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行政法院94年判字第1538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9月29日
裁判案由：新型專利異議
最高行政法院判決
94年度判字第01538號上訴人台達電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丙○○被上訴人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代表人乙○○
參加人又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表人甲○○訴訟代理人 陳啟舜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因新型專利異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2月11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1年度訴字第4841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前於88年5月3日以「改良式馬達結構㈠」向被上訴人申請新型專利，經被上訴人編為第00000000號審查，准予專利（下稱系爭案）。公告期間，參加人之前身榮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榮原公司），對系爭案之提起異議，並提出異議附件2第00000000號「馬達軸承套環改良裝置」新型專利案（下稱引證一）；異議附件3第00000000號「馬達主軸之墊圈」新型專利案（下稱引證二）；異議附件4第00000000號「散熱風扇之軸承固定構造㈢」新型專利案（下稱引證三）等證據。案經被上訴人審查，於91年6月3日以智專三㈡04059字第09189001335號專利異議審定書，以系爭案屬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術或知識，而為熟悉該項技術者所能輕易完成而為增進功效，不具進步性，引證一足證系爭案有違核准審定時（下同）專利法第98條第2項之規定，乃為「異議成立，應不予專利」之處分（下稱原處分）。上訴人不服，循序提起行政訴訟。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㈠引證一、二及三係具有實質上完全相同之構件：引證一之彈性元件3係完全等同於引證二之墊圈4或引證三之彈性件28；引證一、二、三同樣使用Ｃ形扣，且同樣不具有階梯部和環形凹槽。故被上訴人既已審定「引證二及三與系爭案當各屬不同構造」，則被上訴人又稱「引證一之構造與系爭案實質相同」顯然並不合理而有邏輯推理上之矛盾。蓋當Ａ（引證一）＝Ｂ（引證二）＝Ｃ（引證三），既然被上訴人認為Ｂ、Ｃ≠Ｄ（系爭案），則應Ａ（引證一）≠Ｄ（系爭案）。被上訴人顯未就引證一、二及三之內容整體觀之，而僅著眼於引證一與系爭案之類似處，原處分難謂無偏頗。㈡為彰顯系爭案與引證案一、二、三間之結構差異，依據系爭案之第3及4圖與申請專利範圍第1及4項的內容，可知：⒈系爭案主張之標的物係包含形成有一環狀凹槽5a的主軸，並藉由一套入該環狀凹槽之中的彈性環11（如Ｏ形環、螺旋彈簧）、一體成型於軸承座之階梯部2a、與一體成型於轂部之凸部共同作用而彈性固定軸承，俾藉由較習知技術為少的構件數目，且達成優於習知技術的功效。⒉系爭案所請範圍與引證一、二、三間有下列差異點：⑴引證一、二、三之主軸皆不具備有環狀凹槽。⑵系爭案之彈性環11係具有引證一之彈性元件3與Ｃ型扣4、或引證二之墊圈4與Ｃ型環22、或引證三之彈性件28與Ｃ型環（未標示，為彈性件28之下方者）的組合功效。⑶引證一、二、三之軸承座皆不具備有一體成型之階梯部。系爭案與各引證案之結構特徵均不相同。㈢按欲達成系爭案所主張之功效，亦即達成「縮小馬達厚度」、「減少元件數目及組裝公差、時間和成本」等功效，則必須完全具備以下之技術或結構特徵：⑴標的物之主軸必須具備環狀凹槽構造；⑵標的物之軸承座必須具備一體成型之階梯部構造；⑶標的物僅使用單一彈性環（如Ｏ形環、螺旋彈簧）而免用Ｃ型扣或Ｃ型環等元件。系爭案請求權利範圍係限定在同時具備上述三項結構特徵者；反觀引證一、二、三之技術內容，不僅毫未揭露系爭案之上述任一結構特徵，且其權利範圍異於系爭案所請權利範圍，故系爭案確實符合核准審定時專利法第98條第2項之規定，亦當然具備進步性。雖被上訴人辯稱「系爭案尚必須具有『凸部』、『階梯部』及『Ｏ型環』等構成要件共同作用，方能具有習知技術之『彈簧』與『Ｃ型環』的功能，如此一來，構成要件不減反增，故不符合『構成要件省略』之情況」云云；惟查，系爭案之「凸部」與「階梯部」係分別於製造「轂部」與「軸承座」時，即已射出成型於其上，並非額外的構件，故無被上訴人所稱「構成要件不減反增」之情。實則，系爭案相較於引證一，系爭案在省略Ｃ型扣4、墊圈5下，僅由彈性環11即達成引證一之功效；引證一藉由Ｃ形扣4、支撐彈性元件3，方能對軸承1a、1b下壓、上推，而系爭案僅由Ｏ形環11可達成下壓、上推力量。故系爭案之構成要件、生產成本、組裝公差及組裝時間相較於引證一確實減少，已構成被上訴人「專利審查基準」所揭要件省略之新型。原處分未就此加以考量，訴願決定亦未詳加斟酌，認事用法顯有違誤，請將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均撤銷等語。
被上訴人則以：㈠上訴人訴稱系爭案相較於引證一，已構成要件省略之新型，系爭案在省略Ｃ型扣4、墊圈5下僅由彈性環11即達成引證一之功效云云。惟查引證一雖於軸承下方設有Ｃ型扣、墊圈，然墊圈主要係用於輔助Ｃ型扣之支撐定位，引證一之Ｃ型扣即相當於系爭案彈性環之作用，引證一之墊圈只是增加補強其作用，引證一即令不設墊圈，亦已具有系爭案之相當構造，此由一般習知墊圈之應用常識也可輕易推知，故僅由墊圈之增減，對系爭案之元件數目、組裝並無實質影響；況由兩案之組裝厚度（詳兩案之組合圖式）亦可明顯判定，墊圈裝於主軸後均在馬達基座厚度之內，墊圈對於厚度也無實質影響，可知上訴人所指顯非事實，自非合於被上訴人「專利審查基準」所指判斷準則內容。㈡上訴人復稱引證一藉由Ｃ形扣4、支撐彈性元件3，方能對軸承1a、1b下壓、上推，而系爭案僅由Ｏ形環11可達成下壓、上推力量云云。惟系爭案係於軸承座工具有一階梯2a，並於環狀凹槽套合一彈性環11，使與階梯部、凸部共同作用彈性固定軸承（詳系爭案申請專利範圍）；易言之，系爭案並非僅一Ｏ形環來支撐軸承，而系爭案以Ｏ形環、階梯部共同支撐軸承，即屬引證一Ｃ形扣、支撐彈性元件所已揭示技術之簡單型式轉換，故系爭案何來僅以一Ｏ形環帶來之組合功效增進？是以上訴人所訴並未符合事實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㈠本件系爭案包含一主軸，具有一環狀凹槽；一轂部，固定於該主軸上，具有一凸部，連設於該轂部中心之下側；一軸承，用以承載該主軸作旋轉；一軸承座，用以容納該軸承，具有一階梯部；以及一彈性環，用以套入該環狀凹槽，並與該軸承座之該階梯部和該轂部之該凸部共同作用而彈性固定該軸承。㈡系爭案主要係在轂部之下端設有凸部，以對軸承施以下壓之力量，並於主軸環狀凹槽內設Ο形環與軸承接觸，以對軸承施以上推之力量，藉此等組合來減少構件之數目者；而引證一則已揭示，在轉子之下側設有一凸部以固定於軸承上，並將彈性元件套於軸承、Ｃ形扣之間，同樣均可將軸承施以下壓、上推之力量，至於系爭案之Ο形環雖在樣式上稍有變化，但Ο形環本屬習用之彈性元件規格產品，系爭案自可輕易調整使用之，引證一也可適當選用彈性元件以減少整體組合厚度，且兩案亦均能達成減少構件及組裝之功效，故系爭案自屬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者所能輕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不具進步性。㈢引證一雖於軸承下方設有Ｃ型扣、墊圈，然墊圈主要係用於輔助Ｃ型扣之支撐定位，引證一之Ｃ型扣即相當於系爭案彈性環之作用，引證一之墊圈只是增加補強其作用，引證一即令不設墊圈，亦已具有系爭案之相當構造，此由一般習知墊圈之應用常識也可輕易推知，故僅由墊圈之增減，對系爭案之元件數目、組裝並無實質影響；況由兩案之組裝厚度（詳兩案之組合圖式）亦可明顯判定，墊圈裝於主軸後均在馬達基座厚度之內，墊圈對於厚度也無實質影響。又系爭案係於軸承座工具有一階梯2a，並於環狀凹槽套合一彈性環11，使與階梯部、凸部共同作用彈性固定軸承（詳系爭案申請專利範圍）；亦即，系爭案並非僅一Ｏ形環來支撐軸承，而系爭案以Ｏ形環、階梯部共同支撐軸承，即屬引證一Ｃ形扣、支撐彈性元件所已揭示技術之簡單型式轉換，故系爭案實非僅以一Ｏ形環帶來之組合功效增進。故上訴人之陳詞均不可採，原處分揆諸首揭規定，並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等由，駁回上訴人原審之訴。
四、上訴意旨復執前詞，並主張：㈠上訴人於申請系爭案當時已於習知技術之描述及圖1中明確說明習用風扇馬達結構係利用彈簧和Ｃ形環而對軸承施以頂壓和定位功能，並說明其缺點為因軸承座和軸承本身為剛性物質，當兩者組裝公差時，馬達運轉所生震動仍無法有效被吸收，亦同時說明如能以一構件整合彈簧和Ｃ形環之功能，可使生產與組裝過程更為便利，因而提出系爭案之改良技術，被上訴人亦於審酌此習知技術後認為系爭案確實符合專利要件始准予專利。詎被上訴人嗣又認引證一與系爭案所能達成使馬達縮小厚度及吸震功效相同。惟事實上，引證一、二、三同樣使用彈簧等彈性元件及Ｃ形扣，其實質上與系爭案專利說明書中所述習知技術完全相同，被上訴人既然於申請審查期間已認定系爭案較習知技術具有新穎性及進步性而准予系爭案專利，如今卻因引證一便出爾反爾，有認定事實上之違誤且有違誠信原則。㈡上訴人曾於原審階段主張原處分有邏輯推理之矛盾，竟認「引證一之構造與系爭案實質相同」，原判決對此主張未說明不採之具體理由，屬理由不備之違法。㈢被上訴人及原判決於進步性判斷上有比對客體錯誤之情：⒈按判斷一項發明或創作之比對客體，係以申請專利範圍內之基本單元作逐一比對，應就其所包括之各元件及元件間之連結關係是否為熟悉該項技藝者所能輕易完成，以及就系爭案整體所能展現之功效是否具有顯然進步，加以判斷。又依專利法第38條第2項規定，經審定不予專利者，審定書應備具體理由。復按「判斷進步性之基本原則為申請專利範圍有兩項以上者時，應就每一請求項個別判斷其進步性」、「判斷是否為輕易完成時應組合兩件或以上之不同文獻之全部或部分內容，方能據以核駁系爭案之進步性」，亦為被上訴人「專利審查基準」所揭。⒉上訴人已於行政救濟各階段強調系爭案相較於引證一不僅構造不同，且更有「縮小馬達厚度」、「減少元件數目及組裝公差、時間和成本」等功效，然而原處分僅直接以「附屬項」中之Ο形環、螺旋彈簧等部分構造為一般習用彈性元件之簡單選用，遽認系爭案不具進步性，完全為比對客體方式錯誤。其未依上揭規定先就獨立項之所有構成要件一一比對，必就各元件間之連結關係是否熟悉該項技藝者所能輕易完成，以及就系爭案整體所展現功效是否具進步性加以判斷，再針對系爭案之其他申請專利範圍逐項判斷是否符合進步性，進行審查，而只單純比對其中一個元件，認為「系爭案雖在階梯部、環形凹槽形式上稍有變化，但此等當仍屬等效實施」，在未有具體事證或資料證明之情形下，便全然否定系爭案之進步性，實有違上揭被上訴人「專利審查基準」所揭審查原則，以及專利法第38條第2項規定經審定不予專利者，審定書應備具體理由之要求。㈣本件系爭案是否有違專利法第98條第2項規定，涉及專業法律問題，原審遽認「系爭案之Ο形環本屬習用之彈性元件規格產品，系爭案自可輕易調整使用之…」，不僅未舉出具體證據證明其說，且未依行政訴訟法第162條第1、2項規定徵詢專家意見，已有不適用法規及理由不備之違法。同樣違法情形亦存於原審對於「引證一雖於軸承下方設有Ｃ型扣、墊圈，然墊圈主要係用於輔助Ｃ型扣之支撐定位…墊圈對於厚度也無實質影響」之認定，且經檢閱引證一之專利說明書，其對於墊圈之描述僅於其創作說明⑵中之第3行說明「轉子之軸心經由軸承、支持件及彈性元件伸出後，套裝一墊圈，再由固定件如Ｃ型扣之支撐定位」，對原審上揭所述理由隻字未提及任何有關「該墊圈係用於輔助Ｃ型扣之支撐定位及具有補強作用」之敘述，亦未揭露任何其與組裝厚度有關。再者，一般業界所使用之Ｃ型扣為一剛性物質之鐵片，不可能不設置墊圈以避免與軸承直接接觸，其更不可能等同或相當於系爭案之彈性環構造，足見原判決於事實認定上明顯有誤。請將原判決廢棄改判等語。
五、本院按：凡對物品之形狀、構造或裝置之創作或改良，而可供產業上利用者，得依法申請取得新型專利，固為系爭案核准審定時專利法第97條暨第98條第1項所明定。惟如其「新型係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者所能輕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時」，仍不得依法申請取得新型專利，復為同法第98條第2項所明定。又行政法院認為必要時，得就訴訟事件之專業法律問題徵詢從事該學術研究之人，以書面或於審判期日到場陳述其法律上之意見，行政訴訟法第162條第1項亦有明文，足見行政法院就當事人爭議之事項，依有關卷証資料即可逕行判斷認定者，自無徵詢從事學術研究之人陳述法律上意見之必要。本件原審就系爭案主要係在轂部之下端設有凸部，以對軸承施以下壓之力量，並於主軸環狀凹槽內設Ο形環與軸承接觸，以對軸承施以上推之力量，藉此等組合來減少構件之數目者；而引證一則已揭示，在轉子之下側設有一凸部以固定於軸承上，並將彈性元件套於軸承、Ｃ形扣之間，同樣均可將軸承施以下壓、上推之力量，至於系爭案之Ο形環雖在樣式上稍有變化，但Ο形環本屬習用之彈性元件規格產品，引證一也可適當選用彈性元件以減少整體組合厚度；引證一之Ｃ型扣即相當於系爭案彈性環之作用，引證一之墊圈只是增加補強其作用，引證一即令不設墊圈，亦已具有系爭案之相當構造，此由一般習知墊圈之應用常識可輕易推知，系爭案以Ｏ形環、階梯部共同支撐軸承，即屬引證一Ｃ形扣、支撐彈性元件所已揭示技術之簡單型式轉換等，認系爭案乃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者所能輕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不具進步性等情，業於判決理由內詳為論述，雖原審未就專業法律問題徵詢專家學者，但原審由卷內相關資料既可判斷認定，依前揭說明，自無徵詢專家學者之必要，上訴人主張原判決不適用法規，尚屬無據。另原審就上訴人所主張之引證一之彈性元件3係完全等同於引證二之墊圈4或引證三之彈性件28；引證一、二、三同樣使用Ｃ形扣，且同樣不具有階梯部和環形凹槽。故被上訴人既已審定「引證二及三與系爭案當各屬不同構造」，則被上訴人又稱「引證一之構造與系爭案實質相同」顯然不合理而有邏輯推理上之矛盾一事，固未於判決理由內交代，但所謂判決不備理由係指判決全然未記載理由，或雖有判決理由，但其所載理由不明瞭或不完備，不足使人知其主文所由成立之依據而言。本件原審就上訴人之上開指摘雖有未於判決中加以論斷者，然此並不影響於判決之結果，與所謂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當。至於上訴人其餘訴稱各節，乃上訴人以其對法律上見解之歧異，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其為不當，均無可採。綜上所述，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誤，求予廢棄，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4年9月29日
第四庭審判長法官趙永康
法官鄭淑貞法官黃淑玲法官侯東昇法官林文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中華民國94年9月29日
書記官王褔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