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656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11月05日
裁判案由:強盜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六五六0號上訴人甲○○上列上訴人因強盜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八月三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訴字第八八五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六三五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已敘明依憑證人即被害人乙○○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及第一審;證人即「喜泰通訊企業有限公司」負責人 葉泰順 於警詢之證述,佐以上訴人甲○○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及第一審、原審之供述,並有台灣銀行大昌分行提款室(下稱提款室)於民國九十七年一月十五日中午十二時三十分許之監視錄影翻拍照片、行動電話機具照片、「讓渡切結書」、贓物認領保管單等在卷可稽,暨上開提款室監視錄影經第一審勘驗明確,製有勘驗筆錄附卷為憑,資以認定上訴人分別有原判決事實欄一、二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對於上訴人所辯:伊係出手搶奪乙○○之手提包,並未以強暴方法碰觸、攻擊乙○○之身體,至使不能抗拒,以取得乙○○之手提包,應不成立強盜罪云云,何以不能採取,亦已憑卷內證據資料,於理由內詳為指駁說明。並敘明上訴人在提款室先出手拉扯乙○○之手提包,乙○○因此跌坐在地,上訴人又以腳抵壓乙○○之腹部,造成乙○○無法起身,進而拉扯取去手提包。而上訴人自稱身高有一百八十公分,體重達一百二十公斤,又提款室空間狹小,上訴人之上開強暴手段,應認已使乙○○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以上訴人共同犯強盜罪,量處有期徒刑六年二月;又第一審關於上訴人共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量處有期徒刑五月,「讓渡切結書」上偽造之「乙○○」署押一枚及指印一枚均沒收部分之科刑判決,並定其應執行之刑,駁回檢察官及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原判決已敘明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為論斷與卷內證據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何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上訴意旨略以:㈠以上訴人身高有一百八十公分,體重達一百二十公斤,倘有意以強暴手段強盜財物,應該立刻可以得手,豈會雙方發生拉扯,足證被告並未施以強暴手段。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實行強暴行為,至使乙○○不能抗拒應成立強盜罪,容有違誤。㈡乙○○於九十七年一月十五日警詢時係指述:上訴人自伊身後,以徒手搶奪伊掛在右手臂之手提包;於九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警詢時則指稱:上訴人拉扯伊手上之手提包,使伊跌倒在地,又以右腳踹伊肚子,致伊之手臂及肚子受傷,無力抵抗,任由上訴人取去手提包;於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檢察官訊問時卻陳稱:上訴人進入提款室,用力拉扯伊手上之手提包,拉扯約二分鐘,伊因此跌坐在地,上訴人又以腳抵住伊腹部,取去手提包等語,已見前後矛盾。又乙○○指稱其手臂及肚子受傷等情,並未提出診斷證明書為證;第一審勘驗提款室監視錄影顯示,上訴人進入提款室搶奪手提包,前後不過短短二十秒,乙○○卻聲稱有二分鐘之久,核與事證不符。原審未調查乙○○之指證,有無其他佐證足以證明符合事實,即遽予採取,資為認定上訴人有強盜犯行之證據,於法有違。㈢第一審勘驗上開提款室監視錄影顯示,乙○○係於上訴人推開提款室玻璃門時,遭玻璃門推擠倒地,並非上訴人之強暴行為所造成。又上訴人強拉乙○○之手提包,而乙○○堅持不肯放手,雙方發生拉扯,上訴人並未施以強暴手段。再上訴人係於與乙○○拉扯間,碰撞牆壁,因此腳步不穩,從未以腳踹踏乙○○,足證乙○○係處在可以抗拒之情況,不應論以上訴人觸犯強盜罪。㈣原判決已先說明乙○○倒在地上反抗,上訴人壓迫在乙○○身上等情,卻又說明乙○○跌倒在地,背部恰巧抵在室內牆壁,上訴人遂趨前用腳抵壓在乙○○腹部等語,所為說明互相矛盾,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㈤上訴人係因缺乏金錢購買家中幼兒所需奶粉,才將乙○○之行動電話機具加以變賣,因而觸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上訴人事後已深具悔意,犯罪後態度良好。原判決量處上訴人有期徒刑五月,仍嫌過重云云。經查:㈠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述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⑴乙○○於九十七年一月十五日警詢時指述:上訴人自伊身後,以徒手搶奪伊掛在右手臂之手提包(見偵查卷第一五一、一五二頁);於九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警詢時指稱:上訴人拉扯伊手上之手提包,使伊跌倒在地,又以右腳踹踩伊肚子,致伊之手臂及肚子受傷,無力抵抗,任由上訴人取去手提包(見偵查卷第三五至三七頁);於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檢察官訊問時陳稱:上訴人進入提款室,用力拉扯伊手上之手提包,拉扯約二分鐘,伊因此跌坐在地,上訴人又以腳抵住伊腹部,取去手提包等語(見偵查卷第一四二、一四三頁)。細繹上述乙○○之陳述內容,充其量僅係乙○○於九十七年一月十五日警詢中,就事發經過情節之描述有欠完整,仍難認與其他陳述有明顯矛盾不合之處。原審經審酌乙○○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及第一審之陳述,核與第一審勘驗提款室監視錄影結果,並無顯然出入,應與事實相符,因而採取上述乙○○之陳述,據以認定上訴人有強盜犯行,並非單憑乙○○之陳述而已,難認於法有違。至於乙○○於九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警詢時指稱,上訴人拉扯乙○○手上之手提包,及以右腳踹踩乙○○之肚子,致乙○○之手臂及肚子受傷等情。查乙○○所指遭受攻擊之情況,乙○○因此手臂及肚子受傷,核與事理無違;又所謂受傷本有輕重之別,倘僅係皮肉之細微傷害,未必會延醫治療,乙○○未曾提出診斷證明書為證,亦與事理不悖;再第一審勘驗上開提款室監視錄影之勘驗筆錄記載,上訴人約於中午十二時三十三分五十七秒出手拉扯乙○○,於同時三十四分十七秒得手,歷時僅約二十秒等情(見第一審卷第二四六、二四七頁),而乙○○卻指稱拉扯時間約有二分鐘,但乙○○於緊急情形下所稱粗估時間,自然無法精確,均難因此即指乙○○之指證,係屬不實,不能採取。⑵第一審勘驗上開提款室監視錄影結果,認定上訴人進入提款室,將乙○○強行壓制在地,並壓迫在乙○○身上,拉扯乙○○之手提包等情,此有勘驗筆錄之記載可證(見第一審卷第二四六頁)。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在提款室先出手拉扯乙○○之手提包,於乙○○因此跌坐在地,上訴人又以腳抵壓乙○○之腹部,造成乙○○無法起身,進而拉扯取去手提包等情,核與勘驗結果並無不合。上訴意旨猶指乙○○係於上訴人推開提款室玻璃門時,遭玻璃門推擠倒地,並非上訴人之強暴行為所造成;又上訴人強拉乙○○之手提包,而乙○○堅持不肯放手,雙方發生拉扯,上訴人並未施以強暴手段;再上訴人係於拉扯間碰撞牆壁,因而腳步不穩,從未以腳踹踏乙○○云云,核與卷內事證不合,自不屬依據卷內訴訟資料而為具體指摘之上訴第三審適法理由。⑶原判決先說明乙○○倒在地上反抗,上訴人壓迫在乙○○身上等情(見原判決第六頁),又說明乙○○跌倒在地,背部恰巧抵在室內牆壁,上訴人遂趨前用腳抵壓在乙○○腹部等語(見原判決第七頁),應係指不同時點之個別動作,本可併存,尚無矛盾不合存在,難認有上訴意旨所指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可言。㈡刑法強盜罪之犯罪構成要件,所謂「強暴」係指行為人直接或間接施加暴力,以壓制被害人之抗拒,「脅迫」則指行為人施加威嚇,使被害人精神上萌生恐懼;所稱「至使不能抗拒」係謂壓抑被害人之抗拒,或使被害人身體上、精神上處於不能抗拒之狀態而言。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出手拉扯乙○○之手提包,於乙○○因此跌坐在地,又以腳抵壓乙○○之腹部,造成乙○○無法起身,進而拉扯取去手提包,上訴人係以強暴之方法,至使乙○○不能抗拒,而取去乙○○之手提包,應成立強盜罪,揆之上開說明,自無不合。上訴意旨所指上訴人身高有一百八十公分,體重達一百二十公斤,以及乙○○有與上訴人發生拉扯等情,與原判決所為認定不生影響。㈢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倘其未有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本院七十五年台上字第七0三三號判例參照)。第一審判決已依刑法第五十七條之規定,具體說明上訴人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一切情狀,據以量刑(見第一審判決第十
三、十四頁)。查上訴人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其法定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審判決量處上訴人有期徒刑五月,並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又已屬從輕量刑。原判決認為第一審判決關於此部分之量刑,尚稱適當,予以維持,難認有濫用自由裁量權限之情形,於法無違。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再為事實上之爭執,或徒憑己見,就原審調查、取捨證據與判斷其證明力之適法行使,及判決內已明白論斷之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核均非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黃一鑫
法官張春福法官林勤純法官李錦樑法官陳國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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