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訴字第17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5月10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1年度訴字第178號公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鄧其樂選任辯護人李師榮律師
蔡嘉政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第2493、249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鄧其樂犯如附表「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捌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如附表編號8、9「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偽造之「 鄧若楹 」印文共陸枚、及未扣案偽造之「鄧若楹」印章壹枚,均沒收。
被訴竊盜部分無罪。
事實
一、鄧其樂為鄧若楹(原名 鄧其媚 ,下稱鄧若楹)、 鄧其嫻 之兄長,鄧若楹、鄧其嫻為雙胞胎姐妹,其等均為 顏麗 珠、 鄧嘉 華之子女。鄧其樂明知其母顏 麗珠 於民國98年8月14日死亡,其父 鄧嘉華 嗣於99年7月3日死亡,亦明知 顏麗珠 、鄧嘉華死亡後,均不可能再授權其提領款項,而顏麗珠、鄧嘉華所有之遺產,應屬於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未得全體繼承人之同意,不得擅為處分,鄧其樂竟未經全體繼承人同意,仍持「顏麗珠」、「鄧嘉華」之印章,冒用顏麗珠及鄧嘉華之名義;復明知未經鄧其嫻、鄧若楹同意或授權,冒用鄧其嫻、鄧若楹之名義,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鄧其樂基於偽造私文書進而行使之犯意,於98年8月17日15
時14分許,至彰化商業銀行東台北分行(下稱彰化銀行),盜蓋顏麗珠之印章於彰化銀行保管箱開箱記錄單「簽蓋原留印鑑」欄上,用以虛偽表示租用人顏麗珠欲領取保管箱內物品意思之開箱記錄單(私文書),進而交付予不知情之彰化銀行行員而行使,致該行員誤以為鄧其樂為有權開箱取物之人,陪同開啟保管箱,由鄧其樂取走保管箱內之不詳物品(詳如附表編號1所示),足以生損害於彰化銀行對於出租保管箱管理之正確性及顏麗珠之其餘繼承人鄧若楹、鄧其嫻。㈡鄧其樂基於偽造私文書進而行使之犯意,於98年9月1日,
至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南京東路分行(下稱上海銀行),持顏麗珠生前已預先在上海銀行(活期儲蓄存款)取款憑條「客戶簽章」欄簽名之空白取款憑條,填寫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取款金額(嗣以銀行機器打上金額)及顏麗珠所申設帳戶帳號等資料,用以偽造顏麗珠名義之取款憑條,再將之交付予不知情之上海銀行行員而行使,致上海銀行行員誤以為鄧其樂為有權提款之人,而如數交付上述款項予鄧其樂;同日又至日盛國際商業銀行松山分行(下稱日盛銀行),盜蓋顏麗珠之印章於日盛銀行外幣帳戶提款/結清憑條上,並填寫如附表編號3所示之取款金額等資料,用以偽造顏麗珠名義之結清憑條,再將之交付予不知情之日盛銀行行員而行使,日盛銀行行員亦誤認鄧其樂為有權結清取款之人,將如附表編號3所示外幣存款美金1萬5千元解約並兌換成新台幣492,
150元,轉存入顏麗珠另向日盛銀行所申設台幣帳戶內(帳號00000000000000號),均足以生損害於上海銀行、日盛銀行對於帳戶管理之正確性及顏麗珠之其餘繼承人鄧若楹、鄧其嫻。
㈢又鄧其樂基於偽造私文書進而行使之犯意,於99年9月23日
,至台新銀行南京東路分行(下稱台新銀行),盜蓋鄧嘉華之印章於空白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上,並填寫如附表編號4至7所示鄧嘉華所申設帳戶帳號等資料,用以偽造鄧嘉華名義之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再將之交付予不知情之台新銀行行員而行使,致台新銀行行員誤信鄧其樂為有權解約取款之人,將如附表編號4至7所示之款項連同利息總計1,105萬1,769元解約,並轉存入鄧嘉華所申設台新銀行南松山分行台幣帳戶內(帳號00000000000000號),足以生損害於台新銀行對於帳戶管理之正確性及鄧嘉華之其餘繼承人鄧若楹、鄧其嫻。
㈣鄧其樂另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99年9月20日,未
經鄧其嫻、鄧若楹同意或授權,即逕委由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造「鄧若楹」印章1枚,連同其所持有保管之鄧其嫻印章,交予不知情之代書陳 天厚 蓋印於「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上,而盜蓋及偽造如附表編號8所示「鄧其嫻」及「鄧若楹」印文,虛偽表示鄧其嫻及鄧若楹均同意委任 陳天厚 辦理被繼承人鄧嘉華遺產稅申報事宜等內容,再以鄧其樂為申報遺產稅代表人,持以向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申報遺產稅而行使,足以生損害於臺北市國稅局對遺產稅申報管理之正確性及鄧嘉華之其餘繼承人鄧若楹、鄧其嫻。
㈤又鄧其樂明知未徵得鄧若楹、鄧其嫻之同意或授權,竟基於
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於99年9月27日,利用不知情之代書陳天厚持上述鄧其嫻及鄧若楹印章蓋印於如附表編號9所示土地登記申請書上,而盜蓋及偽造「鄧其嫻」、「鄧若楹」印文,虛偽表示鄧若楹、鄧其嫻同意與鄧其樂申請辦理鄧嘉華所有 金寶山 陰宅所有權以公同共有方式為繼承登記等內容,再持至臺北縣汐止地政事務所(現改制為新北市汐止區地政事務所,下稱新北市汐止區地政事務所)辦理而行使,致該地政事務所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依形式審查後誤信鄧嘉華全體繼承人均同意系爭遺產以公同共有方式辦理繼承登記,而將上開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管之公文書上,足以生損害於鄧嘉華之其餘繼承人鄧若楹、鄧其嫻及地政機關管理土地登記事項之正確性。
二、案經鄧若楹、鄧其嫻告訴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查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就本院下述關於有罪判決所引用調查之證據均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11頁背面至第117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上開規定,上開經調查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至於本院所引之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查並非違法取得,亦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亦認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鄧其樂坦承有於上開時、地,使用顏麗珠、鄧嘉華之印章,蓋印於如附表所示保管箱開箱記錄單及外幣帳戶提款/結清取款憑條、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另在顏麗珠已簽名之取款憑條上填載取款金額等資料,持向銀行承辦人員辦理;暨持自行委託他人代刻之鄧若楹印章及所持有保管鄧其嫻之印章,蓋印於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及土地登記申請書後,用以申報鄧嘉華遺產稅及辦理金寶山陰宅繼承登記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犯行,辯稱:伊母親生前與父親的財產都由他們自行保管,係父親鄧嘉華指示伊領取顏麗珠保管箱內物品,鑰匙及印章均係伊父親所提供;顏麗珠上海銀行、日盛銀行帳戶內款項也是依父親交代領取,密碼、存摺及印章均係父親提供;鄧嘉華台新銀行帳戶定期存款解約,主要係要把父親遺產集中,請長輩出面處理遺產,後來因鄧其嫻反對才作罷;另 伊有 請鄧若楹、鄧其嫻至伊父親住處討論父親遺產問題,結論係台新銀行存款部分扣除喪葬費後分3份1人1份,金寶山靈骨塔由伊繼承,並約代書簽立協議書,請鄧其嫻通知鄧若楹約時間簽協議書,但鄧若楹未出席且反悔當初協議,加上鄧其嫻返回美國需隔年才回台灣,伊恐金寶山不動產未處理會被收歸國有及遺產稅申報逾期,考量遺產稅在免稅範圍內,才持鄧其嫻印章及自行委刻之鄧若楹印章,辦理遺產稅申報及金寶山陰宅繼承登記;況金寶山陰宅所有權狀態至今仍登記在伊等三兄妹名下,並未變更;伊對法律並不了解,不曉得這些行為構成犯罪,主觀上並無犯意,客觀上亦未侵害任何人權益云云。然查:
㈠上揭事實,業據告訴人鄧若楹、鄧其嫻分別於偵查時及本院
審理時指證綦詳(見他3327號卷一p189、190頁、本院卷二第26頁背面至34頁、第83至93頁),被告鄧其樂亦坦認有於上開時、地,使用顏麗珠、鄧嘉華之印章,蓋印於如附表所示保管箱開箱記錄單及外幣帳戶提款/結清取款憑條、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另在顏麗珠已簽名之取款憑條上填載取款金額等資料,持向銀行承辦人員辦理保管箱取物、取款或解約;暨持自行委託他人代刻之鄧若楹印章及所持有保管鄧其嫻之印章,蓋印於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及土地登記申請書後,用以申報鄧嘉華遺產稅及辦理金寶山陰宅繼承登記等情不諱(見他字第3327號卷一第90、91、140、188、189、
190、194、195頁、他字第5837號卷第105頁背面、第10
6、127、129頁、偵字第24932號卷一第35、36、38、39、41頁、本院卷一第82頁背面、第83頁),復有戶籍謄本、顏麗珠上海銀行帳戶交易明細、98年9月1日上海銀行活期儲蓄存款取款憑條、台新銀行鄧嘉華定期存款帳戶歸戶查詢明細及客戶申請個人資料簽收表、登錄單、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鄧嘉華台新銀行南松山分行帳戶歷史交易明細、土地登記申請書、顏麗珠日盛銀行外幣帳戶提款/結清憑條及該帳戶交易明細、顏麗珠日盛銀行台幣帳戶(帳號0000000000
000號)歷史交易表(一般客戶)、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遺產稅申報書、繼承系統表、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台新銀行100年11月14日台新作文字第00000000號函附鄧嘉華台新銀行台幣帳戶開戶往來印鑑暨資料卡、台幣存款歷史交易明細查詢、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東台北分行保管箱系統明細、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遺產稅繳清證明書、彰化東台北分行101年2月13日彰東北字第0265號函附顏麗珠保管箱租戶資料卡、東台北分行保管箱系統明細、開箱記錄表、保管箱開箱記錄單、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101年
3月19日財北國稅審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顏麗珠及鄧嘉華之遺產稅繳清證明書、遺產稅申報書、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遺產稅免稅證明書、贈與稅繳清證明書、贈與稅申報書、贈與稅案件申報委任書、贈與稅免稅證明書等件在卷(見他字第3327號卷一第6、9、10、36、44至49頁、79、14
8、149、150頁、他字第3327號卷二第11、12頁、第39至45頁、第74頁、第75至90頁、第100至102頁、第120至13
8頁、第167、168頁、他字第5837號卷第11至15頁、第46至54頁、偵字第2493號卷二第223至228頁、第300至31
5頁)可考,此部分之事實,至堪認定。㈡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⒈按人之權利能力,始於出生,終於死亡,民法第6條定有明
文。是縱原經他人生前授予代理權以處理事務,但該本人一旦死亡,人格權利即消滅,其權利能力立即喪失,已無授權或同意別人代理之可言,除法律有特別規定(如民事訴訟法第73條)者外,原代理權當然歸於消滅,倘仍以本人名義制作文書,自屬無權制作之偽造行為,若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即難辭偽造文書罪責(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538號、100年度台上字第4704號判決意旨)。又刑法上之偽造文書罪,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必要,所謂足生損害,係指他人有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因此遭受損害或有損害之虞而言,不以實際發生損害為必要。刑法第210條之偽造私文書罪,祇須所偽造之私文書有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之虞為已足,至公眾或他人是否因該私文書之偽造而受到實質損害,則非所問,如未經被繼承人之全體繼承人同意,即偽以被繼承人名義制作取款憑條,提領被繼承人帳戶內之存款,其行為自有足生損害於其餘繼承人之虞,至於其所提領之款項是否非被繼承人之遺產及提領之用途,與其行為是否與刑法第210條、第216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犯罪構成要件該當,均不生影響(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4091號判決、91年度台上字第6659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民法第1151條規定:「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另同法第828條亦規定:「公同共有人之權利義務,依其公同關係所由規定之法律或契約定之。除前項之法律或契約另有規定外,公同共有物之處分,及其他之權利行使,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執此,顏麗珠、鄧嘉華既先後於98年8月14日、99年7月3日死亡,其權利義務主體已不復存在,任何人自不能再以顏麗珠、鄧嘉華本人之名義為任何法律行為。而顏麗珠、鄧嘉華遺留之遺產,在全體繼承人未分割遺產前,仍屬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有關遺產之處分或權利行使,即應得全體公同共有人之同意,始得行之,是以顏麗珠前揭帳戶內之存款,依法應由全體繼承人即鄧嘉華、被告鄧其樂、告訴人鄧若楹、鄧其嫻共同承受,另鄧嘉華上開帳戶之存款,依法則應由全體繼承人即被告鄧其樂、告訴人鄧若楹、鄧其嫻共同承受,僅全體繼承人均同意始得以動用該存款。查被告鄧其樂於顏麗珠死亡後,於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時間,先後在彰化銀行保管箱開箱記錄單、日盛銀行外幣帳戶提款/結清憑條上,以顏麗珠之印鑑章蓋用「顏麗珠」印文,另在顏麗珠生前已簽名之上海銀行取款憑條上填載取款金額(嗣以銀行機器打上金額)及帳戶帳號等資料,復於鄧嘉華死亡後,於如附表編號
4至7所示時間,在台新銀行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上,以鄧嘉華之印鑑章蓋用「鄧嘉華」印文,分別用以提領保管箱內物品及帳戶內存款,或結清存款後轉存入顏麗珠或鄧嘉華另一帳戶;於如附表編號8、9所示時間,盜蓋鄧其嫻及偽造鄧若楹等印文在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土地登記申請書上,持以申報遺產稅及金寶山陰宅繼承登記等行為,均未經亦屬繼承人之告訴人鄧若楹、鄧其嫻同意,揆諸前開判決意旨,自有足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被告鄧其樂上開行為,自應成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應屬無疑。被告辯稱伊上述行為在客觀上並未損害任何人權益云云,並非可採。
⒉又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成立,以明知為不實
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且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要件。該罪之成立須一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為之聲明或申請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始足構成(最高法院69年台上
732號、73年台上字第1710號判例意旨參照)。被告明知未徵得告訴人鄧若楹、鄧其嫻同意或授權,竟持偽刻之「鄧若楹」印章及持有之「鄧其嫻」印章,在「土地登記申請書」上,蓋用鄧若楹、鄧其嫻印文,偽以鄧若楹、鄧其嫻同意申請系爭金寶山陰宅以公同共有方式辦理繼承登記,使該管公務員依形式審查後誤信為真,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所職掌之公文書,足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對管理土地登記事項之正確性及鄧若楹、鄧其嫻等繼承人權益,自應成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甚明。
⒊被告另辯稱其不知本案所為已違法云云。惟按,行為人對於
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刑法第13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故意之成立,以對犯罪構成事實有所認識且有實行之意願為已足,至不法意識並非故意之構成要素,縱違法性認識有錯誤,亦應循違法性錯誤之法理解決,不生阻卻故意成立之效果。被告任職台新銀行法人金融授信管理部副總經理(見他字第5837號卷第126頁),顯受相當之教育,而為有相當知識經驗之成年人,其就顏麗珠、鄧嘉華死亡後所留之遺產屬全體繼承人共有,若有使用需要,應得其他繼承人同意或授權,應無不知之理。被告所辯不知已違法云云,尚難採信。
㈢至被告主張其持顏麗珠印章開啟保管箱及提款,均係依父親
鄧嘉華指示所為云云。而觀諸證人鄧若楹於審理時證稱:「(問:顏麗珠的印章平時在他生前由何人保管?置於何處?)平時由我父母自己保管,放在南京東路自己家裡,放在那我不知道,他們不會隨便放,不會隨便丟在桌上」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8頁);證人鄧其嫻於審理時證稱:「我只知道我媽生前有在銀行存錢,他喜歡定存,買股票、基金,至於細節我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9頁),由上情堪見顏麗珠、鄧嘉華生前均係自行保管財物,並未假手子女即鄧其樂、鄧若楹或鄧其嫻代為保管或處理甚明。再依證人即擔任元富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元富證券公司)營業員之彭素杏於審理時證稱:「顏麗珠生前所開設證券帳戶(帳號0000
000號)基本上都是本人下單,鄧嘉華應該有去下單。我不認識鄧其樂,顏麗珠股票交易帳戶,除顏麗珠本人及她先生外沒有其他人會打電話下單」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4頁背面、第35頁背面),佐以顏麗珠生前於元富證券公司所申設證券帳戶,於顏麗珠死亡後之98年8月17日尚有4檔股票交易紀錄,此有元富證券公司交易系統分戶歷史帳列印乙紙可稽(見本院卷二第6頁),亦足證麗珠、鄧嘉華生前除係自行保管財物,彼等間亦相互管理財物,故顏麗珠死亡後,鄧嘉華仍有為顏麗珠處理該證券帳戶內股票之情事無疑。準此,顏麗珠生前向銀行租用保管箱、開立帳戶所留存之印章存摺、保管箱鑰匙等財物,於顏麗珠死亡後,即改由鄧嘉華保管持有,尚無悖離常情之處。復查,顏麗珠死亡後,鄧嘉華即搬至民生東路鄧其樂住處對面居住,由外傭及被告鄧其樂、鄧其樂配偶照顧,此為告訴人鄧若楹、鄧其嫻所不否認(見本院卷二第28頁、第84、85頁),並據證人即顏麗珠之胞妹 林顏淑子 證述詳確(見偵字第2493號卷一第12、13頁、本院卷二第79、80頁),顯見至少在顏麗珠死亡後,被告確係主要照顧鄧嘉華之人無疑。而被告鄧其樂為鄧嘉華之獨子,又與鄧嘉華相鄰而居,復為鄧嘉華生活上主要照護之人,鄧嘉華於顏麗珠死亡後,而對鄧其樂較為信任依賴,繼而將其所持有保管本案顏麗珠及其自己所有之存摺印章、保管箱鑰匙等財物,交予被告鄧其樂保管持有,即非全然不可能之事。是被告所辯顏麗珠保管箱之鑰匙、印鑑章及上開銀行存摺印章、顏麗珠生前已簽名之上海銀行空白取款憑條等物,均係鄧嘉華所交付一節,尚非無據。然而,被告鄧其樂所述本件顏麗珠之存摺印章、已簽名之取款憑條等財物,均係鄧嘉華所交付等情縱無不實,惟鄧嘉華已死亡,且遍觀全卷事證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鄧嘉華生前有何指示鄧其樂前去領取顏麗珠保管箱內物品或提款等情事,亦未見被告舉證以實其說,自難遽認鄧嘉華就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間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檢察官同亦未認被告係受鄧嘉華指示而為上述犯行,職此,被告所辯伊係依鄧嘉華指示領取顏麗珠保管箱及提款云云,即難採信。又既無證據證明鄧嘉華生前有何指示被告偽以顏麗珠名義偽造上開文書進而行使之犯行,是鄧嘉華於顏麗珠死亡後是否有失智情形,即無再行論述之必要,併予指明。
㈣綜上,被告鄧其樂上開所辯,顯係圖卸飾詞,殊無可採,本件罪證明確,其前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按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該偽造文書所載之作成名義人業已死亡,而社會一般人仍有誤認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自難因其死亡阻卻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2668號判例意旨可參)。是核被告鄧其樂所為,關於附表編號1至9所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共5罪(其中附表編號2至3、編號4至7部分,各僅成立一罪,詳如後述);關於附表編號
9所示,另犯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鄧其樂盜用顏麗珠、鄧嘉華、鄧其嫻印章、印文,另偽造鄧若楹印章、印文之行為,均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利用不知情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刻印店成年人偽刻鄧若楹印章,另委由不知情之代書陳天厚持偽造之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及土地登記申請書,向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及新北市汐止區地政事務所,辦理被繼承人鄧嘉華之遺產稅申報及系爭金寶山陰宅所有權繼承登記,以遂行其犯行,應論以間接正犯。被告鄧其樂於如附表編號2至3所示之98年9月1日、及編號4至7所示之99年9月23日,分別冒用顏麗珠、鄧嘉華之名義,偽造取款憑條、外幣帳戶清提款/結清憑條、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各次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時間密切接近,方法相同,且係出於提領、結清顏麗珠、鄧嘉華帳戶內存款之同一目的,各行為之獨立性薄弱,在刑法評價以視為數個舉動接續施行而評價為一罪較為合理,是就此部分應分別各論以接續一罪。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9所示之罪,其主觀上係基於非法申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單一犯意,以一行為行使偽造之私文書並同時使公務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公文書上,同時侵害鄧若楹、鄧其嫻等繼承人之法益,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又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1、編號2至3、編號4至7、編號8、9所示各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犯罪時間均有不同,各行為間之獨立性甚為明確,自應分論併罰(共5罪)。至檢察官起訴被告就如附表編號1犯行,另涉犯竊盜罪嫌,及如附表編號2至7犯行,另涉犯詐欺取財罪嫌部分,經本院調查後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分別為不另為無罪諭知及無罪判決之諭知(理由詳如後述)。又起訴書就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8、9所示犯行,已載明被告係未經告訴人鄧若楹、鄧其嫻同意或授權,在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及土地登記申請書上蓋用告訴人之印章,持以申報鄧嘉華遺產稅及辦理金寶山陰宅繼承登記而行使之相關事實,足見檢察官就被告此部分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業已起訴,核屬起訴範圍之一部,本院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三、爰審酌被告並無犯罪科刑紀錄,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素行尚佳,因與告訴人鄧若楹、鄧其嫻間就父母顏麗珠、鄧嘉華遺產糾紛而衍生本案,所為雖有不該,惟其照顧父親鄧嘉華,其提領顏麗珠存款之目的確係用作顏麗珠之喪葬費使用,而對鄧嘉華存款解約係為整理遺產嗣後並依遺產分割協議書分配予告訴人(詳後述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犯罪動機、目的情有可原,所用手段亦非惡劣,僅因一時失慮而為本案犯行,犯後坦承部分犯行,知所悔悟,兼衡其品行、生活狀況、智識程度、對其餘繼承人所生危害暨其他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又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0條業於102年1月23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
25日施行,修正前刑法第50條規定:「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修正後刑法第50條規定:「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前項但書情形,受刑人請求檢察官聲請定應執行刑者,依第51條規定定之。」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刑法第50條第1項規定使行為人取得易科罰金之利益,行為人於裁判時雖未能因定執行刑而取得限制加重刑罰之利益,惟仍得於判決確定後聲請檢察官定執行刑,而修正前刑法第50條剝奪受刑人原得易刑處分之利益,自屬不利於受刑人,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依修正後刑法第50條規定暨同法第51條第5款規定,定其應執行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末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前述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經此偵、審程序之教訓,當知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諭知緩刑2年,以勵自新。
四、如附表編號8所示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上偽造之「鄧若楹」印文1枚、附表編號9所示土地登記申請書上偽造之「鄧若楹」印文5枚、未扣案偽造之「鄧若楹」印章1枚,係偽造之署押及印章,不問屬於被告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而被告偽造之如附表所示之保管箱開箱記錄單、取款憑條、外幣帳戶提款/結清憑條、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土地登記申請書,業因行使而分別持交予銀行及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新北市汐止區地政事務所收執,非屬被告所有之物;另如附表所示被告盜用顏麗珠、鄧嘉華、鄧其嫻之印章於上開保管箱開箱記錄單、外幣帳戶提款/結清憑條、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土地登記申請書上之「顏麗珠」、「鄧嘉華」、「鄧其嫻」印文,係真正印章所蓋,既非偽造印文,以上均不得諭知沒收。
五、不另為無罪諭知及無罪判決部分: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鄧其樂基於竊盜及詐欺取財之犯意,於
前述如附表編號1至7所示時間,分別持顏麗珠、鄧嘉華之印章,至彰化銀行、上海銀行、日盛銀行、台新銀行,冒用顏麗珠、鄧嘉華名義,填寫保管箱開箱記錄單、取款憑條或結清憑條、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並在該等文件上盜蓋顏麗珠、鄧嘉華之印章後,持向不知情之銀行承辦人員辦理領取保管箱內物品及提款、解約,致銀行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讓鄧其樂提領上開物品及款項。因認被告鄧其樂此部所為,亦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嫌及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復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可資參考。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以告訴人之指訴為證據方法,除其指訴須無瑕疵,且應有查與事實相符之佐證,始得資為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著有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及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而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一般生活經驗或卷存其他客觀事實並無矛盾而言;另所謂就其他方面調查認與事實相符,非僅以所援用之旁證足以證明被害結果為已足,尤須綜合一切積極佐證,除認定被告確為加害人之可能外,在推理上無從另為其他合理原因之假設,有一不合於此,即不能以被害人之陳述作為論斷之證據。況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復按刑法詐欺取財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為要件,故必行為人有不法所有意圖,並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始能成立。
㈢公訴人認被告涉犯此部分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鄧
若楹、鄧其嫻之證述以及上述各銀行之保管箱開箱記錄單、租戶資料卡、公證書、取款憑條、結清憑條、系爭帳戶歷史交易明細、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此部分犯行,辯稱:伊母親突然辭世,當時父親鄧嘉華指示伊領取顏麗珠保管箱內物品;顏麗珠上海銀行款項領出後寄放在伊處,日盛銀行之美金轉換成台幣,存入顏麗珠另一台幣帳戶內,均係備供治喪費等不時之需,伊及父親、鄧若楹、鄧其嫻共同簽署1份遺產分割協議書,由伊繼承母親顏麗珠上海銀行、日盛銀行之款項,伊均依照遺產分割協議書分配母親遺產;又鄧若楹對父親遺產處理有意見,故將鄧嘉華台新銀行帳戶定期存款解約,主要係把財產集中,請長輩出面處理遺產,並未提領任何金錢,事後也分配予告訴人,並無不法所有意圖等語。
㈣經查:
⒈就竊盜罪嫌部分: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竊盜罪嫌,係以被
告未經其餘繼承人鄧若楹、鄧其嫻同意,開啟顏麗珠保管箱竊取其內應屬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之財物為其論據(見本院卷二第33頁背面),合先敘明。然 觀之 告訴人鄧若楹於偵查中陳稱:「我不知道保管箱內容是什麼,不過母親生前有跟我講過裡面是放土地權狀及金飾等,但我從來沒有進去看過,也沒有陪我母親進去看過」、「我母親告訴我有金飾,但我不知道數量,還有一些建物謄本,其他還有沒有,我不知道」等語(見他字第3327號卷一第189頁、他字第3327號卷二第165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知道長久以來我父母有租保管箱,但保管箱是誰的名字我不確定,我以為是我父親的,....我是後來自己到彰銀調資料才知道是我母親名下的保管箱,....我母親有提過,裡面有一些金飾是我母親的鄰居送給我的小孩出生的禮物,鎖片和手鐲,我母親有拿給我看,當時我沒有保管箱,我當時跟我母親說放在你那邊,....但我沒有看過到底這個保管箱裡面有什麼東西」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6、87頁);告訴人鄧其嫻於審理時則證稱:「我不知道顏麗珠在彰銀保險箱內有何財物,以前我媽媽有說貴重東西怕小偷偷,所以把他覺得貴重的東西放在保險箱,但我從來沒有看過」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8頁),依告訴人鄧若楹、鄧其嫻所述上情,可知顏麗珠生前向彰化銀行所租用系爭保管箱內究置有何物,即使身為子女之鄧若楹、鄧其嫻亦不清楚,基此,已難認定系爭保管箱內所置物品是否屬顏麗珠全體繼承人所公同共有之財產。良以顏麗珠、鄧嘉華已相繼去世,且彰化銀行嗣後因顏麗珠所租用保管箱租期屆滿無人辦理退租手續,於100年5月18日請求在本院所屬民間公證人即台北站前聯合事務所人員見證下將系爭保管箱破封結果為空箱,此有公證書及開箱清冊、照片、送達證書附卷可憑(見偵字第2493號卷二第229至234頁),故系爭保管箱內所置物品為何,本院已無從調查審究,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系爭保管箱內確置有屬於顏麗珠全體繼承人之公同共有財產。從而,被告鄧其樂自顏麗珠所租用保管箱內取物,縱未經繼承人鄧若楹、鄧其嫻同意,惟在乏證據足證被告鄧其樂所領取物品,係屬顏麗珠之遺產,而為顏麗珠全體繼承人所公同共有,被告領取保管箱內物品之行為,尚乏不法所有之意圖,自難遽以竊盜罪相繩。又公訴意旨既係以被告鄧其樂自系爭保管箱內所竊取者屬顏麗珠全體繼承人所公同共有之財物,為其認定被告涉犯竊盜罪嫌之主要論據,此部分事實既屬不能證明,有如前述,則被告所辯伊領取保管箱內之物品已交付予鄧嘉華一節是否屬實,即無論究之必要,附予敘明。綜上,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尚難形成有罪之確信,從而,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竊盜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論罪科刑之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應分論併罰,是應就此部分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⒉就詐欺取財罪嫌部分:
⑴被告辯稱伊係為支應顏麗珠過世後之治喪費、申報遺產稅等
費用,始提領顏麗珠上海銀行及日盛銀行帳戶存款,而鄧嘉華台新銀行定期存款解約係為了整理遺產,顏麗珠該等款項事後均依遺產分割協議書內容分配,鄧嘉華台新銀行存款亦平均分配予告訴人乙節,業據證人即龍巖人本服務股份有限公司員工 楊朝雄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鄧太太過世後,鄧太太喪事由我接洽負責,所以我才認識鄧嘉華,原則上我跟鄧其樂接洽治喪事宜」等語詳確(見本院卷二第111頁),且有被告提出之遺產分割協議書、台新銀行匯款申請書(代書費、喪葬費)等件為證(見他字第3327號卷一第165、166、168、169頁)。而細繹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所載顏麗珠之遺產其中日盛銀行存款49萬2,150元及美金1萬3,553元、上海銀行存款35萬9,118元,均由被告鄧其樂繼承等語,核與被告於如附表編號2、3所示提領顏麗珠上海銀行及日盛銀行之金額亦相符,參諸證人鄧其嫻於審理時證稱:「(問:依照該協議書內容,你可以繼承中國信託100萬元,及台新銀行由你和鄧嘉華各50萬元,台銀300萬元,總共450萬元,請問這個款項你說委託被告來處理,你有沒有收到該款項?)有。但是我收到款項是到12月」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1頁背面、第32頁);證人鄧若楹於審理時證稱:「我繼承我母親台企銀行的金額我有去領,我依法以繼承方式,大約是在10月初左右去台企銀行;文件是被告交給他太太再轉交給我,包括遺產分割協議書正本,我母親國稅局遺產繳稅藍色單子....」等語(見本院卷二第91頁),足徵顏麗珠遺產確係依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內容作分配,告訴人鄧其嫻、鄧若楹復已依該協議書內容取得所分配顏麗珠之遺產無訛。再觀之證人鄧其嫻於審理時證稱;「鄧其樂在我父親過世後有找我跟我妹妹談分割遺產的事情;我父親走後,我大約7月16日回台,辦完追悼事後,我哥哥叫我和我妹妹到我父親住處談父親遺產之事,他說父親遺產只剩台新銀行帳戶裡面不到1,200萬的存款,....我和妹妹各拿400萬,....我妹妹問他我爸爸舊屋南京東路房子賣多少錢,我哥哥說賣1500萬,再扣掉增值稅、代書費、生活費、我爸爸住院費、印傭薪水、喪葬費等等,所以就剩不到1,200萬,就是放在我父親台新銀行的存款」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8頁背面、第33頁背面、第34頁);證人鄧若楹於偵查時指稱:「我母親遺產有分配,我拿約200萬元,鄧其樂拿約300萬元,鄧其嫻分約450萬元,我父親分約50萬元,鄧其樂在分配時說子女基本是分配200萬元,他還有計算喪葬費等,他支付100萬元喪葬費及遺產稅代書費等,所以他分了約300萬元」、「我有拿到協議書上載所應繼承之銀行存款,我99年10月拿到2百多萬元」等語(見他字第3327號卷二第166頁、偵字第2493號卷一第38頁);於審理時證稱:「定期存款這件事是在我父親過世後告別式之後,99年7月底或8月初,被告叫鄧其嫻找我去我父親民生東路的新家,說被告有事情要和我們說,那一天被告提出從母親過世後,父親只剩台新銀行有存款,其中包含1,100萬分好幾筆定存單,總共大約1,200萬;被告....用口頭當場說,父親的這棟房子是我的,父親的遺產只有在台新銀行1,200萬左右,這1,200萬扣除喪葬費等等,一人約4佰萬」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8、89頁),堪認被告將附表編號4至7所示 顏嘉華 定期存款解約後之本金連同利息合計1,105萬1,769元轉存入鄧嘉華另一台新銀行台幣帳戶,事後均已平均分配予鄧嘉華之全體繼承人即鄧其樂、鄧若楹、鄧其嫻3人亦無疑。據上所陳,足徵被告上開辯解並非無稽。準此,被告未經全體繼承人同意,竟以顏麗珠、鄧嘉華名義製作如附表編號2至7所示不實之取款憑條、結清憑條及定期存款解約登錄單,持向銀行辦理取款及解約,手段固有不當,惟被告所為上開行為之目的無非係為支付顏麗珠喪葬費及辦理遺產稅申報之代書費等相關費用,其餘款項亦由 顏麗華 、鄧嘉華全體繼承人繼承分配,自難認其主觀上有何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而應成立詐欺取財犯行。而況,被告在領得附表編號3至7所示之款項後,即分別轉存入顏麗珠、鄧嘉華所申設另一帳戶,已如前述,若被告果欲盜領該等款項,焉需逕轉存入顏麗珠、鄧嘉華其他帳戶?堪認被告主觀上確無詐欺取財之故意。從而,被告辯稱並無詐欺意圖等語,應可採信。
⑵告訴人鄧其嫻、鄧若楹事後雖對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之真正
及內容有所質疑,且認鄧其樂未公平處理遺產云云,惟證人鄧其嫻於審理時證稱:「(問:提示被證一協議書,你剛才說有請被告處理母親遺產的事情,被證一這份分割協議書是否你自己簽名?)是我簽名;(問:剛才提示給你看得遺產分割協議書,扣掉日期和手寫部分,你記得你何時簽名蓋章嗎?)我只記得9月7日追悼會前;(問:遺產分割協議書是何人拿給你簽名?)被告;(問:協議書的內容包括土地、建物、銀行存款繼承方式,在你簽名當時,是有經過你們三人即你、你妹妹、被告三人協議而達成的內容嗎?)....在簽協議書的時候,我跟鄧若楹是一起簽名用印的,....我基本上相信我大哥,當時我的目的是回台奔喪,針對遺產的事沒有想,我選擇相信我哥哥」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0、33頁);證人鄧若楹先於偵查中指稱:「遺產分割協議書是被告寫的,是我自己簽名的,章也是我蓋的,我原來簽名是鄧其媚,當時我父親在場,他沒有說任何一句話,都是由被告主導;協議書我是當場看的,當時我相信被告;遺產分割協議書我自己的部分我自己簽的及蓋章」等語(見他字第3327號卷一第194頁、偵字第2493號卷一第38頁),於審理時則證稱:「這份遺產分割協議書後面署名鄧其媚是我親簽,當時所有的內容已經打好字,除手寫部分當時沒有記載是空白,....鄧其樂跟我說他拿的遺產和我一樣,但實際上他多拿了快一百萬,他說這一百萬不是他私有,是要辦理我母親顏麗珠要繳遺產稅和其他喪葬費、代書費,所以他跟我拿的是一樣多;我簽名時鄧其嫻已經簽了,當時我有質疑,鄧其嫻當時也和鄧其樂一樣催我趕快簽,因為鄧其樂他在台新銀行服務快20年,他是副總,我當時非常相信他的清白」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5、86頁),相互佐參,徵諸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復經當時仍健在之鄧嘉華同意後簽名蓋章,益彰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係經告訴人鄧若楹、鄧其嫻同意後簽名蓋章確認無訛,是渠等事後再質疑該協議書之真正及內容,並無足採。
⑶綜上,被告上開行為與詐欺取財之構成要件不符,公訴人認
被告此部分另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即有未合,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此部分之詐欺取財犯行,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論罪科刑之如附表編號2至7所示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間,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14條、第55條、第2條第1項但書、第51條第5款、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74條第
1項第1款、第21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高維駿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102年5月10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官林惠霞
法官古瑞君法官解怡慧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彭自青中華民國102年5月14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
┌──┬─────┬────────┬─────┬────┬──────┐│編號│時間│相關銀行保管箱及│金額(新台│盜蓋或偽│罪名及宣告刑││││帳戶或申請文件│幣)│造之文書│││││││及印文││├──┼─────┼────────┼─────┼────┼──────┤│1│98年8月17│彰化銀行箱號0-00│領取保管箱│在彰化銀│鄧其樂行使偽│││日│00號保管箱。│內不詳物品│行保管箱│造私文書,足│││││。│開箱記錄│以生損害於公││││││單「簽蓋│眾及他人,處││││││原留印鑑│有期徒刑貳月││││││」欄上盜│,如易科罰金││││││蓋「顏麗│,以新臺幣壹││││││珠」印文│仟元折算壹日││││││1枚。│。│├──┼─────┼────────┼─────┼────┼──────┤│2│98年9月1│上海銀行顏麗珠所│提領35萬9,│在上海銀│鄧其樂行使偽│││日│申設帳號00000000│100元│行(活期│造私文書,足││││000000號帳戶。││儲蓄存款│以生損害於公││││││)取款憑│眾及他人,處││││││條上填載│有期徒刑貳月││││││取款金額│,如易科罰金││││││(嗣以銀│,以新臺幣壹││││││行機器打│仟元折算壹日││││││上金額,│。││││││至其上客│││││││戶簽章欄│││││││「顏麗珠│││││││」署名1│││││││枚,則為│││││││顏麗珠生│││││││前預先所│││││││填寫)。││├──┼─────┼────────┼─────┼────┤││3│98年9月1│日盛銀行顏麗珠所│將外幣存款│在日盛銀││││日│申設帳號00000000│美金1萬5,│行外幣帳│││││0000號帳戶。│000元解約│戶提款/││││││後,兌換為│結清憑條││││││新台幣49萬│上盜蓋「││││││2,150元,│顏麗珠」││││││再轉存入顏│印文1枚││││││麗珠日盛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4│99年9月23│台新銀行鄧嘉華所│將定期存款│在台新銀│鄧其樂行使偽│││日│申設定期存款帳號│400萬元解│行定期存│造私文書,足││││00000000000000號│約,再連同│款解約登│以生損害於公││││帳戶(到期日99年│本金及利息│錄單上盜│眾及他人,處││││12月21日)。│轉存入鄧嘉│蓋「鄧嘉│有期徒刑貳月│││││華台新銀行│華」印文│,如易科罰金│││││南松山分行│1枚。│,以新臺幣壹│││││帳號000000││仟元折算壹日│││││00000000號││。│││││帳戶內。│││├──┼─────┼────────┼─────┼────┤││5│99年9月23│台新銀行鄧嘉華所│將定期存款│在台新銀││││日│申設定期存款帳號│400萬元,│行定期存│││││00000000000000號│連同本金及│款解約登│││││帳戶(到期日99年│利息轉存入│錄單盜蓋│││││12月22日)。│鄧嘉華台新│「鄧嘉華││││││銀行南松山│」印文2││││││分行帳號00│枚。││││││0000000000│││││││00號帳戶內│││││││。│││├──┼─────┼────────┼─────┼────┤││6│99年9月23│台新銀行鄧嘉華所│將定期存款│在台新銀││││日│申設定期存款帳號│200萬元解│行定期存│││││00000000000000號│約,再連同│款解約登│││││帳戶(到期日99年│本金及利息│錄單上盜│││││12月24日)。│轉存入鄧嘉│蓋「鄧嘉││││││華台新銀行│華」印文││││││南松山分行│1枚。││││││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7│99年9月23│台新銀行鄧嘉華所│將定期存款│在台新銀││││日│申設定期存款帳號│100萬元解│行定期存│││││00000000000000號│約,再連同│款解約登│││││帳戶(到期日100│本金及利息│錄單上盜│││││年1月5日)│轉存入鄧嘉│蓋「鄧嘉│││││。│華台新銀行│華」印文││││││南松山分行│1枚。││││││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8│99年9月20│以鄧其嫻、鄧若楹│----│在遺產稅│鄧其樂行使偽│││日│均同意委由代書陳││案件申報│造私文書,足││││天厚辦理被繼承人││委任書上│以生損害於公││││鄧嘉華遺產稅申報││盜蓋「鄧│眾及他人,處││││為由,辦理鄧嘉華││其嫻」印│有期徒刑貳月││││遺產稅申報。││文1枚,│,如易科罰金││││││及偽造「│,以新臺幣壹││││││鄧若楹」│仟元折算壹日││││││印文1枚│。遺產稅案件││││││。│申報委任書上│││││││偽造之「鄧若│││││││楹」印文壹枚│││││││、未扣案偽造│││││││之「鄧若楹」│││││││印章壹枚,均│││││││沒收。││││││││├──┼─────┼────────┼─────┼────┼──────┤│9│99年9月27│以鄧若楹、鄧其嫻│----│在土地登│鄧其樂行使偽│││日│均同意辦理金寶山││記申請書│造私文書,足││││陰宅所有權予被告││上盜蓋「│以生損害於公││││及鄧若楹、鄧其嫻││鄧其嫻」│眾及他人,處││││公共同有方式,辦││印文共5│有期徒刑貳月││││理繼承登記。││枚,及偽│,如易科罰金││││││造「鄧若│,以新臺幣壹││││││楹」印文│仟元折算壹日││││││共5枚。│。土地登記申│││││││請書上偽造之│││││││「鄧若楹」印│││││││文伍枚、未扣│││││││案偽造之「鄧│││││││若楹」印章壹│││││││枚,均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