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選上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4月09日
裁判案由：選罷法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選上訴字第1號上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被告丙○○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許華雄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6年度選訴字第5號，中華民國96年9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選偵字第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登記為95年度臺北縣鶯歌鎮第三選區之鎮民代表候選人，其為求順利當選，竟與樁腳即同案被告乙○○（業經判處有期徒刑1年，褫奪公權2年，減為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1日，褫奪公權1年在案）、被告丙○○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於95年選舉期間，先由被告丙○○在臺北縣○○鎮○○路「新太原」轉寫印刷公司旁之路邊，交付被告乙○○5萬元，再由同案被告乙○○以每票500元或1,000元之代價，向同案被告呂銘星（業經判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折算1日，褫奪公權1年，減為有期徒刑1月又15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折算1日在案）、呂傳貴（業經判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1日，褫奪公權1年，減為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1日在案）買票賄選，因認被告甲○○、丙○○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須憑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犯罪嫌疑，經審理事實之法院，以盡其調查職責，仍不能發現確實之證據足資證明時，自應依法為無罪判決。且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893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等人涉犯投票行賄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乙○○於調查局訊問、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以及扣案之現金、名冊、名片等為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甲○○固坦承其有登記95年度臺北縣鶯歌鎮民代表第三選區之候選人，並經投票結果當選鶯歌鎮民代表等情，被告丙○○則坦承其係被告甲○○之乾兒子，於甲○○競選鎮民代表期間，有協助甲○○競選，惟均堅決否認有公訴人所指之投票行賄犯行，甲○○辯稱：伊並無與丙○○、乙○○等人共同行賄之行為，亦不知乙○○向他人行賄之事實，檢舉人 金火 應為落選之候選人，為求遞補當選因而陷害伊，檢察官僅憑證人金火之證詞，即率然起訴，證據薄弱。查扣之現金係週轉金、生活費，實際金額為690,000元，並非檢察官所稱之702,000元，另名片、筆記本等係伊多年來競選所記下來的好朋友或樁腳，名冊是伊擔任鳳鳴里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而持有，均非供賄選之用等語；被告丙○○則辯稱：並無交付5萬元予乙○○去進行投票行賄等語。
五、經查：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所謂法律有規定者，即包括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5所規定傳聞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之例外情形。故如欲採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即如警詢或檢察官偵查中之言詞為證據時，必須符合法律所規定之例外情形，方得認其審判外之陳述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著有94年度台上字第948號判決可資參照。本件證人即同案被告乙○○於法務部調查局臺北縣調查站（下稱調查站）所為之供述，該調查局筆錄採一問一答之方式，並全程錄音錄影，有詢問光碟一片在卷為憑，復經證人即調查站人員 鄭仁智 於原審時到庭證述：製作筆錄之時間約三個小時，過程中因乙○○說身體不適要休息，就讓他休息停止製作，俟乙○○說可以繼續才又開始製作，製作過程中他並未要求回家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55智157頁），足見上開調查筆錄無跡象顯示被訊問人有遭受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以其他不正方法對待情事，揆諸首開判決意旨，證人乙○○於調查站所為之陳述，應有證據能力。又證人乙○○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且證人乙○○於檢察官偵查中係以「被告身分」接受檢察官之訊問，自無適用證人具結陳述規定之可言，職是，證人乙○○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亦具有證據能力。
(二)證人即同案被告乙○○於調查局訊問時供稱：甲○○於候選人登記截止前（即95年3月13日）即找過伊二次，請伊幫忙他競選，因伊也想參選遲未答應，因家人反對參選，所以才答應幫他競選。後來甲○○完成登記，抽籤完成後，伊到甲○○競選總部去關心他抽籤結果，甲○○向我介紹他兒子（姓名不詳），並向伊表示，選舉期間他比較忙，以後有關選舉的事直接找他兒子等語（見偵卷第72頁正面），於檢察官偵查中陳稱：甲○○只有要伊幫忙拉票，沒有交代伊去買票，買票的事伊不知道他知否等語（見同上卷第76、77頁），是依證人乙○○上開之陳述，僅能證明被告甲○○要其幫忙助選，但並未提及有與被告甲○○商議買票或交付賄款之情事，況公訴人復未提出被告甲○○確有與證人乙○○商議買票或交付賄款之證據，自難僅憑證人乙○○上開陳述，即遽認被告甲○○有與證人乙○○有賄選之犯意聯絡。
(三)又證人乙○○於調查局供稱：甲○○的兒子約在投票前10天，約伊○○○鎮○○路新太原轉寫印刷公司旁的路邊交給伊5萬元，請伊幫忙以一票500元之代價買票云云（見偵卷第72頁反面），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因伊都是跟自稱他兒子的人接觸，伊不知道王家的成員，5萬元是選舉前是自稱甲○○的兒子○○○鎮○○路新太原轉寫印刷公司旁的路邊交給伊，要伊幫忙買票云云（見同上卷第76、77頁），惟觀諸證人乙○○於檢察官指認情形：「（是否為在庭之丙○○拿錢給你？）沒辦法確定。．．．（拿錢給你的是否為丙○○？）是。．．．（有無印象？）有點印象，但不太確定，他的體格很像。（拿東西的人是否為丙○○？）是。（拿多少？）5萬元。（可否確定？）我確定就是在場的丙○○。」等情（見偵查卷第84、85頁），事後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交互詰問，更完全否認認識丙○○（見原審卷三第44頁、本院97年3月26日審理筆錄第3頁）則證人乙○○自何人收受賄款，先稱：不確定是否為被告丙○○；旋改稱：有點印象不太確定，體格很像；嗣改稱：確定被告丙○○即交付賄款之人，足認被告乙○○當庭指認交付5萬元賄款給伊之人，並非十分確定，已有瑕疵可指，況「新太原」係藝術工仿地址為在鶯歌鎮「永新巷」10號，有新太原藝術工仿宣傳單一紙在卷為憑，而證人乙○○係鶯歌鎮民，應無將上開地址及商號弄錯之理，乃其竟於調查局及檢察官偵查中供稱：交付賄款之人係在「永新路」上新太原「轉寫印刷公司」旁之路邊交付賄款給伊云云，益見證人乙○○於上開之供述與事實不符，自不得遽採為認定被告丙○○確曾交付賄款予證人乙○○並與其謀議共同行賄犯行等事實，從而被告丙○○是否確與被告乙○○間有犯意之聯絡或行為之分擔，亦仍堪疑。公訴人執此即謂被告丙○○確與被告乙○○就投票行賄之犯行有所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云云，尚嫌無據。
(四)又公訴人雖又指稱調查局在被告甲○○位於台北縣○○鎮○○○路福德巷5之1號扣得現金69,000元、名冊3份、名片8張、贈禮用便箋1張、記事本1冊，有調查站所製作之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在卷為憑（見偵卷第103至106頁），被告甲○○辯稱上開扣案之現金，為工程週轉金或生活費，惟現場並無承包工程之相關資料，且上開扣案之現金全為新鈔，若僅係工程週轉金或生活費何須全領新鈔云云，但被告甲○○為 林美土 木包工業負責人，主要都是承包鶯歌鎮及三峽鎮鎮公所之小型工程，並提出臺北縣鶯歌鎮工程契約書一份在卷為憑（見原審卷第212至218頁），足認被告甲○○所辯上開現金為工程週轉金等語，尚非無據。且被告甲○○為該次競選活動之候選人，其於家中或競選場所擺放現金供作活動經費之用，或印製名片、執有選區內之名冊以便從事拉票、拜票行為，並無違常理，自無從僅因其競選期間於家中或競選場所擺放上開扣押物品，即認係被告甲○○為供賄選之用，自均無法作為認定被告等涉有上開公訴人所指之犯行。至扣案之現金是否新鈔抑舊鈔，其用之於賄選並無必然之關係，自難僅憑扣案之現金均為新鈔，即遽認扣案之現金為被告供賄選之用，公訴人執此爭辯，亦嫌無據。
(五)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丙○○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
六、原審因予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尚無違誤。公訴人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金定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7年4月9日
刑事第十九庭審判長法官黃金富
法官洪昌宏法官魏新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楊秋鈴中華民國97年4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