一致。⑵丙○○雖曾供稱係伊與乙○○所犯,甲○○並未參與,甲○○亦自本院上訴審起否認參與殺害被害人之行為,被告亦自原審起改稱甲○○並未參與云云。惟查,證人即共犯丙○○於本院前審曾證稱,甲○○確在車上與丙○○共同以繩索拉扯被害人脖子上之繩索(見更㈡卷第91頁),與其前所否認甲○○曾參與之供述並不一致,而被告與甲○○、丙○○經法務部調查局實施測謊鑑定結果,認為:甲○○稱:「㈠其未將繩索套於被害人頸部;㈡其未動手勒被害人;㈢係乙○○、丙○○勒死被害人。」均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乙○○稱:「㈠甲○○未動手勒被害人;㈡係其與丙○○勒死被害人。」亦呈情緒波動之反應;丙○○稱:「㈠甲○○未曾動手絞勒廖坤戰;㈡僅其與乙○○絞勒廖坤戰。」上述問題經測試呈情緒波動之反應,研判有說謊,有該局90年8月31日陸㈢字第90041345號鑑定通知書、90年12月17日陸㈢字第90078515號鑑定通知書分別在卷足憑(更㈡卷第66頁、第168頁),益足徵被告與丙○○、甲○○嗣後所為甲○○並未在車內以繩索勒住被害人之陳述,與事實不符而不足採。⑶被告於被害人初次在車上被勒住頸部後,認被害人已死亡,乃指示棄屍,詎於將被害人抬下車後,發見被害人尚未死亡,乃再與丙○○以繩索勒住被害人頸部,業據證人即共犯 鄭毓勝 於偵查及原審時迭次供明在卷,且被告與甲○○、丙○○經法務部調查局實施測謊結果,認丙○○稱「死者抬下車其與乙○○再次以繩索絞勒死者」(即乙○○與丙○○共同再度勒死廖坤戰)及甲○○稱「死者抬下車丙○○與乙○○再次以繩索絞勒死者」,經測試均無情緒波動之反應,應未說謊。而被告乙○○所稱「死者抬下車其未與丙○○再次以繩索絞勒死者」,經測試呈情緒波動之反應,應係說謊等情,有該局89年7月31日陸㈢字第89130356號鑑定通知書在卷可稽,足見被告乙○○及共犯丙○○將被害人抬下車後,因發覺廖坤戰尚未死亡,乙○○與丙○○乃再次以繩子強勒廖坤戰致死至明。⑷按頸部為人類致命脆弱部位,倘遭強勒,極易導致死亡,乃眾所皆知之事。查被告乙○○與丙○○、甲○○於搶得被害人財物及逼問提款卡密碼後,經被告乙○○以手勢在脖子前橫劃示意殺害廖坤戰,由甲○○與丙○○在車上共同勒昏廖坤戰(誤以為勒死),足見被告與丙○○、甲○○係出於殺人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再被告乙○○於認被害人業已死亡,基於共同棄屍滅跡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欲將廖坤戰棄屍滅跡,嗣被告乙○○及共犯丙○○2人見廖坤戰仍有氣息,再由被告乙○○與丙○○接續以繩子強勒被害人頸部,致被害人因外力性頭部外傷及頸部壓痕致頸椎脫臼造成神經性休克死亡,雖甲○○並未參與第2次勒住被害人頸部之行為,惟該部分既屬渠等自始之殺人目的範圍之內,自不因其未參與該部分而認甲○○與被告及丙○○該部分行為無關。
㈤、被告與甲○○、丙○○強盜殺人後,復將被害人屍體棄置臺北縣土城市○○路○段○○巷○○號臨時納骨塔附近草叢內,業據被告與甲○○、丙○○迭於偵審中坦承不諱,復有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見相驗卷第3頁),而渠等於取得被害人提款卡及逼問得密碼後,復由甲○○在外把風,丙○○則戴用林幼俤所有之口罩1個及案外人曹建華所有之帽子遮掩面部,將提款卡插入郵局提款機及輸入密碼,以此不正方法接續提領被害人於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之存款9萬4千元(20時8分9秒領2萬元、20時8分50秒領2萬元、20時9分30秒領2萬元、20時10分10秒領2萬元、20時10分50秒領1萬4千元),同日晚上21時10分27秒許,被告乙○○復開車搭載甲○○、丙○○共同前往上開處所,再由丙○○以前開不正方法接續提領被害人存款1萬元之事實,業經被告乙○○及甲○○、丙○○迭次自白,並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新莊分行函所附「存摺歷史交易明細表」在卷可憑(更㈠卷第176、177頁),被告確有與甲○○、丙○○該部分行為,亦足認定。
㈥、被告雖否認有殺害廖坤戰之犯意,辯稱,係因在車上時,有路人經過,渠等為防止廖坤戰出聲,由被告叫甲○○、丙○○防止,甲○○、丙○○一時失手致勒斃廖坤戰,伊未以手在頸部比劃,示意甲○○、丙○○殺害廖坤戰云云。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係辯稱,我叫同案被告說:不要讓他出聲,我手沒有比動作,只是嘴巴講不要讓他出聲(見本院審判筆錄第22頁)。但此與其前之所供及甲○○、丙○○前之所供不符。且被告既係恐路人發見,不讓廖坤戰出聲,則其本人又何以會出聲叫甲○○、丙○○二人,豈不慮及其本人之出聲亦會被路人發見有異。被告此部分辯解,不足採信。共犯甲○○、丙○○於本院審理時亦附合被告之辯解供稱,被告未指示二人勒住被害人脖子云云。與彼等前供不符,應係事後迴護被告之說詞,亦不足採。
㈦、被告雖請求與承辦警員對質,並請求勘驗共犯之警訊錄音帶,證明渠等被刑求;其辯護人則請求調查共犯於使用提款機提款時是否有輸入錯誤之密碼,以證明彼等於逼問廖坤戰密碼時得知兩組號碼,在密碼未確定前,不可能殺害廖坤戰云云。惟本院不採被告及共犯於警訊之筆錄為證據,則自無傳訊警員對質及勘驗警訊錄音帶之必要。又金融機構固有提款之電腦資料,但有關提款機密碼是否曾輸入錯誤,提款機電腦未必有紀錄,更且本案發生至今已五年餘,又何從查明此情形,且亦不能因逼問得兩組密碼,即認定被告及共犯無殺人之犯意,本院認無再加調查之必要。
㈧、本案共犯甲○○經判決有期徒刑十二年確定;丙○○則經判決有期徒刑十五年確定,此有該二人之判決在卷足憑。綜上事證,被告否認犯罪之辯解,核屬卸責之詞,並不足採信,其犯行堪以認定。
三、核被告所為,其中強盜殺人部分,行為時雖係犯懲治盜匪條例第2條第1項第6款之罪,惟按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裁判時之法律。但裁判前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而懲治盜匪條例業經立法院廢止,並經總統於91年1月30日公告,於0年0月0日生效,另刑法第328條、第330條及第332條亦有修正,亦經總統於91年1月30日公告,於同年0月0日生效,被告行為後,關於強盜殺人部分之法律有變更,修正後之刑法第328條、第330條之規定,其刑罰固均比修正前為重,至於刑法第332條第1項規定「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仍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與修正前刑法第332條第4款所規定之刑罰並無不同,又按犯強盜罪而有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情形,刑法第330條雖有處罰規定,但刑法第330條及第332條均係同法第328條第1項強盜罪之加重規定,犯強盜罪而同時合於刑法第330條及第332條之情形,應適用較重之第332條處斷,無再依第330條論罪之餘地,是被告關於強盜殺害廖坤戰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32條第1項強盜而故意殺人罪,被告利用詐術使銀行誤認渠等為有提領權人而領取款項部分,係犯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利用自動付款設備詐欺罪,被告6次提領被害人之存款,詐得10萬4千元,時間緊接,多次插入提款卡輸入密碼,均同係1個行為之數個動作,為接續犯,應僅論以1罪。另於殺害廖坤戰後將屍體棄置他處部分,係犯刑法第247條第1項之遺棄屍體罪(此部分起訴書有敘及,惟漏載法條);被告與甲○○、丙○○間,就上開行為具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乙○○所犯刑法第332條第1項強盜而故意殺人罪、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利用自動付款設備詐欺罪、刑法第247條第1項之遺棄屍體罪三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強盜而故意殺人罪處斷。
四、原審對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行為後,關於強盜殺人行為所適用之法律,刑法第330條、第332條業已修正,原審未及為新舊法之比較,原判決已難予維持,且被告於殺害廖坤戰後,為圖滅跡而將屍體棄置他處,所為係犯遺棄屍體罪,原審未併予論罪,亦有未洽,本件原審依職權送上訴後,被告雖否認參與殺害廖坤戰,指摘原審判決不當,固無可採,惟原審判決既有上揭可議,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部分撤銷改判。審酌被告乙○○為本件主謀,僅為10餘萬元之財物,即與甲○○、丙○○共同以繩索2度勒住被害人頸部而殺害素無仇隙之被害人,犯罪手法兇殘,泯滅人性,視人命如草芥,對社會秩序影響及所生危害重大等一切情狀,判處無期徒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被告乙○○與甲○○、丙○○強盜所得財物,其中戒指由甲○○典當花用一空;另皮包、提款卡、手錶,已由被告乙○○丟棄於臺北縣浮洲橋下,業據被告乙○○及甲○○於偵審中供明在卷。又被告等行兇所用之刺刀及開山刀各1把、童軍繩3條,被告乙○○供稱業已丟棄於排水溝內,顯已滅失,故不宣告沒收,另外購買之鐮刀1把留置在甲○○住處,非供本件犯罪所用,亦不予宣告沒收;另被告等供犯罪所用之帽子1頂、口罩1個,分別係曹建華、林幼俤所有,業據曹建華、林幼俤二人於警詢中供明在卷,自不得宣告沒收。
五、起訴書於事實欄尚載被告於89年3月31日下午,與甲○○、丙○○在臺北縣土城市○○路附近,先招攬1部計程車往三峽公墓方向行駛,後因司機發覺有異,乙○○等乃於該車行至臺灣板橋地方法院門口處下車後,似認被告有預備搶奪該部計程車司機之行為,惟此部分除被告及共犯甲○○、丙○○之自白外無其他佐證,尚難認定被告有預備強盜另外一位計程車司機之行為,惟起訴書論罪法條欄並未認定被告犯預備強盜罪之條文,但依起訴書於事實欄之記載,似認定此部分與被告前述之強盜廖坤戰之犯行有強盜犯行之連續犯行為,屬裁判上一罪,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亦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刑法第332條第1項、第339條之2第1項、第247條第1項、第55條、第3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富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4月27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張連財
法官周占春法官林明俊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案由本院依職權送最高法院審理,惟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蕭進忠中華民國94年5月2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39條之2意圖為自己或第3人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32條第1項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刑法第247條第1項損壞、遺棄、污辱或盜取屍體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