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5年度上訴字第47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5年上訴字第47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4月18日

裁判案由:強盜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5年度上訴字第479號上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強盜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1474號中華民國94年1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85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理由
一、公訴意旨以:被告丙○○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於民國93年
9月27日凌晨3時許,手持於路旁拾獲,且客觀上足為兇器使用之鐵剪刀1支,擊破告訴人乙○○所使用,停放於高雄市○○區○○路○○巷口前之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右後車窗,再進入車內竊取耳機1副、髮圈1個、SPA水療館貴賓券12張及零錢袋1個等物品得逞,嗣因該車警報器響起,乙○○遂從家中持球棒下樓察看,當場發現丙○○竊取上述物品得手後欲離去,乙○○遂立即上前欲逮捕丙○○,丙○○見狀即逃離現場,2人前後追逐至高雄市○○區○○路口時,乙○○追上丙○○,並1手將丙○○壓制在地上,丙○○竟為脫免逮捕,當場以雙手任意揮打乙○○,而致乙○○因此受有胸、頸部、左腕及右踝挫傷等傷害,嗣因乙○○友人 何啟簧 亦趕至現場,丙○○始不再反抗,而為嗣後到場之警方逮捕,因認被告涉犯刑法(起訴書漏載第330條第1項)第329條之加重強盜罪。
二、原審審理結果,以被告丙○○固坦認有於前揭時地持剪刀擊破乙○○之自用小客車右後車窗進入車內竊取財物之事實,核與被害人即證人乙○○證述財物遭竊之情節相符,復有贓物認領保管單附卷可稽及剪刀1把扣案可證,固堪認被告有前開竊盜犯行,公訴意旨雖以被告竊取前開財物得手後,為乙○○即時發現制止,被告見事跡敗露,為脫免逮捕,當場以雙手任意揮打乙○○,對乙○○施以強暴行為,致乙○○因此受有胸、頸部、左腕及右踝挫傷等傷害,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第329條之加重準強盜罪嫌。惟按準強盜罪之基本行為係為竊盜或搶奪行為,於竊盜或搶奪後,為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之目的,又另為強制行為,除了須具備前者之『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及『竊盜或搶奪之故意』外,尚須具備『準強盜故意』,即行為人必須對其因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而當場實行強制行為有所認識,並且進而決意當場施以強暴脅迫之主觀心態。又刑法第329條之準強盜罪,係以竊盜或搶奪,因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而當場施以強暴脅迫,為構成要件,而所謂強暴,謂直接或間接對於人之身體施以暴力,壓制被害人(或欲加逮捕之人)之抗拒,或使被害人處於不能抗拒之狀態,如行為人僅有強力排除猛拖之被動行為,尚難認為有積極暴行而達於強暴脅迫之程度,最高法院43年臺上字第670號及82年臺上字第384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而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準強盜犯行,係以乙○○之供述及警卷所附高雄榮民總醫院之診斷證明書為據,然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對乙○○施以強暴之強盜犯行,辯稱:「我跑給他(指乙○○)追,我跌倒後沒有反抗,也沒有與車主扭打」、「我只是想掙脫,沒有要打人的意思」等語。依據上開診斷證明書之記載,乙○○就診之時有胸、頸、左腕及右踝等處疼痛之症狀,故診斷乙○○受有「胸、頸、左腕及右踝挫傷」,除此之外並無其餘診斷,足見乙○○於案發後並未受有明顯外傷,又依上開診斷證明書之記載固堪信案發後乙○○就診時確有前開疼痛徵兆,然其所謂「痛」之程度如何,是否被告為脫免逮捕而對其施以強暴行為所致等情,仍應就案發當時之客觀狀況詳為審究,尚難單憑乙○○於就診之時陳稱有前開疼痛之徵兆,即認被告於案發之時曾對其施以強暴行為。乙○○於警詢、偵查及法院審理中固均證稱:其逮捕被告之過程中,被告曾經與之「扭打」並使其受傷等語,然其於偵查中亦證稱:「他(指被告)就開始跑,我就開始追,追了1公里,我手上拿1支球棒,是我從家裡拿的,後來我到文學路口追到,我1手把他按在地上,另1手拿球棒,他就跟我扭扯,我按他在地上,他就用力兩手亂揮要把我弄開,後來我朋友何啟簧到場,(被告)就不敢反抗,我覺得他是想弄開後逃走」等語,可見乙○○所謂被告與其「扭打」之時,係指伊手持球棒將被告逮捕,並將被告按倒在地之後,被告急欲逃離現場而任意揮動雙手之行為。再對照於乙○○在法院審理中證稱,案發之時被告沿著文府路48巷逃逸,伊持球棒追逐被告至文學路及重和路路口將被告逮捕,伊左手抓住被告領子,然被告仍想逃跑,故表示願意支付新台幣(下同)50,000元予伊,請伊讓被告離開,伊不同意一直等到警察來處理,其間伊並將被告按在地上,被告有用拳頭亂揮打伊,伊亦有持球棒敲擊被告幾下等情可知,若非因為被告為乙○○逮捕之時未持何器具,相較於手持球棒之告訴人為弱勢,何以需請求以50,000元之代價換取讓伊離開現場,又被告行竊後為被害人逮捕時急於逃離現場為人情之常,實難期待其束手就擒全無逃脫之意,故難以其有逃脫之意而為反抗之行為,即認其係對逮捕之人施以強暴,況本案發生之時,乙○○手上持有球棒且將被告按倒在地,甚至持球棒毆擊被告幾下,足見乙○○確已將被告控制,被告所為之反抗行為,應在排除來自逮捕者之束縛而逃跑,尚難認為有積極施強暴以壓制逮捕者之故意,是其所為顯與準強盜之構成要件有間,告訴人即證人乙○○先於偵查中表示被告揮動雙手是為掙脫逃跑,繼之於法院審理中又表示被告有積極攻擊伊之意思等語,均係其個人臆測之詞,並無礙於本件尚無證據證明被告有何因脫免逮捕而施以強暴犯行之事實認定。檢察官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第329條之加重強盜罪,尚有未洽。而按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款規定,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此項訴訟法上所謂一事不再理之原則,關於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均有其適用。本件被告於本案發生後之93年10月11日,在台北縣○○鄉○○路○段○○○號前,趁 簡欽讓 之6626-GX號自用小貨車未上鎖之際,與 曾欽全 共同竊取該自用小貨車內之財物之竊盜犯行,業於93年12月15日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3年度簡字第4898號判處拘役50日,並於94年1月17日確定等情,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3年度速偵字第
890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該案判決書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紙在卷可稽,本案與該案犯罪時間緊接,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該案既經判決確定,本案自應為免訴之判決。
三、然查,刑法第329條之準強盜罪,係以竊盜或搶奪,因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而當場施以強暴脅迫,為構成要件,而所謂強暴,謂直接或間接對於人之身體施以暴力,壓制欲加逮捕之人,或使之處於不能抗拒之狀態。本件被告如於行竊後,為被害人發現而欲予逮捕,被告逃離現場,經被害人持球棒緊追,終為被害人追及,被害人將被告壓制於地上,自係欲將被告逮捕,此時被告以雙手任意揮打被害人,乃係主動直接的對被害人施以暴力,應係為脫免逮捕,被害人且因而受有胸、頸部、左腕及右踝挫傷等傷害,被告所為自與準強盜罪之構成要件相符。如被害人係於追及被告時,即持球棒毆擊被告,被告為抵抗被害人之毆擊,始被動的與之扭打,即難認有積極的施以暴行。又被害人所受之傷,經高雄榮民總醫院診斷結果,認其有胸、頸、左腕及右踝等處疼痛之症狀,診斷為被害人受有該等部位挫傷,究竟被害人所受之傷,僅其主訴有疼痛之症狀,該醫院從外觀未能看出有明顯之挫傷,遂依被害人之主訴診斷為其受有上開之挫傷,或依外觀已能看出上開部位受有挫傷,此與判斷被告究係被動的欲掙脫排除被害人之持棒毆擊,或係為脫免逮捕而與被害人扭打,至有關係,原審未詳細調查,即認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因脫免逮捕而施以強暴之準強盜犯行,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就被告是否為脫免逮捕,對被害人施以暴行,詳為查證後,另為適法之判決,並不經言詞辯論為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但書、第372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5年4月18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蕭權閔
法官林水城法官陳吉雄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5年4月19日
書記官梁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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