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5年重上更(一)字第15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6月30日
裁判案由：解除契約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95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55號上訴人丁○○
丙○○共同訴訟代理人 溫思廣 律師
蘇清文 律師被上訴人戊○○訴訟代理人 邱永祥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解除契約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7月14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89年度訴字第151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變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97年6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人變更之訴駁回。
本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被上訴人應將如附表一所示3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丙○○；應將如附表二所示
3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丁○○。㈡本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二、上訴人主張：坐落桃園縣中壢市○○段○○○○○○號土地原係上訴人丙○○所有；坐落桃園縣中壢市○○段○○○○○○號土地原係上訴人丁○○(原名 劉興文 －見本院重上更㈠字卷第90頁)所有。上訴人於民國(下同)88年4月21日與甲○○(原名 李建億 、 李讚生 －見本院重上更㈠字卷第97頁)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書)，將前開2筆土地出賣予甲○○，約定買賣總價款計新台幣（下同）2,000萬元，並約定應於89年4月21日付清全部價款。嗣上訴人依甲○○之要求，將前開417-1地號土地分割成如附表一所示417-1，417-5、417-6地號3筆，將前開417-2地號土地分割成如附表二所示417-2、417-3、417-4地號3筆，再於88年12月3日依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3條第三人受益條款約定，將前開6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甲○○指定之被上訴人。惟甲○○並未依約給付買賣總價款2,000萬元，經上訴人於89年8月28日共同以台北法院郵局第346號存證信函定5日期限催告甲○○依約履行，仍未置理，上訴人再於89年10月11日共同以中壢郵局第六支局第571號存證信函，向甲○○表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系爭買賣契約既經合法解除，被上訴人受領前開6筆土地所有權之法律上原因即失其存在，而上訴人已因上情而受有喪失前開6筆土地所有權之損害等情，爰在本院更審前變更依據民法第270條、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將如附表一所示3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丙○○；將如附表二所示3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丁○○之判決〔上訴人在原審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則及行使代位權規定，求為命㈠被上訴人將前開6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乙○○、 陳景生 及 羅時逢 (下稱乙○○等3人)與甲○○公同共有；㈡乙○○等3人與甲○○將如附表一所示3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丙○○、將如附表二所示3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丁○○；㈢甲○○給付上訴人各8萬8,23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經判決上訴人敗訴後，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在本院更審前撤回對甲○○與乙○○等3人之起訴，並變更聲明如上述)。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與甲○○固曾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書，惟甲○○係出示其與上訴人於88年5月20日所簽訂約定買賣總價款為1,574萬元，並記載已收取價款500萬元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第二份買賣契約書)予乙○○等3人，乙○○等3人始與甲○○約定共同出資購買前開6筆土地，其出資比例為甲○○、乙○○各三分之一、羅時逢四分之一、陳景生十二分之一，而被上訴人則係加入投資於羅時逢之出資部分，因甲○○與乙○○等3人前後共有三次共同出資購買土地，前二次所購買之土地係分別登記在陳景生及乙○○名下，故羅時逢要求甲○○指定將前開6筆土地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供作被上訴人上開投資之擔保，嗣甲○○業已當乙○○之面，將買賣價金尾款1,074萬元給付上訴人而履行契約完畢，自無上訴人所謂取得及行使解除權之問題。況上開兩份買賣契約書均於第13條約定：「本買賣之不動產，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權利人，由買方(指甲○○)指定，賣方(指上訴人)不得有異議。」，既僅約定前開6筆土地之買受人即甲○○對於登記名義人有指定之權利，應僅為指定給付關係之約定，而非第三人利益契約，上開買賣契約縱經解除，被指示人即上訴人亦僅得向指示人即甲○○請求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利益，至兩造間並無不當得利之問題，是上訴人所為之本件請求，應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
三、經查上訴人主張坐落桃園縣中壢市○○段○○○○○○號土地原係上訴人丙○○所有；坐落桃園縣中壢市○○段○○○○○○號土地原係上訴人丁○○(原名劉興文)所有。上訴人於88年4月21日與甲○○(原名李建億、李讚生)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書，將前開2筆土地出賣予甲○○，約定買賣總價款計2,000萬元，並約定應於89年4月21日付清全部價款。嗣上訴人依甲○○之要求，將前開417-1地號土地分割成如附表一所示3筆土地，將前開417-2地號土地分割成如附表二所示3筆土地，再於88年12月3日依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3條約定，將前開6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甲○○指定之被上訴人。惟甲○○並未依約履行，經上訴人於89年8月28日共同以台北郵第346號存證信函定5日期限催告甲○○依約履行後，再於89年10月11日共同以中壢郵局第六支局第571號存證信函，向甲○○表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事實，業據彼等提出系爭買賣契約書、本票、土地登記謄本、台北法院郵局第346號存證信函及限時掛號函件收據、及中壢郵局第六支局第571號存證信函及傳真查詢國內各類掛號郵件查單為證(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5頁至第19頁、第10頁至第14頁、第20頁至第32頁、第
48、111頁及本院重上字卷第二宗第30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固堪認為真實。
四、雖上訴人與甲○○於嗣後另簽訂有約定買賣總價款計1,574萬之第二份買賣契約書，並由上訴人在其上第3條所約定200萬元之定金及第4條第1款所約定第二次付款300萬元之文字結尾處加蓋印章；另在其上第4條第2、3款所約定第三、四次付款方式後方空白處加註：「茲收到李建億先生竹企環北分行、帳號1525－7號、票號0000000號、88.8.26.新台幣壹仟柒拾肆萬元整為第三、四次付款88.8.24」並由上訴人在其上簽名蓋章(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13、114頁)。惟上訴人否認有收到上開買賣總價款1,574萬元，而證人即承辦本件土地買賣之代書 鄭惠敏 亦在原審到場證稱：「第一、二期款的情形我不知道」(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60頁)；至上開支票上訴人丁○○固不否認係由伊提示兌領，惟主張已全數交與甲○○，並提出甲○○所出具交與其收執之收據為證(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52頁)，復據甲○○在原審到場承認該收據為真正(見原審卷第一宗第245頁)，而甲○○已於該收據內表明：「茲收到新台幣壹仟柒拾肆萬元正、右款係委由台端代收支票款、此致、劉興文先生」(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52頁)；再經參酌上訴人與甲○○猶於88年8月24日在系爭買賣契約書加「註：⒉第一批十六戶使用執照取得時所剩餘屋得由賣方(指上訴人)任選二戶或向買方(指甲○○），領取新台幣貳仟萬元整〔如第一批房屋全數出售任賣方得挑選第二批之房屋〕過戶所需之土地增值稅由買方負擔，契稅、代書費由賣方負擔。88.8.24」(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8頁及本院重上字卷第一宗第48頁)，並已據甲○○在原審到場陳稱：
「我就是記得一則給二千萬元，二則給他們(指上訴人)二棟房屋」(見原審卷第一宗第244頁)，設果如甲○○所云第二份買賣契約書係取代系爭買賣契約書之新約，買賣總價款由2,000萬元，變更為1,574萬元，已於88年8月24日交付上訴人上開1,074萬元支票而全部給付完畢(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09頁至第111頁)，則甲○○已無須於同日之88年8月24日再在系爭買賣契約書為上開註2所示內容之加註，惟甲○○仍為該項加註，表示願給上訴人2,000萬元或二棟房屋；再甲○○為供作給付買賣總價款2,000萬元，於88年4月21日所簽發，到期日均為89年4月21日、金額各為1,000萬之本票2紙，迄未兌現，現仍由上訴人執有中(見原審卷第一宗第19頁)，在在均與常情有悖，顯非實情，是上訴人主張伊等係應甲○○之請求，另簽訂第二份買賣契約書，雙方言明於甲○○持向乙○○取得建築經費1,074萬後，應即撕毀作廢，雙方之買賣仍應以系爭買賣契約書為據，亦屬可取。
五、惟按第三人利益契約，乃當事人之一方與他方約定，由他方向第三人為一定之給付，第三人因此取得直接請求他方給付權利之契約。倘第三人並未取得直接請求他方給付之權利，即僅為當事人與第三人間之指示給付關係，尚非民法第269條所規定之第三人利益契約。又於指示給付關係中，被指示人係為履行其與指示人間之約定，始向領取人(第三人)給付，被指示人對於領取人，原無給付之目的存在。苟被指示人與指示人間之關係不存在(或不成立、無效或被撤銷、解除)，被指示人應僅得向指示人請求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利益，至領取人所受之利益，原係本於指示人而非被指示人之給付，即被指示人與領取人間尚無給付關係存在，自無從成立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581號判決參照)。本件依上訴人與甲○○間所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3條：「本買賣之不動產，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權利人，由買方(指甲○○)指定，賣方(指上訴人)不得有異議。」之約定以現，應僅係約定甲○○得指定第三人為登記權利人，指示上訴人將前開6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該第三人。甲○○因依該項約定，指定被上訴人為登記權利人，指示上訴人將前開6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上訴人、甲○○與被上訴人間僅為指示給付關係，尚非第三人利益契約，雖被指示人即上訴人與指示人即甲○○間所成立系爭買賣契約業經上訴人合法解除，依上開說明，上訴人亦僅得向甲○○請求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利益(上訴人已在原審自認伊等已持甲○○所簽交上開金額共2,000萬元之本票在甲○○破產程序中申報破產債權－見原審卷第二宗第93頁)，至被上訴人所受之利益，原係本於指示人即甲○○而非被指示人即上訴人之給付，即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尚無給付關係存在，自無從成立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是上訴人依據民法第270條、第179條之規定，所為之本件請求，應屬無據。又本院更審前判決就系爭買賣契約書第13條之約定係認定為第三人利益約款，致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925號判決發回意旨係就第三人利益契約為法律上判斷意見，惟本院於本次更審就該項約定認定應為指示給付關係之約定，顯有不同，附此敘明。
六、從而，上訴人在本院變更依據民法第270條、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如附表一所示3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丙○○；將如附表二所示3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丁○○，均屬不應准許。
七、至兩造之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件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變更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7年6月30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林鄉誠
法官梁玉芬法官許紋華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華民國97年7月1日
書記官詹麗珠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