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 桃園 地方法院100年矚重訴字第1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7月23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0年度矚重訴字第10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邱子航選任辯護人郭承昌律師
汪廷諭律師被告 黃士豪 選任辯護人 彭國良 律師被告 楊錦昇 選任辯護人 涂惠民 律師
陳文正 律師被告 劉昌 易選任辯護人 許文生 律師
許富雄 律師上列被告因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字第22
191、2415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 劉昌易 共同殺人,邱子航、黃士豪各處有期徒刑拾伍年,楊錦昇處有期徒刑拾參年陸月,劉昌易處有期徒刑拾年陸月,均褫奪公權伍年;扣案之藍波刀壹把、銀色小刀壹把,均沒收。
事實
一、緣邱子航之胞兄 邱博洋 (所涉殺人犯行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所涉加重竊盜犯行現由本院以100年度訴字第1056號案件審理中)及 許傳軍 (所涉殺人犯行現由檢察官另案偵查中;所涉加重竊盜犯行現由本院以100年度訴字第1056號案件審理中),與 劉泰 同間就渠等所竊取之電纜線分配事宜有所爭執,邱博洋並因此於民國100年8月6日凌晨4、
5時許,在 李承恩 (所涉湮滅證據犯行經本院以101年度簡字第12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所涉加重竊盜犯行現由本院以100年度訴字第1056號案件審理中)址設桃園縣八德市○○路○○○巷○號之三合院住處(下稱 李丞恩 住處),遭 劉泰同 與 簡谷嵐 (所涉傷害犯行業經本院以101年度簡字第7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所涉加重竊盜犯行現由本院以100年度訴字第1056號案件審理中)毆打成傷;邱子航嗣經邱博洋告知上情後心生不滿,復經許傳軍告知劉泰同於
100年8月8日身處李丞恩住處,即於當日晚上7時許,邀同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一同搭乘許傳軍所駕駛之白色三菱自小客車前往李丞恩住處,欲與劉泰同理論其胞兄邱博洋遭毆打一事,邱子航於車行途中並交付及指示由楊錦昇持可發射子彈且內已裝有子彈之槍枝(下稱系爭槍枝;又此部分所涉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犯行,未據起訴),另黃士豪持其所有刀刃長約25公分、刀刃寬約4.3公分、刀柄長約
14公分之黑色藍波刀(含刀鞘,下稱系 爭藍波 刀),劉昌易持其所有刀刃長約8公分、刀刃寬約2.1公分、刀柄長約
10.5公分之銀色折疊小刀(下稱系爭小刀;又上開藍波刀及折疊小刀均非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管制之刀械),迨邱子航等人抵達李丞恩住處後,適李丞恩、劉泰同、 羅弘昌 及 顏伯華 等人在李丞恩住處內,羅弘昌並先步出屋外至屋前曬穀場確認來者身分,此時劉昌易即下車告之欲找李丞恩,羅弘昌則回以先把車停好,其會叫李丞恩出來等語,劉昌易因不得其門而入遂返回車上,邱子航等人並將車先暫駛離該處;繼邱子航復於同日晚上8時14分許,以其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李丞恩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並於通話中要求李丞恩以不動聲色之方式回答確認劉泰同及簡谷嵐是否在屋內,待確認僅劉泰同在李丞恩住處後,邱子航等人即再次將車駛至李丞恩住處前,此次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均下車,黃士豪並將系 爭藍波刀 自刀鞘內取出持於手上,另楊錦昇亦將系爭槍枝取出持於手上,且為方便擊發並已將子彈上膛,而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均可預見渠等人數眾多,且分持有內裝子彈而可發射子彈之槍枝及系爭藍波刀、系爭小刀等鋒利刀械,或可持之直接攻擊劉泰同,或可阻止劉泰同或其他在場之人反抗,而便利他人下手,勢必造成劉泰同難以抵抗,且行兇過程因劉泰同閃躲、反抗,難免傷及身體,極易造成劉泰同身體遭到攻擊受傷,極可能造成大量出血,並因而休克死亡, 詎渠 等仍基於縱使發生該死亡結果仍不違背渠等本意之犯意聯絡,於李丞恩將其住處大門打開後,即由楊錦昇先行舉槍步入屋內,並要求李丞恩蹲下,李丞恩見狀即蹲在家中客廳,繼楊錦昇、邱子航、黃士豪及劉昌易即依序進入劉泰同所在之房間,楊錦昇並喝令身處房間內之劉泰同、羅弘昌及顏伯華蹲下,及以其所持有之系爭槍枝先開一槍以控制現場,繼邱子航即對劉泰同叫稱:「你最近很囂張,連我哥你也敢修理」等語,並持其隨手於屋內桌上所撿拾長約12公分之紅色美工刀(下稱系 爭美 工刀;又該美工刀非邱子航等人所有,且未據扣案)朝劉泰同右胸前揮劃數刀,劉泰同見狀遂持椅子欲反擊並與邱子航發生扭打,此際黃士豪見狀亦持系爭藍波刀上前,先朝劉泰同之右手臂揮砍,再朝劉泰同右側胸併右腋下部位猛刺,另劉昌易亦持系爭小刀在旁助勢,而楊錦昇為嚇止劉泰同反抗,並持系爭槍枝再開第二槍,然未擊中劉泰同,嗣邱子航因見劉泰同傷重倒地,即與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攜同所持之槍枝及刀械搭乘許傳軍所駕駛之前述自小客車離去,至劉泰同則因而受有:㈠右胸三道長度分別約15公分、18公分及12公分之表淺切割傷;㈡右腋下併右側胸有重覆之穿刺傷達1712公分之大傷口,並穿過右側第5、6肋骨間造成肋間傷口5、6公分,另亦向下穿過肋椎關節旁9、10肋間,主要造成第10個肋骨有穿刺傷至少二次互動性穿刺傷達右肺中、下葉,造成至少五處肺臟傷口,分別有4公分(右中葉)與3.8公分、5公分、2公分及4.
2公分(右下葉),刺創深約1至3公分,並致右肺明顯塌陷,為主要致命傷;㈢右手臂連續性切割傷,開口為71.
5公分、1.20.5公分,閉口為90.2公分、1.50.
2公分等傷害。而劉泰同雖於同日晚上8時許經羅弘昌等人送往桃園縣中壢市壢新醫院急救,惟到院前已經傷重不治死亡,繼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解剖結果,確認其死因係遭銳器穿刺傷致肺臟銳創、血胸,後因呼吸衰竭及出血性休克死亡。嗣經警詢問李丞恩並因另案對邱子航所使用之上開門號行動電話實施監聽結果,得知邱子航等人就本件殺人犯行涉有重嫌,乃聲請檢察官簽發拘票,並先於100年8月16日下午
1時許,在桃園縣桃園市○○○路口拘提邱子航到案;再於同日下午1時30分許,在桃園縣桃園市縣○路333之6號7樓拘提黃士豪到案,並當場扣得系爭藍波刀;再於同日下午
4時許,在桃園縣中壢市○○街○○○號前拘提劉昌易及楊錦昇到案,並於劉昌易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內扣得系爭小刀,始查知上情。
二、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之判斷:㈠證人楊錦昇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
2項定有明文。查證人楊錦昇於檢察官偵查中經具結後所為之陳述,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且本案被告邱子航、黃士豪、劉昌易及渠等辯護人亦均未釋明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復上開證人於本院審理中業經傳喚到庭具結作證,並行交互詰問,應已補足被告詰問權之行使,則上開證人於偵查中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應有證據能力。
㈡通訊監察譯文:
按有事實足認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涉犯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並危害國家安全或社會秩序情節重大,而有相當理由可信其通訊內容與本案有關,且不能或難以其他方法蒐集或調查證據者,得發通訊監察書,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5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又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依通訊保障及監察法規定聲請核發通訊監察書所監聽之錄音內容,為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依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而依該監聽錄音譯成文字,其所作成之譯文,乃監聽錄音內容之顯示,為學說上所稱之派生證據。倘當事人對於該譯文內容之同一性或真實性發生爭執或有所懷疑時,法院固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65條之1第2項規定勘驗該監聽之錄音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使之忠實再現以確保內容之真實、同一;惟當事人如已承認該錄音譯文之內容屬實,或對於該譯文之內容並無爭執,而法院復已就該譯文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者,即與播放錄音有同等價值,自得採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90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係由本院依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5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核發通訊監察書,有本院
100年度聲監續字第2126號通訊監察書附卷可按(參見本院卷㈡第88頁);而卷附之通訊監察譯文,則係警方執行監聽後依監聽錄音內容所譯成之文字;復本院於審判期日就卷附通訊監察譯文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時,被告等及渠等辯護人均表示沒有意見等語(參見本院卷㈣第74頁),而未就該等譯文之內容是否如實製作及其形式上真實性等節加以爭執,參諸前揭說明,本院自得將之援為本案證據。
㈢本判決其他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所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乃係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詞辯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程序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證據適格(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61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等及渠等辯護人就本判決其他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供述證據,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並未表示爭執(參見本院卷㈠第175頁),且檢察官、被告等及渠等辯護人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就此聲明異議(參見本院卷㈣第70頁背面至第85頁),揆諸前揭規定,視為同意作為證據;是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之情況並無違法或不當之情,且無證明力顯然過低之情形,復無顯不可信之情狀,認屬適當,應有證據能力。
二、事實之認定:㈠訊據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被告邱子航
固坦承確有於前揭時間前往李丞恩住處欲與被害人劉泰同理論其胞兄邱博洋遭毆打一事,並持系爭美工刀朝被害人右胸揮劃之事實,被告黃士豪坦承於前揭時間前往李丞恩住處係欲找被害人理論邱博洋遭毆打一事,並持系爭藍波刀揮砍被害人右手臂及刺入被害人右側胸併右腋下部位之事實,被告楊錦昇坦承於前揭時間前往李丞恩住處係欲與被害人理論,及確有於被害人所處房間內開槍二次之事實,被告劉昌易坦承於前揭時間確有持系爭小刀前往李丞恩住處並進入被害人所處房間之事實,惟均矢口否認有何殺人之犯行,被告邱子航辯稱:伊於前往李丞恩住處途中,並未指示楊錦昇持槍及黃士豪、劉昌易持刀,伊當時也不知道渠等有帶刀、槍,伊等進入被害人所處之房間後,伊僅質問被害人為何毆打邱博洋,被害人即罵伊三字經並表示打邱博洋剛好,伊一時氣憤遂持系爭美工刀朝被害人劃三下,被害人即持椅子砸伊,伊就倒地,事後伊並未請李丞恩撿拾已擊發之彈殼及清理血跡 云云 ;被告黃士豪辯稱:伊當日攜帶系爭藍波刀係為防身,而伊進入被害人所處房間後,因見被害人持椅子毆打邱子航,伊為阻止被害人,始持系爭藍波刀揮舞,並與被害人發生扭打,嗣係因被害人跌倒壓在伊身上,系爭藍波刀始不慎刺入被害人身體云云;被告楊錦昇辯稱:伊隨身都會攜帶系爭槍枝,伊於被害人所處房間內開槍僅係為嚇嚇被害人而已,伊是連續開二槍,伊當時並不知道黃士豪有攜帶系爭藍波刀云云;被告劉昌易辯稱:伊並不清楚於前揭時間至李丞恩住處之目的,也不清楚當時楊錦昇有攜帶系爭槍枝、黃士豪有攜帶系爭藍波刀,伊平常就會隨身攜帶系爭小刀,但伊當天並沒有拿出來云云。
㈡被告邱子航之辯護人亦為被告邱子航辯護稱:被告邱子航
於案發前並無分配槍枝、刀械之行為,亦無知悉黃士豪有帶藍波刀、楊錦昇有帶槍;又被告邱子航係基於傷害之意圖,為被害人打斷其胞兄邱博洋雙手一事劃下三處傷痕以要求被害人道歉,其主觀上並無殺人之意圖,客觀上亦無殺人之犯行,嗣係因被害人突持椅砸黃士豪頭部,雙方扭打以致死亡,然黃士豪此舉顯已脫離原先傷害之犯意聯絡等語。被告黃士豪之辯護人為被告黃士豪辯護稱:被告黃士豪僅有傷害被害人之犯意,係被害人於扭打過程中突抬起右上手臂致黃士豪誤刺其右腋下致命部位,始發生被害人死亡之無法預期結果,被告所為應僅該當傷害致死罪等語。被告楊錦昇之辯護人為被告楊錦昇辯護稱:被告楊錦昇與被害人間並無恩怨,倘被告楊錦昇有意殺害被害人,當可持槍逕朝被害人之頭部或其他致命部位射擊,然其自始即無朝被害人之身體射擊,足見其並無殺人犯意,亦無法預知黃士豪持刀刺向被害人致命部位並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等語。被告劉昌易之辯護人為被告劉昌易辯護稱:
被告劉昌易與被害人間並非熟識,亦無仇怨,自無殺害被害人之動機,且本件在場證人均無法證明被告劉昌易有殺害被害人之行為,另被告所使用之系爭小刀亦未驗出血跡反應,參以被告等離去時尚通知李丞恩將被害人送醫,足見被告劉昌易主觀上並無致被害人於死之意圖等語。
㈢經查:
⒈被告邱子航係經由其胞兄邱博洋告知與被害人間因電纜
線分贓事宜有所爭執,邱博洋並於100年8月6日凌晨
4、5時許在李丞恩住處遭被害人及簡谷嵐毆打成傷,遂因此心生不滿,嗣於同年月8日由許傳軍處得知被害人身處李丞恩住處後,即於同日晚上7時許,邀同被告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一同搭乘許傳軍所駕駛之白色三菱自小客車前往李丞恩住處,欲與被害人理論其胞兄邱博洋遭毆打一事等情,業據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於本院審理中供承明確(參見本院卷㈣第87頁背面、第88頁),核與證人李丞恩、邱博洋於本院審理中所結證之情節相符(參見本院卷㈢第5頁背面、第86頁背面至第91頁),並有本院101年度簡字第79號刑事簡易確定判決可按,足堪認定屬實。至被告劉昌易雖辯稱:伊並不知悉於前揭時間至李丞恩住處之目的為何,伊於車上一直在睡覺云云。惟查,被告劉昌易於警詢及偵查中均供稱:伊等前往李丞恩住處係黃士豪表示要領薪水云云(參見100年度偵字第22191號卷㈢第6頁背面、第55頁;上開偵查卷宗下稱偵三卷),然嗣於本院審理中卻翻異前詞改稱不知悉前往李丞恩住處之目的云云,其前後所述顯然迴異,已難採信屬實。又被告邱子航自租屋處出發及於前往李丞恩住處車行途中,業已告知被告劉昌易等人至李丞恩住處之目的係欲與被害人理論邱博洋遭毆傷乙事,業據證人邱子航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伊於沿路上即已告知同行之人前往李丞恩住處係欲質問被害人毆打邱博洋一事,故被告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均知悉前往李丞恩住處之目的係欲與被害人理論,渠等本來就知道要理論的是何事等語明確(參見本院卷㈣第68頁),核與證人楊錦昇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伊與邱子航、劉昌易係從租屋處出發,之後才分別去載許傳軍及黃士豪,伊等於租屋處就已講好要去教訓被害人,故伊與邱子航、劉昌易都知悉此行之目的係欲教訓被害人等語情節一致(參見本院卷㈣第35頁背面至第36頁),足見被告劉昌易前揭辯稱不知悉前往李丞恩住處之目的云云,顯非實情。更遑論被告劉昌易辯稱:伊於下午1、2時許自中壢租屋處上車後,一直到晚上6、7時許抵達八德前都在車上睡覺,期間曾醒來2次,發現車子都沒有停下來云云;然以中壢與八德俱在桃園縣境內,距離非遠,車程自無可能長達4、5小時,足見其上開所辯顯與常情有違;況被告劉昌易倘確不知悉前往李丞恩住處之目的為何,則被告邱子航等人於駕車抵達李丞恩住處後,為何係由被告劉昌易下車表示欲找李丞恩(詳後述⒉部分),益徵被告劉昌易辯稱不知悉前往李丞恩住處之目的云云,顯係臨訟避重就輕之詞,自無足採信。
⒉被告邱子航等人於前揭時間駕車抵達李丞恩住處後,羅
弘昌即先步出屋外至屋前曬穀場確認來者身分,此時被告劉昌易即下車告之欲找李丞恩,羅弘昌則回以先把車停好,其會叫李丞恩出來等語,被告劉昌易遂返回車上,被告邱子航等人並將車先暫駛離該處;繼被告邱子航復於同日晚上8時14分許,以其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李丞恩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並於通話中要求李丞恩以不動聲色之方式回答確認被害人及簡谷嵐是否在屋內,待確認僅被害人在李丞恩住處後,被告邱子航等人即再次將車駛至李丞恩住處前,此次被告邱子航、楊錦昇、黃士豪及劉昌易均有下車等情,業據證人羅弘昌、李丞恩於本院審理中結證明確(參見本院卷㈡第120頁背面、第122頁、本院卷㈢第6頁),並有被告邱子航所使用之上開門號行動電話與李丞恩所使用之上開門號行動電話於前揭時間之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稽(參見100年度偵字第22191號卷㈠第33頁;上開偵查卷宗下稱偵一卷),復此情亦為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於本院審理中所未予爭執,應堪認定無訛。
⒊嗣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於前揭時、地
下車後,被告黃士豪即將其所攜帶刀刃長約25公分、刀刃寬約4.3公分、刀柄長約14公分之黑色系爭藍波刀自刀鞘內取出後持於手上,被告楊錦昇亦將其所攜帶可發射子彈且內已裝有子彈之系爭槍枝取出持於手上,且為方便擊發並已將子彈上膛,另被告劉昌易亦攜帶刀刃長約8公分、刀刃寬約2.1公分、刀柄長約10.5公分之銀色系爭小刀,待李丞恩將其住處大門打開後,即由被告楊錦昇先行舉槍步入屋內,並要求李丞恩蹲下,李丞恩見狀即蹲在家中客廳,繼被告楊錦昇、邱子航、黃士豪及劉昌易即依序進入被害人所在之房間,被告楊錦昇並喝令身處房間內之被害人、羅弘昌及顏伯華蹲下,及以其所持有之系爭槍枝開槍擊發以控制現場,繼被告邱子航即持其隨手於屋內桌上撿拾長約12公分之紅色系爭美工刀朝被害人右胸前揮劃數刀,被害人見狀遂持椅子欲反擊而與被告邱子航發生扭打,此際被告黃士豪見狀亦持系爭藍波刀上前,嗣並以系爭藍波刀砍傷被害人之右手臂及刺入被害人之右側胸併右腋下部位,被害人因而傷重倒地,斯時劉昌易亦在上開房間內,繼被告邱子航等人即攜同系爭槍枝及系爭刀械搭乘許傳軍所駕駛之前述自小客車離去,而被告楊錦昇於上開衝突過程在房間內持系爭槍枝共開二槍等情,業據證人羅弘昌、李丞恩及顏伯華於本院審理中結證明確(參見本院卷㈡第122頁背面至第128頁、本院卷㈢第6至10頁、第34至39頁),並有扣案之系爭藍波刀及系爭小刀可佐,復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現場勘察採證照片、桃園縣政府警察局100年11月17日桃警保字第1000100552號函暨所附刀械鑑驗小組工作紀錄表、刀械鑑驗工作紀錄相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1年2月1日刑鑑字第1010008975號鑑定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1年4月24日法醫理字第1010001689號函及被告邱子航所當庭繪製系爭美工刀長度、形狀圖在卷可據(參見偵三卷第13
8至190頁、本院卷㈠第71至76、152至154頁、本院卷㈢第15、73頁、本院卷㈣第95頁),復上情亦分據被告邱子航(參見本院卷㈣第66頁背面至第69頁、第88頁)、黃士豪(參見本院卷㈣第85頁背面、第88頁)、楊錦昇(參見本院卷㈣第29、30頁、第88頁背面)及劉昌易(參見本院卷㈠第135頁背面)於本院審理中所自承無誤,自均堪認定屬實。至證人羅弘昌於本院審理中雖證述:案發時僅二人進入伊與被害人所處之房間云云;然其此部分所述不惟與證人李丞恩所述歧異,甚且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於本院審理中均自承於前揭時間確有進入被害人所處房間等語,業如前述,顯見證人羅弘昌或係因遭帶頭進入房間內之被告楊錦昇持槍喝令蹲下而無法清楚辨識進入該房間之確實人數,自難認其此部分所述可採。
⒋又被告楊錦昇於上揭時、地舉槍進入被害人所在房間後
,即以其所持有之系爭槍枝先開一槍以控制現場,繼於被告邱子航劃傷被害人並與被害人發生扭打,及被告黃士豪持系爭藍波刀上前攻擊被害人之過程中,再持系爭槍枝開第二槍等情,業據證人羅弘昌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伊於房間內共聽到二聲槍響,剛發生扭打時就聽到第一聲槍響,扭打過程中又聽到第二聲槍響等語(參見本院卷㈡第124頁),核與證人邱子航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伊記得楊錦昇於進入房間時有先開一槍,後來伊劃傷被害人並與被害人扭打時,楊錦昇再開第二槍等語(參見本院卷㈣第67頁),及證人劉昌易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伊有聽到二聲槍響,二聲不是連續,是分開的,伊先聽到第一聲,待看到被害人與邱子航、黃士豪扭打時才聽到第二聲等語(參見本院卷㈣第41頁)情節相符,顯見被告楊錦昇辯稱伊進入房間後即連續開二槍云云,並非事實,自無足採。另證人顏伯華於本院審理中雖證稱:伊僅聽到一聲槍響云云;然其此部分所述與證人羅弘昌、邱子航及劉昌易證述聽及二聲槍響等語迴異,參以被告楊錦昇於本院審理中亦自承進入房間後共開二槍等語,已如前述,顯見證人顏伯華此部分所述與實情尚有出入,亦非可採。
⒌被害人於前揭時、地遭被告邱子航持系爭美工刀揮劃右
胸,復遭被告黃士豪持系爭藍波刀揮砍右手臂及刺入右側胸併右腋下部位,未及送至醫院急救即已傷重不治死亡;繼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解剖結果,確認被害人劉泰同共受有:⑴右胸三道長度分別約15公分、18公分及12公分之表淺切割傷;⑵右腋下併右側胸有重覆之穿刺傷達1712公分之大傷口,並穿過右側第5、6肋骨間造成肋間傷口5、6公分,另亦向下穿過肋椎關節旁9、10肋間,主要造成第10個肋骨有穿刺傷至少二次互動性穿刺傷達右肺中、下葉,造成至少五處肺臟傷口,分別有4公分(右中葉)與3.8公分、5公分、2公分及4.
2公分(右下葉),刺創深約1至3公分,並致右肺明顯塌陷,為主要致命傷;⑶右手臂連續性切割傷,開口為71.5公分、1.20.5公分,閉口為90.2公分、1.50.2公分等傷害,而其死因係遭銳器穿刺傷致肺臟銳創、血胸,後因呼吸衰竭及出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等情,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0)醫剖字第1001102603號解剖報告書、(100)醫鑑字第1001102708號鑑定報告書附卷可考(參見100年度相字第1370號卷㈡第37至83、89至98頁;上開偵查卷宗下稱相二卷)。復經本院檢送系爭藍波刀委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確認被害人所受傷勢是否係系爭藍波刀所造成等節,亦經該所研判後函覆稱:被害人右側胸、右腋下區深達9公分及連續拖拉之瓣狀切割傷(即上述⑵部分傷勢),及右手臂二道連續性切割傷(即上述⑶部分傷勢),均符合系爭藍波刀所致之傷勢等語,亦有該所101年4月24日法醫理字第1010001689號函在卷可按(參見本院卷㈢第73頁)。
⒍再被告邱子航等人於上揭時間車行至李丞恩住處途中,
被告邱子航確曾交付及指示由被告楊錦昇持系爭槍枝,另指示被告黃士豪持系爭藍波刀,被告劉昌易持系爭小刀等情,業據證人楊錦昇於偵查中結證稱:是邱子航找伊、許傳軍、黃士豪及劉昌易去李丞恩住處,開一輛白色三菱轎車去,由許傳軍負責駕駛,劉昌易坐在副駕駛座,伊坐在副駕駛座後面,邱子航坐後座中間,黃士豪坐後座左邊;邱子航在車上分配由伊拿槍,由黃士豪拿藍波刀,由劉昌易拿小刀,許傳軍負責開車不用下車,下車後亦係由邱子航負責發號司令,伊與黃士豪、劉昌易平時都時聽邱子航指令辦事,黃士豪與被害人間並無仇恨,其出手係邱子航所下指令,案發後伊在車上就將系爭槍枝交給邱子航等語明確(參見偵一卷第127、12
8頁),核與其於本院羈押訊問時供承:伊有帶邱子航給伊的槍枝等語情節一致(參見本院100年度聲羈字第
587號卷第8頁背面)。又被告邱子航於前揭時間進入被害人所處房間後,確有向被害人叫稱:「你最近很囂張,連我哥你也敢修理」等語,業據證人李丞恩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無訛(參見本院卷㈢第7頁背面),核與證人羅弘昌於本院審理中所結證之情節相符(參見本院卷㈡第123頁背面),亦可認定無訛。復被告邱子航於案發後之同日晚上9時35分許,曾以其所使用之前述門號行動電話與李丞恩所使用之前述門號行動電話通話時,確有要求李丞恩清理血跡及撿拾彈殼等情,業據證人李丞恩於本院審理中結證在卷(參見本院卷㈢第8頁),並有通話內容為:「(邱子航):我跟你講,他媽的,那個…小鬼…你就把那個…剛剛他說他有把那掉在那邊有沒有,你把它用一用。」、「(李丞恩):我把它用什麼?」、「(邱子航):那邊啊,剛剛他說什麼東西跳掉,什麼東西跳掉,然後你就把它弄一弄。」、「(李丞恩):對啊,我現在在弄啊,兩個還是一個?我找到一個而已。」之通訊監察譯文附卷可稽(參見偵一卷第33頁背面),核與證人李丞恩前揭結證情節相符,足證被告邱子航辯稱:伊於案發後未請李丞恩撿拾彈殼及清理血跡云云,顯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⒎至被告邱子航雖辯稱:伊等於前揭時間前往李丞恩住處
途中,伊並未指示楊錦昇持槍,亦未指示黃士豪、劉昌易持刀云云。另證人楊錦昇於本院審理中亦翻異前詞,改稱:邱子航並未指示伊與黃士豪、劉昌易持刀、槍,伊於偵查中為上開證述係警察要伊如此陳述云云。經查,被告邱子航等人於前往李丞恩住處途中,被告邱子航確曾交付及指示由被告楊錦昇持系爭槍枝,另指示被告黃士豪持系爭藍波刀,被告劉昌易持系爭小刀等情,業據證人楊錦昇於偵查中結證明確,核與其於本院行羈押訊問時所供承之情節相符,已如前述;又本件承辦員警並未要求證人楊錦昇應如何陳述乙情,業據證人 張治政 警員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楊錦昇之陳述內容均係其自由意識下所為之陳述,且楊錦昇於製作筆錄前及過程中均曾向伊表示係邱子航交付其槍枝,故警方並未要求楊錦昇應表示槍枝係邱子航所交付等語明確(參見本院卷㈢第186頁背面至第188頁),佐以證人楊錦昇於偵查及本院行羈押訊問以迄行準備程序時,就其所述遭員警要求應如何陳述乙情,始終隻字未提(參見偵一卷第12
6至128頁、偵三卷第50頁、本院100年度聲羈字第58
7號卷第8頁背面、本院卷㈠第22頁背面、第135頁背面),係嗣於本院審理中經以證人身份進行詰問時,始突稱係員警要求其應如何陳述云云,實難逕認為真;況證人楊錦昇係一具有相當生活閱歷之成年人,且曾於他人所涉殺人案件中因犯偽證罪經本院以100年度訴緝字第62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確定在案,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上開刑事判決在卷可查(參見本院卷㈣第46至55頁),理應知悉殺人罪係重罪,其又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與邱子航平常都是在一起等語(參見本院卷㈣第28頁),衡情實難想像證人楊錦昇僅因員警要求其應如何陳述,即率爾誣指被告邱子航交付槍枝及指示被告黃士豪、劉昌易持刀等情,益證證人楊錦昇於本院審理中前揭所述純係特意維護被告邱子航之詞,自無足採信。另被告邱子航前述辯詞亦無非臨訟卸責之詞,同無足採。
⒏復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雖均辯稱:伊
等並無知悉同行之人有攜帶槍枝及刀械云云。惟查,被告邱子航於前述時間前往李丞恩住處途中,業已交付及指示由被告楊錦昇持系爭槍枝,另指示被告黃士豪持系爭藍波刀,被告劉昌易持系爭小刀等情,已如前述;又被告黃士豪於下車後尚未進入李丞恩住處前,即已將系爭藍波刀自刀鞘內取出持於手上乙情,業據被告黃士豪於本院審理中供承明確(參見本院卷㈣第88頁),另被告楊錦昇於下車後尚未進入李丞恩住處前亦已將系爭槍枝取出持於手上,且為方便擊發而已將子彈上膛一情,亦據被告楊錦昇於本院審理中供承無訛(參見本院卷㈣第88頁背面),更遑論系爭藍波刀刀刃長約25公分、刀刃寬約4.3公分、刀柄長約14公分,已如前述,則被告黃士豪於自小客車內攜帶長度近40公分、寬度近5公分之系爭藍波刀,同於自小客車內之被告邱子航、楊錦昇及劉昌易等人豈有全然不知之理,凡此種種,均足徵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於進入李丞恩住處前,業已知悉彼此所攜帶之槍枝、刀械等情甚明。況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於本院審理中均供稱:被害人係流氓,大哥級人物,很兇狠,又聽說有攜帶槍械,故伊等擔心會有危險,始攜帶槍枝、刀械防身,以免同邱博洋遭被害人毆打成傷等語(參見本院卷㈠第22、135頁、本院卷㈣第33頁背面、第36頁背面、第
37、69、88頁),顯見被告邱子航等人極其畏懼被害人,且主觀上均認被害人可能攜有槍械,此由被告邱子航邀同與被害人素無恩怨之被告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共同前往李丞恩住處與被害人理論,及 於渠 等進入李丞恩住處前,被告邱子航尚先以電話與李丞恩聯絡,要求李丞恩以不動聲色方式回答確認被害人及簡谷嵐是否均在李丞恩住處,甚且被告黃士豪於進入李丞恩住處前即已將系爭藍波刀自刀鞘取出持於手上,另被告楊錦昇亦已將系爭槍枝持於手上且為方便隨時擊發而將子彈上膛等情,亦均足以為證;則被告邱子航等人既欲前往與被害人理論邱博洋遭毆打一事,然又擔心被害人極其兇狠且可能持有槍械,復已有被告邱子航胞兄邱博洋遭被害人及簡谷嵐毆打成傷一事發生在前,甚且被告黃士豪、楊錦昇等人均知悉攜帶刀械或槍枝以防遭被害人攻擊,衡情被告邱子航等人於進入李丞恩住處與被害人理論前,應已謀畫商妥倘被害人確持有槍械而兩方發生衝突時,渠等應如何因應,並確認渠等所攜帶之槍枝、刀械種類、數量是否足夠;然被告邱子航等人卻均辯稱:伊等於事前並無商量討論被害人如有反抗甚至攻擊時應如何因應,亦無知悉彼此所攜帶之槍枝、刀械云云,顯與常情有悖,自無可採。
⒐按刑法上之故意,分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
(不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88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⑴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於前揭時間前
往李丞恩住處前,均已知 悉渠 等此行之目的係欲與被害人理論被告邱子航之胞兄邱博洋遭毆打成傷一事,且被告邱子航於渠等駕車前往李丞恩住處途中,業已交付並指示被告楊錦昇持系爭槍枝、被告黃士豪持系爭藍波刀、被告劉昌易持系爭小刀,而彼此間均知悉所持之槍枝及刀械種類為何,均已如前述,渠等理應知悉系爭藍波刀、小刀及系爭槍枝均具有相當之危險性,倘雙方一言不合於空間狹窄之室內發生衝突、拉扯,系爭刀械極易於揮、砍過程中傷及人身體之重要部位,另系爭槍枝所擊發之子彈縱非朝人體發射,亦可能因跳彈、貫穿或反彈等各種情況而傷及在場之人,均極可能造成被攻擊者因此大量出血而休克死亡;又上開槍枝及刀械除可持之直接攻擊被害人外,亦可持之阻止被害人或其他在場之人反抗,而便利他人下手,且行兇過程因被害人閃躲、反抗,難免傷及身體,極易造成被害人身體遭到攻擊受傷,亦極可能造成大量出血,並因而使被害人發生休克死亡之結果;復被告邱子航等人亦已藉由被告邱子航與李丞恩之電話通話中,得知與被害人共同毆傷邱博洋之簡谷嵐未在屋內,渠等於人數上可能占有優勢,竟仍執意為之,分持系爭槍枝、系爭藍波刀及系爭小刀進入被害人所在房間,繼於被告邱子航以系爭美工刀劃傷被害人胸部而導致雙方發生肢體衝突後,任由被告黃士豪於雙方扭打中先以系爭藍波刀揮砍被害人之右手臂,再猛刺被害人之右側胸併右腋下部位;且參諸被害人遭被告黃士豪持系爭藍波刀揮砍右手臂後,已造成右手臂連續性切割傷,開口為71.5公分、1.20.5公分,閉口為90.2公分、1.50.2公分,其所受傷勢非輕,衡諸一般人受該等傷勢後,顯難再為激烈之反抗,若被告邱子航等人僅係單純教訓被害人,而絲毫無取被害人性命之意,當可就此罷手,以免因再持續攻擊被害人而使被害人身體腹胸等重要部位遭攻擊,並可能造成被害人大量出血因而休克死亡之結果,然被告黃士豪竟猶持系爭藍波刀攻擊被害人,終致被害人之右側胸併右腋下部位遭系爭藍波刀猛力刺中,而其間同在房間內之被告邱子航、楊錦昇及劉昌易均未上前勸阻,甚且被告楊錦昇尚以系爭槍枝擊發子彈以嚇止被害人繼續反抗,終致被害人傷重倒地,並於未及送醫急救前即因呼吸衰竭及出血性休克死亡;另被告邱子航等人於被害人傷重倒地後,不僅未將被害人送醫急救,反係旋即攜帶系爭槍枝、刀械搭車離去,甚且於本院審理中尚狡詞推託係因緊張、車子已坐不下始未將被害人送醫云云(參見本院卷㈠第22頁;至被告邱子航等人辯稱已要求李丞恩將被害人送醫云云,然此情未據證人李丞恩、羅弘昌及顏伯華於本院結證時所肯認,參見本院卷㈡第126頁背面、本院卷㈢第8頁、第38頁背面);凡此種種,均足以證明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間均具有利用彼此行為以達目的之認知與犯意,且被害人遭攻擊後死亡,亦不違背渠等四人之本意,自堪認被告邱子航等人確具殺人之不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此由被告邱子航於案發後與李丞恩之電話通話中(參見偵一卷第
33頁背面),竟全然未有隻字片語詢及被害人所受傷勢及其後情形,反係要求李丞恩撿拾系爭槍枝所擊發子彈之彈殼及清理現場血跡等情,亦足以為佐證。
是被告邱子航、楊錦昇及劉昌易之辯護人為渠等辯護稱:被告邱子航、楊錦昇及劉昌易並無法預見黃士豪持刀刺向被害人致命部位並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黃士豪此舉已脫離原先傷害之犯意聯絡云云,洵非可採。
⑵至證人楊錦昇於偵查中雖曾證稱:邱子航有交代伊如
果被害人有反抗,就持槍打其腳部,另亦交代黃士豪用砍的不要用捅的,否則很容易死人等語(參見偵一卷第127頁)。然被告邱子航等人於前往李丞恩住處欲與被害人理論前,既已得預見 依渠 等人數及所攜帶之系爭可發射子彈槍枝及系 爭鋒利 刀械,極可能於雙方發生衝突過程中釀致被害人死亡之結果,竟仍共同決意為之,自難以被告邱子航曾為上開口頭表示,即得據以否定被告邱子航等人之殺人不確定故意犯意聯絡;甚由證人楊錦昇前開證述內容,適足以證明被告邱子航等人於前往李丞恩住處欲與被害人理論前,業已達成如過程中發生衝突,即由被告楊錦昇持系爭槍枝擊發子彈,及被告黃士豪持系爭藍波刀揮砍被害人之共同決意等情,至為顯然。另被告邱子航及楊錦昇之辯護人 雖為渠 等辯護稱:倘被告邱子航等人有意殺害被害人,當可由被告楊錦昇持槍逕朝被害人之頭部或其他致命部位射擊云云。惟查,被告楊錦昇於進入被害人所在房間後曾持系爭槍枝擊發二槍,第一槍係於甫進入房間時欲控制現場而擊發,第二槍係被告邱子航與被害人發生扭打時所擊發,業如前述,則被告楊錦昇是否係因擔心於被告邱子航與被害人扭打過程中誤擊邱子航,甚或誤擊斯時亦持系爭藍波刀上前欲攻擊被害人之被告黃士豪,始未持槍逕朝被害人射擊,要非無疑,況被告楊錦昇縱未持槍直接攻擊被害人,然其單純持槍擊發子彈亦可阻止被害人或其他在場之人反抗,進而便利他人下手,自難以被告楊錦昇未逕朝被害人射擊,即得遽認被告邱子航等人未具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更遑論被告楊錦昇倘係如辯護人所述持系爭槍枝逕朝被害人之頭部或其他致命部位射擊,則被告邱子航等人所為即已具殺人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而非僅係不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足見辯護人上揭主張,亦無足以為有利被告邱子航等人之認定。⑶又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
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51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與被害人間雖素無仇怨,然渠等既經被告邱子航邀集一同前往李丞恩住處欲與被害人理論,且主觀上均具殺人不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已如前述,縱被告邱子航僅持系爭美工刀劃傷被害人右胸部,被告楊錦昇持系爭槍枝擊發子彈並未傷及被害人,及被告劉昌易所持之系爭小刀經鑑驗無血跡反應,惟揆諸前揭說明,被告邱子航、楊錦昇及劉昌易均仍應就被告黃士豪之殺人行為共同負責。是以,被告邱子航、楊錦昇及劉昌易之辯護人 以渠 等上揭行為並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結果,被害人死亡係因被告黃士豪持系爭藍波刀刺入其右側胸併右腋下部位所致,並據以主張被告邱子航、楊錦昇及劉昌易無需就被告黃士豪之殺人行為負責云云,自無足採。
⒑第按刑法上殺人與傷害致死之區別,視加害人於下手加
害時有無死亡之預見為斷,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639號、94年度台上字第412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行為人犯罪時內心主觀犯意,非他人輕易即得察覺,因此加害人之行為,究屬基於殺人之犯意或僅係傷害之故意,實應深入觀察加害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加害人下手之方法、輕重、被害人受傷情形及加害人事後態度等各項外在客觀因素予以綜合評析。經查:
⑴被告黃士豪於前揭時、地持以攻擊被害人之系爭藍波
刀,刀刃長約25公分、刀刃寬約4.3公分、刀柄長約14公分,已如前述,如持以之攻擊人之身體,勢將導致嚴重傷害,加以人體右側胸併右腋下部位係人體重要臟器所在部位,如以鋒利之藍波刀刺入人體上開部位,極可能造成大量出血及重要臟器受損而死亡之結果,此為一般常識,而被告黃士豪係智慮成熟之成年人,主觀上對此情當無不能預見之可能;是被告黃士豪於此預見情形下,仍持鋒利之系爭藍波刀上前攻擊被害人,並以該藍波刀刺入被害人之右側胸併右腋下部位,致被害人之右側胸併右腋下部位受有重覆之穿刺傷達1712公分之大傷口,並穿過右側第5、6肋骨間造成肋間傷口5、6公分,另亦向下穿過肋椎關節旁9、10肋間,主要造成第10個肋骨有穿刺傷至少二次互動性穿刺傷達右肺中、下葉,造成至少五處肺臟傷口,分別有4公分(右中葉)與3.8公分、5公分、2公分及4.2公分(右下葉),刺創深約1至3公分,並致右肺明顯塌陷,亦如前述,顯見其主觀上確有殺害被害人之故意至為灼然。
⑵至被告黃士豪雖辯稱:係被害人與伊扭打並因跌倒壓在伊身上,系爭藍波刀始不慎刺入被害人身體云云。
惟查,被告黃士豪於本院審理中自承係因見被害人持椅子欲攻擊被告邱子航,其見狀始持系爭藍波刀上前揮舞,並先朝被害人右手臂揮砍等語(參見本院卷㈣第85頁背面、第88頁),佐以被害人右手臂遭系爭藍波刀揮砍係造成連續性切割傷,開口為71.5公分、1.20.5公分,閉口為90.2公分、1.50.
2公分,另其右胸部亦已遭被告邱子航所持之系爭美工刀揮劃造成三道長度分別約15公分、18公分及12公分之表淺切割傷,均業如前述,則被害人此際既已受有前揭非微傷勢,是否仍有餘力與被告黃士豪發生扭打並因此跌倒壓於被告黃士豪身上致系爭藍波刀刺入其身體,實非無疑;更遑論被害人右側胸併右腋下所受穿刺傷口達1712公分,其至少二次互動性穿刺傷業已穿過肋骨間深達右肺中、下葉,並造成數處肺臟傷口,刺創深約1至3公分,已致右肺明顯塌陷,悉如前述,復觀諸被害人相驗及解剖照片(參見相二卷第45至53、55至83頁),上開穿刺傷口業已深可清楚見及體內臟器,顯見被告黃士豪當時用力之猛,殺意之堅,自無可能係其所述因被害人跌倒壓在其身上,系爭藍波刀始刺入被害人身體云云,是被告黃士豪前揭辯詞顯係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另其辯護人為其辯護稱:係被害人於扭打過程中突抬起右上手臂致被告黃士豪誤刺其右腋下部位,故被害人因而死亡之結果並非被告黃士豪所得預期,應僅構成傷害致死罪云云,亦與事實不符,委無可採。
㈢綜上所述,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共同殺人犯行,事證明確,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三、論罪與科刑:㈠核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被告等就上開殺人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依刑法第28條之規定,均應論以共同正犯。另按刑法第62條所定自首減刑,係以對於未發覺之犯罪,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知悉犯罪事實及犯人之前,向職司犯罪偵查之公務員坦承犯行,並接受法院之裁判而言。苟職司犯罪偵查之公務員已知悉犯罪事實及犯罪嫌疑人後,犯罪嫌疑人始向之坦承犯行者,為自白,而非自首。而所謂發覺,不以有偵查犯罪之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犯罪無誤為必要,僅須有確切之根據得為合理之可疑者,亦屬發覺(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596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承辦員警於案發後,經由另案偵辦被告邱子航等人涉嫌違反組織犯罪條例案件中監聽被告邱子航所使用之上開門號行動電話,得知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就本件殺人犯行涉有重嫌,遂聲請檢察官於10
0年8月16日簽發拘票,適承辦員警夏振雄任職於律師事務所之友人告知其被告黃士豪欲出面說明案情,故警方乃持檢察官所核發之拘票於是日下午1時30分許,在桃園縣桃園市縣○路333之6號7樓將被告黃士豪拘提到案等情,有拘票(參見偵一卷第149頁)及夏振雄警員之職務報告(參見偵三卷第119頁)在卷可稽,顯見本件承辦員警於被告黃士豪經拘提到案前,就其於本件殺人犯行涉有重嫌乙情已具合理懷疑,故聲請檢察官簽發拘票以將其拘提到案,則被告黃士豪嗣經拘提到案雖供承係其持系爭藍波刀刺入被害人之右側胸併右腋下部位致死等情,然因偵查機關業已發覺其犯罪行為,自與自首之構成要件尚屬有間;是被告黃士豪之辯護人為其辯護稱:被告黃士豪主動向警方陳稱殺害被害人,應符合自首之構成要件云云,要難認為可採。
㈡爰審酌被告邱子航僅因其胞兄邱博洋遭被害人毆打成傷即
心生不滿,遂邀集被告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分持系爭鋒利藍波刀、系爭可發射子彈之槍枝及系爭鋒利小刀共同前往李丞恩住處欲與被害人理論,復於過程中因被告邱子航持系爭美工刀劃傷被害人引發肢體衝突,乃任由被告黃士豪持系爭藍波刀先揮砍被害人之右手臂,再猛刺被害人之右側胸併下右腋下部位,致被害人所受穿刺傷口達1712公分,已可清楚目及被害人體內臟器,且其至少二次互動性穿刺傷並已穿過肋骨間深達右肺中、下葉而造成肺臟數處深約1至3公分之傷口,被害人之右肺並因此明顯塌陷,而其間同在房間內之被告邱子航、楊錦昇及劉昌易見狀均未加以勸阻以避免釀成悲劇發生,被告楊錦昇更係於衝突過程中開槍嚇止被害人反抗以便被告黃士豪遂行其殺人行為, 繼渠 等於被害人傷重倒地後旋即離去,置已瀕臨死亡之被害人於不顧,終致被害人因呼吸衰竭及出血性休克而死亡,亦造成被害人家屬無可回復之心靈傷痛,渠等所為顯然嚴重危害社會秩序,惡性非微,又被告邱子航、楊錦昇及劉昌易於犯後猶狡詞否認犯行,另被告黃士豪亦僅坦承部分犯行,均難認確具悔意,復被告等迄今均仍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賠償損害,被害人家屬所受損害未能獲得減輕,並考量被告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素行、前述犯罪情節輕重及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又被告邱子航等人所犯殺人罪,依其犯罪性質認有褫奪公權之必要,並均諭知褫奪公權5年。至被告楊錦昇之辯護人雖於本院最末次審判期日(101年6月25日)當庭聲請本院函調被告楊錦昇之病歷資料,以作為本院量刑參考等語(參見本院卷㈣第25、62頁)。然本案自100年10月7日繫屬本院迄今,被告楊錦昇及其辯護人從未提及被告楊錦昇罹患精神疾病乙節,且亦未曾就此提出任何相關診斷證明以為佐證;且依該辯護人所述,被告楊錦昇係於服役時因精神疾病而免役,惟本件案發係於100年間,斯時被告楊錦昇之年齡已滿26歲,距其為役男免役時間已達數年之久,甚且被告楊錦昇於本件犯行前已與其他共犯詳為謀議,案發過程並知鳴槍示警、威嚇,顯見其為本件犯行時,不惟精神狀況正常,且相當理智冷靜,故縱其曾罹患精神疾病,然與本件犯行無涉,更無從執為減輕本件刑罰之理由,自難逕認確有調查此部分證據之必要,併予敘明。
四、沒收部分:㈠扣案之系爭藍波刀及系爭小刀分屬被告黃士豪、劉昌易所
有, 業據渠 等供承在卷(參見本院卷㈣第82頁背面),且均係供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共犯本件殺人犯行所用之物,亦經本院認定如前,自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及本於共同正犯責任共同之原則,對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均併予宣告沒收。
㈡被告邱子航於前揭時、地持以揮劃被害人之系爭美工刀,
雖亦係供被告邱子航等人共犯本件殺人犯行所用之物,已據本院認定如前,然未據扣案,且被告邱子航供稱其係於李丞恩住處桌上所隨手拾起,非其所有,復亦查無證據足證系爭美工刀確係被告邱子航等人所有,故不予宣告沒收。
㈢被告楊錦昇於前揭時、地持以擊發之系爭槍枝及已擊發之
子彈2顆(其中1顆於擊發後經扣得彈頭1顆),雖均係被告邱子航等人共犯本件殺人犯行所用之物,亦據本院認定如前,然未據扣案,且子彈部分因已擊發而喪失子彈之作用與性質,亦查無證據足證係被告邱子航等人所有(按被告楊錦昇於本院審理中雖供稱系爭槍枝係其所有,然與其前於偵查中及本院羈押訊問時供述係被告邱子航交付等情歧異,本院認被告楊錦昇於本院審理中所述係維護被告邱子航之詞,不足採信,已如前述;另被告邱子航亦始終否認該槍枝及子彈係其所有,故亦無證據足認系爭槍枝及子彈係被告邱子航等人所有),故亦不予宣告沒收。
㈣末經警自被告邱子航、黃士豪、楊錦昇及劉昌易處所扣案
之海洛因、木棒、手銬、警棍及行動電話(內含SIM卡)等物,因均查無證據足證與被告等人本件殺人犯行有涉,是亦不予宣告沒收,均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71條第1項、第37條第2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文政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1年7月23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鄭吉雄
法官丁俞尹法官陳振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潘瑜甄中華民國101年7月24日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普通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