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89年自字第12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07月06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自字第一二九號
自訴人丁○○被告甲○○即 黃聖發
丙○○乙○○右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甲○○、丙○○、乙○○均無罪。
理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自訴人丁○○本任職於伸華實業有限公司(下稱伸華公司),被告甲○○即黃聖發、丙○○,見自訴人年少可欺,乃誘騙自訴人,謊稱欲使自訴人擔任負責人,而先令自訴人刻好印鑑後並辦妥印鑑證明,而交被告甲○○、丙○○委託代書,將臺北縣土城市柑林埤0000-0000號土地,併地上第十四層建築物,購置自訴人名下,用為伸華公司辦公場所。詎被告甲○○、丙○○又叫自訴人辦理支票存款帳戶、銀行貸款等供渠等使用,自訴人亦均辦妥供其等使用,嗣被告甲○○、丙○○、乙○○於取得貸款後,即未經自訴人同意,擅持自訴人之印鑑、印鑑證明,擅將上開房、地移轉至被告乙○○名下,而房屋貸款之債務人並未轉移,使自訴人因此背負債務。因認被告等未經自訴人許可,擅以自訴人名義簽寫與被告乙○○間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書面之行為,涉犯刑法偽造私文書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亦分別有最高法院二十九年度上字第三一○五號、四十年度臺上字第八六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又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五十二年度臺上字第一三○○號判例復可參考。
三、自訴人認被告等涉犯偽造私文書罪嫌,無非僅以臺北縣板橋地政事務所出具之臺北縣土城市柑林埤0000-0000號土地,併地上第十四層建築物之登記申請書、權利移轉書等書面,並無自訴人親自簽寫之字蹟等情為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甲○○、丙○○、乙○○均堅決否認有任何偽造文書之犯行。被告甲○○、丙○○均辯稱:上開房、地係向自訴人借名登記,並非讓與自訴人,故當時自訴人申辦印鑑、印鑑證明等物件,係為供伊等使用,故印鑑、印鑑証明向由伊等保管,且自訴人更曾表示多申請幾份之印鑑證明係供將來房、地移轉時使用,而伊等欲處分上開房、地,本無須自訴人同意,且使用自訴人之印鑑證明,亦早已獲得同意,自無偽造文書之可言等語;被告乙○○辯以:甲○○欠其數百萬元,故移轉上開房、地做為抵償,而伊知道自訴人僅掛名為所有權人,故在辦理過戶時,甲○○所提出之產權證明、移轉契約書面、印鑑證明等俱皆實在,伊不疑有他而受讓登記,何來偽造文書?且若伊有意訛詐自訴人財產,又何以由其妻子擔任貸款債務之連帶保證人?今自訴人僅以伊與甲○○為兄弟,在未經求證之情形下,即率斷其有參與共同偽造文書之嫌,顯屬無據等語。經查:
㈠被告甲○○、丙○○均辯稱使用自訴人之印鑑證明有經其同意,被告丙○○更明
確供稱:丁○○去聲請印鑑證明時,就拿了四張的印鑑證明給我,並且對我說若是以後要將房子過戶給別人時,就不用再聲請一次等語(見本院九十年六月二十六日審判筆錄)。而被告甲○○、丙○○之辯詞,雖為自訴人所否認,惟自訴人曾指稱:伊將印鑑及印鑑證明放於公司抽屜中,因未上鎖而遭取用等語(見本院九十年五月二十九日訊問筆錄),後又改稱:當時不記得是拿四張或是八張的印鑑證明給丙○○,伊將印鑑及印鑑證明交給丙○○,待丙○○將上開房、地辦理登記於伊名下之後,剩餘之印鑑證明及印鑑即未還伊等語(見本院九十年六月二十六日審判筆錄)。是自訴人前後指訴並不一致,已難採信,又衡以常情,自訴人因同意被告甲○○、丙○○借用其名義為上開房、地所有權之登記,而將印鑑、印鑑證明交其使用,被告甲○○、丙○○為求保有、處分上開房、地之便利,保留自訴人之印鑑、印鑑證明,認為欲轉讓房、地時,不須再另經過自訴人同意,即可以自訴人事先申請之印鑑證明使用,並非與常理不符。是可認被告甲○○、丙○○所辯於上開房、地轉讓被告乙○○時使用自訴人之印鑑、印鑑證明已得同意等語,應非虛言。且自訴人指訴被告甲○○、丙○○擅取其印鑑、印鑑證明填製與被告乙○○間權利移轉之書面,除憑其前後不一之片面指述外,並無其他事證為佐,自難遽認被告等有擅取自訴人之印鑑、印鑑證明,無權制作移轉上開房、地所有權予被告乙○○之文書資料之犯行。
㈡退步言之,縱認被告甲○○、丙○○將上開房、地轉讓被告乙○○時,並未經自
訴人同意,惟臺北縣土城市○○○段○○號土地,及其上建號第一七四五三號建築物(門牌號碼臺北縣土城市○○街○○○巷○○○號十四樓),原屬宏福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宏福公司)所有,於八十五年間,為支付對伸華公司之工程款,而欲以之轉讓抵償,被告甲○○、丙○○為辦理貸款取得資金周轉,乃商由自訴人至戶政事務所辦理印鑑證明後,託由宏福公司委任代書,於八十五年五月二十日,將上開房、地登記於自訴人名下,後再由自訴人以上開房、地向慶豐商業銀行板橋分行貸得新臺幣(下同)六百餘萬元,並由被告乙○○之妻子 陳美和 擔任連帶保證人,並於八十五年八月二十九日完成七百五十六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設定,此期間自訴人僅係提供其名義借予被告甲○○、丙○○做為登記上開房、地之用,並無使自訴人取得上開房、地所有權之合意,此除據被告甲○○、丙○○供承一致外,亦與自訴人所述相符,更有臺北縣板橋地政事務所出具之臺北縣土城市柑林埤0000-0000號土地登記謄本、土地登記(所有權移轉)申請書、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同上地段建號第一七四五三號建築物之建物所有權狀、登記申請書、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上開房、地之登記(抵押權設定)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等在卷為據。是自訴人僅係為被告甲○○、丙○○就上開房、地,擔任名義上之所有權人,被告甲○○、丙○○自始即無將所有權讓與自訴人之意,自訴人亦無由限制被告甲○○、丙○○處分上開房、地所有權之權利,是被告甲○○、丙○○將上開房、地轉讓予被告乙○○,本無須經自訴人同意,故縱認被告甲○○、丙○○確有偽造自訴人與被告乙○○等間之房、地買賣契約書,對於自訴人亦不致生損害。亦即自訴人既為上開房、地之名義所有權人,則就被告甲○○、丙○○處分上開房、地之行為,自訴人本無從置喙,當不得以其為名義所有權人,架空實際所有權人處分所有物之權能。是被告甲○○、丙○○本於自己意思,以自訴人名義制作處分上開房、地之書面,縱未經自訴人同意而擅以其名義制作所有權移轉之文書,因對自訴人不生損害,尚不能繩被告等以偽造私文書罪。自訴人自認其有限制被告甲○○、丙○○處分上開房、地之權利,而認被告甲○○、丙○○未經其同意處分房、地之行為,對其生有損害,自屬無據。
㈢至於本件自訴人因借名予被告甲○○、丙○○,以其名義登記為上開房、地所有
權人,自訴人應被告甲○○、丙○○之要求,再以其名義為被告甲○○、丙○○貸得六百餘萬元,則被告甲○○、丙○○依雙方約定,本有為自訴人繳納貸款之義務,而今自訴人遭法院查封、拍賣其自有財產,係因被告甲○○、丙○○未按期繳交貸款之故,並非由於被告甲○○、丙○○將自訴人名義之上開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乙○○所致。自訴人未釐清其與被告甲○○、丙○○間之債權債務關係,與上開房、地借名登記之關係,為不同之法律關係,而片面指陳被告甲○○、丙○○無權處分借用其名登記之房、地,致生其損害,顯有誤會。且若被告等有意以偽造自訴人文書之方式,訛使自訴人背負貸款債務,又為何由被告乙○○之妻子陳美和擔任貸款債務之連帶保證人?且被告乙○○復提出匯款單、支票、本票等,證明被告甲○○因積欠其金錢,而將上開房、地轉讓抵償,更可見被告乙○○所辯伊並不知情被告甲○○、丙○○是否經自訴人同意而制作買賣契約書等語,應非虛言。是本件既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等涉犯自訴人所指之偽造文書犯嫌,亦不能僅憑自訴人有瑕疵之指訴認定被告等之犯行,且自訴人所受之損害,係因被告甲○○、丙○○未依約定繳納以自訴人名義所貸得之款項所致,而非由於被告甲○○、丙○○制作與被告乙○○間之產權讓渡之文書所致。惟其間所存債權債務關係,既係自訴人為被告甲○○、丙○○出名貸款,被告甲○○、丙○○未依約履行債務所生,此僅屬民事責任歸屬之爭執,洵與刑法偽造文書罪成立要件有間。從而,自訴人執上開論據認被告等涉犯偽造文書罪嫌,既無其他積極事證相佐,自應依前開說明意旨,為被告等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六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第六庭
法官林漢強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黃大千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