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5年度重上更(一)字第58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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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5年重上更(一)字第5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10月17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95年度重上更(一)字第58號上訴人即被告戊○○選任辯護人 洪毓良 律師
曹宗彝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29號中華民國90年11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4940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戊○○部分撤銷。
戊○○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實
一、緣有「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之負責人丁○○(本案涉案部分,業經原審法院判決無罪確定)常以購買他人之車禍事故車,再勾結警員製作不實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偽稱發生車禍,以作為向保險公司詐領保險金之手段(丁○○此部分犯行,另經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判處有期徒刑六年確定)。嗣至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戊○○為賺取買賣差價,即受丁○○之委託,在台中市○○路六八五之二號即丙○○與 紀進輝 所合夥經營之修車廠,以新台幣(下同)十三萬元之價格,向不知情之丙○○購得原為 陳智宏 所持有(車主登記為陳智宏之母親 楊雪茴 )、但車體因車禍撞毀(惟引擎仍屬完好)、其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之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下稱事故車)。戊○○並與丙○○之合夥人紀進輝簽訂買賣契約(紀進輝以代售人名義訂約、賣方係楊雪茴)。惟上開事故車停放於丙○○與紀進輝所合夥經營之上開修車廠之時,台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警員因見該車受損嚴重,判斷該車日後修復困難,為防範日後有人以該車及其車牌作為犯罪之工具,即先於同年二月十一日將上開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之事故車拍攝照片且將其資料建檔備查。
其後,丁○○雖曾前往丙○○之修車廠欲拖吊上開事故車,但經丙○○及紀進輝以戊○○尚未繳清尾款為由而拒絕,丁○○乃僅取回上開事故車之車牌0面。此後,俟戊○○付清價款,丙○○才同意丁○○僱用拖吊車將上開事故車拖走,之後並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將上開事故車輛之車籍移轉過戶登記在「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台中分公司職員 邱妙雪 之名義下。又於八十七年三月八日,另有己○○於該日凌晨零時許,在南投縣南投市○○路○段○○○號前面失竊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之同款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一輛,詎有不詳姓名之成年人,先將楊雪茴上開事故車之引擎換裝在己○○所失竊之上開車輛,繼將己○○所失竊上開車輛之車身號碼予以打磨焊接偽造為楊雪茴上開事故車之車身號碼即MD○二六八六號,最後再將楊雪茴上開事故車之車牌(即H七─六一八五號)懸掛在己○○所失竊之上開車輛,俾藉由此一俗稱「借屍還魂」之手段以掩人耳目。嗣至同年四月二日,丁○○因妨害公務案件,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諭知交保八萬元,丁○○要邱妙雪籌錢交保,邱妙雪(未經起訴)乃將己○○所失竊並被「借屍還魂」之上開車輛,向經營「吉發當舖」之 張維信 (不知情)典當十二萬元,而行使上開偽造之車身號碼(此部分戊○○並未參與)。邱妙雪並於數日後(約一星期以內),藉故稱家中祖父過世而先行取回上開「借屍還魂」之贓車。但張維信因久候多日不見邱妙雪前來還款,乃於八十七年五月二十日將上開H七─六一八五號車之車籍過戶至其本人名下以資擔保。詎張維信於過戶後數日,偶然之間接獲某車廠通知前往取回維修車輛,竟發現該處所停放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其車身號碼、引擎號碼已被磨損至不可辨識之程度,並非邱妙雪最初所典當之車輛,張維信雖心生懷疑,但仍將上開車輛取回暫置於當鋪。其後,邱妙雪亟欲將上開「借屍還魂」之贓車脫手,但因該H七─六一八五號車之車籍已遭過戶在張維信名下,乃在八十七年六月八日,與戊○○向張維信贖回上開張維信自修車廠取回之車輛,並於同月十一日將上開H七─六一八五號車之車籍再過戶給邱妙雪,其後再將楊雪茴上開事故車之車牌(即H七─六一八五號)懸掛在上開已經偽造車身號碼之己○○所失竊之上開車輛,後即推由戊○○負責賣車。戊○○明知該車係「借屍還魂」之車輛,仍找來綽號「 陳仔 」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即戊○○、邱妙雪、「陳仔」三人,即基於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由上開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於八十七年七月一日,將己○○所失竊並被「借屍還魂」之上開車輛,駛至台北縣○○鎮○○路○○路○○巷○○弄○○號,以二十七萬元之代價賣給不知情之 張偉正 (但過戶登記在張偉正之配偶 蔡麗謙 之名下),並由上開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從中賺取數目不詳之差價。其等三人上開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除足生損害於公路監理機關對於車籍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外,並足生損害於己○○、及張偉正。
二、其後張偉正又將上開車輛賣給不知情之 李鑫旺 ,並再輾轉賣給不知情之 李文榮 、 陳世明 、及 陳美秀 。嗣至八十八年三月間,經警依據車輛列管資料發現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車輛,其所有人已變為陳美秀,經查詢車籍變更資料並訊問歷任車主後,始循線查獲上情。
三、案經台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報由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呈請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令轉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本案被告戊○○(以下簡稱為被告)雖坦承被害人張偉正所購入上開己○○遭竊並被「借屍還魂」之車輛,確係其透過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賣給被害人張偉正等情;另被告亦坦承伊確有於上開時、地,為賺取差價,而受丁○○之委託,在台中市○○路六八五之二號即丙○○與紀進輝所合夥經營之修車廠,以十三萬元之價格,向丙○○購得登記為楊雪茴所有、其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之上開白色喜美事故車,其後再轉賣給丁○○等情。惟被告仍矢口否認伊有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罪情事,並辯稱:伊並非「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之職員,所以會向丙○○購得楊雪茴所有之上開事故車,純係為轉賣給丁○○以賺取差價之故,此後亦係丁○○將上開事故車之車牌取走,且俟丁○○付清價款之後,亦係丁○○委請他人拖走該輛事故車,此後「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如何收受被害人己○○遭竊之上開車輛,並以上開手法「借屍還魂」,伊均不知情,更未參與,故伊日後雖有將己○○遭竊並被「借屍還魂」之上開車輛賣給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但伊實不知上開車輛有被偽造車身號碼之情事,伊在主觀上並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應不為罪等情。
二、然查:
(一)本件有關以下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之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之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係楊雪茴所有但交由其子陳智宏使用,嗣於八十六年十二月間,陳智宏駕駛該車在台中市○○路與三民路口發生車禍,雖引擎完好但車體撞毀,其後該車雖被拖吊至台中市○○路六八五之二號即丙○○與紀進輝所合夥經營之修車廠,但陳智宏認為丙○○所估計之修復費用過高,並無修繕實益,遂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以七萬五千元之價格將上開事故車輛售予丙○○,而被告因受丁○○之託代為尋覓車體毀損之事故車,乃以十三萬元之價格,向丙○○購入上開車輛,後再以十四萬五千元轉賣給丁○○,上情除據被告坦白承認之外,並經丁○○及證人陳智宏、紀進輝、及丙○○等人分別於警、偵訊、原審法院訊問或本院審理時,分別證稱上開買賣屬實。又在此之後,丁○○雖曾前往丙○○之修車廠欲拖吊上開事故車,但經丙○○及紀進輝以戊○○尚未繳清尾款為由而拒絕,丁○○乃僅取回上開事故車之車牌0面,此後直到戊○○付清價款取得車籍資料,丙○○才讓丁○○僱用拖吊車將上開事故車拖走之後,並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將上開事故車輛之車籍移轉過戶登記在「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台中分公司職員邱妙雪之名義下,上情亦據證人丙○○指證甚詳(見原審卷宗第二一七、二一八頁)。另上開事故車停放於丙○○與紀進輝所合夥經營之上開修車廠之時,台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警員因見該車受損嚴重,判斷該車日後修復困難,為防範日後有人以該車及其車牌作為犯罪之工具,即先於同年二月十一日將上開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之事故車拍攝照片且將其資料建檔備查,此情亦據證人即警員 辜風銳 於原審法院九十年八月七日訊問時證述明確。以上各情並有汽車買賣合約書、車籍資料—車主變更畫面各一份、及車輛照片三張在卷可稽(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卷第一三頁正反面),雖被告戊○○與丁○○對於被告戊○○所收取之仲介報酬金額為何供述不一,惟上開買賣距今已達相當時日,其二人間亦無書面契約可供審酌,則該筆費用之金額為何固無法加以確認,然丁○○確有委託被告戊○○仲介事故車輛買賣此一事實,應堪認定,先予敘明。
(三)又本件經台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所查獲之車輛,車體部分係己○○所失竊之上開車牌號碼0000000號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並改懸掛車牌號碼0000000號同款車輛之車牌0面,車內之引擎則換裝為上開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事故車引擎(引擎號碼VA—AN○三六八四號),車身號碼則經打磨重行焊接為事故車之車身號碼MD○二六八六號。而此輛經俗稱「借屍還魂」手段逃避警方查緝之贓車,乃邱妙雪於八十七年六、七月間,透過被告戊○○之介紹,出售予冒用「 陳榮德 」名義、綽號「陳仔」之男子,再由綽號「陳仔」之男子售予不知情之二手車商張偉正(登記於張偉正配偶蔡麗謙名下),其後上開車輛幾經李鑫旺、李文榮、陳世明等數名不知情之車主輾轉出售,嗣於八十九年三月七日移轉過戶於陳美秀名下,並為警循線查獲等情,業據被告戊○○供承在卷,核與證人邱妙雪證稱情節相符,並經被害人己○○於警訊及偵查中指述綦詳,且證人陳榮德證稱:伊不認識戊○○、邱妙雪及張偉正等語,核與被告戊○○、證人張偉正於本院前審調查中一致供、證稱:綽號「陳仔」之人並非庭上之陳榮德等語相符,復經證人陳世明於警訊及偵查中及證人陳美秀於警訊中證稱無訛,且有贓物認領保管收據及車輛竊盜、車牌失竊資料個別查詢報表—查詢車輛認可資料二紙、車籍資料—車主變更畫面各一紙、汽車買賣合約書三紙(見臺灣臺中地檢署偵查卷第六五頁至第六七頁)及查獲經偽造車身號碼之車輛照片十張附卷可參,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四)再本案被害人己○○於八十七年三月八日凌晨零時許,在南投縣南投市○○路○段○○○號前面失竊上開車輛之後,邱妙雪確有為求籌措丁○○之交保金,而於八十七年四月二日,將己○○所失竊並被「借屍還魂」之上開車輛,向經營「吉發當舖」之張維信典當十二萬元,上情係經邱妙雪是認無誤之事實,此情並有當票影本一紙附卷足證(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二一二八二號偵查卷宗第七一頁)。且證人張維信於原審法院訊問時證述:在接受典當之時,有檢查車身上引擎號碼,並核對無誤,邱妙雪在當車數日後,即藉故告稱家中祖父過世而先行取回上開典當車輛,其因久候多日不見邱妙雪前來還款,乃將上開車輛過戶至其本人名下以資擔保,但在過戶後數日,其卻接獲某車廠之通知,要其前往付款取回維修車輛,惟在其前往察看之後,竟發現該處所停放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其車身號碼已被磨損至不可辨識之程度,亦無引擎,並非邱妙雪最初所典當之車輛,但其仍將上開車輛取回暫置於當鋪等語(以上見原審法院卷宗第二五五至二五七頁)。依證人張維信係從事當舖行業,對於用以典當之車輛,依照車籍資料予以核對車身號碼、引擎號碼等情節,顯符合經驗法則,所以由其上開證詞,足證己○○所失竊之上開車輛,係於八十七年三月八日失竊後,至八十七年四月二日邱妙雪駛往典當之前,已遭更換引擎、偽造車身號碼、及改懸車牌無疑。
(五)證人張維信於原審審理時又結證稱:可能沒有一個禮拜那麼久,邱妙雪表示其祖父過世要用車,就由邱妙雪先將車輛駕駛離去,復因久候多日未見邱妙雪前來還款,遂於同年五月二十日將車輛過戶至伊本人名下以供擔保。惟於過戶後之某日,偶然間接獲某一修車廠稱『伊所有之車輛已維修完畢,可前往付款』之來電,詎伊前往該車廠察看後,竟發現該處所停放懸掛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之引擎號碼、車身號碼均已遭人磨損至無法辨識之程度,並非當初邱妙雪所典當交付之車輛。直至同年六月八日,邱妙雪始以現金十二萬元,將伊前往修車廠取回引擎、車身號碼均已磨損之車輛贖回等語(見原審法院卷宗第二五五至二五七頁),並有車籍資料—車主變更畫面、吉發當鋪之帳目明細暨流當物品登記簿各一紙在卷足憑。另證人即同案被告丁○○於原審及本院結證始終均稱:購買上開事故車,係為將該H七─六一八五號車牌懸掛在事先備妥且登記於伊本人名下同款之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原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上,復將該車之引擎、車身號碼磨滅至不可辨識之程度,且計畫先行辦理汽車保險,進而偽造不實之車禍紀錄輔以所購買事故車輛之毀損現況供詐領保險金等語(見其原審之供述,及本院九十五年九月十九日審理筆錄),並有車輛竊盜、車牌失竊資料個別查詢報表—查詢認可資料一紙(即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之同款車輛確係丁○○所有)在卷可稽,而丁○○自八十六年五月間起,連續勾結警察偽造不實之車禍記錄資料進而向保險公司詐領保險金之一貫犯行,亦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一三五七號判處上訴駁回確定(原審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九四○號判處罪刑),此有上開判決二份附卷可佐,證人丁○○此部分供述,尚非無據;且證人丁○○復稱:伊曾將懸掛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同款車輛(原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駛至位於高雄其租車總公司出租,復於同年四月十一日,因承租人甲○○發現車輛引擎號碼磨損情事隨即加以退租等語,核與證人甲○○於原審審理中結證情節相符,並有高雄縣小客車租賃商業同業公會租車契約一紙在卷可稽,而該租車契約確實記載原定租車期間八十七年四月十一至十三日,並記載「承租人發現該車引擎號碼已被磨損,不敢承租,於八十七年四月十一日十六時二十分開回等文字(見原審卷第一七六頁),參酌丁○○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即入監服刑至八十八年四月十九日,又本案於偵查中首次訊問丁○○之際,其已在臺灣東成技能訓練所執行感訓處分中(參見前揭在監在押資料表),堪認其尚無與證人張維信、甲○○共謀勾串事實之虞,況證人張維信與丁○○並不相識,證人甲○○僅與丁○○有租車之一面之緣,斷無虛捏事實袒護丁○○之理。
(六)綜依上開(三)(四)(五)所述互析觀之,顯見號碼H七─六一八五號之車牌,確曾分別懸掛於己○○之贓車及另一輛引擎、車身號碼俱遭磨損之同款自用小客車上,且八十七年四月二日邱妙雪駛往典當之車輛,係已遭更換引擎、偽造車身號碼、及改懸車牌之上開「借屍還魂」之贓車,嗣經邱妙雪以祖父過世為由領回該車後,又將該H七─六一八五號車牌改懸掛在另一引擎、車身號碼俱遭磨損之同款自用小客車上,用以出租予證人甲○○,另因故由證人張維信自某修車廠領回,再經邱妙雪及被告戊○○贖回,又將該H七─六一八五號車牌改懸掛在上開己○○失竊之贓車上,才又透過「陳仔」賣予張偉正,此部分事實,足堪認定。
(七)又邱妙雪在向張維信於上開時間辦理贖回手續,並再辦理車籍過戶給邱妙雪之後,被害人己○○所失竊並被「借屍還魂」之上開車輛係委由被告負責賣車,此係被告所是認之事實,並經證人邱妙雪指證無誤,被告並透過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於八十七年七月一日,將己○○所失竊並被「借屍還魂」之上開車輛,駛至台北縣○○鎮○○路○○路○○巷○○弄○○號,以二十七萬元之代價賣給不知情之張偉正(但過戶登記在張偉正之配偶蔡麗謙之名下),其後張偉正又將上開車輛賣給不知情之李鑫旺,並再輾轉賣給不知情之李文榮、陳世明、及陳美秀等人,其後才被警查獲,上情亦據張偉正、陳世明、及陳美秀等人指證甚詳,並有各該買賣契約書及車籍變更資料附卷可稽(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二一二八二號偵查卷宗第五
九、六○頁、第六五至六八頁)。被告雖以上開情詞,辯稱伊實不知上開車輛有被偽造車身號碼之情事,並否認伊在主觀上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惟(1)本案被告有參與買賣上開事故車,而該事故車之車身已因事故毀損嚴重而修復困難,且經員警拍照建檔等情,業經上開證人辜風銳結證明確,證人紀進輝於警詢時亦稱:該車之車體完全變形,難以修復等語(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二一二八二號偵查卷宗第三六頁背面),被告既參與該事故車之買賣過程,對於該事故車毀損嚴重難以修復之事實,自當知之甚詳,嗣後被告又將懸掛H七─六一八五號車牌之上開己○○失竊之贓車,透過「陳仔」賣予張偉正,該車牌係上開事故車之車牌,但車身卻係完好並無毀損情形,又該車身號碼竟是上開事故車之車身號碼即MD○二六八六號,且能透過車籍過戶登記為張偉正之配偶蔡麗謙之名下,以被告多次仲介中古、事故車買賣之經驗,豈會不知上開車輛已被偽造車身號碼之事實?其辯稱以為該事故車已經修復云云,不足採信。(2)本案被告既已坦承係其將上開車輛交給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且於審理中,亦坦承上開綽號「陳仔」之男子係其友人,則被告顯難推稱不知綽號「陳仔」之男子之姓名與住址等相關資料,以供查證其等交易實情。惟被告在偵、審期間,始終不願提供此部分之資料。再被告如係不知上開車輛已被偽造車身號碼,且亦係將上開車輛賣給綽號「陳仔」之男子,則依據交易常情,被告理應要求綽號「陳仔」之男子與之訂立車輛買賣契約書,惟被告卻未能提出其與「陳仔」所簽訂之買賣契約書,反係由上開綽號「陳仔」之男子,將己○○所失竊並被「借屍還魂」之上開車輛,直接自邱妙雪名下過戶給張偉正之配偶蔡麗謙。再上開綽號「陳仔」之男子在買賣契約書上,係冒用「陳榮德」之名義簽訂買賣契約,上情除有上開買賣契約附卷可稽外,並經陳榮德本人及張偉正證實(見原審法院卷宗第二五六頁)。雖因上開綽號「陳仔」之男子與張偉正洽談汽車買賣及簽定買賣契約書之時,被告並未參與,此情已據證人張偉正證實,且本案亦無確切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就此冒用「陳榮德」之名義簽訂買賣契約之犯行,事先與上開綽號「陳仔」之男子彼此有犯意聯絡,惟如就上開綽號「陳仔」之男子不願留下其真正姓名之買賣記錄,反係冒用「陳榮德」之名義簽訂買賣契約乙情以觀,綽號「陳仔」之男子已知其經手賣出之車輛有問題,且知其所為係屬違法,應無疑義。連向被告收受上開車輛之「陳仔」均已知悉上情,被告辯稱不知,何能認符情理?(3)再參酌楊雪茴之上開事故車係被告所購入,而己○○所失竊並被「借屍還魂」、且改懸楊雪茴上開事故車之車牌賣出之人亦為被告,且被告初於偵查中供稱:「(車子是丁○○的,為何你賣掉?)因為世界租賃公司欠修車廠十幾萬,所以要賣掉車子,償還修理費用,當時徵得邱妙雪的意願把它(車輛)賣掉,錢一部分還當鋪,一部分還修車廠,車子是邱妙雪的由他處理。」(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卷第二八頁),嗣於原審首次訊問時復稱:因邱妙雪私下向伊借錢償還其他車子之修理費,該車之市價尚高於典當之十二萬元,伊始陪同邱妙雪前往當鋪將車輛贖回,賣車後,伊收取二、三萬元等語,然於原審九十年八月二十三日訊問時再改稱:伊介紹「陳仔」向邱妙雪買車,而價金約為二十一、二萬,伊取其中一萬元做為佣金,其餘十二萬元由邱妙雪償還當鋪等語,其供述前後不一,已難盡信。且依其最後之供述觀之,被告係先將車輛轉售予「陳仔」並收取價金後,始由邱妙雪持現金至當鋪贖車,又斯時停放於當鋪者,乃遭打磨引擎、車身號碼之車輛,且係邱妙雪償還當款後始將車輛取回,詳如上述,則被告與邱妙雪若非持有本件所查獲「借屍還魂」之贓車且以之為買賣之標的,衡情豈有在車輛尚屬當鋪占有管領支配之狀態下即先行賣車之理?況被告上開供詞與證人邱妙雪於警訊中證稱:伊與戊○○一同前往當鋪取車後,即由戊○○將車輛轉售,伊並未收取轉售所得價款等情節互核顯有不符,顯見上開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應係以上開銷贓手法從中賺取數目不詳之價差等情以觀,被告以上開情詞,辯稱伊不知上開車輛有被偽造車身號碼,主觀上並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云云,顯不足採信。
(八)又邱妙雪雖於本院訊問時,堅詞否認其有上開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並辯稱:係因將車輛登記在個人名義,比較好出租,公司才會將上開車輛登記在其名下,其不知情云云。但依證人張維信上開所證情節,邱妙雪係以上開「借屍還魂」之贓車用以典當,嗣經邱妙雪以祖父過世為由領回該車後,證人張維信因故取回、嗣由邱妙雪贖回之車輛,係改懸H七─六一八五號車牌支另一引擎、車身號碼俱遭磨損之同款自用小客車,邱妙雪在前去辦理贖車之時,應已知悉此情,且邱妙雪在贖回並取得該車占有及該車車籍後,該H七─六一八五號車牌顯已再遭改懸掛在上開「借屍還魂」之贓車上,該H七─六一八五號車輛之車籍,再度移轉登記為邱妙雪名下,嗣才有可能又移轉登記為張偉正之配偶蔡麗謙之名下,如其並未共謀為上開犯行,豈有又願同意將被害人己○○所失竊並被「借屍還魂」之上開贓車,再過戶至其名下,並推由被告賣出之理。邱妙雪上開辯解,亦不足採信。
(九)綜上所述,本件顯係先由不詳姓名成年人,將楊雪茴上開事故車之引擎換裝在己○○所失竊之上開車輛,繼將己○○所失竊上開車輛之車身號碼予以打磨焊接偽造為楊雪茴上開事故車之車身號碼即MD○二六八六號,最後再將楊雪茴上開事故車之車牌(即H七─六一八五號)懸掛在己○○所失竊之上開車輛,俾藉由此一俗稱「借屍還魂」之手段以掩人耳目,嗣又於上開時間,被告與邱妙雪、及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三人基於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推由上開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於八十七年七月一日,將己○○所失竊並被「借屍還魂」之上開車輛,駛至台北縣○○鎮○○路○○路○○巷○○弄○○號,以二十七萬元之代價賣給不知情之張偉正(但過戶登記在張偉正之配偶蔡麗謙之名下),並由上開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從中賺取數目不詳之差價,上情應堪認定。其等三人上開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除足生損害於公路監理機關對於車籍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外,並足生損害於己○○、及張偉正。事證明確,被告之上開犯行應堪認定。
三、按汽車之車身號碼,係汽車製造廠商出廠之標誌,乃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依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規定,應以私文書論。又上開被害人己○○所失竊車輛之車身號碼原為MB一五0六九號,經打磨焊接為MD0二六八六號,其號碼完全不同,顯已完全變更其汽車製造廠商出廠標誌之證明,具有創設性,該打磨焊接車身號碼之行為,核屬偽造之行為。
本案被告既有上開將身號碼重行打磨焊接之被害人己○○所失竊車輛賣出而持以主張行使之犯行,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就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之實施,與邱妙雪、及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三人之間,彼此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四、本件公訴人之公訴意旨雖另以:被告另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八十七年三月八日零時許,在南投縣南投市○○路○段○○○號前,竊取己○○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並將車號0000000號之引擎及車身號碼,偽造在所竊得之J二─五一八○號車上,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另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普通竊盜罪、刑法第二百十條之偽造私文書罪云云。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此於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訊據本案被告於偵、審中,均矢口否認伊有此部分之犯行。而公訴人雖以:被告有自丙○○、紀進輝所經營之汽車修理廠拖吊楊雪茴之上開事故車,此後,上開事故車之車牌、引擎均被懸、置在被害人己○○所失竊之上開車輛上使用,被告對此無法交待等情,資為認定被告有此部分犯行之依據。惟本案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向丙○○、紀進輝買受上開事故車並轉賣丁○○以賺取差價等情,但堅決否認有竊取上開己○○之失竊車或偽造上開車身號碼等犯行。經查:本案被告於上開案發時間,並非「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之員工,業據丁○○於原審及本院前審囑託台灣台東地方法院訊問時證實。而邱妙雪初雖供稱被告為「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之經理或員工,但於本院前審訊問時,亦改稱:此係因丁○○有告知要聘請被告來當總經理,其才有上開認知,但被告不常去,也常找不到等語。
如與丁○○於原審及本院前審囑託台灣台東地方法院訊問時所為之證詞相互印證,及參酌被告係受丁○○之託,而購買楊雪茴之上開事故車,並有從中賺取差價各情,尚難遽認被告於上開案發時間,係「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之員工。而本案被害人己○○之上開失竊車,係在八十七年四月二日邱妙雪典當車輛前,即已遭以上開方式「借屍還魂」,且已將該H七─六一八五號事故車之車籍登記在「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職員邱妙雪之名下,又係邱妙雪持以向上開當鋪典當,均如上所述,其不法利得係存在「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證人邱妙雪亦結證稱:是丁○○打電話要其典當車輛籌錢交保,典當時未與被告商議等語(見本院前審卷第八七、八八頁),足見邱妙雪將上開「借屍還魂」之失竊車持以典當當時,該「借屍還魂」之失竊車,係在邱妙雪之占有實力支配之下,該H七─六一八五號事故車之車籍資料,亦在邱妙雪之掌握之中,雖被告曾經手上開事故車之買賣,及由上開出賣人丙○○交付該事故車之車籍資料,此據證人丙○○於原審 陳明 (見原審九十年八月七日訊問筆錄),證人丁○○亦稱上開事故車是被告自上開丙○○之修車廠拖走等語,但該H七─六一八五號事故車之車籍既已過戶登記在邱妙雪之名下,且上開事證又僅能證明是邱妙雪將上開「借屍還魂」之贓車用以典當,尚不足以證明被告自八十七年三月八日至八十七年四月二日間(即上開己○○之車輛失竊時起至邱妙雪持以典當之時止),被告曾占有、接觸上開己○○之失竊車,被告辯稱此段時間內未曾接觸上開事故車或上開失竊車等語,並非完全無據,無從認定上開偽造車身號碼等「借屍還魂」之犯行係被告所為,亦無從證明被告有著手竊取或收受被害人己○○上開失竊車之行為,尚難認定此係被告所竊取,亦難以認定被告有偽造上開車身號碼之犯行。而丁○○為「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之負責人,邱妙雪為「世界小客車租賃公司」之職員,又係將上開「借屍還魂」車輛持以典當之人,對此事端有直接利害關係,其既未能供陳或證明以何代價向被告購得被害人己○○所失竊之上開車輛,則丁○○於原審推稱此輛汽車來自被告,或於偵查中亦曾供證上開車輛係由被告牽去修理等語(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四九四○號偵查卷宗第八七頁),又邱妙雪雖於偵查中證稱:伊首次於公司見到懸掛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時,車況即屬完好並無撞毀之痕跡,然伊不記得係何人駕駛前來等語,於本院前審訊問時,曾供述在其將上開車輛駛往典當之前,係被告將己○○所失竊並被「借屍還魂」之上開車輛駛至公司等語(見本院前審卷宗第八六頁),均有可資懷疑之處,均非可遽信為真實。是公訴人此部分之指訴,尚屬不能證明。惟因公訴人認此部分與被告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修正前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被告行為後,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之刑法業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其中上開新修正後之刑法刪除第五十五條關於牽連犯之規定。本件公訴人起訴被告所犯上開竊盜罪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嫌,並認二罪具有牽連犯之關係,依修正前即行為時之規定,應從一重之處斷;依修正後之刑法既已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則所犯上述各罪應依數罪併罰之規定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修正後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適用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牽連犯之規定),爰不就此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又本案被告並未於前開時間,與邱妙雪同將己○○所失竊並被「借屍還魂」之上開車輛,向經營「吉發當舖」之張維信典當十二萬元,此係邱妙雪與張維信均供、證無誤之事實。再參酌丁○○亦供述其係因為涉犯妨害公務案件,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諭知交保八萬元,才要邱妙雪牽車典當籌錢交保各情,自難認定被告有參與此部分向張維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就此部分(公訴人於起訴書亦未指訴被告有此犯行),本院不為如此認定,亦併此敘明。
五、原審判決就被告上開所犯,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不能證明被告有收受贓物犯行,如上所述,原審判決認定被告有此犯行,尚有未合,另被告係與邱妙雪、綽號「陳仔」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且所為除足生損害於公路監理機關對於車籍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外,並足生損害於己○○、及張偉正,原審判決未認定「陳仔」為共犯,亦未認定其等所為亦足生損害於己○○、及張偉正,另又誤認被告有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以上亦有未洽。是本案被告以否認犯罪為由上訴,雖無理由,但原審判決關於被告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關於被告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之品行(並無前科)、犯罪手段、犯罪所生危害、及犯罪後否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犯罪情狀,量處其刑如主文所示。
六、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10月17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官陳筱珮
法官康應龍法官余仕明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林玉惠中華民國95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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