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5年訴字第117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6月07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等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訴字第1178號公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之4(選任辯護人吳鴻奎律師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11204、1196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未經許可,寄藏手槍,累犯,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壹把(含彈匣壹個)及口徑9mm制式子彈陸顆、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之土造子彈貳顆均沒收。又殺人,未遂,累犯,處有期徒刑拾年;扣案之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壹把(含彈匣壹個)及口徑9mm制式子彈陸顆、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之土造子彈貳顆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拾肆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壹把(含彈匣壹個)及口徑9mm制式子彈陸顆、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之土造子彈貳顆均沒收。
事實
一、甲○○前於民國83年間,因違反肅清煙毒條例案件,經本院以83年度訴字第958號判處有期徒刑2年,嗣由臺灣高等法院以83年度上訴字第6756號駁回上訴確定,於86年8月14日假釋出監;又因84年間違反同條例案件,遭撤銷假釋,並經本院另以84年度訴字第953號判處有期徒刑3年6月確定,經與前案假釋前所餘殘刑接續執行之結果,於92年4月27日縮短刑期期滿執行完畢。詎仍不知悔改,明知具有殺傷力之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1把(含彈匣1個)及同口徑制式子彈11顆、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之土造子彈3顆(起訴書誤載為口徑9mm制式子彈16顆),均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列管之槍彈,未經許可不得持有及寄藏,竟於95年1月間,在臺北市○○區○○街2段256號附近之路旁,受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李秀南」之成年男子委託,代為保管上開槍、彈,並攜至不知情之不詳友人位於臺北縣三重市○○街○○○號7樓之住處樓梯間等處受寄藏放(原共受託寄藏16顆子彈,其中2顆9mm制式子彈經鑑定不具殺傷力)。迄同年9月21日,甲○○因使用上開槍彈涉犯殺人未遂一案(犯罪事實如後述),為警循線拘提到案後,帶同警方前往臺北縣三重市○○街○○○號7樓樓梯間之藏放地點,取出前揭制式手槍1把及口徑9mm制式子彈12顆(含不具殺傷力之2顆)、土造子彈3顆(起訴書誤載為口徑9mm制式子彈15顆))並予扣押(另1顆口徑9mm之制式子彈於所涉犯殺人未遂案中擊發耗盡)。
二、甲○○因不滿丙○○於95年8月底向其借款不成後對外揚言將對其不利,遂萌生殺害丙○○之犯意,於95年9月1日晚間7時許,持前開槍、彈(子彈部分含經鑑定不具殺傷力之
2顆,共16顆)至臺北市○○區○○街2段296巷1號1樓之「清茶館」,見丙○○坐在「清茶館」內餐桌前,竟即舉槍朝丙○○作勢射擊,丙○○見狀閃避與阻擋不及,仍遭甲○○持前開手槍扣發扳機3次,其中僅1顆子彈順利擊發,並由丙○○背部左側射入,向右下貫穿肺部、肝臟及胸椎,致丙○○受有右下肺穿刺傷、右橫隔穿刺傷、肝臟大量出血及第10胸椎穿透傷等之傷害,其餘各發子彈則因故未能射出。甲○○於丙○○中彈倒地後,為確認丙○○是否中彈,尚持前開手槍,以槍柄敲擊丙○○頭部後,始逃離「清茶館」。嗣丙○○之堂弟乙○○進入「清茶館」見丙○○倒臥在地,報警將丙○○送醫急救後,丙○○下半身仍因第10胸椎穿透傷致癱瘓,無法行走,惟倖免於死亡。嗣員警獲報趕往現場,處理遺留之彈殼及彈頭各1顆,並詢問乙○○及「清茶館」負責人丁○○後,得悉甲○○即持槍射殺之行為人,始查悉全情。
三、案經丙○○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例如槍彈鑑定書),雖屬傳聞證據,惟均經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甲○○對於前開寄藏具有殺傷力之手槍及子彈之犯行,及持該等槍擊發子彈射中被害人丙○○,致丙○○受有事實欄所述之傷害等事實均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涉有殺人之犯行,辯稱:是被害人先對外放話要對伊不利,才基於防衛目的攜帶槍、彈,到「清茶館」內舉槍先朝上,怕被害人身上有兇器,叫被害人不要動,想問被害人為何不借他錢就要殺伊,但被害人卻突然站起來,伊槍有往下比向被害人,因受驚嚇,才不小心擊發,且只開一槍,並無殺人故意云云。辯護人則另以:被告欲往「清茶館」喝茶時,突見被害人在店內,為避免被害人傷害被告,才在被害人未備妥時,持槍朝被害人非要害處開槍,被告僅有傷害故意,並無殺人故意云云,為被告辯護。然查:
(一)被告寄藏槍彈部分:被告前揭寄藏槍枝、子彈之犯罪事實,業據其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偵字第11960號偵查卷第87頁偵訊筆錄、本院卷第119頁審判筆錄),且有扣案制式手槍及子彈可資佐證,而上開扣案之槍、彈經警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性能檢驗法、制式子彈試射法鑑驗結果,制式手槍1把(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部分,認係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機械性能良好,可擊發同口徑制式子彈,具殺傷力;另送鑑子彈15顆部分,其中9顆(試射3顆),均係口徑9mm制式子彈,均具殺傷力;其中又3顆,亦係口徑9m
m制式子彈,經檢視彈底均有撞擊痕跡,經實際試射結果,1顆可擊發,具殺傷力;餘2顆,無法擊發,係不發彈;另3顆則係具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之土造子彈,採樣
1顆試射,可擊發,具殺傷力等情,有該局95年10月13日刑鑑字第0950145078號槍彈鑑定書1份在卷可稽(見偵字第11960號偵查卷第77-83頁)。再員警於95年9月1日晚間獲報前往如事實欄二、所述,被害人丙○○遭槍擊之「清茶館」現場,發現遺留之彈殼及彈頭各1顆,經送同上刑事警察局以性能檢驗法與比對顯微鏡比對法鑑定結果,彈殼部分,認係已擊發之口徑9mm(9×19mm)制式彈殼;彈頭1顆,認係已擊發之銅包衣彈頭等情,亦有同局95年11月14日刑鑑字第0950167816號槍彈鑑定書存卷可考(見本院卷第42-44頁),且該彈殼與彈頭再經同刑事警察局鑑驗,彈殼上檢出血跡DNA微物跡證,該DNA與被害人丙○○之DNA-STR型別相同,此型別在臺灣地區中國人分布機率預估為4.94×10負18次方,也有該局95年11月9日刑醫字第0950150295號鑑驗書1份附卷為憑(見本院卷第46頁),參酌被告確有於95年9月1日晚間7時許,在前述「清茶館」內開槍擊發1顆子彈射中被害人,導致被害人受有如事實欄二所述之傷害之事實,亦經本院認定明確(理由詳見下述),則員警在槍擊案發後短時間內,赴現場所採集之上揭子彈彈殼及彈頭,當係被告以其寄藏之前述制式手槍、子彈擊發射中被害人後所遺留者無誤,而該子彈既能射傷被害人,應具殺傷力無訛。是認被告前開自白與事實相符,其有如事實欄一、所述,寄藏美國BERE
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1把,及具殺傷力之口徑9mm制式子彈11顆(含彈底無撞擊痕跡之9顆、彈底有撞擊痕跡但仍有殺傷力之1顆及犯殺人未遂時所擊發之1顆)、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之土造子彈3顆之犯行明確,堪以認定。至於起訴書所載被告寄藏16顆具殺傷力之口徑9mm制式子彈云云,經核與前揭槍彈鑑定書所鑑定子彈之型式與具殺傷力之數量情形不符,容有所誤,附此敘明。
(二)被告殺人未遂部分:⒈被告於95年9月1日晚間7時許,持前述寄藏之具殺傷
力之手槍、子彈,至「清茶館」內,隨即手拿槍,在指向被害人丙○○時,該槍擊發1顆子彈射中被害人丙○○,被告在被害人中槍後尚持槍柄敲打被害人頭、臉部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自白明確,核與被害人丙○○指訴之情節,及證人即「清茶館」負責人丁○○迭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害人在店內消費時,伊先聽到1聲:「幹」,再聽到槍聲,就見到被害人倒在地上,並見被告隨後離開店內之情(見偵字第11204號卷第9-10頁、第115頁,本院卷第121頁),與偵查中證稱:被告離開清茶館前,有拿槍打被害人頭部,並說「幹」就離開等情(見同上偵查卷第115頁),和證人即槍擊當時適在「清茶館」門外,正準備返回店內之乙○○在偵查及本院審理中所述:在店門口有聽到1聲槍響,進茶館後看到被告拿槍敲打被害人頭部,並罵聲「幹」才離開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10-111頁,本院卷第125-126頁)均相符節。且員警嗣於現場查獲之遺留彈殼及彈頭各1顆,經鑑定後,彈殼上檢出之血跡DNA微物跡證,也與被害人之DNA-STR型別相同,該遺留彈殼亦和被告寄藏之制式手槍及制式子彈口徑相同,已敘明如前,堪認被告此部分自白與事實相吻。⒉上述被告持槍射出之子彈由被告背部左側射入,向右下
貫穿肺部、肝臟及胸椎,致丙○○受有右下肺穿刺傷、右橫隔穿刺傷、肝臟大量出血及第10胸椎穿透傷,下半身並因胸椎穿透傷致癱瘓,無法行走之傷害等情,除經被害人陳述甚明外,亦有卷存馬偕紀念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及該院95年9月22日馬院醫外字第0950003150號函附之病情說明與病歷資料可按(見偵字第11204號偵查卷第127-269頁、偵字第11960號偵查卷第38頁)。
⒊被告陳稱被害人於95年8月底向伊借錢遭拒,懷怨對外
揚言要對伊不利,並曾到被告常出入之地方找被告不著等情,已經被害人於偵訊時肯認屬實(見同前偵查卷第
122頁),證人乙○○在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也表示確曾聽說過被害人不悅,對被告放話,並堵過被告不著之情事(見同前偵查卷第111頁,本院卷第127頁)。再被害人比較常去「清茶館」,被告自己則常往來另一間茶館等情,亦經被害人於偵查中證述甚明,核與證人丁○○警詢中所述:只見過被告進入店內1次之情相當,而被害人與被告乃相識20餘年之舊識,此為2人不爭之事實,被告對被害人經常出入之場所當有一定之認識,參以被告自承:伊因為被害人放話要伊死,故攜帶槍、彈在身,且已經躲2、3天了,不願再閃避被害人,才攜槍、彈進入「清茶館」,並故意靠近被害人僅2、3公尺之距離等語(見本院卷第15頁,及96年5月24日審判筆錄第2頁),已足徵被告應係出於不滿被害人對外放話之舉,為求洩憤,而至其所知被害人可能出入之茶館尋仇。
⒋被告雖辯稱伊僅出於防衛,攜帶槍、彈到「清茶館」,
至於舉槍是叫被害人不要動,要找被害人理論,因被害人突然站起來,才受驚嚇,不小心擊發云云,但若依被告所辯,其會因喝令被害人不要動,被害人不從站起來就受到驚嚇而不經意扣下扳機,可推知當時被告在被害人對外放話期間,對彼之一舉一動應當甚為恐懼,唯恐被害人隨時持兇器對其不利。但被告卻到被害人常出入之「清茶館」內,見著被害人行跡,不思閃避,反入內舉槍儘量往被害人身旁靠近,又在槍枝擊發子彈射中被害人後,全無驚慌、尋求急救之舉,還自承其為確定被害人有無中槍,上前以槍柄擊打被害人頭、臉部,並咒罵「幹」字才離開,若非被告刻意持槍射殺被害人以求洩憤,何以如此?被告辯稱因受驚嚇而在無意識下擊發子彈之說,已難盡信屬實。
⒌況被害人於95年9月1日晚間至「清茶館」消費時,坐
靠茶館進門右側,茶館大門在被害人左側,彼當時位置能看到大門;被告持槍進入「清茶館」後,沒有與被害人對話,隨即舉槍指向被害人,被害人見狀意圖閃避及甩開被告手槍不成,即遭被告壓制,並朝被害人背部開槍,其中第1槍射中被害人,另至少有開第2槍等情,已經被害人於偵查及本院就訊時(被害人因下半身癱瘓,不能到庭)證述綦詳(見同前偵查卷第123-124頁,本院卷第165-168頁),彼於本院訊問時,尚且證稱:
被告進到店內後,沒有講話,只稱:「幹你娘,你再跑啊」,就開槍,有開第2、3槍,但只有扣扳機聲音,沒有子彈擊發等語(見本院卷第165、168頁),且被害人於本院就訊時,在表明上述槍擊經過,並陳稱:彼於就醫當時,知悉下半身癱瘓之情,曾情緒不穩(發瘋)1個月之久,後慢慢平靜;現在重度殘障,僅用納稅人的錢及愛來生存,每日都要用導尿管,胸部以下癱瘓,上下床要人抱,大、小便也不知道,都坐輪椅等語後,猶向本院請求輕判被告,認為:已造成之事實無法彌補,關被告10年、20年只破壞另一個家庭,也不能怎樣等語。由此情觀之,被害人遭被告槍擊後,下半身雖因此癱瘓,身心嚴重受創,日常生活狀況重大改變,但顯然對被告仍鮮有一般被害者所懷怨憎之情,則彼為使被告判處重刑,因而故意渲染、誇大證詞之可能性極低,當認前開關於槍擊過程之證述有其特別可信之基礎。另倘如被告所辯,其曾出於自衛目的,喝令被害人「不要動」,該音量勢應足以恫嚇在場之人,則同在店內之丁○○或正在店門口之乙○○當能耳聞,但證人丁○○、乙○○於本院審理時,都證稱:並未聽見被告進入「清茶館」店內後有與被害人交談,也未聽到有爭吵或有人喝令不要動或不要站起來的聲音等情(見本院卷第123、127頁),而證人丁○○在案發時僅先聽見有人罵「幹」,才聽到槍聲乙節,亦經本院敘明如前。是不論在場遭槍擊之被害人,或在近處耳聞案發歷程之證人丁○○或乙○○等,均一致肯認被告到「清茶館」後,除咒罵被害人外,即直接舉槍朝被害人射擊,並無任何試圖尋被害人理論之言行,參酌被告係因不滿被害人放話,而到「清茶館」找被害人尋仇,已如前述,且被告在近距離內除對被害人開1槍擊發外,更連2次追扣扳機,而槍枝威力強大,可輕易取人性命,以被告之年齡及智識程度應知之甚詳,被告擊發之子彈更朝被害人胸腔背面易致命之部位射入,依此等犯案動機、下手經過情形研判,被告行兇當時確有殺人故意,至為灼然。
⒍至於被害人在95年9月5日警詢時雖證稱:被告當時開
2槍等語,證人丁○○、乙○○固證稱只聽到1聲槍響等語,與被害人在本院就訊時之證情稍有不一,但被害人接受警詢是由員警 黃添財 以電話訪談方式,詢問時在醫院加護病房接受治療之被害人,有卷存該次電話錄音譯文為證(見同前偵查卷第62-63頁),而一般人因傷在加護病房接受特別照護、治療,其傷勢之嚴重或治療過程中感到之不適,難免影響其記憶、重述之能力,嗣後傷勢趨緩,重拾記憶,乃屬常情,且被害人亦陳明:警詢中所述係因尚在加護病房急救,記不清楚,今日所言是拼湊出的等語無誤(見本院卷第168-169頁),自應認彼於本院訊問時所證被告開槍與扣扳機之情節較為可信;另本件槍擊案發時,被害人僅距被告2、3公尺,相對而言,證人丁○○則距離被害人至少有5、6公尺遠,此為丁○○所陳明,乙○○更在「清茶館」門外,則證人丁○○、乙○○只聽到槍枝擊發子彈之聲響,未耳聞被告其餘2次扣扳機但未發彈之聲音,諒因子彈經槍枝擊發,本較單純空扣扳機之聲音響亮的緣故,均不足以推翻前開被害人證述之可信性,以及本院前述對被告犯行經過之認定。
⒎綜上所述,被告故意開槍射殺被害人事證明確,其辯稱
其在驚嚇而無意識下,擊發子彈射中被害人云云,或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只有傷害被害人故意云云,僅卸責之詞,均不足採,被告殺人未遂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係將持有與寄藏為分別之處罰規定,而寄藏與持有,均係將物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僅寄藏必先有他人之持有行為,而後始為之受寄代藏而已,故寄藏之受人委託代為保管,其保管之本身,亦屬持有,不過,此之持有係受寄之當然結果,雖不應另就持有予以論罪,然未經許可持有槍枝、子彈,其持有之繼續,為行為之繼續,亦即一經持有該槍彈,罪即成立,至其持有行為終了時,均論為一罪,不得割裂。則包括持有之寄藏該槍、彈行為,自亦為行為之繼續,其犯罪之完結須繼續至寄藏行為終了時為止,均只論為一罪。若以之犯他罪,兩罪間之關係如何,端視開始寄藏持有之原因為斷,如早已非法寄藏持有槍、彈,後另起意犯罪;或意圖犯甲罪而寄藏持有槍、彈,卻持以犯乙罪,均應以數罪併罰論處。
必因意圖犯某罪而寄藏持有槍、彈,後果以之犯該罪,兩罪間始有牽連犯之適用(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187號裁判參照)。核被告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
4項之未經許可寄藏手槍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寄藏子彈罪,及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被告以一行為同時寄藏手槍、子彈,觸犯上開未經許可寄藏手槍、未經許可寄藏子彈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未經許可寄藏手槍罪處斷。被告係未經許可寄藏手槍後,始另行起意持槍射殺被害人,所犯上開未經許可寄藏手槍、殺人未遂罪之間,犯意個別,犯罪構成要件不同,應分論併罰。再被告前有事實欄所載有期徒刑執行完畢之前科,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未經許可寄藏手槍罪及殺人未遂罪,為累犯,就所論上開二罪,均應加重其刑。另被告已著手於殺人犯行之實行,惟幸未致被害人生死亡之結果,其犯罪尚屬未遂,所犯殺人未遂部分應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按既遂之刑度減輕其刑,並先加後減之。爰審酌被告前曾因犯罪受有期徒刑之執行,素行不良,詎仍不知悔改,無視於法律之禁止,未經許可寄藏具有殺傷力之制式手槍及子彈,對社會安寧秩序危害非輕,又竟因不滿被害人丙○○對外放話將對其不利,未依循正當合法途徑謀求救濟,即在茶館之公眾得出入之場所內,開槍射擊已相識20餘年之被害人,雖幸未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被害人尚且為被告請求本院從輕量刑,但本院考量被告所為惡性非輕,對社會治安戕害甚巨,並致被害人下半身癱瘓,身心受創嚴重,日常生活作息亦受重大影響,彼固因時間經過心情轉為平靜而捨怨憎之情,惟本院究不能無視於被告犯行違背法紀之惡性與肇生損害之事實,加以被告事後僅坦承寄藏槍、彈,卻仍矢口否認殺人之故意,又自稱已委託友人代其向被害人謀求和解云云,但據被害人證稱被告方面全無和解之舉等語,有本院訊問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167頁),難認被告有真切之悔意等一切情狀,就所犯未經許可寄藏手槍及殺人未遂二罪,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罰金部分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暨定其應執行之刑,以示懲儆。另公訴人雖向本院求處有期徒刑12年,但本院衡量上開情狀,認公訴人求刑尚屬過輕,所定應執行之刑應以14年6月為適當,併此敘明。
四、扣案之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1把(含彈匣1個),及扣案試射後所餘具殺傷力之口徑9mm制式子彈6顆、直徑約8.9m
m金屬彈頭之土造子彈2顆,均屬違禁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沒收。至於被告原所寄藏之16顆子彈,除上述應予沒收者外,另扣案後經試射鑑定具殺傷力之口徑9mm制式子彈4顆、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之土造子彈1顆,以及被告槍殺被害人時已擊發之口徑9mm制式子彈1顆,原雖亦屬違禁物,然於試射鑑定或被告犯罪時皆已擊發,不具有子彈之完整結構,失去其效能,堪認現已不具殺傷力,連同扣案經鑑定本不具殺傷力之口徑9mm制式子彈
2顆,均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7
1條第2項、第1項、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25條第2項、第42條第3項前段、第51條第5款、第38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勁元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6月7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杜惠錦
法官江翠萍法官梁哲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陳玉瓊中華民國96年6月12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之法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砲、彈藥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第12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