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1年度簡上字第81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1年簡上字第81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2年05月18日

裁判案由：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簡上字第81號上訴人德承營造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簡富松 訴訟代理人 許龍升 律師被上訴人 謝立民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0年12月21日本院高雄簡易庭110年度雄簡字第552號第一審簡易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12年5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執有上訴人與 蔡舜賢 共同簽發之附表一所示本票1紙（下稱系爭本票），並執系爭本票向本院聲請准予強制執行，經本院以民國109年司票字第7067號裁定准許確定。惟上訴人當初簽發系爭本票，係用以換回上訴人所簽發、已退票之附表二所示2張支票，而附表二編號1所示支票簽發緣由，乃上訴人於108年12月27日向被上訴人借款新臺幣（下同）1000萬元，約定2年後含利息、本金清償2500萬元，上訴人因而一次簽發含附表二編號1支票在內，票面金額共計2500萬元之連號支票9張予被上訴人，作為清償之用。該9張支票除尾款100萬元外，其餘均係三個月一期，票面金額各300萬元，被上訴人已分別於109年2月27日、5月29日、8月28日兌領其中3紙支票，惟依上訴人簽發之還款支票票面金額共計2500萬元計算，借款利息高達週年利率105%，被上訴人對於超過週年利率20%之利息應無請求權，亦無法抵充已清償之金額，則依被上訴人已兌現3紙支票各清償300萬元，再依民法第323條規定先抵充利息，次充本金結果，上訴人尚未清償之借款本金僅餘191萬798
9元，按比例計算，附表二編號1支票所擔保之借款債權應僅餘本金35萬9623元(計算方式及理由詳原審卷第157頁書狀、第165-169頁附表)，則超過此數額之票據債權已清償消滅而不存在。另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支票，被上訴人雖主張票據原因關係為上訴人於109年8月11日向被上訴人借款，然上訴人否認曾收受該票面金額之款項，被上訴人並未提出當日有匯款進入上訴人公司帳戶之任何證據，上訴人自得拒絕給付。為此提起本訴，於原審聲明：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系爭本票，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所簽發如附表二所示支票因存款不足遭退票，需於7日內補回，兩造因而於109年12月9日至 吳慶隆 律師事務所，協商以系爭本票換回上開二張退票支票，並由訴外人蔡舜賢持上訴人公司之大小章，代理上訴人書立切結書1紙（下稱系爭切結書），並代理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予被上訴人。系爭切結書載明保證清償兌付系爭本票，並同意即刻依法律程序處理，得扣押上訴人對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等債務人之債權。惟上訴人之負責人於109年12月30日從 王麗君 變更為簡富松後，簡富松即不承認系爭本票債權。上訴人主張僅向伊借款1000萬元並非事實，伊於107年12月27日即受蔡舜賢、 李文龍 之邀約，投資800萬元參與上訴人向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承攬之107年度新北市垃圾焚化廠底渣處理計畫，後續從107年12月27日至109年11月5日止，上訴人又以資金週轉為由，陸續向伊借支款項，並指示伊匯款至上訴人或上訴人指定之金地環保有限公司（下稱金地環保公司）、昱穎開發工程有限公司帳戶，上訴人為清償上開投資款及借款，先後簽發含附表二支票在內、由上訴人簽發、票面金額合計3020萬元之支票，惟僅部分支票有兌現清償，其餘含附表二支票在內之支票則退票未獲清償。被上訴人除曾於108年12月27日匯款1,000萬元至上訴人公司帳戶外，亦在108年10月9日匯款1,000萬元至金地環保公司，用以支付上訴人公司在八里建廠未支付之尾款，並非僅借款1,
000萬元卻約定還款2,500萬元，附表二編號1之支票係清償該借款之其中1紙支票，附表二編號2支票則是上訴人另於109年8月11日向被上訴人借款而簽發，用以清償借款，該次借款被上訴人確已匯款交付等語，資為抗辯。並於原審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審理結果，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補陳：原判決認定系爭切結書為債務承認契約，但無因債務約束或債務承認仍受民法第71條及第72條規定之管制，若有違反即屬無效。又當事人作成債務承認或債務約束後，發現雙方之基礎法律關係無效時，基於債務承認與債務約束之無因性，該債務承認或債務約束仍為有效，債權人仍取得無因債權，債務人不得以債務承認或債務約束之基礎原因行為無效，而否認該債權之存在，但債務承認或債務約束之基礎原因關係既不存在，即欠缺法律上原因，債權人依據債務承認或債務約束取得之債權，構成不當得利，債務人得向債權人請求返還其所受領之利益，返還方法為債務之免除。故無因債權契約雖具有無因性，即效力不受原因行為之影響，但基礎原因關係之存在，仍係債權人保有依債務承認或債務約束取得之債權的法律上原因，無此原因，仍不得主張其債權。準此，系爭切結書之原因關係（即附表二所示支票、系爭本票之票據債權），已有該原因關係違反民法第205條之利率上限、構成刑法重利罪等符合民法第71、72條而無效，或原因關係不存在（指附表二編號1支票已受清償、附表二編號2之支票上訴人未收受借款）之情形，系爭切結書之基礎原因關係既無效或不存在，被上訴人依據系爭切結書取得之債權即構成不當得利，上訴人得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所受領之債權，返還方法為債務之免除，則被上訴人就系爭本票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即不存在等語，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系爭本票，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被上訴人則補稱：上訴人簽發予伊之還款支票，包含上訴人所稱已兌現之3張、附表二所示支票2張，總共12張，票面金額合計為3020萬元，故上訴人所稱借款1000萬元約定還款2500萬元，僅係其東拼西湊而不實等語，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被上訴人執有上訴人與蔡舜賢共同簽發之系爭本票，兩造為直接前後手。
㈡蔡舜賢於109年12月9日持上訴人公司之大小章，代理上訴人
書立系爭切結書，並代理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予被上訴人，換回上訴人所簽發、已退票之附表二所示之2張支票，書立系爭切結書時，訴外人吳慶隆律師有在場見證。
㈢上訴人有簽發如原審卷第161、163頁之支票9張予被上訴人，
每張票面金額均為300萬元，被上訴人已分別於109年2月28日、5月31日、8月31日兌領其中三筆支票票款共900萬元。

五、兩造爭執事項：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查系爭本票為上訴人與 蔡順賢 共同簽發後交付被上訴人，兩造就系爭本票為直接前後手，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則依票據法第13條反面解釋，票據債務人即上訴人得以自己與被上訴人間之原因關係為抗辯。上訴人固以其當初簽發系爭本票，係用以換回其所簽發已退票之附表二所示支票，但附表二編號1支票所擔保之借款債權已因清償而消滅或未發生，附表二編號2支票擔保之借款債權因未收受借款而未發生為由，謂系爭本票債權亦不存在，惟查：㈠蔡舜賢係於109年12月9日持上訴人公司之大小章，代理上訴
人書立系爭切結書，並代理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予被上訴人，換回上訴人所簽發、已退票之附表二所示2張支票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系爭切結書並載明：上訴人所簽發之附表二所示支票，共計520萬元，經被上訴人提示請求兌付遭銀行退票，上訴人另外簽發系爭本票換回附表二所示之支票，保證清償兌付，並同意即刻依法律程序處理，得扣押上訴人對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等債務人之債權外，有違反者，並願負刑事詐欺責任等語，此有系爭切結書及所附系爭本票、附表二所示支票影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91-197頁），系爭切結書之見證人吳慶隆律師於原審更證述：因被上訴人提示如附表二所示支票遭退票無法兌領，上訴人為避免債信影響，跟被上訴人要回支票取消退票紀錄，因而以系爭本票將二紙支票換回，上訴人因為當時支票已出狀況，不能再簽發支票，才會簽發系爭本票以換回二紙支票，當時被上訴人還問如何取得系爭本票所示款項，上訴人還提到有承攬新北市政府環保局底渣工程，有工程款可以扣，被上訴人一定可以拿到錢等語(見原審卷第183頁背面)，足認上訴人當初書立切結書時，已承認對被上訴人負有附表二所示520萬元之支票債務，並約定以簽發系爭本票負擔新債務之方式，清償舊有附表二支票債務，以換回附表二所示之支票，此外更向被上訴人保證支付系爭本票票款，否則願負刑事詐欺責任，並同意被上訴人扣押上訴人對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之債權。
㈡按因清償債務而對於債權人負擔新債務，除當事人另有意思
表示外，若新債務不履行時，其舊債務仍不消滅，民法第321條定有明文。因清償債務而對於債權人負擔新債務，有使舊債務消滅之意思表示者，該項意思表示，即為民法第320條中除外規定所謂之「當事人另有意思表示」，其因此而成立之契約，稱之為更改（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107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債之更改謂成立新債務而消滅舊債務之契約。更改契約成立而生效後，舊債務雖歸於消滅，舊債務所由生之債之關係固未必隨之消滅，例如價金債務雖因更改而消滅，買受人仍非不得向出賣人主張物之瑕疵擔保責任。但原有債之關係與債務人本於更改契約負擔之新債務則互不牽涉，債務人即不得依原有債之關係所得對抗債權人之事由，就其負擔之新債務有所抗辯（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52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上訴人簽署系爭切結書時，既簽發系爭本票，而換回附表二
所示支票，衡諸支票為完全的有價證券，其權利之發生、移轉或行使，均與票據有不可分離之關係，執有票據始得主張該票據上所表彰之權利。被上訴人既將支票返還，即無法再依附表二所示支票主張票據權利，自應認兩造當時約定換票時，雙方已有簽發系爭本票成立新的票據債務後，附表二所示支票債務即消滅之意思。上訴人為清償附表二所示支票債務，而對於被上訴人負擔系爭本票債務，既有使舊債務消滅之意思表示，揆諸前揭說明，兩造於簽署系爭切結書約定換票時，即係成立債之更改契約，上訴人本於該更改契約之約定，簽發系爭本票而負擔系爭本票債務時，舊有之附表二所示支票債務即消滅。且附表二支票債務所由生之債之關係，與上訴人本於更改契約而負擔之新債務即互不牽涉，上訴人不得依原支票所由生債之關係所得對抗債權人之事由，就上訴人所負擔之新本票債務有所抗辯。是上訴人即不得執附表二編號1支票所擔保之借款債權已因清償而消滅或未發生、附表二編號2支票擔保之借款債權因借款未交付而未發生等事由，於被上訴人行使新債權請求給付系爭本票票款時，執以對抗。
㈣且上訴人係於109年12月9日書立系爭切結書，承認對被上訴
人負有附表二所示520萬元之支票債務，而上訴人所稱附表二支票所擔保之借款未交付，及附表一支票擔保之借款已先後於109年2月27日、5月29日、8月28日獲一部清償等事由，均係發生在系爭切結書書立前，倘確有上述情形，上訴人應不至於簽署系爭切結書承認520萬元之支票債務，並簽發同額之系爭本票用以清償該支票債務，更承諾保證支付。又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已提出上訴人簽發予被上訴人之支票8張，票面金額合計達3020萬元（見本院卷第125-129頁），此與上訴人主張借款1000萬元而約定還款2500萬元、簽發合計2500萬元支票等情亦不符。再者，被上訴人除曾於108年12月27日匯款1000萬元至上訴人公司帳戶外，確有多次大額匯款至金地環保公司帳戶之紀錄，此有上訴人提出其個人帳戶之存款存摺影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9-109頁)，而觀諸上訴人在系爭切結書第二段聲明願和李文龍、蔡舜賢及金地環保公司所簽發或有背書之支票（包括且不限於附表二所示支票）負連帶清償責任（見原審卷191頁），可知上訴人與金地環保公司應有相當程度之互通金錢關係，則被上訴人陳稱部分借款是依上訴人指示匯至金地環保公司帳戶，自屬可能，不能純以被上訴人匯至上訴人公司之金額僅1000萬元，即謂被上訴人僅借款1000萬元，是上訴人主張僅借款1000萬元而約定還款2500萬元、借款利率超過20%部分，亦與事證不符，難以採信。
㈤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僅借款1000萬元卻約定還款2500萬元，
借款利率超過20%，且已一部清償、附表二編號2之支票未有實際借款等情，既不足採信，則上訴人據此主張系爭切結書之基礎原因關係、系爭本票之基礎原因關係違反民法第205條之利率上限、構成刑法重利罪，依民法第71、72條應屬無效，或原因關係不存在，即同屬無據。系爭本票債權之原因關係既非無效或不存在，上訴人取得系爭本票債權，即非無法律上原因，而不構成不當得利，上訴人自無請求返還而免除票據債務之理，則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債務已因免除而不存在，要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訴請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因而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2年5月18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蔣志宗
法官劉定安法官陳筱雯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僅得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逕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訴，但須經本院許可。提起上訴，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同時表明上訴理由，裁判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並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
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及依上訴利益額繳納裁判費。
中華民國112年5月18日
書記官張宸維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一編號發票人發票日票面金額(新台幣)受款人到期日票據號碼001德承營造有限公司、蔡舜賢109年12月9日520萬元未載109年12月9日CHNo268612
附表二編號發票人受款人付款人票面金額（新台幣）發票日支票號碼1德承營造有限公司未載新光銀行七賢分行300萬元109年11月30日PX00000002德承營造有限公司未載臺灣銀行中庄分行220萬元109年11月26日AQ0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