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6年度重訴字第15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6年重訴字第1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7月24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重訴字第15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
(現另案於臺灣臺北監獄臺北分監執行中)選任辯護人 翁方彬 律師被告甲○○
(現另案於臺灣台北監獄臺北分監執行中)選任辯護人 蔡明熙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偵查案號:95年度偵緝字第3079、3080、3081號、96年度偵緝字第266、267、26
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肆年,褫奪公權陸年。
甲○○共同殺人,累犯,處有期徒刑拾肆年,褫奪公權陸年。
事實
一、乙○○、甲○○各有下列前科紀錄:
(一)乙○○於民國85年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本院以86年度易字第444號判決處有期徒刑7月,經臺灣高等法院以86年度上易字第1745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於88年6月29日因假釋期滿視為執行完畢;又於94年間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本院以93年度訴字第1449號判決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6月,並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4年度上訴字第1894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並於95年12月3日入監執行中。
(二)甲○○於84年間因竊盜案件,經本院以84年度訴字第2441號判決處有期徒刑8月,緩刑3年確定,嗣於87年間撤銷緩刑;於88年間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本院以88年度板簡字第408號判決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上開二罪,自88年9月28日起接續執行,於89年7月13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並於89年11月9日假釋期滿視為執行完畢;又於90年間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本院以90年度易字第3118號判決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並於92年1月3日執行完畢;再於91年間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本院以91年度訴字第29號判決處有期徒刑6月,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1年度上訴字第3747號駁回上訴而確定,另於92年間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本院以92年度易字第1914號判決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且與上開偽造文書案件,經本院以92年度聲字第2158號裁定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確定,自93年1月9日入監執行,迄至93年10月31日因縮刑期滿執行完畢出監。末因於94年間施用第一級毒品及第二級毒品及轉讓第一級毒品罪,經本院以96年度訴緝字第39號、第38號判決各處有期徒刑9月、7月、8月,嗣並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5月確定,於96年
5月24日入監,現尚執行中。
二、乙○○、甲○○與丙○○(後一人另經臺灣高等法院於96年
6月26日以96年度上更一字第202號判決,處有期徒刑14年,褫奪公權6年在案)為朋友關係,其中乙○○並與 李孝仁 熟識。緣乙○○與李孝仁因細故生嫌隙,乙○○要處理其與李孝仁間之糾紛,由乙○○於94年9月16日,以電話聯繫李孝仁,相約當日晚9時許,在臺北縣板橋市○○街○○巷○○號之電子遊藝場內談判。乙○○在前往上址遊藝場赴約途中,遇丙○○、甲○○二人,因認李孝仁在電話中之口氣不佳,故告知上情並邀約其二人同行助陣,欲教訓李孝仁。三人於94年9月16日晚上10時15分許,共乘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由乙○○駕駛至上開遊藝場,丙○○下車時即將乙○○所有放置在車上之棒球棒攜帶下車,並先行藏放在遊藝場門邊。三人進入電子遊藝場後,因未見李孝仁在場,乙○○即打電話向李孝仁嗆聲,並告知在上開遊藝場等候。嗣當日22時20分許,迨李孝仁到達上開遊藝場對面時,旋與等候多時之乙○○發生扭打,甲○○聞聲亦持在遊藝場內隨手取得之木棍上前助陣。此時,李孝仁突持預藏類似匕首之刀械(非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列管之刀械)朝乙○○揮刺,乙○○將該刀械奪下後,反持之用以攻擊李孝仁,甲○○見狀亦持木棍加入鬥毆行列;而丙○○原本在店內把玩電動玩具,聽聞外界爭吵聲後,知悉李孝仁已抵達,亦持先前藏放在店內之棒球棒衝出店外,李孝仁見狀隨即轉身逃跑,三人仍持棍、棒、刀械緊追在後。於同日22時20分20秒,甲○○自後追上李孝仁,即持木棍朝李孝仁之正面重擊一下,李孝仁倒地,乙○○即上前抓住李孝仁之手臂,拉起其上半身,李孝仁因此成癱跌坐在地上之姿勢,此時丙○○已追抵現場。乙○○、甲○○、丙○○三人明知李孝仁已倒臥在地,無力反抗且手無寸鐵,應已達教訓之目的,惟其三人竟不思罷手,憤恨難消,明知頭部及肩頸部均為人體重要部位,且木棍、球棒及類似匕首之銳利刀械均屬足以致人於死之兇器,以之重擊頭部或穿刺身體,將導致生命發生危險之嚴重後果,竟提升原傷害之犯意為殺人之故意,並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甲○○接續從背面以木棍揮打李孝仁之背部一下,李孝仁欲掙扎起身,復由乙○○以雙手將其壓制在地(李孝仁成臥姿),丙○○並將棒球棒以由背後向前揮打之姿勢,接續由上往下朝李孝仁之頭、後頸部猛擊二下,乙○○並持類似匕首之刀械往李孝仁之右上臂、雙下肢猛刺,甲○○最後又接續以木棍揮打李孝仁,李孝仁因此血流不停而倒地不起。迄當日22時20分32秒,丙○○、甲○○及乙○○行兇後,見李孝仁倒地哀嚎不起,丙○○即跑回上開遊藝場換回把玩電玩剩餘之現金一百元,即搭乘乙○○之上開車輛逃逸,於行經臺北縣板橋市○○路時,由甲○○將上開木棍、棒球棒、類似匕首之刀械拿下車丟棄,丙○○並於台北縣板橋市○○路下車騎乘機車離去,乙○○、甲○○則開車離去。李孝仁雖經店員 陳曉芳 報警,將其緊急送往臺北縣板橋市○○路○段○○○號「中英醫院」急救,仍因中樞神經休克、顱內出血,全身鈍挫銳器傷、穿刺傷、顱骨鈍擊性骨折,其中頭部顳部、枕部鈍擊二次致命傷,到院前即於同日23時許因傷重不治死亡。嗣經警調閱路口監視器畫面蒐證,循線於94年10月24日下午4時30分,在臺北縣板橋市○○街○○○巷○號內查獲丙○○;乙○○、甲○○二人則逃逸,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發布通緝,迄至95年12月1日、96年1月5日始分別經警緝獲。
三、案經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移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為相牽連案件;又數同級法院管轄之案件相牽連者,得合併由其中一法院管轄。刑事訴訟法第6條第1項、第7條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乙○○、甲○○係共犯一罪,雖經檢察官分別提起公訴,然揆諸上開規定,本院自得合併審理,合先說明。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就此部分之證據能力均表示無意見,並同意引為證據(本院96年度重訴字第15號刑事卷〈下同〉第58頁),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至丙○○、乙○○、甲○○在本院以證人身分具結後,經檢察官及辯護人實施交互詰問所為之證述,當有證據能力,併此敘明。
三、至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4)醫鑑字第1700號鑑定書,係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規定囑託該研究所所為鑑定,其有證據能力,亦無待贅論。
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辯解及辯護人辯護意旨:
(一)訊據被告乙○○、甲○○固坦承於上揭時地,分別持類似匕首及棒球棒毆打、刺傷被害人李孝仁,及被害人李孝仁死亡之事實不諱,但否認有何殺人之犯行,辯稱:伊二人僅欲教訓傷害被害人,並無殺人之犯意;被告乙○○並稱:伊若有殺人之犯意,大可猛力刺被害人之要害,何須僅以類似匕首刺被害人之手、腳? 云云
(二)被告乙○○辯護人之辯護意旨略以: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為頭部受傷,但被告乙○○是拿刀刺被害人其他部位;被告之犯意僅係傷害,而非殺人,被告與被害人無重大仇恨,應無犯罪動機;匕首是被告從被害人身上搶過來的;被害人胸部有9公分的穿刺傷,顯見該匕首非常銳利,如果有以匕首殺害被害人的意思,以匕首刺向被害人的重要部位即可,不會僅就被害人的其他部位刺,顯見被告沒有殺人故意;於離開遊樂場後被告有叫救護車,可見沒有殺人故意;被告應是傷害,就致死部分,非被告所為,且是否與丙○○有犯意聯絡,亦請斟酌等語。
(三)被告甲○○辯護人之辯護意旨略以:丙○○、乙○○均提及甲○○僅打被害人之腳部;且丙○○亦經供稱是他自己出來打被害人,但非被告甲○○叫他出來;丙○○也供稱打頭部是他自己亂揮,沒有人叫他打被害人頭部;依鑑定報告,被害人致命傷是在頭顱,非甲○○所毆打的腳部,被害人身上的銳器傷亦均非被告甲○○造成的;甲○○離開現場後叫朋友打電話叫救護車,可見被告甲○○沒有使被害人致死的犯意。更何況被害人致命部位均非甲○○所為,足見甲○○沒有殺人犯意等語。
二、本院查:
(一)被告乙○○、甲○○與另案被告丙○○為朋友關係,其中乙○○並與李孝仁熟識。被告乙○○與被害人李孝仁因細故生嫌隙,被告乙○○要處理其與李孝仁間之糾紛,由乙○○於94年9月16日,以電話聯繫李孝仁,相約當日晚9時許,在臺北縣板橋市○○街○○巷○○號之電子遊藝場內談判。乙○○在前往上址遊藝場赴約途中,遇被告甲○○及另案被告丙○○、甲○○二人,因認李孝仁在電話中之口氣不佳,故告知上情並邀約其二人同行助陣,欲教訓李孝仁。三人於94年9月16日晚上10時15分許,共乘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由被告乙○○駕駛至上開遊藝場,另案被告丙○○下車時即將被告乙○○所有放置在車上之棒球棒攜帶下車,並先行藏放在遊藝場門邊。三人進入電子遊藝場後,因未見李孝仁在場,被告乙○○即打電話向李孝仁嗆聲,並告知在上開遊藝場等候。嗣當日22時20分許,迨李孝仁到達上開遊藝場對面時,旋與等候多時之被告乙○○發生扭打,被告甲○○聞聲亦持在遊藝場內隨手取得之木棍上前助陣。此時,李孝仁突持預藏類似匕首之刀械朝乙○○揮刺,被告乙○○將該刀械奪下後,反持之用以攻擊李孝仁,被告甲○○見狀亦持木棍加入鬥毆行列;而另案被告丙○○原本在店內把玩電動玩具,聽聞外界爭吵聲後,知悉李孝仁已抵達,亦持先前藏放在店內之棒球棒衝出店外,李孝仁見狀隨即轉身逃跑,三人仍持棍、棒、刀械緊追在後。於同日22時20分20秒,被告甲○○自後追上李孝仁,即持木棍朝李孝仁之正面重擊一下,李孝仁倒地,被告乙○○即上前抓住李孝仁之手臂,拉起其上半身,李孝仁因此成癱跌坐在地上之姿勢,此時另案被告丙○○亦已追抵現場,被告甲○○接續從背面以木棍揮打李孝仁之背部一下,李孝仁欲掙扎起身,復由被告乙○○以雙手將其壓制在地(李孝仁成臥姿),另案被告丙○○並將棒球棒以由背後向前揮打之姿勢,接續由上往下朝李孝仁之頭、後頸部猛擊二下,被告乙○○並持類似匕首之刀械往李孝仁之右上臂、雙下肢猛刺,被告甲○○最後又接續以木棍揮打李孝仁,李孝仁因此血流不停而倒地不起。迄當日22時20分32秒,被告乙○○、甲○○及另案被告丙○○,見李孝仁倒地哀嚎不起,丙○○即跑回上開遊藝場換回把玩電玩剩餘之現金一百元,即搭乘乙○○之上開車輛逃逸,於行經臺北縣板橋市○○路時,由甲○○將上開木棍、棒球棒、類似匕首之刀械拿下車丟棄,丙○○並於台北縣板橋市○○路下車騎乘機車離去,乙○○、甲○○則開車離去等事實,業據被告乙○○、甲○○於本院審理中供承不諱,且互核一致(本院刑事卷第99頁至第101頁、第164至166頁),且與另案被告丙○○於檢察官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所證述情節相符(94年度偵字第18227號偵查卷影本〈下簡稱C卷〉第108至109頁)。證人即電子遊藝場開分員陳曉芳於警詢中亦證稱:94年9月16日22時12分許,有三名男子到我上班的遊藝場要找被害人李孝仁,並問我紅豆(李孝仁)有沒有到店內,我回答他好久沒到店內來了,其中一名男子打電話給紅豆並問他(紅豆)說你不是要過來,就掛斷電話,他們掛斷電話後就出去了,不久其中另一名男子返回店內跟我開了400分(即新臺幣400元)打遊戲機,不久後聽到外面有爭吵的聲音,該名男子就衝出店外,大約一至二分鐘該男子又折回店內要回100元即離開,3分鐘後到店外面查看時,就看見李孝仁倒在血泊中,我沒有看見李孝仁遭人砍殺致死的情形等語在卷綦詳(94年度他字第5519號偵查卷影本〈下簡稱B卷〉第2頁至第6頁)。
(二)又被害人李孝仁因受被告等人上開毆擊,受有中樞神經休克、有顱內出血、全身鈍挫銳器傷、穿刺傷、顱骨鈍擊性骨折之傷害,並因其中頭部顳部、枕部鈍擊二次致命傷,而不治死亡之情,亦為被告乙○○、甲○○所不爭,並有被害人李孝仁死亡之檢察官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及法務部調查局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在卷可稽(詳94年度相字第15223號相驗卷影本〈下簡稱A卷〉第20頁至第23頁、第47頁至第52頁)。從而上開事實洵堪信為真正。
(三)則本院就本案應予審究之爭點厥為:⑴被告乙○○、甲○○於被害人跌坐地上後,續以木棍及類似匕首揮打刺傷被害人時,是否已變更為殺人之犯意?⑵被告乙○○、甲○○就以木棍及類似匕首揮打及刺傷被害人時,因此將致被害人於死亡之結果有無認識?⑶被告乙○○、甲○○,與另案被告丙○○就本案有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四)按殺人與傷害致人於死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不以兇器種類及傷痕之多少為絕對標準,亦不能因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原無宿怨,事出突然,即認為無殺人之故意。又下手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為重要參考資料,故認定被告是否有殺人犯意,自應審酌當時情況,視其下手之輕重、加害之部位等,以為判斷之準據。此有最高法院90年度臺上字第180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次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此有最高法院34年度上字第862號、28年度上字第3110號、32年度上字第1905號、73年度臺上字第2364號判例及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70號判決意旨足參。
(五)查,本院另案審理95年度重訴字第8號被告丙○○殺人案件時,於95年5月19日當庭勘驗本案案發現場巷口監視器所攝錄影光碟結果,顯示:於94年9月16日22時20分20秒許,被害人出現在路口,甲○○與乙○○從後追出,同日時分22秒,甲○○持棍狀物朝躺臥於路面之被害人正面揮打一次,同日時分23秒,乙○○抓住被害人手臂將其上半身拉起(被害人成坐姿),同日時分24秒,甲○○持棍狀物朝跌坐於路面之被害人背部揮打一次,同日時分25秒,被害人欲起身站立,乙○○以雙手將其壓制在地(被害人成臥姿),同日時分26秒,甲○○復持棍狀物朝倒臥在地之被害人揮打第一次,同日時分27秒,甲○○又持棍狀物朝倒臥在地之被害人揮打一次,此時丙○○出現畫面內,雙手舉棍棒朝被害人方向移動。同日時分29秒,甲○○、丙○○(雙手持棒球棒將棒球棒先置背後再從背後往前朝被害人身體揮棒的連續動作)同時持棍狀物朝倒臥在地之被害人各揮打一次,接著丙○○再舉棒球棒再揮打接近頭部的部位(經以手提電腦放慢畫面勘驗);同日時分30秒,甲○○再持棍狀物朝倒臥在地之被害人揮打一次,同日時分31秒,甲○○復又持棍狀物朝倒臥在地之被害人揮打一次,當日22時20分32秒,甲○○、乙○○、丙○○三人離去,被害人倒臥路旁血泊中等情,有該勘驗筆錄及翻拍之照片在卷可稽(詳本院95年度重訴字第8號刑事卷影印卷第75、76頁及第80頁至83頁)。而由上開勘驗結果顯示,自94年9月16日22時20分20秒開始,被害人李孝仁即進入畫面並倒臥路邊,而其一進入畫面後,被告乙○○、甲○○隨即自後追趕出現,7秒鐘後,另案被告丙○○亦持棒球棒出現,其間相距之時間甚為短暫,顯見在進入監視器拍設之範圍前,被告乙○○、甲○○二人及另案被告丙○○三人,係在後方追趕被害人。而依被害人李孝仁受傷部位(如下所述解剖情形),對照影監視器所攝得之攻擊畫面可知,被害人在進入監視器範圍之前,已遭受攻擊,身上多處受傷,旋因不敵而逃跑,被告乙○○、甲○○及另案被告丙○○均自後緊追,被害人至監視器所得拍攝之範圍內倒地無疑。
(六)次查本案被害人李孝仁經檢察官督同檢驗員到場相驗,其結果:李孝仁頭面頸部右顳部挫傷、頂枕部鈍挫傷及凹陷,胸腹部右胸外至脇下3.5x10公分平行軌狀鈍挫傷、右肋下2x1公分銳刺傷,背腰臂部右肩胛下鈍性平行軌狀挫傷,四肢部右肘後上下平行軌狀對挫傷15x2公分、右大腿外割傷
5x2公分、右大腿外5處3.5x1公分銳刺傷、右大腿前
2.5x1公分銳刺傷、左大腿內2處3.5x1公分銳刺傷、右肩前挫傷、右上臂橈側淺刺傷等傷害;復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結果:被害人李孝仁係生前因全身鈍挫、穿刺傷並致顱骨鈍擊性骨折、顱內出血,最後因出血性休克及中樞神經休克死亡等,亦有上引勘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四)醫鑑字第1700號鑑定書可證。足認被告甲○○、乙○○等人持前述兇器對被害人施加暴行時,下手甚重。況按頭部、頸部為人體脆弱部位,任何外力之打擊均可能導致死亡,而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時亦證稱:他(指丙○○)是往被害人頭部後腦上方(當庭比後腦位置)打之語(本院卷第154頁),顯見被告乙○○有見及丙○○毆擊被害人頭部之行為,而此另案被告 吳智 所為頭部毆擊之行為復為被害人之致命傷,被告乙○○、甲○○及另案被告丙○○依其智識,對此應有認識,當無不知之理。而被告乙○○、甲○○與另案被告丙○○,初始固因乙○○與李孝仁之糾紛,而僅欲教訓被害人,惟在被害人李孝仁到達遊藝場後,先由被告乙○○、甲○○先分持類似匕首及球棒木棍刺傷、毆擊被害人,已使被害人癱倒在地無力反抗,此觀諸前開錄影光碟之勘驗筆錄甚明,是被告乙○○、甲○○倘確僅係意圖「教訓」被害人,則此時已達傷害教訓之目的,即應罷手,如非欲置被害人於死地,何以三人要對已倒地無力反擊之被害人,仍共同接續以木棍、棒球棒、類似匕首之刀械攻擊被害人,且亦任由丙○○猛擊被害人頭部等要害,並果因此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由上俱足證被告乙○○、甲○○與另案被告丙○○等人確已兇性大發,提昇原傷害之犯意為殺人之犯意,彼此間並有默示之合致,是渠等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至為明確。被告乙○○、甲○○事後辯稱僅有傷害而無殺人故意,及與丙○○間無犯意聯絡云云,洵無足取。
(七)至被告乙○○雖辯稱若伊有殺害被害人犯意,何以僅刺傷被害人手、足部云云,然依上開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報告顯示,被害人亦受有右肋下2x1公分之銳刺傷,顯見被告乙○○亦有持類似匕首朝被害人胸部行刺之行為,足見被告乙○○亦有圖刺被害人要害之意,至被害人遭其刺傷之部位固多在手、足,但此或係被害人閃避之結果,難遽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再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固稱渠等離開後有在車上連絡友人叫救護車云云,而另案被告丙○○於本院審理中亦供承甲○○有叫救護車云云(本院卷第145頁),但由被告乙○○稱其提議叫救護車,而甲○○係打電話予友人 何榮倉 幫忙叫救護車云云(本院卷第152頁),已難認其所述為真,蓋若被告有意救治被害人位置,當由自己撥打電話叫救護車,較能準確告知被害人所在位置,殊無透過不在場之友人之理,況被告乙○○並不知道何榮倉有否確實連絡救護車(本院卷第154頁),可見其對是否有救護車前往救護並不在意,足認其所辯是否屬實,殊有疑義。復且,被告等人縱有連絡救護車載送被害人之意,亦僅屬渠等犯後態度之問題,亦無卸渠等於本件行為時之殺人犯意,所辯,亦與本案待證事實不具關連性。另另案被告丙○○於本院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結時固稱:乙○○有說不要打頭部,但何時講的,其忘記了云云(本院卷第143頁),然參諸丙○○於偵查中曾未敘及被告乙○○有叫其不要打到被害人頭部之語,且佐以丙○○於偵查係證稱:因為那時情形發生很快,李孝仁往我這裡倒,我揮打下去,打到他的頭頸部,落到那一個點,我也不清楚等情(詳C偵查卷第109頁),則於如此快速之情況下,證人丙○○如何能清楚聽到甚至記得被告乙○○之言詞?俱證丙○○此部分所述,純係事後迴護被告乙○○者,礙無可取。綜上所述,被告及辯護人上開所辯各節,核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八)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乙○○、甲○○之犯行洵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新舊刑法比較適用:按被告犯罪後,刑法部分條文於94年1月7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查修正後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第33條第
3款有期徒刑之加重刑度、第47條累犯之規定及第37條第2項關於褫奪公權之規定,均經修正,經比較新舊法結果,本件上開部分整體適用修正前刑法較有利於被告,合先說明。
(二)核被告乙○○、甲○○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被告乙○○、甲○○與另案被告丙○○雖於上開時間分持棒球棒、木棍及刀械多次攻擊被害人,然係就同一犯罪構成事實,以單一行為之數個舉動接續進行,以實現一個犯罪構成要件,侵害同一法益,成立一個罪名,犯罪行為完畢之前,其各個舉動與該罪之構成要件相符,但行為人主觀上係以其各個舉動僅為全部犯罪行為之一部,而客觀上亦認係實施一個犯罪,應僅成立一個殺人罪名。被告乙○○、甲○○與另案被告丙○○三人間就殺人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又被告甲○○有事實欄一之(二)所載論罪科刑及執行完畢之情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其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再故意犯有期徒刑之本罪,為累犯,依修正前刑法第47條規定就法定本刑之有期徒刑部分加重其刑(至法定本刑之死刑、無期徒刑,依刑法第64條第1項及第65條第1項規定均不得加重)。
(三)查被告乙○○、甲○○各有事實欄一、二所載前科紀錄情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爰審酌被告二人各自上開素行、本案係被告乙○○欲與被害人談判所引發,被告乙○○惡性較重,被告甲○○係偶遇隨同前往始犯本罪及被告二人所實施之殺人手段,其犯罪後均逃匿,經通緝始行到庭,迄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有期徒刑14年,以資懲儆。又依被告犯殺人罪之性質,本院認有褫奪公權之必要,併諭知褫奪公權6年。至被告犯殺人罪所用木棍、棒球棒、類似匕首之刀械均已遭丟棄而滅失,本院認無再予宣告沒收之必要,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
1項、修正前刑法第28條、刑法第271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47條、第37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彭聖斐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7月24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許仕楓
法官林鈺琅法官饒金鳳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林進煌中華民國96年7月24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普通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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