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5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1年訴字第5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6月12日

裁判案由:偽證等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1年度訴字第59號公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羅嘉文
詹俊維王聖評上一人選任辯護人 陳忠儀 律師被告 梅勇華 上列被告因偽證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字第7976號、100年度偵字第1035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羅嘉文共同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 易科 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詹俊維共同犯強制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王聖評共同犯強制罪,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梅勇華犯偽證罪,處有期徒刑貳月。
事實
一、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與 黃奕凱 及其他友人於民國100年6月19日凌晨零時20分許,在彰化縣○○鎮○○街UFO廣場(下稱:UFO廣場)之包廂內唱歌飲酒後,原本約好同行之女性友人不用負擔費用,但因同行中之二位女性友人,仍將伊等消費後應分攤之費用共新臺幣(下同)720元交予黃奕凱,羅嘉文、詹俊維見狀心生不滿,羅嘉文乃出面要黃奕凱歸還該720元,經黃奕凱取出交給羅嘉文後,羅嘉文認為黃奕凱僅交付420元,尚差300元,遂在其等一行人離開UFO廣場之際,對詹俊維、王聖評告知此情並表示要毆打黃奕凱,羅嘉文乃佯○○○鎮○○路藤山園眺望台(下稱:藤山園眺望台)賞夜景為由邀黃奕凱一同前往。抵達藤山園眺望台後,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三人即共同基於以強暴手段使人行無義務之事及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犯意聯絡,由羅嘉文、詹俊維出言質問黃奕凱該短少之300元一事,當黃奕凱答稱已全數交給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聞言即接續出手毆打黃奕凱,致黃奕凱受有左臉挫傷血腫、下唇瘀傷等傷害(傷害部分,業據黃奕凱於本院審判中撤回告訴),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並擋住黃奕凱阻止其離去,要黃奕凱交出300元;而羅嘉文為確保黃奕凱會交出該300元,乃承前之強制犯意,命黃奕凱取出伊之國民身分證供其抄寫地址,同時於抄寫黃奕凱住處地址之際,對黃奕凱恫稱如300元不拿出來的話,用一隻腳換300元等語,使黃奕凱心生恐懼,黃奕凱因迫於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之上開行為,遂答應回家取錢始得離去,雙方並約在彰化縣員林鎮火車站前交付款項。之後其等一行人即離開藤山園眺望台,詹俊維偕同羅嘉文、王聖評返抵其位於彰化縣○○鎮○○里○○路○巷○○號之住處後,羅嘉文即指示詹俊維出面至員林火車站取款,不知情之梅勇華當場表示願陪同前往。未幾黃奕凱依約於同日凌晨2至3時許之間,至員林火車站將300元交予詹俊維,詹俊維返家後隨即將該300元交予留宿其住處之羅嘉文。嗣經黃奕凱向警方報案而循線查獲上情。
二、梅勇華於上開時日與羅嘉文均留宿在詹俊維之住處,亦明知詹俊維有將上開300元交予羅嘉文,詎其為脫免羅嘉文之罪嫌,竟基於偽證之犯意,在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彰化地檢署)檢察官偵辦該署100年度偵字第7976號即羅嘉文上開恐嚇等案件,於100年10月17日下午3時許以證人身分接受訊問時,供前具結後,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即羅嘉文是否於100年6月19日凌晨3時許留宿詹俊維家中一事),虛偽陳述稱:「(問:你到詹俊維家時,羅嘉文是否人在詹俊維家?)沒有,羅嘉文說想睡覺,想回 林厝 家,我去羅嘉文家時,他父親也還沒有睡。」云云,以撇清羅嘉文於上開時、地自詹俊維手中收受前述之300元一情,而企圖誤導檢察官就羅嘉文所涉上開案件偵查結果之正確性。嗣梅勇華於本院101年5月29日審理本案時,自白其上開於偵查中之證述為虛偽。
三、案經黃奕凱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報告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由
壹、關於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本案中檢察官所提出證人即告訴人黃奕凱於100年6月20日及100年7月29日之警詢陳述,以及於100年9月26日接受檢察官訊問時未經具結之陳述,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被告王聖評及其辯護人不同意作為證據,復查無例外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此等陳述對被告王聖評而言無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即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得為證據之情形),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2項定有明文。本案中檢察官所提出證人黃奕凱(對被告王聖評而言,僅限於黃奕凱100年6月19日之警詢陳述)、 林士淳 、同案被告羅嘉文(對被告詹俊維、王聖評、梅勇華而言)、詹俊維(對被告羅嘉文、王聖評、梅勇華而言)、王聖評(對被告羅嘉文、詹俊維而言)於警詢及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未經具結之陳述,以及道安醫院於100年6月19日所出具患者為黃奕凱之診斷證明書,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王聖評及其辯護人、被告羅嘉文、詹俊維、梅勇華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皆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亦認為適當,復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並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定程序予以調查,故皆得作為證據。
三、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本案中證人即同案被告梅勇華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經具結之證言,因涉及偽證,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故對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不具證據能力。
四、另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亦有明定。本案中檢察官提出之雙向通聯暨基地台位置記錄資料,係通訊業者就其通常通訊業務過程所製作之紀錄文書,依上開規定,具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被告成立犯罪部分:
一、就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部分:
(一)訊據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均矢口否認犯罪。被告羅嘉文辯稱:伊於100年6月19日凌晨,有在UFO廣場與詹俊維、王聖評、黃奕凱、林士淳及幾位女性友人等消費後,再至藤山園眺望台,原本聚會前黃奕凱說要請,但最後說以人頭計算,消費後係由黃奕凱、林士淳負責收錢,當時在UFO廣場聚會完後,好像沒有因為付款問題發生爭執,是到藤山園眺望台後,詹俊維有質問黃奕凱說不是說要請、怎麼又拿伊乾妹的錢、還差300元等等,詹俊維問一問後,就毆打黃奕凱, 伊有 去擋,叫他們別打,然後王聖評毆打黃奕凱,詹俊維要黃奕凱拿300元出來,伊都在旁邊看,詹俊維有叫黃奕凱把包包拿出來放地上, 伊好奇 就拿黃奕凱之身分證出來看,並未抄寫黃奕凱之地址,亦未對黃奕凱說用一隻腳換300元,也未叫詹俊維前往員林火車站向黃奕凱拿取300元等語。被告詹俊維辯稱:一開始羅嘉文在連絡聚會時,稱黃奕凱說同行之女性友人不用付錢,但聚會結束後,同行中有二位女性友人共拿720元給黃奕凱,伊在UFO廣場的包廂內有跟羅嘉文提及此事,羅嘉文就說要去跟黃奕凱拿回來,羅嘉文當場與黃奕凱溝通後,說黃奕凱只給他420元,尚不足300元,之後到了藤山園眺望台,伊就質問黃奕凱差300元之事,黃奕凱說錢全部都拿給羅嘉文了,伊回稱羅嘉文告知伊說只拿到420元,伊氣不過就動手打黃奕凱,王聖評也有出手打黃奕凱,伊並未擋住黃奕凱不讓他離去,羅嘉文就跟黃奕凱說300元不拿出來的話,就要黃奕凱用一隻腳換300元,並要黃奕凱拿出身分證讓伊抄寫地址,羅嘉文抄完地址把身分證還給黃奕凱後,就叫黃奕凱回家拿錢,後來伊與羅嘉文等人回到伊之住處後,羅嘉文要伊前往員林火車站向黃奕凱收取300元,梅勇華有陪伊前往,取回款項後,伊即交給留宿伊住處之羅嘉文等語。被告王聖評辯稱:伊於100年6月19日凌晨在UFO廣場唱歌酒後,有與羅嘉文、詹俊維、黃奕凱等人到藤山園眺望台,抵達後,羅嘉文因為同行二位女性友人消費費用720元還差300元之問題,開口向黃奕凱要300元,詹俊維也跟黃奕凱講300元的事情,詹俊維就毆打黃奕凱,伊過去,黃奕凱打到伊,就換伊打黃奕凱,羅嘉文要黃奕凱回家拿錢,羅嘉文怕黃奕凱跑掉,就叫黃奕凱取出身分證給他抄地址,黃奕凱說他沒錢,羅嘉文說不然一隻腳換300元,伊在當場並未擋住黃奕凱不讓他離去,也未恐嚇黃奕凱等語。
(二)經查:⒈有關證人黃奕凱與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等人於100
年6月19日凌晨零時20分許,在UFO廣場唱歌飲酒消費後,因原約定同行中之女性友人不用付費,但消費之後,同行中之二位女性友人仍將其等消費之費用共720元交予證人黃奕凱,而引起被告羅嘉文、詹俊維之不滿,乃由被告羅嘉文當場在UFO廣場出面向證人黃奕凱索還,證人黃奕凱雖有交還款項給被告羅嘉文,惟被告羅嘉文認為證人黃奕凱僅交還420元,以致衍生證人黃奕凱究竟有無全數歸還或尚短少300元之爭議等情,已據證人黃奕凱於100年6月19日警詢時證述甚明(見偵卷第11、12頁),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羅嘉文於警詢(見偵卷第17頁背面)、證人即同案被告詹俊維於警詢(見偵卷第22、23頁)、偵訊(見偵卷第52頁背面)及本院審理時(見本院卷第69頁背面),以及證人即同案被告王聖評於警詢(見偵卷第26頁)證述之情節相符,是此部分之事實可以認定。
⒉對於上開短少之金錢爭議,被告羅嘉文有意以強暴方式迫使
證人黃奕凱歸還,乃佯約證人黃奕凱前往藤山園眺望台賞夜景等情,已據證人黃奕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是羅嘉文約伊去賞夜景等語(見本院卷第72頁);並據證人即同案被告詹俊維於偵訊時證稱:在KTV(按即UFO廣場、下同)樓下時,羅嘉文說不要在這邊打,後來才會找黃奕凱一起去山上等語(見偵卷第52頁背面);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在KTV時,羅嘉文就有跟黃奕凱說要他再拿300元出來,在離開UFO廣場到藤山園眺望台之前,羅嘉文就有說準備要打黃奕凱,王聖評在場也有聽到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69頁背面、第70頁)。
⒊又關於證人黃奕凱與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等人抵藤
山園眺望台之後發生何事一節,依⑴證人黃奕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到藤山園眺望台之後,詹俊維問伊是不是有向那二位女生收錢,伊說有,詹俊維就出手打伊,接著王聖評也打伊,羅嘉文沒有打伊,伊有做要離開的動作,但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有擋住伊,阻止伊離開,羅嘉文、王聖評要伊回去拿錢才可以離開,羅嘉文說要伊拿出身分證押著,在羅嘉文邊抄寫伊身分證上之地址時,他邊說用一隻腳換300元,伊因為感到害怕,後來才在員林火車站交300元給詹俊維等語(見本院卷第72頁至78頁)。⑵證人林士淳於警詢證稱:當時伊與伊女友在停機車之地方聊天,詹俊維、羅嘉文與黃奕凱則在眺望台那裡談判,過沒多久他們就打起來,伊有聽到羅嘉文表示要抄寫黃奕凱的地址,就不怕黃奕凱逃走,確保他會交付300元,羅嘉文並對黃奕凱恐嚇稱不然用一隻腳換300元等語(見偵卷第19頁背面、20頁);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0年6月19日凌晨,伊、王聖評、詹俊維、黃奕凱、梅勇華、羅嘉文及伊女友有一同去藤山園眺望台,伊當時有看到詹俊維、羅嘉文、王聖評與黃奕凱在藤山園眺望台發生爭執之後,就打起來,詹俊維先動手打黃奕凱,王聖評也有出手打黃奕凱,伊有聽見羅嘉文對黃奕凱說用一隻腳換300元,而在藤山園眺望台的停車場,伊有看見羅嘉文向黃奕凱拿身分證抄錄地址,那時詹俊維、王聖評也在場,後來回到詹俊維之住處外面,伊有聽見羅嘉文叫詹俊維去火車站拿錢等語(見本院卷第79至82頁)。⑶證人即同案被告詹俊維於警詢證稱:因為不滿黃奕凱向伊乾妹及林士淳之女友收取唱歌之費用720元,故動手打黃奕凱,他只拿出420元,所以羅嘉文才要黃奕凱再拿出300元,羅嘉文怕黃奕凱回家拿錢後不出來,才拿黃奕凱之身分證抄地址,以方便找黃奕凱拿錢,羅嘉文並對黃奕凱說沒拿300元來,就用一隻腳換300元,後來羅嘉文要伊去火車站向黃奕凱拿錢,拿完錢後,伊將錢交給在伊家睡覺之羅嘉文等語(見偵卷第23、24頁);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在藤山園眺望台時,羅嘉文有跟黃奕凱要300元,伊與王聖評、羅嘉文有毆打黃奕凱,在毆打黃奕凱時,有不讓黃奕凱離開的意思,羅嘉文有向黃奕凱要身分證抄寫資料,並對黃奕凱說要拿300元過來,不然要他一隻腳後,就叫黃奕凱回家拿錢,伊等回到伊之住處後,羅嘉文要伊去員林火車站向黃奕凱拿錢,梅勇華在場說他要跟伊去,伊拿回300元後,就在伊之住處把錢交給羅嘉文等語(見本院卷第66至70頁)。⑷證人即同案被告王聖評於警詢時證稱:羅嘉文有叫黃奕凱留下貴重物品,怕他跑掉不拿錢出來,黃奕凱說他身上沒有貴重物品,所以羅嘉文跟黃奕凱抄錄身分證資料,並恐嚇他不然留一條腿下來,使黃奕凱心生畏懼而支付300元等語(見偵卷第26頁背面)。再參之證人黃奕凱於上開、時地遭毆打後,受有左臉挫傷血腫、下唇瘀傷等傷害,有道安醫院於100年6月19日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1份在卷可佐(見偵卷第28頁)。互核上開各證人之證言旨趣,就細節部分雖稍有出入,但就主要之事實部分,即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在藤山園眺望台,確有施以毆打及擋住證人黃奕凱去路等之強暴手段,迫使證人黃奕凱行無義務之事(答應交出300元)及妨害其行使自由離去之權利,另被告羅嘉文更進而於擋住證人黃奕凱離去之際,令證人黃奕凱交出身分證供其抄寫地址(屬無義務之事),並另行恐嚇證人黃奕凱謂如不拿出300元,用一隻腳換300元等語,而使證人黃奕凱心生畏懼,嗣證人黃奕凱離去後亦隨即於同日凌晨,攜300元至員林火車站交付被告詹俊維,被告詹俊維於收受後復交予被告羅嘉文等情,則無扞格之處。證人黃奕凱證稱被告羅嘉文未毆打伊一情,雖與證人即共同被告詹俊維證稱羅嘉文有毆打黃奕凱一情有所不同, 惟衡 之證人黃奕凱係親身遭受毆打,則係何人出手毆打伊,伊感受自是最為深刻,故就此部分,應以證人黃奕凱之證述較為可採。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雖各以前揭情詞置辯,然參諸前述被告羅嘉文在未離去UFO廣場之際,即告知詹俊維、王聖評欲毆打黃奕凱一情,佐以其等一行人多人至藤山園賞夜景,卻僅有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與證人黃奕凱在眺望台處,為消費費用之300元發生爭執,而其餘人等則散在他處;以及被告詹俊維、王聖評確有出手毆打證人黃奕凱,之後被告詹俊維並承被告羅嘉文之指示,前往火車站向黃奕凱收取款項等情;再衡以證人 黃奕凱斯 時身強體健,於遭受毆打之事前、事中及事後,倘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當時未擋住伊之去路,伊大可逕行離去,豈有留在原地任令受傷害、恐嚇之理。按此,足認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等人間,就施以暴力(包括毆打及擋住去路)迫使證人黃奕凱答應交出300元及妨害伊自由離去之權利一節,互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實信而有徵;另被告羅嘉文自行承前強制犯意,令證人黃奕凱取出身分證供其抄寫地址,以及單獨恐嚇證人黃奕凱等情,亦事證明確。是被告羅嘉文辯稱未因消費付款問題與黃奕凱發生爭執、未令黃奕凱交出身分證供其抄寫地址、未恐嚇黃奕凱,亦未指示詹俊維前往取款云云,以及被告詹俊維、王聖評辯稱未擋住黃奕凱不讓伊離去云云,均核無可採。
(三)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行動自由罪,條文既云「拘禁」、「剝奪」,性質上自須其行為持續相當之時間,始能成立。故行為人倘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目的,對於被害人為瞬間之拘束,仍祇成立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最高法院有99年度台上字第6558號判決意旨可循。本案如上所述,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僅係出於消費付款爭議,而毆打黃奕凱及擋住伊之去路,並在黃奕凱答應交付300元後即讓伊離去返家拿錢,再衡諸其等在UFO廣場聚會後之時間為凌晨零時20分許,而扣除其等自UFO廣場至藤山園,以及黃奕凱自藤山園返家(位於彰化縣花壇鄉)後,再至員林火車站所需耗費之相當時間後,證人黃奕凱能在同日凌晨2、3時許之間至員林火車站與被告詹俊維會面交款,則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當時在藤山園眺望台擋住黃奕凱去路之時間,應甚短暫為是。從而,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本件妨害黃奕凱行使自由離去權利之行為,應僅屬強制罪行,尚未達剝奪黃奕凱之行動自由之程度,洵可認定。
(四)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否認犯罪均核無足採,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所為上開強制犯行,均堪以認定。
二、被告梅勇華部分:訊據被告梅勇華對於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並有被告梅勇華於彰化地檢署100年度偵字第7976號羅嘉文恐嚇等案件,於100年10月17日下午3時許以證人身分接受訊問時,供前具結後,就檢察官訊問事項所作成之訊問筆錄(見偵卷第53頁)、被告梅勇華該次作證時簽立之證人結文(見偵卷第51頁),復有證人即同案被告詹俊維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梅勇華知道陪伊至員林火車站係要跟黃奕凱拿取300元,返家後,伊就將錢交給羅嘉文,當晚羅嘉文、梅勇華均住在伊之住處等語(見本院卷第68頁背面、第69頁),以及被告梅勇華、同案被告羅嘉文所持用之行動電話雙向通聯記錄暨基地台位置記錄資料等在卷可參(見偵卷第61至63頁)。被告梅勇華明知羅嘉文於上開時間係住在詹俊維家中,竟仍於檢察官前揭偵查訊問時供前具結後,而虛偽證述羅嘉文當時係回伊林厝家睡覺云云,顯與事實不符,有意掩飾羅嘉文之涉案情節,自屬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無訛。足認被告梅勇華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梅勇華所為上開之偽證犯行,堪以認定。
三、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檢察官於起訴書內雖未論及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有擋住黃奕凱之去路,及被告羅嘉文令黃奕凱取出身分證供其抄寫地址,以及被告羅嘉文有恐嚇黃奕凱稱用一隻腳換300元等事實,然因此部分與本院認定其等構成強制罪行部分,係屬實質上一罪,本院自得依調查證據之結果而併予審理,併此敘明。按共犯之成立,除共同實施犯罪行為者外,其就他人之行為負共犯之責者,以有意思聯絡為要件,若事前並未合謀,實施犯罪行為之際,又係出於行為者獨立之意思,即不負共犯之責,最高法院有19年上字第694號判例足資參照。被告羅嘉文就前揭令黃奕凱交出身分證及恐嚇黃奕凱之犯行,因乏證據證明有與被告詹俊維、王聖評合謀之情形,應認係被告羅嘉文於實施犯罪行為之際,出於個人偶發獨立之意思,就此部分被告詹俊維、王聖評自不負共犯之責。再按「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罪,係指單純以將來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而言。如對於他人之生命、身體等,以現實之強暴脅迫手段加以危害要挾,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應構成刑法第三百零四條之強制罪,而非同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最高法院有93年度台上字第3309號判決意旨足參。被告羅嘉文上開恐嚇黃奕凱謂一隻腳換300元,目的在迫使黃奕凱交出300元之無義務之事,是被告羅嘉文此部分所為,係屬強制罪一部分之脅迫手段,自不再論以恐嚇危害安全罪,附此敘明。又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就施強暴毆打黃奕凱及擋住伊去路之強制罪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二)核被告梅勇華所為,係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其於本院就被告羅嘉文之本案犯行審理中坦承犯行,亦即在判決確定前自白犯罪(見本院卷第117頁),爰依刑法第172條之規定,減輕其刑。
(三)爰審酌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梅勇華均無犯罪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梅勇華之前案紀錄表各1份附卷可參,素行均屬良好;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僅因300元之消費付款爭議,不思當面以理性、和平方式理直,竟以強制手段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事及妨害伊行使權利,所為甚有可議;再衡及本件犯罪係被告羅嘉文惹起,且其犯罪情節最為重大,被告詹俊維尚參與其後前往向被害人取款之行為,其犯罪情節輕於被告羅嘉文,但重於被告王聖評,暨審酌被告羅嘉文犯後全然否認犯罪,又未尋思與被害人和解,犯後態度極為不佳;被告詹俊維、王聖評承認有對被害人施以毆打之強暴行為,並均與被害人達成和解,有彰化縣員林鎮調解委員會之調解書2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4、37頁),惟仍均否認犯行,犯後態度亦非良好;另審酌被告梅勇華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明知虛偽,卻仍故意於具結後而為虛偽陳述,有破壞司法作用之公正性之虞,所為實有不該,且直至本院最後審理期日始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尚非良好;暨斟酌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梅勇華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雖求為對被告羅嘉文量處有期徒刑1年、量處被告詹俊維、王聖評各有期徒刑8月、量處被告梅勇華有期徒刑3月等節,然經本院調查及審酌上情後,因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所為尚不構成恐嚇取財罪(詳下述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是檢察官就此部分之求刑基礎已有不同;而就被告梅勇華之求刑部分則稍嫌過重,故乃核情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之科刑部分,各諭知如主文第一、二、三項所示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於被告梅勇華求為緩刑宣告部分,本院認為被告梅勇華之犯後態度尚非良好,難認無再犯之虞,且偽證罪之犯罪本質係破壞司法作用之公正性,如因犯罪後承認犯罪,就宣告緩刑,將不足以遏止司法實務上屢屢發生之偽證犯行,是不適宜宣告緩刑,併此敘明。
叁、不另為不受理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於100年6月19日凌晨,在彰化縣○○鎮○○路藤山園眺望台時,因之前包廂費之糾紛一言不合,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被告詹俊維、王聖評聯手毆打告訴人黃奕凱,致其受有左臉挫傷血腫、下唇瘀傷等傷害。因認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同時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對於共犯之一人告訴或撤回告訴者,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刑事訴訟法第239條前段規定甚明。次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亦各定有明文。
三、查告訴人黃奕凱告訴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傷害部分,起訴書認均係觸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而依同法第287條前段規定,須告訴乃論。本件茲據告訴人於本院審判中對被告詹俊維、王聖評撤回傷害告訴,有告訴人於101年2月6日所提出之刑事撤回告訴狀1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33頁),告訴人雖未撤回對被告羅嘉文之傷害告訴,然依上開刑事訴訟法第239條前段之規定,告訴人對被告詹俊維、王聖評撤回傷害告訴之效力,亦及於被告羅嘉文甚明。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3款之規定,就此部分原應為不受理之判決,但因檢察官係以想像競合即裁判上一罪起訴,因在訴訟上只有一個訴權,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就此部分自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
肆、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於100年6月19日凌晨,在彰化縣○○鎮○○路藤山園眺望台時,因之前包廂費之糾紛一言不合,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由王聖評以「用一隻腳換300元」之語言恐嚇黃奕凱,要求其拿出300元善後,黃奕凱心生恐懼因而同意回家取錢,並約在彰化縣員林火車站附近交款,被告羅嘉文遂指使被告詹俊維代表至員林火車站收取該300元,被告詹俊維在返家後即將300元交予被告羅嘉文。因認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就此部分共同涉犯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罪,被告王聖評並就該恐嚇部分,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亦即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此為我國刑事訴訟之基本原則。又公訴案件犯罪證據之蒐集,及提起公訴後,對犯罪事實之舉證責任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均屬公訴人之職責。原則上法院僅於當事人之主張及舉證範圍內進行調查證據,其經法定程序調查證據之結果,認已足以證明犯罪事實時,始得為犯罪事實之認定。若所得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常一般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度者,在該合理懷疑尚未剔除前,自不能為有罪之認定。法院不得以偵查機關就某種犯罪之調查不易,即放棄上開原則之堅持,以致違背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原則,其理甚明,最高法院有94年度台上字第2033號判決意旨可循。次按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罪,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為構成要件之一,若僅以恐嚇方法使人交付財物,而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者,縱令其行為或可觸犯他項罪名,要無由成立本條之恐嚇罪,最高法院有24年上字第3666號判例足資參照。再按「檢察官或自訴人如以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起訴,因在訴訟上只有一個訴權,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其一部判決效力及於全部,法院如認一部成立犯罪,其他被訴部分不能證明犯罪時,僅能為單一主文之有罪判決,其不能證明犯罪之部分,於判決理由內說明因係被訴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故不另為無罪諭知之旨,即為已足,不得強行割裂為一部有罪一部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亦有93年度台上字第5631號判決意旨可參。
三、查有關證人黃奕凱何以與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間發生本件消費付款爭議,參諸證人黃奕凱於100年6月19日警詢時證稱:因100年6月18日19時45分許,我與友人一同去員林鎮內之UFO唱歌,我朋友林士淳帶二位女生同行,我們約定好女生不用付錢,然之後她們給我720元的唱歌費用,我有收起來再交給同行之友人羅嘉文,林士淳之友人知道後,不滿我收女生的錢,所以毆打我等語(見偵卷第11頁背面);復於100年7月29日警詢時證稱:羅嘉文表示同行女生給我720元的唱歌費用,而我僅拿給他420元,但其實我在員林鎮內之UFO廣場內之803包廂內給羅嘉文720元,他當下沒有確認金額總數,後來在彰化縣員南路之藤山園眺望台表示他身上只有420元,並將這420元當作是我在包廂內給他的金額總數,認為我少交出300元,所以他們才向我恐嚇取財300元等語(見偵卷第16頁);以及證人詹俊維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在KTV時,羅嘉文就有跟黃奕凱說要他再拿300元出來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背面),互為勾稽,足知證人黃奕凱因原約定同行之女生不用付錢,卻仍收受同行女生交付之消費費用,而引起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等人之不滿,而在UFO廣場時,證人黃奕凱雖將收受自該二位同行女生之款項,退還給被告羅嘉文,但究竟係退還720元或420元,其間各執一詞,倘衡及證人黃奕凱擁有專科學歷(見本院卷第77頁),則其在退錢給被告羅嘉文時,若交付之金額確為720元,卻未要求被告羅嘉文當面核算點清,實難想像,是證人黃奕凱當時是否確係退還720元?即有可疑。縱認證人黃奕凱當時退還之金額確為720元,然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於為本件行為之際,既係基於共同出於替同行女生索回短少之300元之認識下,要求證人黃奕凱交出300元,其等之手段縱使存有如上所述之不法,但其等主觀上應無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甚明。倘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當時果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衡情其等在人多勢眾之下,大可迫使證人黃奕凱交付更多之金錢,豈有僅令證人黃奕凱交出區區之300元之理。雖然被告詹俊維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同案被告羅嘉文事後未將該300元交予其乾妹(即上述同行之女生)等語(見本院卷第118頁),然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於為上開行為之際,既無不法所有之意圖,所為即與恐嚇取財之罪行無涉,自不因事後行為而影響其等先前之行為態樣至明。另就被告王聖評被訴恫嚇黃奕凱而涉嫌強制罪部分,如前所述,實際上恫嚇黃奕凱謂用一隻腳換300元之人係同案被告羅嘉文,而非被告王聖評,是檢察官此部分之起訴即有誤會。
四、綜上,檢察官起訴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恐嚇取財,及起訴被告王聖評出言恐嚇等部分,既缺乏證據證明,就此等部分自無從對被告羅嘉文、詹俊維、王聖評為有罪之認定,因檢察官認此等部分,或為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或為實質上之一罪,爰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4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168條、第172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宏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1年6月12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李進清
法官郭玄義法官陳銘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101年6月12日
書記官楊筱惠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168條: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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