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0年訴字第2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11月14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訴字第二九號
公訴人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壬○○
辛○○右列被告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八年度偵字第四九四○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壬○○共同連續行使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辛○○無罪。
事實
一、壬○○受辛○○之委託,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在庚○○位於 台中市 ○○路六八五之二號修車廠,以新台幣(下同)十三萬元之價格,向不知情之庚○○購得 陳智宏 持有(車主登記為陳智宏之母親 楊雪茴 )因車禍撞毀而難以修復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下稱事故車),壬○○並與庚○○之合夥人丙○○簽訂買賣契約(丙○○以代售人名義訂約、賣方係楊雪茴)。又臺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員警早於同年二月十一日該事故車輛停放於庚○○之修車廠時,因判斷該車已無修復之可能,為防範日後供作犯罪工具之虞,即先行拍攝照片並將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資料建檔備查。辛○○於上開買賣契約簽訂後,曾前往庚○○之修車廠欲拖吊該事故車,然經庚○○及丙○○以壬○○尚未繳清尾款為由而拒絕,辛○○僅取回事故車之車牌0面。俟壬○○付清價款取得車籍資料及事故車輛後,遂依辛○○之託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將上開車籍移轉過戶登記在任職於辛○○所經營「世界自小客車租賃公司」(下稱世界租車公司)之職員乙○○名下。詎壬○○與乙○○(未經起訴)竟基於收受贓物之犯意聯絡,趁辛○○入監服刑無暇兼顧其公司車輛之機會,明知不詳人士所交付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同款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係車主癸○○於八十七年三月八日零時許,在南投縣南投市○○路○段○○○號前失竊,係屬贓車,竟仍予以收受,復基於行使變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將上開事故車之引擎裝置於贓車內(公訴人誤認引擎號碼係經變造),且將該贓車之車身號碼予以打磨焊接變造為事故車之車身號碼MD○二六八六號,足生損害於監理機關對於車籍管理之正確性,並將車牌號碼0000000號事故車之車牌懸掛在上開贓車上,俾藉由此一俗稱「借屍還魂」之手段使該贓車得以免遭查緝。嗣於同年四月二日辛○○因妨害公務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諭知交保八萬元,辛○○遂委託乙○○將事先取得事故車之車牌懸掛於其所有、原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且引擎、車身號碼俱遭打磨至不可辨識之同款自用小客車上(該車乃辛○○個人事先備妥並預謀於辦妥事故車過戶事宜完畢後,進行其向來詐領保險金之犯罪計畫),並將車輛典當以籌措保證金,詎乙○○竟隱瞞辛○○而以十二萬元之當款將上開「借屍還魂」之贓車典當予吉發當鋪不知情之老闆戊○○,而行使上開變造之車身號碼。乙○○復於數日後,藉故稱家中祖父過世而先行取回上開贓車。嗣因當鋪老闆戊○○久候多日不見乙○○前來還款,乃將車輛過戶至其本人名下以供擔保。詎戊○○於過戶後數日,偶然間接獲某車廠通知前往取回維修車輛,竟發現該處所停放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引擎、車身號碼俱遭磨損至不可辨識之程度,並非乙○○最初所典當之車輛,戊○○雖心生懷疑,仍將車輛取回暫置於當鋪。乙○○亟欲將上開「借屍還魂」之贓車脫手,遂由壬○○先將贓車售予明知所買受者係經「借屍還魂」贓車之綽號「 陳仔 」之男子,而連續行使上開變造車身號碼,並取得價款約二十一、二萬元,並由乙○○於同年六月八日持其中十二萬元償付當款後,順利取回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車籍資料及辛○○所有(原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之車輛,復隨即共同於同年六月十一日將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車籍再度過戶至乙○○名下。嗣於同年七月一日,該名綽號「陳仔」之男子冒用「己○○」之名義,將車輛售予不知情之丁○○(過戶登記於配偶 蔡麗謙 名下),並再輾轉出售予不知情之 李鑫旺 、 李文榮 、 陳世明 及 陳美秀 等人。末於八十八年三月間,為警依據車輛列管資料發現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現所有人為陳美秀,經查詢車籍變更資料並訊問歷任車主後,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台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令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壬○○矢口否認有何偽造文書及收受贓物之犯行,辯稱:伊僅係仲介辛○○購買事故車,從中賺取差價作為報酬,不知變造車牌號碼及收受贓物等情事云云。惟查:
㈠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係楊雪茴所有且均由其子陳
智宏使用,嗣於八十六年時十二月間,陳智宏駕駛該車在臺中市○○路與三民路口發生車禍撞毀致車體外觀達難以修復之程度(引擎完好),並經拖吊停放於庚○○所經營位於台中市○○路六八五之二號修車廠內,俟陳智宏認庚○○所估計之修復費用過高,並無修繕實益,遂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以七萬五千元之價格將上開事故車輛售予庚○○。被告壬○○乃事故車及中古車之仲介商且精通於事故車銷售管道,遂受被告辛○○之委託代為覓妥車體毀損不堪用之事故車乙輛(被告辛○○買車之動機詳後述),並與庚○○洽商買受上開事故車輛之事宜,嗣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由庚○○之合夥人丙○○與壬○○簽訂買賣契約(丙○○為代售人,賣方係原車主楊雪茴名義),約定價金十三萬(其中定金七萬元),並約定尾款付清後始得交付車輛,被告壬○○則從中賺取差價等情,業據被告壬○○、辛○○於本院調查中供承不諱,核與證人陳智宏於警訊、證人丙○○於警偵、本院調查中及證人庚○○於警訊及本院調查中證稱情節大致相符,並經證人即警員 辜風銳 於本院九十年八月七日調查中證稱:伊於八十七年二月十一日執行巡邏勤務之際,行經庚○○所經營之修車廠,見廠內停放一輛毀損不堪使用之事故車,因認該車已達無法修復之程度,疑有涉及不法之虞,故先予拍照存證以利資料建檔等語明確,復有汽車買賣合約書、車籍資料—車主變更畫面各一份及車輛照片三張在卷可稽(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卷第一三頁正反面)。雖被告壬○○、辛○○對於被告壬○○所收取之仲介報酬金額為何供述不一,惟上開買賣距今已達相當時日,被告二人間亦無書面契約可供審酌,則該筆費用之金額為何固無法加以確認,然被告辛○○確有委託被告壬○○仲介事故車輛買賣此一事實,應堪認定,先予敘明。
㈡被告壬○○辯稱:伊將買賣價金尾款付清後,隨即通知辛○○自行前往車廠取車
,並將車籍資料交付辛○○,嗣後車輛過戶等事宜伊並未參與云云,然查,被告辛○○於八十七年三月間,曾前往庚○○車廠欲將所買受之事故車輛拖吊離去,惟因被告壬○○尚未將價金尾款繳清,而遭庚○○及丙○○所拒絕,被告辛○○遂先行將事故車之車牌拆卸攜回。庚○○則於被告壬○○繳清尾款後,將行照等車籍資料交付被告壬○○收執,且答應被告壬○○可前來車廠將事故車輛拖吊離開,被告辛○○並託由被告壬○○統籌辦理車輛過戶事宜等情,業據被告壬○○於八十九年七月五日偵查中供稱:伊於八十七年三月份辦理過戶手續等語不諱,核與被告辛○○於本院調查中供承:因壬○○持有車籍資料,故委其辦理過戶等情節相符,並經證人丙○○於本院九十年六月二十一日調查中證稱:本件事故車輛之買賣係與壬○○接洽,伊並未見過辛○○,且因壬○○尚未繳清價金尾款,伊曾拒絕一名謝姓男子前來拖車之要求。嗣後壬○○親自將尾款交付伊點收無訛後數日,並致電表示將僱請拖吊車前來拖走車輛等語,及證人庚○○於本院同年八月七日調查中證稱:伊係將車籍資料交予壬○○,然無法確認究竟何人前來車廠拖走該輛事故車,僅記得曾接獲壬○○來電表示辛○○將前來拖車等語綦詳,足徵本件車輛之賣方(即庚○○、丙○○)對於本件事故車輛之買賣乃至最終交車之過程,悉以被告壬○○本人為交易對象,且關於買方所負擔之義務及所享權利俱由被告壬○○統籌處理,此觀庚○○係將車籍資料交付被告壬○○並對其應允拖車之請求乙節甚明,益徵上開事故車輛離開庚○○所經營之修車廠後,應在被告壬○○之持有管領支配狀態下,被告壬○○之辯解,尚難採信。又被告辛○○供稱:因伊名下車輛太多,故將本件事故車輛過戶於員工乙○○名下等語,核與證人即被告辛○○所經營「世界租車公司」職員乙○○於偵查中證稱:伊公司購車後,大多將車輛過戶於員工名下,以利於出租等情節相符,復有車籍資料—車主變更畫面在卷可按,堪認被告壬○○係依被告辛○○之要求,遂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持車籍資料等文件將上開事故車輛過戶至乙○○名下。
㈢又本件經台中市警察局第五分局所查獲之車輛,車體部分係癸○○所失竊車牌號
碼0000000號之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係於八十七年三月八日零時許,在南投縣南投市○○路○段○○○號前失竊),並改懸掛車牌號碼0000000號同款車輛之車牌0面,車內之引擎則換裝為上開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事故車引擎(引擎號碼VA—AN○三六八四號),車身號碼則經打磨重行焊接為事故車之車身號碼MD○二六八六號。而此輛經俗稱「借屍還魂」手段逃避警方查緝之贓車,乃乙○○於八十七年六、七月間,透過被告壬○○之介紹,出售予冒用「己○○」名義、綽號「陳仔」之男子,再由綽號「陳仔」之男子售予不知情之二手車商丁○○(登記於丁○○配偶蔡麗謙名下),其後上開車輛幾經李鑫旺、李文榮、陳世明等數名不知情之車主輾轉出售,嗣於八十九年三月七日移轉過戶於陳美秀名下,並為警循線查獲等情,業據被告壬○○供承在卷,核與證人乙○○證稱情節相符,並經被害人癸○○於警訊及偵查中指述綦詳,且證人己○○證稱:伊不認識壬○○、乙○○及丁○○等語,核與被告壬○○、證人丁○○於本院調查中一致供、證稱:綽號「陳仔」之人並非庭上之己○○等語相符,復經證人陳世明於警訊及偵查中及證人陳美秀於警訊中證稱無訛,且有贓物認領保管收據及車輛竊盜、車牌失竊資料個別查詢報表—查詢車輛認可資料二紙、車籍資料—車主變更畫面各一紙、汽車買賣合約書三紙(見臺灣臺中地檢署偵查卷第六五頁至第六七頁)及查獲經變造車身號碼之車輛照片十張附卷可參,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㈣被告辛○○於本院調查中供稱:伊計畫於取得上開事故車輛後,即將該事故車之
車牌懸掛於事先備妥且登記於伊本人名下同款之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原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上,俾先行辦理汽車保險,復將該車之引擎、車身號碼磨滅至不可辨識之程度,以免日後留下可供追查之線索。進而偽造不實之車禍紀錄輔以所購買事故車輛之毀損現況供詐領保險金等語不諱,並有車輛竊盜、車牌失竊資料個別查詢報表—查詢認可資料一紙(即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之同款車輛確係被告辛○○所有)在卷可稽,而被告辛○○自八十六年五月間起,連續勾結警察偽造不實之車禍記錄資料進而向保險公司詐領保險金之一貫犯行,亦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一三五七號判處上訴駁回確定(原審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九四○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六年六月),此有上開判決二份附卷可佐,被告辛○○此部分供述,尚非無據,堪予採信。㈤證人乙○○雖於偵查中證稱:伊首次於公司見到懸掛車牌號碼0000000號
之自用小客車時,車況即屬完好並無撞毀之痕跡,然伊不記得係何人駕駛前來。嗣於八十七年四月二日,因被告辛○○亟需籌措交保金額,囑咐伊將上開車輛典當,又經一個月左右,伊即將該車直接賣給當鋪云云在卷,固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代收保證金臨時收據及當票一紙在卷可考,然查:
①被告辛○○供稱:伊於八十七年四月初因案暫押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時,
係要求乙○○將事故車輛之車牌懸掛於其所有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自用小客車上,並囑咐將該車典當以籌得保證金,所典當者要非來路不明之贓車。且於交保獲釋後數日,即要求乙○○前往當鋪將車輛贖回等語明確,又證人即吉發當鋪老闆戊○○於本院九十年八月二十三日調查中結證稱:乙○○於八十七年四月二日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至伊當鋪時,伊有檢查並核對引擎及車身號碼均無誤後,即由乙○○以十二萬元典當該車,嗣經數日(不到一星期),乙○○表示其因家中祖父過世亟需用車,伊便任由乙○○先行將車輛駕駛離去,復因久候多日未見乙○○前來還款,遂於同年五月二十日將車輛過戶至伊本人名下以供擔保。惟於過戶後之某日,偶然間接獲某一修車廠稱『伊所有之車輛已維修完畢,可前往付款』之來電,詎伊前往該車廠察看後,竟發現該處所停放懸掛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之引擎號碼、車身號碼均已遭人磨損至無法辨識之程度,並非當初乙○○所典當交付之車輛。直至同年六月八日,乙○○始以現金十二萬元,將伊前往修車廠取回引擎、車身號碼均已磨損之車輛贖回等語綦詳,並有車籍資料—車主變更畫面、吉發當鋪之帳目明細暨流當物品登記簿各一紙在卷足憑。
②被告辛○○復稱:伊曾將懸掛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同款車輛(原車牌號
碼00—六一○三號)駛至位於高雄其租車總公司出租,復於同年四月十一日,因承租人甲○○發現車輛引擎號碼磨損情事隨即加以退租等語,核與證人甲○○於本院調查中結證情節相符,並有高雄縣小客車租賃商業同業公會租車契約一紙在卷可稽,參酌被告辛○○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即入監服刑至八十八年四月十九日,又本案於偵查中首次訊問被告辛○○之際,其已在臺灣東成技能訓練所執行感訓處分中(參見前揭在監在押資料表),堪認其尚無與證人戊○○、甲○○共謀勾串事實之虞,況證人戊○○與被告辛○○並不相識,證人甲○○僅與被告辛○○有租車之一面之緣,斷無虛捏事實袒護被告辛○○之理。
綜依右開①、②部分事實互析觀之,顯見號碼H七─六一八五號之車牌,確曾分別懸掛於癸○○之贓車及辛○○所有且引擎、車身號碼俱遭磨損之同款自用小客車上,被告辛○○所為上開辯解,尚非無據。 況衡 諸乙○○僅為被告辛○○之受僱人,如其對於本案所涉及不法之情事均無所知,豈有對於被告辛○○名下尚有乙輛同款車輛、被告辛○○曾要求其將車牌懸掛於該同款車輛、乃至於上開車輛典當之細節過程等攸關釐清案情之重要事項均隻字未提?又乙○○證稱:伊嗣後委託壬○○將該車轉售之事,被告辛○○並不知悉等語明確,參以被告辛○○亦將籌措交保金額此等基於相當程度信賴關係之任務交由乙○○處理,益徵乙○○於名義上雖係被告辛○○之受僱人,然實已獲得被告辛○○之充分信任,且對於租車公司內車輛之過戶處分等事宜,並非全然欠缺自主權限,再參酌被告辛○○自買受上開事故車輛後,即數度進出牢獄,其對於租車公司內部之經營管理難免無暇兼顧,足見被告辛○○質疑乙○○係利用伊在監服刑之機會,與被告壬○○共同從事前開借屍還魂之手段乙節,堪可採信,足徵乙○○證稱:伊對於查獲車輛係經「借屍還魂」之贓車等情均無所悉云云,無非避重就輕之詞,委無可採。㈥被告壬○○雖辯稱:伊僅仲介辛○○購買事故車,對於查獲贓車如何遭借屍還魂
等情均不知情云云,惟查,被告壬○○初於偵查中供稱:「(車子是辛○○的,為何你賣掉?)因為世界租賃公司欠修車廠十幾萬,所以要賣掉車子,償還修理費用,當時徵得乙○○的意願把它(車輛)賣掉,錢一部分還當鋪,一部分還修車廠,車子是乙○○的由他處理。」(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卷第二八頁),嗣於本院首次調查中復稱:因乙○○私下向伊借錢償還其他車子之修理費,該車之市價尚高於典當之十二萬元,伊始陪同乙○○前往當鋪將車輛贖回,賣車後,伊收取二、三萬元等語,然於本院九十年八月二十三日調查中再改稱:伊介紹「陳仔」向乙○○買車,而價金約為二十一、二萬,伊取其中一萬元做為佣金,其餘十二萬元由乙○○償還當鋪等語,其供述前後不一,已難盡信。且依其最後之供述觀之,被告壬○○係先將車輛轉售予「陳仔」並收取價金後,始由乙○○持現金至當鋪贖車,又斯時停放於當鋪者,乃被告辛○○所有打磨引擎、車身號碼之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自用小客車,且係乙○○償還當款後始將車輛取回詳如上述(參見上述㈤之①部分),則被告壬○○與乙○○若非持有本件所查獲「借屍還魂」之贓車且以之為買賣之標的,衡情豈有在車輛尚屬當鋪占有管領支配之狀態下即先行賣車之理?況被告壬○○上開供詞與證人乙○○於警訊中證稱:伊與壬○○一同前往當鋪取車後,即由壬○○將車輛轉售,伊並未收取轉售所得價款等情節互核顯有不符,堪認被告壬○○與乙○○對於將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車牌分別懸掛於同款之辛○○前開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車輛及癸○○之贓車企圖混淆視聽等情,要難諉為不知。
㈦綜上調查結果,乙○○對於被告辛○○名下尚有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之同
款車輛之事實隱匿不語,堅稱其最初所見懸掛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即為所查獲外觀完好之車輛,復對於上開典當、轉售車輛之諸多細節均避重就輕,其圖卸刑責之心態昭然若揭;又被告壬○○既為最初持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籍資料之人,並共同將該車再行出售他人而流通於市面,自堪認其與乙○○對於將所持有之贓車變造車身號碼、換裝引擎等「借屍還魂」之犯行必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至為灼然。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壬○○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論科。
二、按汽車之車身號碼,係汽車製造廠商出廠之標誌,乃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依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規定,應以私文書論。查被告壬○○將所持有、來路不明之贓車,以打磨並重行焊接之方式變造其車身號碼復加以行使,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及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一項之收受贓物罪。被告係將車輛原有之車身號碼打磨重行焊接為其他車身號碼,核屬竄改其內容之變造行為,公訴人認被告係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容有誤會,惟不生變更起訴法條之問題。被告變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變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壬○○與乙○○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先後行使變造私文書之犯行,時間緊接,方法相同,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應依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被告所犯上開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一重論以行使變造私文書罪處斷。被告所犯收受贓物之犯行,雖未經起訴,惟與起訴之行使變造私文書部分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當併予審理。爰審酌被告貪圖一時小利、目的、手段、其犯罪情節之輕重、犯後飾詞狡卸未見悔意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壬○○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八十七年三月八日零時許在南投縣南投市○○路○段○○○號前,竊取癸○○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因認其涉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普通竊盜罪等語。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定有明文。經查癸○○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係於八十七年三月八日零時許,在南投縣南投市○○路○段○○○號前失竊,且由被告壬○○夥同乙○○共同將該車車身號碼加以變造,並換裝前開車牌號碼0000000號同款之事故車輛之引擎,且改懸掛事故車輛之車牌等事實均如上述,是癸○○所失竊之贓車係在被告壬○○之占有管領支配下,固堪認定,然持有贓物之原因非一,非必為持有人竊取所得,且遍閱全卷證據資料,尚乏積極確切證據足認係被告壬○○所竊取,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諭知,附此敘明。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辛○○夥同被告壬○○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由壬○○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以新台幣十三萬元,向丙○○購得陳智宏所有因車禍撞毀而難以修復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並登記在不知情之乙○○名義下,再由壬○○於八十七年三月八日凌晨零時許,在南投縣南投市○○路○段○○○號前,竊取癸○○所有同顏色、同車型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一部,得手後共同將所購得事故車輛之車身號碼,變造在所竊得之贓車上(起訴書誤認係偽造),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並將事故車輛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車牌0面,懸掛竊取之贓車上(即俗稱借屍還魂方式),以供世界公司出租客戶使用。嗣辛○○因妨害公務案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諭知交保八萬元而極需款項具保,辛○○遂委託乙○○將該車典當過戶予不知情之戊○○,其後再由壬○○與乙○○將該車贖回,並由壬○○將該車以十九萬元出售不知情陳姓男子,再輾轉出售予丁○○(以其妻蔡麗謙名義登記)、李鑫旺、李文榮、陳世明、陳美秀等人,因認被告辛○○共同涉有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行使變造私文書及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普通竊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五十三年台上字第六五六號、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五號及七十六年第四九八六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辛○○與被告壬○○共同涉犯竊盜及偽造文書等犯行,無非係以同案被告壬○○之供述、被害人癸○○之指述、證人丙○○、乙○○之證述及卷附贓物認領保管收據及車輛竊盜、車牌失竊資料個別查詢報表—查詢車輛認可資料及照片,並以被告辛○○如非基於將車輛借屍還魂之動機,實無買受事故車輛之必要,且曾囑咐乙○○將事故車輛典當,對於本案犯行實無法諉為不知等為其主要依據。訊據被告辛○○堅決否認有竊盜及偽造文書之犯行,辯稱:伊買受事故車係為詐領保險金,且名下早已取得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之同款車輛預供犯罪之用,實無另行竊取贓車之必要。況伊係將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之同款車輛之引擎、車身號碼僱工打磨至不可辨識之程度,與本件借屍還魂之行為態樣有間。而伊係囑咐乙○○將事故車之車牌懸掛於原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之同款車輛上予以典當,並非借屍還魂之贓車等語。經查:⑴本件被告辛○○委託被告壬○○購買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事故車輛之過程業如上述(參見有罪部分理由㈠、㈡之論述),又被告辛○○於本院調查中供稱:伊計畫於取得上開事故車輛後,即將該事故車之車牌懸掛於事先備妥且登記於伊本人名下同款之白色喜美自用小客車(原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上,俾先行辦理汽車保險,復將該車之引擎、車身號碼磨滅至不可辨識,以免日後留下可供追查之線索。並進而偽造不實之車禍紀錄輔以所購買事故車輛之毀損現況供詐領保險金等語不諱,並有車輛竊盜、車牌失竊資料個別查詢報表—查詢認可資料一紙(即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之同款車輛確係被告辛○○所有)在卷可稽,而被告辛○○自八十六年五月間起,連續勾結警察偽造不實之車禍記錄資料進而向保險公司詐領保險金之一貫犯行,亦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一三五七號判處上訴駁回確定(原審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九四○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六年六月),此有上開判決二份附卷可佐,被告辛○○所供認其購買前開事故車之犯罪動機,尚非無據,堪予採信,況癸○○上開車輛遭竊之際,被告辛○○係在監服刑中,有卷附本院法務部在監在押資料表足稽,徵之被告辛○○自承購買事故車輛乃有預謀之犯罪計畫,且早於購車前即另循合法途徑買受同型車輛(即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業如上述,足見被告辛○○實無甘冒風險另行竊車供其遂行犯罪之必要,⑵次查,被告辛○○供稱:伊於八十七年四月初因案暫押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時,曾要求乙○○將事故車輛之車牌懸掛於其所有車牌號碼00—六一○三號自用小客車,並將該車典當以籌得保證金,且於交保獲釋後數日,即囑咐乙○○前往當鋪將車輛贖回等語,且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之車牌,確曾分別懸掛於癸○○之所失竊之贓車及辛○○所有且引擎、車身號碼俱遭磨損之同款自用小客車上,業經證人戊○○及甲○○結證屬實(參見有罪部分理由㈤之論述),顯見被告辛○○所為辯解,尚非無據。衡諸乙○○名義上雖為被告辛○○之受僱人,然被告辛○○亦將籌措交保金額此等基於相當程度信賴關係之任務交由乙○○處理,乙○○並於辛○○入監服刑之際即擅自將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車輛轉售他人,益徵乙○○對於租車公司內車輛之過戶處分等事宜,並非全然欠缺自主權限。再參酌被告辛○○自買受上開事故車輛後,即數度進出牢獄,其對於租車公司內部之經營管理難免無暇兼顧,是其辯稱:乙○○係利用伊在監服刑之機會,與被告壬○○共同從事前開借屍還魂之手段乙節,即堪採信,此外,尚乏證據證明被告辛○○有何偽造文書及竊盜之犯行,揆諸首開判例意旨,自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元隆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十四日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庭
審判長法官林宜民
法官莊秋燕法官劉敏芳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十五日「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二百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一項:
收受贓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