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1年上訴字第293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2年03月30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2938號上訴人即被告 王繹順 指定辯護人公設辯護人 陳冠銘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632號中華民國111年9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7944、829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 陳靖雯 與 林秀雲 原為舊識, 洪郁 喬與林秀雲為男女朋友關係,於民國110年間陳靖雯與 洪郁喬 結怨,陳靖雯與林秀雲因而斷絕聯繫,其後認識王繹順,進而交往,向王繹順談及對洪郁喬積恨未消,二人圖謀報復,先由陳靖雯於111年4月30日清晨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訊息給林秀雲,佯稱要化解過往糾紛,誘騙林秀雲偕同洪郁喬相見,王繹順則自備彈簧刀(刀刃約10公分)、電擊棒各1支(均未扣案)及手銬1副,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陳靖雯及另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於同日下午5時41分許停放在彰化縣○○鄉○○路0段000號旁,王繹順將車輛鑰匙交給該不詳男子後,與陳靖雯到沿海路1段與中華路路口旁之統一便利超商線西門市等候, 嗣洪郁喬 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林秀雲於同日5時48分許到便利超商線西門市,讓王繹順與陳靖雯上車坐入後座,其後陳靖雯對林秀雲、洪郁喬訛稱先去王繹順家取車,誘騙洪郁喬駕車到彰化縣○○村○○路0段000號旁空地停下,王繹順與陳靖雯共同基於傷害及恐嚇之犯意聯絡,由王繹順自駕駛座後方一手持彈簧刀抵住洪郁喬頸部,一手持電擊棒攻擊洪郁喬頭部及肩部,並質問洪郁喬為何毆打陳靖雯,旋因電擊棒電力用盡,改以電擊棒毆打洪郁喬頭部,在副駕駛座之林秀雲驚叫阻攔,王繹順揮打林秀雲並恫稱:「你再動的話,我就讓他死,你也逃不掉」等詞,陳靖雯則站在副駕駛座外以防林秀雲下車求救,並喝令「不要說話,不然真的會讓你死」等詞,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恫嚇洪郁喬及林秀雲,使其心生畏怖,致生危害於安全。隨後王繹順對於洪郁喬回應因陳靖雯太超過故毆打陳靖雯等語不滿,明知胸腔內有肺臟、心臟等重要臟器及主要動脈,若遭利刃刺傷,足以致人於死,竟一時情緒高張、失控,將原本傷害之犯意,提昇為縱因此導致洪郁喬死亡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殺人故意,持彈簧刀2次刺向洪郁喬胸腔部位,及多次朝洪郁喬身體其餘部位揮砍、刺擊,致使洪郁喬受有右胸壁穿刺傷併氣血胸、頭皮、下巴撕裂傷及背部、右腋下、腰部、頸部等處穿刺傷或切割傷等傷害。此時,適有 黎氏 理在旁發覺,上前詢問,陳靖雯虛與委蛇,見 黎氏理 退往一旁講電話疑似報警,遂要王繹順停手,並聯絡與渠等同行之男子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於同日6時許接應逃離現場。嗣洪郁喬經送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化基督教醫院)急診,經急救後始倖免於難,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之後警方於111年5月2日晚上10時20分許,在洪郁喬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扣得王繹順所有,遺留在車上未帶走,供上開犯行預備之用之手銬1副後,循線查獲(王繹順恐嚇危害安全犯行部分已撤回上訴而確定)。
二、案經洪郁喬、林秀雲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和美分局(下稱和美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之說明:㈠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3項固分別規定「上訴得對於
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苟上訴聲明未明示僅就判決之一部為之者,解釋上即應認上訴人係對於判決之全部提起上訴,俾符上訴人之利益暨上訴聲明之本旨(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486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上訴於判決前,得撤回之;撤回上訴,應向上訴審法院為之;撤回上訴者,喪失其上訴權,刑事訴訟法第354條前段、第357條第2項前段、第359條分別定有明文。再按撤回上訴為訴訟法上之意思表示,與民法規定之意思表示效果不同,被告撤回上訴既係出於自由意志而為之意思表示,於被告撤回上訴後,受理上訴之法院,自不得就該已撤回之上訴,再為裁判(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31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本件係被告王繹順提起上訴,檢察官並未於法定期間內上訴
,被告刑事上訴狀未聲明為一部上訴(見本院卷第11至21頁),揆諸上開說明,自應視為全部已提起上訴,俾符被告之利益暨上訴聲明之本旨;被告嗣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表示僅就原判決殺人未遂罪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78頁),並以書狀撤回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之上訴,有撤回部分上訴聲明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5頁),而被告係於行為過程中因告訴人林秀雲(下逕稱其名)制止被告犯行,被告始起意為恐嚇林秀雲及洪郁喬之犯行,且被告係於恐嚇危害安全犯行結束後,始提昇犯意持彈簧刀刺擊告訴人洪郁喬(下逕稱其名),故被告所犯恐嚇危害安全及殺人未遂犯行,並無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故被告就殺人未遂罪上訴之效力不及於已撤回上訴之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本院僅就原判決殺人未遂罪部分予以審理,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案判決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時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80、82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形,亦無違法或不當取證之瑕疵,且均與本案之待證事實有關,以之作為本件之證據亦無不適當之情形,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㈡按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件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與本案待證事實均具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被告對於上揭事實於原審審理時坦承不諱,嗣上訴後翻異前
詞,固坦承因其女友即原審共同被告陳靖雯(下逕稱其名)與洪郁喬過往之怨隙,為替陳靖雯出氣,而自備彈簧刀、電擊棒及手銬,欲傷害洪郁喬,並於上開時、地持彈簧刀抵住洪郁喬脖子,及 洪郁喬嗣 遭彈簧刀刺傷等事實,惟否認有殺人之犯意及殺人未遂之犯行,被告及辯護意旨均以:被告只是要教訓洪郁喬,其只有傷害故意,沒有殺人故意,彈簧刀是在拉扯之反作用力之下,誤刺洪郁喬胸部等語置辯及辯護 云云 。㈡經查:
⒈陳靖雯與洪郁喬女友即林秀雲原為舊識,洪郁喬於110年間與
陳靖雯結怨,陳靖雯與林秀雲因而斷絕聯繫,其後認識被告,進而交往,向被告談及對洪郁喬積恨未消,2人圖謀報復,先由陳靖雯於111年4月30日清晨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訊息給林秀雲,佯稱要化解過往糾紛,誘騙林秀雲偕同洪郁喬相見,被告則自備彈簧刀(刀刃約10公分)、電擊棒各1支(均未扣案)及手銬1副,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陳靖雯及另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於同日下午5時41分許停放在彰化縣○○鄉○○路0段000號旁,被告將車輛鑰匙交給該不詳男子後,與陳靖雯到沿海路1段與中華路路口旁之統一便利超商線西門市等候,嗣洪郁喬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林秀雲於同日5時48分許到便利超商線西門市,讓被告與陳靖雯上車坐入後座,其後陳靖雯對林秀雲、洪郁喬訛稱先去被告家取車,誘騙洪郁喬駕車到彰化縣○○村○○路0段000號旁空地停下,被告自駕駛座後方一手持刀抵住洪郁喬頸部,一手持電擊棒攻擊洪郁喬頭部及肩部,旋因電擊棒電力用盡,改以電擊棒毆打洪郁喬頭部,並持彈簧刀抵住洪郁喬脖子,洪郁喬嗣遭彈簧刀刺傷,致受有右胸壁穿刺傷併氣血胸、頭皮及下巴撕裂傷等傷害。此時,適有證人黎氏理(下逕稱其名)在旁發覺,上前詢問,陳靖雯虛與委蛇,見黎氏理退往一旁講電話疑似報警,遂要被告停手,並聯絡與渠等同行之男子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於同日6時許接應逃離現場等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判中均坦承不諱,核與洪郁喬、陳靖雯、林秀雲於偵查中證述之主要情節大致相符,復有和美分局111年5月2、12、13日偵查報告、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指認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及嫌疑人照片、洪郁喬受傷住院照片、和美分局線西分駐所偵辦殺人未遂案時序圖、行徑圖、車牌號碼0000-00號及7V-7860號自用小客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車主分別為陳靖雯、洪郁喬)、刑案現場拍攝照片、和美分局扣押筆錄(111年5月2日、7V-7860號自小客車內、受執行人:洪郁喬、扣得手銬1副)、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拍攝照片、監視器照片、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111年5月2日、洪郁喬)、彰化基督教醫院入院記錄(洪郁喬)、林秀雲與陳靖雯LINE對話紀錄翻拍照片、洪郁喬傷勢照片(見他卷第9至10、21至25、31至41、131至182、271至273頁;偵8297卷第63至65頁、第67至69、189頁)、彰化基督教醫院112年2月1日一一二彰基病資字第1120100054號函暨所附洪郁喬之病歷資料影本(見本院卷第93至215頁)附卷可稽,及手銬1副扣案可證,是此部分事實,先堪認定。
⒉被告主觀上係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而持彈簧刀刺擊洪郁喬胸腔部位,致洪郁喬受有上開傷害之結果之認定:
⑴殺人或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人行為時之犯意為判斷。行為
人之行為究係基於殺人之故意或傷害之故意,為行為人內心主觀意思,此一主觀要件,關係罪責成立與否,法院為判斷時應詳加審酌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客觀情況。被害人所受傷害程度,雖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人犯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故在判斷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即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及行為時之態度,並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下手力道之輕重、行為時現場爭執之時空背景、被害人受傷情形及行為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加以研判(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843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法上之故意,分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不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又間接故意與有認識的過失(又稱疏虞過失)之區別,係二者對構成犯罪之事實雖均預見其能發生,但前者對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後者則確信其不發生。三者概念並不相同,適用時應詳予區分(參考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716號裁判意旨)。復按行為人有無犯罪之故意,乃個人內在之心理狀態,惟有從行為人之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之客觀情況,依經驗法則審慎判斷,方能發現真實(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421號判決意旨參照)。而不論行為人為「明知」或「預見」,皆為故意犯主觀上之認識,只是程度強弱有別,行為人有此認識進而有「使其發生」或「任其發生」之意,則形成犯意,前者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後者為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
⑵被告及辯護意旨固均稱係拉扯間,彈簧刀誤刺傷洪郁 喬云云
,辯護意旨並以林秀雲於警詢中明確證述被告用彈簧刀架住洪郁喬脖子時,其曾拉扯被告之手欲制止被告為由,認被告所辯彈簧刀是在與林秀雲拉扯之反作用力之下,始誤刺到告訴人,尚非無稽云云。惟查:
①被告於111年5月16日警詢辯稱:我把彈簧刀抵住洪郁喬脖子
並要他不要動,洪郁喬過程中試圖將彈簧刀搶回去,拉扯時彈簧刀有刺到洪郁喬脖子。…。隨後洪郁喬依舊試圖要搶我手中的彈簧刀,拉扯過程中又刺到洪郁喬之右側腹部很多下云云(見偵8297號卷第14頁);於111年5月17日羈押訊問時亦辯稱:是洪郁喬搶刀子時不小心刺傷云云(見原審聲羈卷第71頁);被告上訴時,於刑事上訴狀亦先稱:「出於教訓之目的,卻意外與被害人(指洪郁喬)雙方拉扯時,因反作用力的情況下,刀尖部分刺入被害人的右邊胸膛」云云(見本院卷第13頁),嗣又改稱:「致命的傷口乃是坐於副駕駛座的林秀雲試圖要搶取上訴人手上的刀子,雙方在拉扯之下,林秀雲不慎失手,拉住被告的手沒有拉好,導致滑脫下的反作用力才刺入洪郁喬的胸膛」云云(見本院卷第15至17頁);於本院審理時辯稱:那時候是林秀雲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可能是滑掉,有反作用力才去刺到洪郁喬云云(見本院卷第247頁),是究被告係與洪郁喬抑或林秀雲拉扯過程中,彈簧刀刺傷告訴人,被告所供前後歧異,其多次所辯其係與洪郁喬拉扯間,彈簧刀刺傷洪郁喬云云,更與辯護意旨所指齟齬。且被告自承其與洪郁喬拉扯,其自身並未受傷一情屬實(見原審聲羈卷第71頁),則被告與洪郁喬拉扯,竟僅致洪郁喬受有嚴重之刀傷,己身卻毫髮無傷,亦有違常情。故被告所辯因拉扯而誤刺傷洪郁喬一節,是否屬實,殊值存疑。
②又洪郁喬於警詢證稱:到達指定地點後被告稱他家在前方,
將我駕駛車輛停在前方的空地就好,我剛停好車後被告以右手迅速將1把小刀架在我脖子上,叫我不要動並將車熄火,他又使用電擊棒朝我頭部及肩膀電擊,口中並說「連我七辣也敢打(指去年我們雙方發生糾紛一事)」,隨後使用電擊棒一直攻擊我頭部,過程中再將架著脖子上的小刀轉向我右側腋下位置插入2-3下,隨後持續電擊棒敲我,過程中他一直問為什麼要打我女朋友,我一直沒有都沉默不語,直到我回他當初是你女朋友太超過,結果他也是一直朝我攻擊頭部。被告用電擊棒電擊我的身體(約10多下),持短刀攻擊我脖子、身體(2-3次)。被告也有用電擊棒電擊林秀雲2-3次,敲打2-3次叫她不要喊聲等語(見偵8297號卷第32、35頁);於偵訊時證稱:被告全程都在後座,他一刀刻開我的下巴,如果再低一點就會劃破我的頸動脈,還有攻擊我的頭部,還用電擊棒攻擊我,他用刀子跟電擊棒交換攻擊我,有用刀子刺我的右邊腋下。被告要致我於死地,是他攻擊到累了,加上陳靖雯說那戶人家好像有報警,但被告還大聲吼陳靖雯說我是幫妳處理事情,繼續攻擊我,用刀子刺我的身體,後來陳靖雯說警察真的快要來了,被告才停手等語(見他卷第202頁),是洪郁喬已明確證述被告先以電擊棒電擊其頭部及肩膀,再將架住其脖子上之彈簧刀轉向其右側腋下位置插入2至3下,隨後復持續電擊棒毆打其,直至陳靖雯表示警察快來了,被告始罷手離開,被告欲置其於死地,係故意將彈簧刀刺入其右側腋下,並非拉扯過程中刺傷其等情綦詳。林秀雲於警詢時亦證稱:到了目的地之後,被告就突然亮出電擊棒和1支短刀,當下發生太快,我看被告使用電擊棒電擊洪郁喬,同時我也被電擊3次,然後就看被告用手勒住洪郁喬脖子,且一手電擊棒、一手短刀,過程中不斷使用電擊棒敲打洪郁喬頭部,同時持短刀架在洪郁喬脖子上,並用台語說「我老婆妳也敢打,我今天一定要讓你死」,我拉著被告的手試圖阻止他,但是被告又用電擊棒電我一下,並說「你再動的話,我就讓他死,你也逃不掉」,然後陳靖雯對他的男友說「我不是有交代你,那個女的身體不好,肝硬化隨時會死,不要動女的」,被告才沒有繼續攻擊我,但是對洪郁喬的攻擊沒有停過,加上他的臉,我沒有看過那麼狠心的。被告持電擊棒敲打洪郁喬頭部至少100多下及用電擊棒電擊他的身體(幾下我不知道),持短刀洪郁喬攻擊脖子、身體(幾下我不知道),被告也有用電擊棒電擊我的頭部左邊、脖子共計3下。我當時不知道洪郁喬傷的那麼重,僅看到洪郁喬下巴一直在冒血,然後全身都在流血,我問洪郁喬「你有被短刀刺到嗎?」,洪郁喬回我說「有」,然後由洪郁喬駕駛自小客車7V-7860號載我一同前往和美鎮道周醫院,醫生見狀傷口嚴重,叫我們搭乘救護車轉往彰化基督教醫院治療等語(見偵8297號卷第50至51、53頁);於偵訊時證稱:我看到洪郁喬被攻擊就尖叫起來,被告就打我,還用電擊棒電我,我看到被告一直用電擊棒攻擊洪郁喬的頭部很多下等語(見他卷第204頁),是林秀雲固有拉住被告之手,欲制止被告攻擊洪郁喬之舉,惟林秀雲未有隻字片語表示其拉住被告之手,欲制止被告攻擊洪郁喬時,被告所持之彈簧刀因反作用力而刺傷洪郁喬之情形,反迭次證述被告不斷以電擊棒攻擊洪郁喬一情,於警詢更明確證述被告持彈簧刀抵住洪郁喬脖子,並攻擊洪郁喬脖子、身體(僅未目睹確切部位及攻擊次數而已),情狀極為兇狠甚詳。是辯護意旨執林秀雲上開證述認被告所辯係其與林秀雲拉扯間,彈簧刀誤傷洪郁喬屬實,與事證不符,難認有據。
③又洪郁喬經送彰化基督教醫院急診,經診斷為胸壁穿刺傷併
氣血胸、頭皮及下巴撕裂傷等傷害,此有該醫院出具之診斷書在卷可佐(見他卷第165頁),本院函詢彰化基督教醫院,洪郁喬所受之「胸壁穿刺傷」共有幾處及各處傷口之深度?該醫院函覆本院:「依病歷記載, 洪君 胸壁於右胸壁一處2公分及背部一處1公分撕裂傷。於急診就醫時無法測量深度。」,此有該醫院112年2月1日一一二彰基病資字第1120100054號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93頁),是彰化基督教醫院雖無法測量洪郁喬傷口之深度,然參諸洪郁喬彰化基督教醫院完整病歷資料,其中急診病歷記載「頭皮撕裂傷2公分、右胸壁撕裂傷2公分合併氣血胸、下巴撕裂傷5公分」(見本院卷第97頁)、手術室護理紀錄單記載「開放性傷口部位:
後腦&下巴&右胸壁&右腋下」(見本院卷第169頁),再對照告訴人受傷照片(見本院卷第99至101頁)、手術照片(見本院卷第179至181頁),足認洪郁喬除頭皮撕裂傷2公分、右胸壁撕裂傷2公分合併氣血胸、下巴撕裂傷5公分、背部撕裂傷1公分外,腰部有2處較淺切割傷、頸部有1道明顯切割傷、右腋下有1處明顯且缺口非淺之切割傷。再比對洪郁喬右胸壁、下巴、背部、腰部、頸部、右腋下等處之傷口外觀,可知右胸壁、背部及右腋下3處之傷口均屬穿刺傷,且傷口已有明顯可見之缺口,足見深度非淺,迥異於下巴、腰部、頸部3處之傷口(明顯為切割傷),實非拉扯間誤傷所可導致之傷口,顯然係故意刺入所造成,堪認洪郁喬及林秀雲上開證述被告持彈簧刀刺擊洪郁喬各情,均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甚且,倘如被告及辯護意旨所指係因拉扯間致被告手持之彈簧刀滑脫,因反作用而刺傷洪郁喬,豈有造成右胸壁、背部及右腋下3處非淺之穿刺傷及其餘多處切割傷之理,益證被告所辯及辯護意旨此部分所指,均非有據,不足有利被告之認定。
④再者,如前所敘,洪郁喬右胸壁、背部及右腋下3處之傷口均
屬穿刺傷,另下巴、腰部、頸部3處之傷口則為切割傷,顯見上開各處之傷口均係彈簧刀所造成;另洪郁喬頭皮所受之撕裂傷,根據手術室護理紀錄單記載屬開放性傷口(見本院卷第169頁), 佐以 洪郁喬於偵訊時證稱:後腦杓也有1刀等語(見他卷第201頁),是此部分撕裂傷應係被告持電擊棒及彈簧刀攻擊所致。準此,堪認被告持彈簧刀揮砍或刺擊洪郁喬之次數不僅一次,下手之部位亦不僅一處。雖彰化基督教醫院表示急診時無法量測傷口深度,惟洪郁喬右胸壁、背部及右腋下3處之傷口已有肉眼明顯可見之缺口,右胸壁、背部2處傷口更有肉眼可見之明顯窟窿(見本院卷第99頁),右腋下處之傷口更造成相當多之出血,此自洪郁喬左側躺臥之床單有一片積血足證(見本院卷第179頁),可見上開3處傷口均非淺,應有一定之深度;佐以,洪郁喬於偵訊時證稱:當時我快要昏過去了等語(見他卷第202頁),林秀雲於警詢證述:我當時看到洪郁喬下巴一直在冒血,然後全身都在流血等語(見偵8297號卷第51頁),可證洪郁喬所受之上開傷害已造成大量出血,洪郁喬當場已快暈厥。參以,彰化基督教醫院112年2月1日一一二彰基病資字第1120100054號函覆本院稱:「…右側有氣血胸。洪君所受傷勢若未加以救治,無法排除其可能性,足以導致發生死亡結果。」(見本院卷第93頁),足見被告持彈簧刀刺入洪郁喬右胸壁,已造成洪郁喬氣血胸,若未及時送醫救治,有發生死亡結果之可能。從而,依洪郁喬所受右胸壁、背部、右腋下3處傷口均非淺,應有一定之深度,及造成大量出血,甚至導致右側氣血胸,有發生死亡結果之危險等情觀之,堪認被告持彈簧刀下手之力道相當猛烈至明。至彰化基督教醫院112年2月23日一一二彰基病資字第1120200058號函覆本院內容稱:「洪君胸壁穿刺傷部分,是否已刺入肺部導致氣血胸,於急診時無法確認兩者之直接因果關係。」(見本院卷第229頁),究其意應係謂無法證明洪郁喬所受之右胸壁穿刺傷併氣血胸係遭刀器刺入肺臟所導致,並非指被告持彈簧刀刺入洪郁喬右胸壁與其所受穿刺傷併氣血胸二者間無因果關係,析言之,僅係無法證明被告持彈簧刀刺入洪郁喬右胸壁已及於肺臟之意。而縱被告持彈簧刀刺擊洪郁喬導致右胸壁穿刺傷併氣血胸,深度無法證明已及於肺臟,然既已造成氣血胸,更有致死之危險,再參諸洪郁喬、林秀雲上開證述及傷口外觀、出血狀況各情,已可認傷口深度非淺,力道應猛烈,此經本院認定如上,辯護意旨稱洪郁喬右胸壁之穿刺傷無法證明已刺入肺部,且縱有刺入肺部,亦無法確認與洪郁喬之氣血胸有直接因果關係,且深度尚淺云云,洵屬無據,無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此外,被告持彈簧刀揮砍、刺擊洪郁喬多次,已造成洪郁喬頭部、右胸壁、背部、右腋下、下巴、腰部、頸部多處受傷,其中右胸壁、背部、右腋下3處之傷勢較為嚴重,右胸壁之穿刺傷更導致氣血胸,有致死之危險,而觀之洪郁喬右腋下受傷部位(見本院卷第179頁),同在胸腔範圍,且距離右胸壁穿刺傷不遠,足見被告確實持彈簧刀朝洪郁喬胸腔部位刺擊2次,可徵洪郁喬前開證述被告將架住其脖子之彈簧刀轉向,朝其右側腋下位置插入2至3下等情與事實相符,足可採信,是堪認被告一開始即持彈簧刀朝洪郁喬胸腔部位刺擊2次,另有朝洪郁喬身體其餘部位揮砍、刺擊多次,致洪郁喬受有上開傷害甚明。另參諸洪郁喬背部之穿刺傷傷口亦非淺,可認洪郁喬背部之穿刺傷應係被告持彈簧刀刺擊洪郁喬胸腔部位2次後,洪郁喬掙扎間遭被告刺擊所致。從而,既被告確實持彈簧刀朝洪郁喬胸腔部位刺擊2次,原判決認被告持刀「多次」刺入洪郁喬胸部(見原判決第2頁第20至21行),既未認定次數,與上開事證並無不合。至彰化基督教醫院上開112年2月1日函文僅提及洪郁喬所受右胸壁及背部之撕裂傷,並未提及右側腋下之傷口,顯然與卷附之病歷資料未合,應係未察有所疏漏所致,辯護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此部分有未依證據認定事實之違誤,難認有據,尚難憑採。
⑶查被告所持之彈簧刀,已經被告丟棄,並未扣案,然被告坦
承係彈簧刀,外觀如卷附之照片所示(見偵8297號卷第18至19頁),足見彈簧刀刀刃為金屬材質製成,長約10公分,質地堅硬,且前端尖銳(見原審卷第148頁),堪認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乃具有危險性之利刃,且屬兇器無疑。又衡諸常情,在自用小客車之狹窄空間內,持屬兇器之利刃自後方抵住他人之脖子,本即對於他人之生命、身體造成極大威脅,且一般人當可預見胸腔內有肺臟、心臟等重要臟器及主要動脈,若遭利刃刺傷,足以致人於死,而被告乃智慮正常之成年人,對於上情自難諉為不知,況被告亦自承:「(問:刀子刺入腹部有可能刺穿肺臟或肝臟等重要器官,危急洪郁喬的生命,是否了解?)我知道。」等語(見他卷第377頁),足見被告主觀上可預見上情。稽之,依洪郁喬及林秀雲前開證述可知案發時被告及陳靖雯預謀誘騙洪郁喬將車開抵目的地,當時洪郁喬坐在駕駛座,被告位於駕駛座後方,與洪郁喬距離甚近,車內空間狹窄,被告毫無預警即持彈簧刀自駕駛座後方抵住洪郁喬脖子,並喝令洪郁喬不准動,並先持電擊棒電擊洪郁喬頭部及肩膀,復因電擊棒電力耗盡,而改以電擊棒毆打洪郁喬頭部,洪郁喬猝不及防,已遭完全壓制而無法逃脫,幾已無抵抗能力,斯時,被告主觀上既已預見其持屬兇器之彈簧刀刺入洪郁喬胸腔部位,足以致洪郁喬於死,被告竟不顧在副駕駛座之林秀雲已驚叫阻攔,仍執意持尖端銳利之彈簧刀2次猛烈刺入洪郁喬胸腔部位,另朝洪郁喬身體其餘部位揮砍、刺擊,直至陳靖雯提醒被告,黎氏理可能已報警,警方即將趕至現場始罷手,顯然已萌縱因此導致洪郁喬死亡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殺人故意至為灼然。至於被告何以自原本傷害犯意提昇為殺人犯意一節,參諸被告自承:「(問:你帶刀子、電擊棒、手銬要教訓他們兩人?)是,後來很混亂,當時可能是情緒起來,我也不知道會這麼嚴重。」等語(見原審卷第148至149頁),足見被告原本係基於傷害洪郁喬之犯意,以電擊棒電擊洪郁喬頭部及肩部,及以電擊棒毆擊洪郁喬頭部,嗣因情緒高張,一時情緒失控,主觀上縱預見持彈簧刀刺入洪郁喬胸腔部位,足以致洪郁喬於死,而仍執意為之,斯時其原來傷害之故意,自已提升為殺人之不確定故意。再勾稽洪郁喬於警詢所證述:過程中他一直問為什麼要打我女朋友,我一直沒有都沉默不語,直到我回他當初是你女朋友太超過等語(見偵8297號卷第32頁),堪認被告應係因不滿洪郁喬回應係因陳靖雯太超過,故其毆打陳靖雯等語,一時情緒高張、失控下升高其原有傷害犯意為殺人之犯意甚明。從而,被告及辯護意旨稱被告僅具有傷害之故意,並無殺人之故意云云,洵屬無據,均無足採。
⑷被告及辯護意旨另以倘被告有殺人之故意,應持刀刺入致命
之脖子,比刺入胸部更簡單、快速為由,認被告僅有傷害之故意云云。惟被告若基於「直接故意」,意欲致洪郁喬於死,或可選擇最容易致死之部位,持彈簧刀直接刺入,一刀斃命,以取洪郁喬性命,然亦可選擇其他足以致死之部位下手,亦可遂行殺人之目的,已難徒憑被告未選擇脖子部位下手而推認其無殺人之故意。況本件被告係因陳靖雯與洪郁喬過往之怨隙,其為替陳靖雯出氣,起意教訓洪郁喬,原本係基於傷害之犯意以電擊棒電擊洪郁喬頭部及肩部,及以電擊棒毆擊洪郁喬頭部,嗣因不滿洪郁喬之回應,情緒高張、一時失控,始持彈簧刀朝洪郁喬胸腔部位刺擊,乃係預見死亡結果發生,然就該死亡結果之發生,抱持縱使發生亦「不在意」、「無所謂」之態度,而容任其發生之不確定故意為之,並非基於殺人之直接故意為之,被告自無積極促其發生之行為,誠難以被告未朝更容易致命之脖子部位刺擊而卸責。被告所辯及辯護意旨所指,均非有據,皆不足採。另辯護意旨再以洪郁喬尚有餘力自行駕車前往醫院就醫為由,主張洪郁喬傷勢並不嚴重,被告並無殺人故意云云,然洪郁喬已明確證述其當時已快暈厥,又依上開事證亦可認洪郁喬出血甚多,況參諸彰化基督教醫院函覆亦顯示洪郁喬若未及時救治,已有致死之危險,顯見傷勢相當嚴重,絕非輕微,而洪郁喬遭被告刺傷後,為求存活,勉力駕車就醫,乃求生之本能,實符合常情,自難執此推論洪郁喬傷勢輕微,無致死之危險,並進而據此認被告無殺人之故意。此部分辯護意旨,亦屬無據,要無足採。
㈢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及辯護意旨所指各節,與上開事證不符
,皆不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
被告原係基於傷害之犯意,以電擊棒攻擊洪郁喬,嗣提昇犯意為殺人故意,持彈簧刀刺擊洪郁喬胸腔部位,其先前之傷害行為,屬殺人行為之一部,不另論傷害罪。
㈡按前階段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及後階段應加重其刑之事項,
均應由檢察官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後,經法院踐行調查、辯論程序,方得作為論以累犯及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此為最高法院最近統一之見解。次按累犯之加重,係因犯罪行為人之刑罰反應力薄弱,需再延長其矯正期間,以助其重返社會,並兼顧社會防衛之效果,與前後所犯各罪類型、罪名是否相同或罪質是否相當,無必然之關連。又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關於刑法第47條第1項累犯加重本刑之規定,不生違反憲法一行為不二罰原則之問題,祗在法院認為依個案情節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時,始得依該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最低本刑」(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82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就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之事項,被告上訴後,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皆已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並經本院踐行調查、辯論程序(見本院卷第245至246頁)。本院查,被告前因施用毒品、竊盜案件,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105年度審訴字第35、144、179號、105年度簡字第204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9月(共2罪)、8月、3月、10月(共2罪)確定,再經同法院以105年度聲字第802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6月確定,其入監執行後,於108年2月27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付保護管束,於109年2月24日保護管束期滿,假釋未被撤銷,視為徒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觀諸被告構成累犯之前案為施用毒品及竊盜罪,固與本案之犯罪類型、態樣固均不相同、罪質互殊,惟被告於前案有期徒刑入監服刑執行完畢後,理應產生警惕作用,返回社會能因此自我控管,不再觸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然3年餘仍再犯本案,足見被告有其特別惡性,且前罪之徒刑執行無成效,其對於刑罰之反應力顯然薄弱,則依本案之犯罪情節觀之,並無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所指應量處最低法定刑,且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之情形下,致生被告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之罪責,其人身自由因此遭受過苛之侵害,而不符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之情事,故有加重其刑予以延長矯正其惡性此一特別預防之必要,除法定本刑為死刑及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餘爰依刑法第47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辯護意旨以被告本案所犯與前案罪質不同為由,認無加重其刑之必要云云,難認有據。
㈢被告已著手於殺人行為之實行而不遂,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
定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1條第1項之規定,先加重(除法定本刑為死刑及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後減輕之。㈣按刑法上所謂中止未遂,依刑法第27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係
指行為人已著手於犯罪之實行,而因己意中止或防止其結果之發生,因之未發生犯罪之結果而言。倘行為人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並有發生犯罪結果之危險,而於結果尚未發生前,僅因己意消極停止犯罪行為,然未採取防止結果發生之積極行為,而係另有第三人之行為,致未發生犯罪結果,仍屬因外力介入而致犯罪未遂之普通未遂即障礙未遂,而非中止未遂(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83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黎氏理於偵查中證稱:我在彰化縣○○村○○路0段000號附近挑菜,看到一名女子(即陳靖雯)下車,另一名男子(即被告)在駕駛座後面打駕駛者(即洪郁喬),且我有聽到有人呻吟的聲音,覺得打得很凶,怕打死人,走過去問他們發生什麼事,該名女子跟我說沒事,我走回原本的地方,想拿起電話想報警時,有一台白色車子就開來把該名女子及打人的男子載離開了等語(見他卷第194至195頁),故被告之所以停止殺人犯行之實行,係因遭黎氏理發覺有異而上前詢問,被告及陳靖雯2人因擔心犯行遭人報警發覺始停止,並非被告有出於己意中止刺殺之行為;再者,被告自始至終均未有何積極之救援行動,而洪郁喬未發生死亡之結果,係因黎氏理及時介入、緊急送醫院救援,核屬因外力介入而致犯罪未遂之障礙未遂,而非中止未遂。辯護人於原審此部分所辯,於法未合。
五、沒收:㈠扣案手銬1副,係被告所有,預備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業據
被告供述明確(見原審卷第56、147頁),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㈡被告為上開犯行所使用之彈簧刀及電擊棒各1把,係被告所有
,惟被告離開現場後遭丟棄至水溝,已經找不到一節,業據被告於偵查中供陳明確(見偵8297號卷第18頁),是上開犯罪工具雖均未扣案,然衡以上開犯罪工具均屬兇器,諭知沒收或追徵,並無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調節條款所列之情形,仍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第4項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六、維持原判決之理由:㈠原審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上開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刑事訴訟
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綜合審酌刑法第57條科刑等一切情狀,並說明考量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犯罪情節及分工、參與程度、造成洪郁喬所受傷害之程度、被告犯罪後之態度、素行、智識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各情,先依累犯規定加重(除法定本刑為死刑及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再依刑法第25條第2項減輕其刑,量處有期徒刑6年,經核原審業已詳予說明認定被告犯罪所憑證據及理由,並載敘沒收之理由,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改口否認犯行,辯稱僅有傷害之故意,無殺人之故意,指摘原判決認定事實有違誤云云,惟就被告所辯及辯護意旨各節,如何不可採,業經本院逐一論駁如前,且原審亦已依據卷內證據資料就被告原基於傷害之故意,嗣提昇為殺人之犯意一節,詳加說明,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核其所為證據取捨之論斷,均合於經驗與論理法則,並無違誤,被告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有違誤,誠屬無據,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被告復請求從輕量刑及給予緩刑之宣告云云(見本院卷第19頁),惟原判決量定之刑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之範圍,亦無輕重失衡或偏執一端情形,無違比例原則、平等原則,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難認有濫用其裁量權限之違法或不當情形。甚且被告犯後,於警詢及偵訊均謊稱係當日係欲向洪郁喬購買毒品,因洪郁喬揚言若被告不返還之前積欠之借款,欲對其母親不利,其始攻擊洪郁喬,彈簧刀及手銬均係置放洪郁喬車上,非其攜帶前往云云(見偵8297號卷第13至15頁;他卷第374至377頁;原審聲羈卷第70至73頁),直至111年6月7日偵訊始坦承係因陳靖雯與洪郁喬過往之怨隙,為替陳靖雯出氣,而自備彈簧刀、電擊棒及手銬,欲教訓洪郁喬之事實(見偵8297號卷第271至274頁),推諉卸責,雖於原審坦承犯行,上訴後復否認犯行,以前開情詞置辯,難認已有悔意,且被告僅因洪郁喬與陳靖雯之怨隙,而為本案犯行,嚴重危害洪郁喬生命安全及社會治安,且侵害洪郁喬身體法益,被告主觀惡性及情節均嚴重,原審僅量處有期徒刑6年,已屬輕度量刑,應予維持。且被告上訴雖陳稱願意給付洪郁喬賠償金額10萬元,惟迄本院宣判,並無陳報已給付之情形,故量刑因子並無變更,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請求從輕量刑,為無理由,亦應予駁回。另按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告2年以上5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5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是判決宣告刑在2年以下有期徒刑始可宣告緩刑,而本案既原判決量處有期徒刑6年,本院認應予維持,自不符緩刑之要件,被告此部分請求於法未合,附此敘明。
㈡至本案檢察官於起訴時(見原審卷第11至13頁)及原審審判
中(見原審卷第149至152頁),就前階段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以及後階段應加重其刑之事項,均未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原審論以累犯,並加重其刑,於法固有未合,雖有違誤,惟被告上訴後,本案就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之事項,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皆已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並經本院踐行調查、辯論程序,且本院審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意旨,認有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之必要,已經本院詳述於前,與原判決論以累犯,並加重其刑之結論要無不同,故原判決雖有違誤,惟於判決結果無影響,且已經檢察官補正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故無撤銷原判決之必要,附此敘明。又原判決認被告係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持彈簧刀刺擊洪郁喬,惟量刑時卻審酌「被告王繹順持刀、電擊棒『傷害』洪郁喬,致洪郁喬受有胸壁穿刺傷併氣血胸、頭皮及下巴撕裂傷等傷害(見原判決第6頁第4至6行)」,略有矛盾,雖稍有微瑕,惟不影響刑之量定,量刑仍屬妥適,此部分應係誤載,亦無撤銷之必要。此外,依卷內證據,足認被告持彈簧刀朝洪郁喬胸腔部位刺擊2次,及多次朝洪郁喬身體其餘部位揮砍及刺擊,致使洪郁喬受有右胸壁穿刺傷併氣血胸、頭皮、下巴撕裂傷及背部、右腋下、腰部、頸部等處穿刺傷或切割傷等傷害,原判決認被告持刀「多次」刺入洪郁喬胸部(見原判決第2頁第20至21行),因未認定次數,與上開事證並無不合,此部分由本院逕行更正及補充即足,均附此敘明。
㈢綜上,被告上訴否認犯行,及請求從輕量刑、宣告緩刑各節,皆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嘉宏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思蘋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112年3月30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張智雄
法官林源森法官陳鈴香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王朔姿中華民國112年3月30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普通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