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89年上易字第137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9年11月07日
裁判案由:贓物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上易字第一三七八號
上訴人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選任辯護人洪條根律師
周君強被告甲○○
乙○○右一人選任辯護人 孫嘉男 右上訴人因被告等贓物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易字第三四五三號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五月二十九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八四二五號、第八四二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甲○○明知 林正心 (由檢察官另行偵結)兜售之黎詩髮精五十三箱、哈麗露牙膏二十四箱、蜜妮洗面乳一百箱、花王洗髮精五十五箱、黑人牙膏三十六打、金頂電池約五萬粒、花王潤髮乳四箱,馥柔沐浴乳八箱及絲逸歡洗髮六十三箱,均係來源不明之贓物,竟於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在高雄市○鎮區鎮○○街○○○號丁○○住處,居間介紹丁○○向林正心購買,丁○○亦明知該批日用品係贓物,經雙方議價後以市價約六五折之總價新台幣(下同)五十六萬元成交,林正心即交付其中四萬元予甲○○為酬勞,丁○○取得前開貨物後,即於同月十四日,將其中花王洗髮精二十二打,絲逸歡洗髮精三十打,金頂電池一百二十盒,以七萬五千元之低價,於其前開住處,賣給亦明知該批貨品係贓物之乙○○,而認被告等均涉有刑法第三四十九條第二項之贓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推定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亦有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二十九年度上字第三一0五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丁○○、乙○○均涉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故買贓物罪,被告甲○○涉犯同條項牙保贓物罪嫌,無非以:前開貨品係被害人丙○○所有失竊之贓物,業經被害人指述綦詳,並有其領回上開貨品之領據六紙附卷可稽,足認上開貨品確係贓物無訛,而被告丁○○、甲○○均供陳與林正心並非熟識等語,前開貨品市價又高達一百零六萬五千元,乃被告甲○○竟居間介紹被告丁○○以五十六萬元之低價買入,若謂渠二人無贓物之認識,孰能置信?而被告乙○○所購之前開物品,市價約十五萬元,被告乙○○購買之價格過低,有違常理等情,亦經被害人證述明確,被告乙○○亦自承其購買之價格較大盤價低等語等,為其論罪依據。訊據被告丁○○固不諱言於上開時地,以市價六五折之價格即五十六萬元,向林正心購買上開貨品,被告甲○○亦供承於上開地時,居間介紹丁○○向林正心購買上開貨品,被告乙○○亦坦承於上開地,向丁○○以低於大盤價之價格七萬五千元低價,向丁○○購買上開貨品等情,惟均堅決否認上開犯行,被告丁○○辯稱:係伊之司機甲○○介紹伊向綽號「 阿瘦 」(指林正心)之友人將該批百貨售予伊,嗣伊與該綽號「阿瘦」當面洽談價錢時,「阿瘦」告知該貨係中北部倒店貨,且急需用錢,願以市價六五折出售,並要求付現,經伊同意後,即交待甲○○與同林正心前往載貨,並先行支付六萬元現金,隔日再囑甲○○交付五十萬元現金予林正心。因甲○○係伊之司機,且當時中北部倒風盛行,故伊不知亦不曾懷疑該貨品為贓物等語;被告甲○○辯稱:伊與綽號「阿瘦」之人,係四、五年前打電玩時認識,不常見面,嗣八十七年十月間某日,在路上無意間相遇,「阿瘦」詢問伊在何處工作,伊告知為送貨司機,「阿瘦」即表示其經商失敗,有一批庫存貨欲出清,委伊詢問老板是否購買,伊轉告老板丁○○,數日後,伊帶同「阿瘦」前往丁○○位於高雄市○鎮區鎮○○街○○○號租處與之見面洽談,渠二人洽談時,伊外出送貨,並不在現場,數十日後即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三日,「阿瘦」又至伊住處請伊再帶其前往上址與丁○○見面,伊即帶其前往,其間渠二人洽談時,伊均站在外面抽煙,不知其洽談內容,惟似已談妥價錢,旋丁○○囑伊與「阿瘦」前去載貨,伊即隨同「阿瘦」至高雄市○○路旁之空地載貨。伊並未因此獲取任何好處,亦不知該貨品為贓物等語;被告乙○○則辯稱:伊係專賣舒潔、花王系列產品之中盤商,貨品均向丁○○購買,八十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丁○○委伊幫忙送貨至屏東,但 曾某 在小港區與客戶聊至晚上十一時許,時間太晚,故沒有前去屏東,在返家途中,丁○○即詢問是否購買準備送至屏東之貨物,伊同意後,當回到丁○○上開住處後,伊即將該批貨物搬至伊貨車上,並駛回伊位於高雄市楠梓區倉庫,在行駛途中,伊接獲丁○○電話告知警察懷疑該貨物係贓物,伊即原封不動將貨載回。因丁○○告知該批貨物為中北部倒店貨,且要求付現,故伊並未懷疑為贓物,且查獲當天向丁○○購買上開貨物,純屬巧合,並非刻意選在凌晨時間等語。經查:
㈠被告甲○○部分:
⒈上開貨物係被害人所有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凌晨四時十分許,在屏東縣枋寮
鄉隆山村北勢寮五十之三號五十之三號倉庫,遭林正心、 呂清黎 、 鄭世良 、 蔡宗田 、綽號「 無牙 」、「 文祥 」之不詳姓名男子所竊等情,業據被害人指述綦詳,核與證人林正心、呂清黎及鄭世良於原審法院證述相符,並有被害人將失竊貨物領回之贓物領據八紙在卷可稽,上開貨物確屬贓物,固屬無疑;且被告丁○○、甲○○均供承由甲○○居間介紹丁○○以五十六萬元之低價買入上開貨物,被告乙○○亦自承其向丁○○購買之上開貨物之價格低於大盤價等情。惟林正心夥同呂清黎、鄭世良、蔡宗田、綽號「文祥」、「無牙」等人,至上址行竊,係「由呂清黎之女婿甲○○提供地點,由呂清黎帶 吳登福 先去現場勘查地形後,鄭世良亦曾單獨前往勘查後,呂清黎即夥同大夥前往著手竊取。得手贓物交呂清黎載運藏匿,當時呂清黎指示我隨同其女婿甲○○前往與收贓之丁○○談買賣價格,雙方以五折達成交易,:::餘款於隔日呂清黎電話連絡共犯至其自宅當面平分,但呂清黎同時言明尾款扣除四萬元給其女婿甲○○,其餘六人平分七十幾萬元」等情,業據證人林正心於警訊證述甚詳,且證人林正心於原審法院第一次訊問時及鄭世良於原審法院均證稱:是呂清黎帶其等去該處行竊等語,足證被告甲○○確提供行竊地點在前,事後又分得贓款四萬元。雖然被告甲○○辯稱:伊與林正心係四、五年前打電玩時而結識,期間見過十幾次面,案發前十餘日,又在路上遇見林正心,伊向 林某 表示為送貨司機,林某即表示其經商失敗,有批庫存貨,委伊詢問老板是否要買,隔一、二日後,伊將此事告訴老板丁○○,並帶同林正心與丁○○洽談等語,證人林正心於原審法院亦附和其詞,惟「我與甲○○早先經由呂清黎介紹認識知道是呂清黎的女婿:::」等情,業據證人林正心於警訊証述在卷;而且林正心等人每次行竊得手後,均將贓物交由呂清黎銷贓等情,業據證人林正心與鄭世良於原審法院證述無訛,此次至上址竊盜得手之贓物,亦由呂清黎處理一節,亦據證人鄭世良於原審法院證述屬實,顯然以往均由呂清黎負責銷贓,為何此次突然改由林正心出面將上開貨物出售予被告丁○○,且林正心委託尋找買主之人,又適為呂清黎之女婿即被告甲○○,凡此殊值可疑;而且被告甲○○始終供稱當初林正心係 向伊 表示因經商失敗,手上有批庫存貨欲出售云云,惟證人林正心卻證稱係向甲○○表示為倒店貨,二人關於貨物來源之所述,顯有歧異;又關於林正心何時知悉甲○○為送貨司機一節,林正心第一次作證時先證稱:其事前不知甲○○為司機等語,嗣於第二次出庭作證時則改稱:「:::我去找甲○○之前,我就知道他有在做百貨的司機」等語,亦前後不符,衡情,倘被告甲○○確在路上與林正心偶遇,始受託代尋買主,為 何渠 二人所述有上開歧異之處;參以被告甲○○自承與林正心於四、五年前因打電玩相識,期間僅見過十幾次面,八十五年退伍後即沒有碰到,是案發前即八十七年十、十一月間始無意間在路上遇到等情,顯然被告甲○○與林正心並非熟識,既非熟識,被告甲○○豈願未獲任何酬勞,而代林正心居間介紹買主,林正心亦無將價值不菲之贓物,委由其尋找買主之理。凡此,均足證明被告甲○○所辯在路上無意間碰到友人林正心,臨時受託代尋買主,不知該貨物為林正心與呂清黎共同行竊云云,係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上開貨物顯係被告甲○○提供地點予呂清黎,再由呂清黎夥同林正心等人竊取,得手後,呂清黎為免被告甲○○之老板即被告丁○○起疑,始委由林正心出面與被告丁○○接洽交易事宜甚明。
⒉雖然行竊時,被告甲○○並未在場,而未參與竊盜罪構成要件之行為,惟其既提
供行竊地點在前,事後又居間介紹買主,並分得贓款四萬元,足見其顯係以幫助之意思,對於呂清黎等正犯資以助力,自應論以竊盜罪之幫助犯,而竊盜正犯,對於關於自己犯罪所得之物不另成立贓物罪,竊盜罪之幫助犯,因從屬關係結果,自亦不能再依贓物罪論處(最高法院二十四年上字第三二八三號判例參照),是本件被告甲○○既應論以竊盜罪之幫助犯,則其事後居間介紹被告丁○○購買上開貨物,即不另成立牙保贓物。
⒊又本件被告之涉嫌竊盜部分,雖曾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惟因當時林正心等
人並未到案,嗣林正心等人於被告被不起訴處分始行到案,故其證詞應屬新證據,併此敘明。
㈡被告丁○○部分:
⒈被告丁○○亦始終否認知贓一事,而林正心將上開貨物售予被告丁○○時,係向
丁○○表示該貨物為倒店貨,且成交之五十六萬元價格,係以盤商進價之四成計算,屬倒店貨之價格,倘對方知贓,則會以贓物之價格,即盤商進價之二成半至三成價格成交等情,業據證人林正心證述甚明;而且被告丁○○販入上開貨物再行出售 董士成 、 陳啟川 、 洪振順 及被告乙○○時,亦均告知渠等為倒店貨等情,亦據證人董士成、陳啟川、洪振順證述甚詳,及被告乙○○供述在卷,參以竊盜者為避免自己犯罪事實曝光,及為免買主知贓後,不敢購買,自無隨意向買主表明貨物為自己竊得之事實等情,足見被告丁○○所辯伊係以倒店貨價格向林正心購買,不知購入者為贓物等語,非屬無據,尚難以被告丁○○以低價購入上開貨物,即推論其有贓物之認識。
⒉再查,被告丁○○與林正心洽談上開貨物之價格時,尚有陳啟川及洪振順在場等
情,亦據證人陳啟川及洪振順於警訊及原審法院證述在卷,衡情倘被告丁○○知悉所購者為贓物,其理應避開外人,選擇隱密處所與林正心洽談,豈有當客戶面前公然與林正心洽商之理;抑且,被告丁○○於第一次與林正心會面後,知悉林正心欲將百貨出售予伊時,即開始與其下盤商陳啟川、洪振順等人聯絡,表示將進一批倒店貨等情,亦據被告丁○○供承在卷,並據告訴人指述在卷,按諸常理,倘被告丁○○知悉將進之貨物為贓物,其豈敢在未到手前,即四處大肆宣揚,引人注意。事實上,本件告訴人確係經由向被告丁○○購買上開贓物之 郭敏郎 ,而得知告丁○○正以低價出售一批百貨,並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四晚上派員至被告丁○○上開住處監視,旋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凌晨,發現被告乙○○開車將失竊贓物載走,而尋獲贓物,此業據告訴人指述在卷,並為證人郭敏郎證述無訛,足證被告丁○○所辯稱其不知所入購者為贓物等語,應足採信。
㈢被告乙○○部分:
⒈被告乙○○亦坦承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零時許,向被告丁○○以低價購買上
開貨物一節,惟此係被告丁○○於同年月十四日晚上七時許,委託被告乙○○幫忙送貨至屏東,途中被告丁○○先送貨至小港客戶郭敏郎處,因渠二人聊天過晚,未再南下屏東,而於回程車上,被告丁○○將原欲送至屏東之該批貨物轉賣予被告乙○○,嗣二人回到被告丁○○住處後,被告乙○○始將該批剛成交之貨物搬至車上載回楠梓住處等情,迭據被告乙○○供承在卷,核與被告丁○○歷次所供相符,而且證人郭敏郎於警訊亦證述:「:::丁○○與乙○○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晚上二十二時許,載運該物品(至伊處):::」等語,足證被告乙○○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零時向被告丁○○購買上開貨物,純屬巧合,並非刻意選在凌晨時間,作非法交易甚明。
⒉又查,被告乙○○購得之貨物搬至車上後,隨即駕車返回楠梓住處,途中接獲被
告丁○○打電話表示因有警察懷疑該批貨物為贓物,請被告乙○○將貨物載回,被告乙○○接完電話,隨即原車載回被告丁○○住處等情,亦據被告乙○○供述在卷,核與被告丁○○供述相符,證人即草衙派出所警員 楊朝景 亦到院證稱:「當場我有看到他(指被告丁○○)打電話叫司機(指被告乙○○)把貨載回來」等語甚詳,徵諸常理,倘被告乙○○知其所購者為贓物,現場又有警員等候,其豈願原車折回現場,是被告乙○○辯稱伊無贓物認識等語,非屬無稽。
⒊又被告乙○○除於上開時間向被告丁○○以七萬元低價購買前揭貨物外,亦曾於
前一日上午向被告丁○○以約九萬元,購買一批告訴人失竊之贓物,而同日曾向被告丁○○購買者,尚有董士成、陳啟川、洪振順、郭敏郎等人,此業據渠四人於警訊證述甚詳,並為被告丁○○供述在卷,而上開董士成等人均分別於警訊證稱向被告丁○○購買該批失竊貨物,係因被告丁○○告知為中、北部倒店貨,且以現金結帳,故價格較便宜等語,而被告丁○○亦向被告乙○○表示為倒店貨等情,亦經被告丁○○供承在卷,顯見被告乙○○亦係與董士成等人同樣經由被告丁○○告知該批貨物為倒店貨後,始向被告丁○○購買;參以被告乙○○平常向被告丁○○進貨已有一段時間,則被告乙○○因被告丁○○告之為倒店貨,而未再行探究貨物之真正來源,亦屬情理之常;加諸此次交易被告丁○○要求以現金交易,則被告乙○○主觀上認為以現金交易,又為倒店貨,價格便宜,係屬當然,而未懷疑是否為贓物,亦與常理無違,是被告乙○○上開所辯,亦非無據。
四、綜上所述,本件被告甲○○之行為與牙保贓物行為有別,應係竊盜,而被告丁○○、乙○○之犯行又不能證明,此外又查無其他任何積極之證據,足認被告等人有上述贓物犯行,因此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諭知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提起本件上訴,仍執前詞,認原判決諭知無罪為不當,請求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新慶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一月七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王光照
法官黃壽燕法官黃仁松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郭蘭蕙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一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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