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389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38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9月02日

裁判案由：履行契約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389號原告丁○○
甲○○丙○○戊○壬○○○乙○○上列六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許智捷 律師被告子○○住彰訴訟代理人癸○○住
庚○○住居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8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文確認原告對於被告所有坐落彰化縣○○鎮○○段柳子溝小段七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一六六平方公尺部分，有使用、收益及管理之權利存在。
確認原告對於被告所有坐落彰化縣○○鎮○○段柳子溝小段六之五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五０一平方公尺部分，有使用、收益及管理之權利存在。
確認原告對於被告所有坐落彰化縣○○鎮○○段柳子溝小段六之五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C面積八八平方公尺部分，有通行權存在。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分之一，其餘由原告連帶負擔。
原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㈠原告之父 江級 與被告為親屬關係，因皆欲於各自所有土地上
興建三合院，受限於土地地形狹長及基地面寬不足，故雙方擬互易土地以利興建，遂於民國54年2月1日合意交換土地，並簽定土地交換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分別約定：江級以坐落彰化縣二林鎮柳子溝7番、田、1分4厘零毛8絲之南邊土地，與被告所有坐落柳子溝6番最北數厘土地之土地交換，再與自有土地合併；即北邊土地歸江級所有，南邊土地歸子○○所有；並於土地東邊留設牛車路，供雙方出入，該路寬度8尺（2.4公尺），面積各自持分一半；使用地之交換面積別無相差；並於交換當日立界。惟因系爭土地皆屬放領農地，受法令限制並無法辦理分割、合併及共有。基此，雙方除於訂約日將系爭土地立界並交付對造占有、使用、收益及管理外，復口頭約定，日後如可分割、合併及移轉共有登記時，被告應無條件履行過戶，此有系爭合約及證人辛○○證詞可稽。故嗣後契約履行無障礙之條件成就後，被告依約應將系爭土地分割、合併及移轉分別共有予江級所有。
㈡江級所有系爭7之4地號土地於63年11月26日，由原田地目變
更建地目，使用地類別改為甲種建築用地。被告所有系爭6之5地號土地於56年12月4日地目仍為旱、甲種建築用地，及系爭7地號土地於82年12月8日，由原田地目變更為建地目，使用地類別改為甲種建築用地。江級嗣於87年12月5日死亡後，原告6人以直系血親卑親屬身分概括繼承。
㈢自82年12月8日以後，因系爭土地均變為甲種建築用地，依
法始得進行分割、合併及移轉共有，而原告6人於87年12月5日概括繼承，系爭合約權利義務人與系爭7之4地號土地之登記名義人合一，則系爭合約之履行已無障礙，其停止條件成就。被告應依系爭合約，協同原告辦理系爭土地為所有權合併、分割及移轉登記。詎料，被告迄今竟未依約履行。
㈢原告於97年11月間委由訴外人己○向被告請求依約辦理移轉
登記，被告仍拒絕履行。嗣後全體原告推由原告丁○○向彰化縣二林鎮調解委員會申請調解，先後於98年4月29日、同年5月6日進行調解，調解仍未成立。茲因被告所委任代理人於前揭調解程序中，否認原告對於被告所有系爭7、6之5地號土地有占有、使用、收益、管理及通行等權利，故有請求確認之必要。
㈣按契約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系爭合約標的即兩造現所占用
之土地。系爭7之4地號土地固於53年11月20日分割自原7地號土地。而被告所有系爭7、6之5地號土地，其中系爭6之5地號土地則於53年11月20日分割自6之3地號土地，6之3地號則於40年5月1日分割自6地號土地，致與立約時之7番、6番土地標示方式不同。但此乃雙方於訂約時皆非土地所有人，故土地標示縱因時代變遷而有所更異，亦未嘗通知立約雙方，則雙方立約時仍以慣用之日據時期土地標示方式「番地」為據，但自雙方確實立界建築迄今，其間更經變更建築未經被告阻撓，此均為兩造所不爭執。又證人辛○○於履勘期日證述現況與立約日所指土地及立界均相符合，顯見立約時之當事人真意，各以系爭7之4地號土地南邊，與被告所有系爭
7、6之5地號土地北邊，作為交換之標的無訛。㈤系爭土地延至82年12月8日始變更為建地目，其使用地種類
均改為甲種建築用地，始得履行系爭合約所載分割、合併及移轉共有等約定。又江級於87年12月5日死亡，原告因而概括繼承江級之一切權利義務。故系爭合約權利義務人與系爭7之4地號土地之登記名義人合一，自此系爭合約已無履行之障礙，停止條件方始成就。換言之，系爭合約之請求權時效應自87年12月5日起算，則原告本件起訴請求尚未罹於消滅時效。
㈥退步言之，縱以系爭土地之使用地類別自82年12月8日改為
甲種建築用地起算，算至97年12月7日始罹於消滅時效。惟原告早於起訴前即97年11月間委由訴外人己○向被告請求依約履行，依民法第130條規定，期滿前既經請求，時效即未中斷。準此，原告於98年5月11日起訴，尚在請求後6個月內，故被告所為時效抗辯，即無依據。
㈦爰依繼承及系爭合約約定等法律關係，請求：⑴被告應將系
爭7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166平方公尺部分，及系爭6之5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501平方公尺部分，與原告所有系爭7之4地號土地辦理分割合併，分割合併後由原告各按應有部分6分之1共同取得。⑵被告應將系爭6之5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C面積88平方公尺部分辦理分割，並於分割後將其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2分之1移轉登記予每位原告。⑶確認原告對於被告所有系爭7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166平方公尺部分，及系爭6之5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501平方公尺部分，有使用、收益及管理之權利。⑷確認原告對於被告所有系爭6之5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C面積88平方公尺部分，有通行權存在。⑸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告宣告假執行等語。
二、被告辯稱：㈠原告自認系爭土地於簽定系爭合約時，皆屬放領農地，受法
令限制無法辦理分割、合併及共有，足證系爭合約已違反立約當時強制或禁止規定，依民法第71條前段規定，核屬無效，且係自始、當然、確定無效，原告自無請求權可言。
㈡系爭土地未曾登記在江級名下，且於簽定系爭合約時，江級
亦非系爭7之4地號土地之承租人。是以江級既其非系爭7之4地號土地所有人，故不能履行系爭合約。益見江級係以不能給付為契約標的，則系爭合約應屬無效。
㈢系爭合約縱有「日後法令如有變更‧‧‧應無條件履行過戶
。」等約定，自應於系爭合約第4頁之例添附細件中載明。惟原告主張竟捨書面明定，改以口頭約定，顯然背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是原告此部分主張，不足採信。
㈣系爭合約於54年2月1日簽定，迄今逾44年，依民法第125規
定，原告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又依民法第144條第1項規定，被告可為時效抗辯而拒絕履行。
㈤原告主張利己之事實，依法應由原告負舉證責任。惟系爭土
地於簽定系爭合約時受何法令限制而無法辦理分割、合併及移轉為共有？均未據原告舉證以實其說，復因簽定系爭合約前，系爭土地早已細分，是立約當時當無任何法令限制。由此，可知原告前揭主張及證人 黃克圳 之證詞，均非事實。
㈥系爭合約所載地號與立約當事人所有實際地號不同，故知系
爭合約意思表示未合致而不成立，甚至約定他人土地為交換標的。基此，原告本於系爭合約請求被告履行，即無依據。㈦從而，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請求駁回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
之聲請，並陳明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等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系爭合約由原告之父江級與被告於54年2月1日簽定，其內容係由證人辛○○代筆書寫。
㈡系爭6之5、7、7之4等地號土地之使用現況，北邊部分為江
級（業經原告繼承）建造坐西向東三合院平房使用；南邊部分為被告建造坐北朝南平房使用；東邊則留設南北向道路，路面已鋪設瀝青，向北接通泉西巷。
㈢系爭6之5、7、7之4等地號土地北臨泉西巷。
㈣系爭7地號、地目建、面積407平方公尺土地，於82年12月8
日變更為建地目、使用地類別變更為甲種建築用地；系爭6之5地號、地目旱、面積1,207平方公尺土地，於56年12月4日變更使用地類別為甲種建築用地，均為被告所有。
㈤系爭7之4地號、地目建、面積1,408平方公尺土地，為原告
丁○○、甲○○、丙○○共有，於63年11月26日變更為建地目、使用地類別變更為甲種建築地。
㈥江級與被告於54年2月1日簽定系爭合約時，系爭6之5、7、7
之4等3筆地號土地之登記名義人均為訴外人台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
㈦系爭6之5、7、7之4等地號土地目前均屬於一般農業區甲種建築用地。
㈧江級與被告間具有親屬關係。
㈨江級於87年12月5日死亡，原告為其子女，繼承江級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
四、兩造爭執事項：㈠系爭合約之性質（立約目的）？土地交換（建屋）使用契約
？抑或包含交換土地所有權（口頭約定分割、合併、移轉）？㈡系爭6之5、7、7之4等地號土地是否屬於系爭合約所約定之
交換使用標的？㈢系爭合約之效力？㈣原告起訴請求確認對於被告所有系爭6之5、7地號土地（北
邊、東邊部分）有使用、收益、管理及通行等權利，有無依據？㈤原告起訴請求被告應將其所有系爭6之5、7地號土地（北邊
、東邊部分）分割、合併及所有權移轉，有無依據？
五、按「關於江級與子○○兩人是妻舅姊丈，有親懸念，這次雙方想要在自己田頭建築家屋，奈因各自田頭地狹起見，各自建築未能廣袤，此以雙方討論結果，意愛兩筆地合併作一塊濶來建築，感覺很美觀家屋，雙方協議喜悅，例（立）件如左，日後不得異議之事：建築用地是江級位置是北邊，子○○是南邊‧‧‧使用地交換面積無相差，雙方愿意交換，當日立界‧‧‧雙方出入自家路是決定留設東邊面一條牛車路，次條路面積是各自半數面積在內路濶（寬度）是八尺‧‧‧江級土地是柳子溝七番田一分四厘零毛捌分特多‧‧‧子○○土地是柳子溝六番最北數厘交換江級持分南數厘，
交換作建物用地，雙方愿意之事‧‧‧」，系爭合約載有明文。經查：本院於98年7月9日會同兩造及彰化縣二林地政事務所派員履測現場，分別製作勘驗筆錄及土地複丈成果圖，得知系爭6之5、7、7之4等地號土地地形的確呈南北狹長狀，早經江級及被告各自在系爭土地上建造房屋使用，北邊部分為原告房屋（原為江級所建），南邊部分為被告房屋，東邊部分留作南北向通道，向北接通泉西巷。再佐以證人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合約書內容是雙方同意提議的，雙方都是按照合約書的內容履行，都沒有違約，土地現狀就是按照合約書所載，北邊是原告三合院，是向東，南邊是被告磚造三合院，東邊有留路，實際上路的寬度是8尺（2.4公尺），現在是鋪設瀝青，東邊的路雙方都有通行‧‧‧」、「是為了蓋房子使用，怕以後反悔，所以當作證據。怕以後一方有意見，所以才寫這份合約書。」等語（本院98年6月17日言詞辯論筆錄參照）。基此，足證江級與被告簽定系爭合約之立約目的，乃在於係交換使用系爭土地建築房屋，即交換土地使用權無訛。次查：經細察系爭合約內容，可知締約雙方就交換土地之標的、坐落位置、聯外道路及灌溉水路各節，均據具體約定記載詳盡。依此詳盡記載格式，及雙方著眼於締約立證以防日後片面毀諾以觀，締約雙方關於系爭土地相關分割、合併或所有權移轉等重要事項，若經達成協議者，亦應同以書面記載詳盡以防日後毀諾或爭訟，自無委諸口頭約定徒生糾葛之理。奈何證人辛○○於本院審理時，就此部分竟附和原告說法，證述締約雙方確有口頭交換土地所有權之協議（本院98年6月17日言詞辯論筆錄參照），顯與系爭合約之慣用格式不符，更與常情悖離，均難採信。換言之，被告辯稱：江級與被告未曾口頭約定交換系爭土地所有權（分割、合併、移轉）乙節，即非無據，洵值採認。
六、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經查：系爭合約約定交換使用之標的，固記載為柳子溝6、7番（即柳子溝小段6、7地號），與締約雙方實際使用之系爭6之5、7、7之4等地號土地，外觀上未完全相符。惟查：系爭6之5、7、7之4等地號土地各分割原6、7母地號土地，此情分別有相關土地登記謄本附卷可稽。再佐以締約雙方依系爭合約約定，早在系爭6之5、7、7之4等地號土地北邊、南邊及東邊，各自建屋或通行使用，相安無事數十年迄今。由此等土地登記沿革及締約雙方使用現狀，核與證人辛○○於本院履勘期日證述：「（提示系爭合約書，當初江級及子○○交換土地時，土地究竟是在何處？）就是系爭3筆土地，系爭土地都是台糖的續租地，只知道母地號，不知道分割出來的（子）地號‧‧‧」等語，亦無不符。準此各情，原告主張系爭6之5、7、7之4等地號土地為系爭合約所約定之交換標的，始符合立約當事人之真意，難謂無據，頗值採信。
七、按契約性質上屬於負擔行為（契約），而非處分行為（契約）者，其立約人不以標的物所有人為限，亦即非標的物所有人所為負擔行為，亦屬有效。經查：系爭合約之性質屬於土地交換使用契約，故屬於負擔行為，而非處分行為，其立約人無須以標的物所有人為限，亦得有效締約契約。基此，江級與被告於54年2月1日簽訂系爭合約時，系爭6之5、7、7之4等3筆地號土地固為訴外人台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但仍無礙於系爭合約之效力。準此，被告徒以原立約人締約時非所有人，故辯稱系爭合約無效云云，即屬無據，尚難採認。
八、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認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要旨參照）。次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民法第114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經查：系爭合約既屬土地交換使用契約，復經原締約人各依約定位置建屋及通行使用迄今，業如前述，惟被告自始至終均否認系爭合約之效力。基此，原告主張其為原締約人江級之繼承人，故對於被告所有系爭6之5、7地號土地（北邊、東邊部分）有使用、收益、管理及通行等權利，並有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於法洵無不合。
九、按系爭合約屬於土地交換使用契約之性質，不包含交換土地所有權在內，再加以原締約人亦未曾以口頭約定分割、合併及移轉交換標的之所有權，則原告請求被告應將其所有系爭6之5、7等地號土地（北邊、東邊部分）分割、合併及移轉所有權，洵屬無據。
十、綜上所述，原告本於繼承及系爭合約約定等法律關係，請求：「⑴確認原告對於被告所有系爭7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166平方公尺部分，有使用、收益及管理之權利存在。⑵確認原告對於被告所有系爭6之5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501平方公尺部分，有使用、收益及管理之權利存在。⑶確認原告對於被告所有系爭6之5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C面積88平方公尺部分，有通行權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按假執行判決者，係法院於給付判決確定前，賦與該判決以執行力之裁判也。具有執行力之判決，以給付判決為限。確認判決及形成判決均不生執行之問題，故依其性質，自無宣告假執行之必要。經查：本件原告勝訴部分並非給付判決，原告聲請宣告假執行，於法不合，應予駁回。至於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贅詞論列。
、訴訟費用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中華民國98年9月2日
民事第一庭法官陳正禧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不服，得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中華民國98年9月3日
書記官莊素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