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3年訴字第58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1月23日
裁判案由：誣告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訴字第585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盧文正
代號0000-000000之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選任辯護人 朱富賢 律師上列被告因誣告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偵字第24
234、242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代號0000-000000號之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犯誣告罪，處有期徒刑肆月。
戊○○、代號0000-000000號之女分別被訴通姦、相姦部分，均公訴不受理。
事實
一、戊○○與代號0000-000000號之女（下稱A女）於民國101年間為上司及部屬關係，且均為有配偶之人，惟嗣後2人互萌情愫，A女明知於下述時間其與戊○○均係合意發生性行為，竟因戊○○拒不與配偶甲○○離婚並與之正常交往而心生不滿，遂意圖使戊○○受刑事處分，基於誣告之犯意，於
101年12月16日凌晨2時38分許，至桃園市（改制前為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向員警指稱：㈠、於101年10月底，在桃園市中壢區（改制前為中壢市○○○路○○號之「摩斯汽車旅館」內，戊○○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違反其意願，將其強壓到床上，雙手抓住使其動彈不得，其雖表示不要並反抗，然戊○○仍徒手褪去其牛仔褲，其看情況不對，遂向戊○○佯稱該日有月事，戊○○始行罷手而未得逞。㈡、另於101年11月初，在上開「摩斯汽車旅館」內，戊○○又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違反其意願，將其強壓到床上，雙手抓住使其動彈不得，其雖一再反抗說不要，並有咬傷、抓傷戊○○左手臂及臉，然戊○○仍徒手脫下其牛仔褲，強行將陰莖插入其陰道，沒帶保險套而射精在體內。㈢、另於101年11月初至同年12月6日間，又發生4次強制性交情形，過程中其雖都有反抗，並說不要，惟戊○○仍無視於此，沒帶保險套就強行將陰莖插入其體內，其中第3次有射精在體內，其餘都沒有，有幾次係在中壢的儷星汽車旅館，最後1次係發生在苗栗縣泰安鄉之溫泉旅社內等不實情事，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戊○○涉有上開妨害性自主等犯嫌。嗣經檢察官偵查後，因查無充分證據證明戊○○有何妨害性自主罪嫌，而於102年3月29日以102年度偵字第3308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二、案經甲○○告發後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
一、本院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且核屬物證、書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況公訴人、A女及辯護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是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至辯護人雖爭執證人戊○○於警詢、偵查中及證人甲○○於偵查中證述之證據能力，惟本院以下並未援引該等證詞作為認定A女有罪之依據，爰不贅論其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A女固坦認其於101年12月16日向戊○○提出上開妨害性自主告訴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誣告犯嫌，辯稱：戊○○確實有對其強制性交，而就案發過程因為係不好的記憶，所以其已經記不太清楚，應以其於警詢時所述為準云云。經查：
㈠戊○○與A女於101年間為上司及部屬關係，且均為有配偶
之人，嗣A女於101年12月16日凌晨2時38分許，向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員警提告戊○○於前揭事實欄所載時、地之強制性交犯嫌等事實，業據A女於偵查及審理時坦認在卷【見102年度他字第3272號卷（下稱他字卷）第32頁，10
2年度偵字第24235號卷（下稱偵卷二）第14頁至第16頁，
103年度審訴字第677號卷（下稱審訴卷）第26頁背面，10
3年度訴字第585號卷（下稱本院卷）第23頁背面、第54頁】，核與證人戊○○、甲○○於審理時之證述大致相符（見本院卷第41頁至第46頁背面、第48頁至第49頁），復有戊○○之戶籍資料查詢結果、A女於101年12月16日至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偵查隊製作之警詢筆錄等在卷可參【見10
2年度偵字第3308號卷（下稱偵卷一）第7頁至第14頁、第
113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㈡又證人戊○○於審理時證稱：其於101年間擔任全家福客家
館中壢店之董事長特助，A女則為服務生，約於A女對其提起妨害性自主告訴前之2、3個月，其與A女有交往，也有發生過性行為，第1次係在「摩斯汽車旅館」，但該次A女說有月事所以沒有發生，其也沒有將A女強壓到床上並強脫牛仔褲的行為，之後於101年11月2日在蘆竹「水立方汽車旅館」，係第1次與A女完成性行為，係由其先提議發生性關係，A女並沒有表達不願意的意思，而係兩情相悅之下自然的發生，其也沒有跟A女表示如果不願意，會影響她的工作；之後於101年11月初還有再到「摩斯汽車旅館」發生性關係，係經A女同意下發生，A女並沒有咬傷其手臂或抓傷其臉，但其於A女提告後，有與A女同居，當時因為爭吵有被A女抓傷過；於101年12月16日A女報案前，其一共與A女發生16至17次的性關係，也有在中壢儷星汽車旅館、苗栗的汽車旅館發生性關係，每次都有經過A女的同意，A女報案後也有再發生過10次的性關係；其曾經在與A女發生性關係後，給A女新臺幣（下同）2萬5,000元，報案前給過幾次忘記了，但一個月係2萬5,000元，等於係給A女的生活零花，希望她存起來，與性行為的發生無關；A女報案之後其有與她同居，先係住了幾天的汽車旅館，之後就到A女家一起住，同居的時間有好幾個月，一直到102年3月20日A女表示要撤回告訴時，其仍與A女同居，同居等於係A女的期待，A女希望能跟其在一起等語（見本院卷第41頁至第46頁背面），就其於101年12月16日A女提告之前，已與A女開始交往，並發生過16至17次之性關係，第1次係在「摩斯汽車旅館」內因為A女有月事，所以沒有發生，之後在「水立方汽車旅館」則係第1次與A女完成性行為，每次都係經過A女的同意，並無違反A女之意願而強制性交，也沒有發生過將A女強壓到床上、強脫牛仔褲，或遭A女咬傷或抓傷的情形，且提告之後其與A女有同居，也有發生10次左右的性關係，同居等於係A女的期待，A女希望能跟其在一起等節，已經證述明確，且A女於偵查及審理時亦坦認於提告之後確實有與戊○○同至168汽車旅館及碧雲天旅館之情形，並於101年12月24日離婚之後，就與戊○○同居之事實（見偵卷二第14頁至第15頁，本院卷第46頁背面）。而證人甲○○於審理時證述：其之前係任職於全家福客家館中壢店，有次A女打其手機要找戊○○，那天已經很晚，其把手機拿給戊○○，但戊○○急著掛電話，同天晚上A女又再打，其又拿給戊○○聽，但戊○○態度曖昧，其才警覺事情不是很單純，之後同事打電話問其是否知道戊○○與A女的情況，意思應該是指是否知道他們有在交往，其才知道戊○○與A女間的曖昧關係，後來其問戊○○，戊○○也有承認；而於戊○○被A女提告性侵害後，戊○○有告知他與A女有發生過性關係，但並沒有性侵害；A女多次打手機給其，要找戊○○，還有在餐廳大門口跟其要人，要求其成全他；是A女打電話要找戊○○，其警覺事情不單純，之後又有同事問其是否知道戊○○與A女的情況，隨後戊○○才告知其遭A女提告性侵害之事等語（見本院卷第47頁至第49頁背面），佐以卷附A女審理時自承係其與戊○○以手機通訊軟體「LINE」對話之紀錄（見本院卷第55頁），於A女提告前，A女已陸續向戊○○表示「不要欺騙我對你的一片真心」、「誰叫你將別人的心偷走」、「我說過，一旦對你有了好感，自己就會」、「最好的方式趁自己陷得不夠深時，趕快了斷我們這種不倫」、「（戊○○先稱；寶貝：到目前為止妳對我的表現滿意嗎？）謝謝你，辛苦你了」（以上皆係發生於000年00月0日之前，見偵卷一第30頁至第36頁）、「那麼簡單，你會看不懂，一句話，其實你不懂得我的心」、「他開始搬家了，跟我要小孩的監護權，並要求小孩如不給他，小孩的撫養費拒給」、「就算是這樣，自己以後也不會跟你在一起，除非你也離婚」、「請你先不要煩我，我已經跟你講得很清楚，我們如果要在一起，請你先離婚」、「請你搞清楚，如果你對我是真心，為了我結束你的婚姻，我會辜負你嗎？」、「（戊○○先稱：寶貝：別忘了妳的承諾）不會忘記」、「明天你去辦好離婚，再來找我，否則不要打擾我」（以上皆係發生於000年00月00日之前，見偵卷一第37頁至第54頁）、「禮拜三之前都不要見面（戊○○稱：妳什麼原因心情很不好？），等你辦好一切，有了答案再說，如果是因為你的緣故，你會相信嗎？禮拜三之前都不要見面，等你辦好一切有了答案再說」（以上均發生於000年00月00日之前，見偵卷一第57頁至第59頁）、「你玩弄我，明天等著被告，明天我不會去公司，請你給一個公道，你最好從全家福（即戊○○與A女工作之公司）消失，否則今天會發生很多事，從全家福永遠的消失，因為我非常恨你戊○○，用最短的時間看清你的真面目，答案只有一個，請你離婚」、「已經告知過你，我不會去欺騙人，更恨被人欺騙，明天請回覆我的答案，打給你，不接，找你詳談你不回應」、「請你不要逃避，我只想單獨找你談，不放心，可以找徐經理一起來，我只想問你，你真的要這樣嗎？」（以上皆發生於000年00月00日當日，見偵卷一第60頁至第65頁）、「請不要又逼我，我真的會想不開，請你接電話，真的要這樣玩我，我現在報警，請特助你面對一切」（此部分對話發生於000年00月00日凌晨12時6分許，A女提告之前，見偵卷一第65頁至第66頁）等語，於提告之後，A女亦向戊○○表示「（戊○○稱：我跟徐經理（應指甲○○）離婚，房子歸她那我真的成了一無所有的糟老頭，妳真的還會要我嗎？）會」、「（戊○○稱：再過個幾年我老到不會動的時候妳可是要賺錢養我，那會是很辛苦的，妳不會怕嗎？）人都會老，沒什麼好怕的，就這樣」、「話不用講那麼多，重點給我交待、答案（戊○○表示：待會就跟她談離婚）」等語（見偵卷一第66頁至第68頁）。是以，A女於提告之前已對戊○○心生情愫，並希望戊○○能與甲○○離婚後與其正常交往，且定下戊○○應該與甲○○辦理離婚之期限，然期限已過，戊○○仍未與甲○○離婚，且拒絕給予回應，A女即由愛生恨，認為被戊○○欺騙真心，方因而對戊○○提出妨害性自主告訴以為報復，而戊○○嗣後與A女同居，係A女的期待，A女希望能跟戊○○在一起之事實，已堪認定，足認證人戊○○、甲○○上開證述，均堪採信。更甚者，A女於101年12月16日提告時，係對中壢分局員警稱：「本件性侵害發生的時間為10
1年12月6日，14-13時，在苗栗縣泰安鄉附近的溫泉旅舍」云云（見偵卷一第8頁），然A女於101年12月3日前「LINE」之對話紀錄中，已經對戊○○表示「不要欺騙我對你的一片真心」、「誰叫你把別人的心偷走」、「最好的方式趁自己陷得不夠深時，趕快了斷我們這種不倫」等語，顯見
A女對戊○○早有愛慕之意，斷無可能於其所稱之時間內發生其所稱妨害性自主之事。
㈢繼之，戊○○於101年10月底與A女共同前往「摩斯汽車旅
館」時，若已經不顧A女之反對而有強制性交之意，嗣因A女佯稱有月事後始行停手，A女為智識正常之人，豈有可能嗣後又與戊○○共同前往汽車旅館，而無懼又遭性侵害之理？A女於審理時雖再辯稱後續又與戊○○共同前往汽車旅館，係因為與戊○○相約談判，因為戊○○說這件事情不能在公共場合談云云（見本院卷第53頁），然若A女於101年11月初在「摩斯汽車旅館」內時又遭戊○○性侵害，且戊○○不顧反對仍強將陰莖插入陰道內射精完成，豈有可能後續又再與戊○○相約在汽車旅館內談判，且次數竟多達4次？縱使不能在公開場合談，亦可選擇其他地方，何以A女竟一再使自己陷於極為危險之處境？戊○○既係性侵A女之犯罪人，衡諸常情A女應該拒而遠之，何以又願意隻身與戊○○前往汽車旅館甚至於提告之後與戊○○同居？顯與常理不符。更甚者，如僅係要談判遭性侵害之事，何以要如其警詢所述於101年12月6日間，大費周章前往苗栗縣之溫泉旅舍而更換旅館談判？顯見戊○○、A女實係基於共同出遊之意方會前往該處，益徵A女實無遭戊○○性侵害之事實。
㈣而A女於審理時再辯稱：其提告之前被戊○○性侵4、5次
，包括戊○○有曾向其提議要發生性行為，但被其拒絕者，其所稱的4、5次並不是被性侵害的次數，真正被性侵害的次數僅有1次云云（見本院卷第53頁、第54頁背面），除係前後矛盾無可採信外，又與其於101年12月16日警詢提告之內容相左，已見A女確有誣告之犯行無訛。
㈤另A女警詢時稱戊○○於第2次性侵害之後，其有提出要告
戊○○之意，後來戊○○表示要給其2萬5,000元，所以其就不告戊○○，後來又給2萬5,000元，戊○○說係給其的獎勵云云（見偵卷一第11頁至第12頁），除與證人戊○○之上開證述有悖外，若A女於第1次遭戊○○性侵害時即有提告之意，何以於第2次在「摩斯汽車旅館」及第3次至第5次又遭性侵害時竟均不提告？亦未前往驗傷或有何證據保全之行為？顯與常情不符，益徵A女所述不實。
㈥至A女提告之後雖於102年3月20日向檢察官表示撤回告訴
之意（見偵卷一第111頁），惟按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祇須具有誣告意思，及所告事實足以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為已足，而其所為之申告復已達到於該管公務員時，即已成立，於誣告完成以後撤回告訴或自訴，不過犯罪既遂後之息訟行為，與誣告罪之構成尚不生影響（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567號判決意旨參照），從而本件並不因A女嗣後撤回告訴而影響其誣告罪之成立。
二、綜合上情，顯見戊○○與A女早有不倫戀情，其2人係兩情相悅發生性關係，絕無遭戊○○性侵害之情，A女係因戊○○不與甲○○離婚，又拒不予其正面回應，氣憤之下而對戊○○提出不實告訴以為報復之事實。從而，A女本件犯行事證明確，堪予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A女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
二、爰審酌A女明知其與戊○○發生不倫戀情之後係合意發生性關係，卻因戊○○拒不與甲○○離婚與其正式交往，心生不滿，而誣告戊○○之妨害性自主犯嫌，濫用司法資源，且令戊○○面對刑事處罰之危險，犯後又一再飾詞狡辯，前後多所矛盾，未見悔意，犯後態度甚劣，雖戊○○表示不予追究之意，惟誣告罪所保護之法益尚包括國家之審判權，斟酌此情，本件實無從輕判。兼衡其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素行等一切情狀，爰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肆、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A女明知戊○○為有配偶之人，竟仍與戊○○分別基於相姦及通姦之接續犯意，於101年12月間，在桃園市○○區○○路○○○號儷灣經典旅館、正光街191號168汽車旅館及桃園市○鎮區○○路0段000號碧雲天旅館等處，發生性行為10次，而互為相姦、通姦之行為。應認戊○○、A女分別涉犯刑法第239條段之通姦及後段之相姦罪嫌。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第307條分別定有明文。
三、經查，戊○○、A女涉犯上開罪嫌，依同法第245條第1項規定，須告訴乃論。茲告訴人甲○○已具狀撤回告訴，此有告訴人所提出之103年8月18日刑事撤回告訴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0頁），依照前開說明，此部分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不受理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3款、第307條，刑法第169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塗又臻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4年1月23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陳佳宏
法官張英尉法官楊祐庭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呂靜雯中華民國104年1月24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誣告罪）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