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4年台上字第270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5月25日
裁判案由:強盜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二七0八號
上訴人甲○○
在押選任辯護人 涂惠民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三月二十三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上重更㈠字第二0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二二0二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六日凌晨二時三十分許,在其所承租位於台北縣三重市○○路○段○○號居所,與同居該址友人即少年黃○○、潘○○、吳○○(黃○○、潘○○係000年出生,吳○○係000年出生,三人年籍資料均詳卷)閒聊之際,因少年潘○○提及其先前曾於同市○○路底堤防內遭不明人士毆打,提議再赴該處尋找該名不明人士施以報復,經上訴人與黃○○、吳○○應允後,即由潘○○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機車搭載上訴人,黃○○騎乘HU9-678號機車搭載吳○○,一同動身前往該堤防處,出發前並於機車置物箱內備置黃○○所有之下半截撞球桿二支及另名不知情同居友人所有之銼刀一把,惟四人到達現場後,並未尋獲上開不明人士,迄同日凌晨三時三十分許,上訴人等人發現 簡暉恩 陪同女友 謝佩紋 在堤防處散步,夜深人靜,遂騎乘機車尾隨簡、謝二人,基於概括之犯意,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強劫其二人之財物,在途中黃○○出言譏笑上訴人憚於出手毆打他人,上訴人為證明自身「膽量」,乃隨手拾取地面遭人棄置在客觀上對於人之身體具有高度危險性,底部約十公分見方,長約六十公分之四角方形粗木棍一支伺機行動,迨行至堤防下方籃球場旁,簡、謝二人發覺情況有異欲離去,上訴人即持上開四角方形粗木棍下車,黃○○、潘○○、吳○○見狀亦下車,黃○○、吳○○分持上開下半截撞球桿各一支,潘○○則持銼刀上前,四人均預見上開四角方形粗木棍、撞球桿、銼刀等兇器在客觀上對於人之身體具有高度危險性,如持以毆擊頭部等要害,顯有可能造成死亡之結果,竟仍基於縱令簡暉恩發生死亡結果仍不違反彼等本意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由上訴人率先持上開四角方形粗木棍上前毆擊簡暉恩後腦部一下,再接續以該四角方形粗木棍毆擊簡暉恩背部及腳部,黃○○、吳○○、潘○○亦分別持上開撞球桿、銼刀,共同毆擊簡暉恩頭部及其保護頭部之雙手,彼等除毆擊簡暉恩頭部外,上訴人再接過上開銼刀毆擊簡暉恩膝蓋致該鐵製銼刀因而斷裂為二截,黃○○亦以上開撞球桿刺擊簡暉恩腰背部及毆擊簡暉恩腳部,再接過上開四角方形粗木棍毆擊簡暉恩頭部,潘○○並接過上開撞球桿刺擊簡暉恩身體暨毆擊簡暉恩腳部,及腳踢簡暉恩肩部,吳○○則腳踢簡暉恩身體,再接過上開四角方形木棍揮向簡暉恩,擊中簡暉恩手臂,終使簡暉恩不支倒地受有衝擊性顱腦鈍力損傷(頭皮下廣泛顯著出血,兩側顱骨穹窿及顱底〈右前顱窩三條、左前顱窩一條、左中顱窩一條〉多數骨折,右額葉底面及右顳葉側面、底面廣泛硬腦膜下腔出血、蜘蛛膜下腔出血及局部皮質挫傷)、大腦極重度廣泛充血與水腫(兩側大腦海馬溝迴及兩側小腦扁桃體中度至重度腦症-右側較顯著)、中背部穿刺傷三處(各約0.六公分〤0.五公分,彼此距離六公分及七公分),兩側上、下眼瞼瘀血斑(右側較顯著)、肺臟中度至重度充血與水腫等傷害,迨簡暉恩倒地無法動彈後,由上訴人蹲下出手搜括強取已遭彼等重擊倒地之簡暉恩衣著口袋內之行動電話一具(廠牌:摩托羅拉、款式:V8088)及零錢硬幣若干,另推由吳○○挾彼等甫重擊簡暉恩之眾勢,脅令蹲在簡暉恩身旁約一公尺處之謝佩紋交付財物,至使謝佩紋不能抗拒,而將其隨身攜帶之手提包一個,(內有現金新台幣3,400元、國民身分證、提款卡、鑰匙及若干雜物)及行動電話一具(廠牌:諾基亞、款式:3310)置於身旁,任令吳○○強取之,惟潘○○另將 謝女 置於該手提包內之鑰匙及謝女之行動電話內置晶片卡(SIM卡)取出交還謝女,黃○○亦將簡暉恩之行動電話內置晶片卡(SIM卡)取出交予謝女。上訴人、黃○○、潘○○、吳○○旋將上開四角方形粗木棍及撞球桿丟入淡水河內拋棄,再與嗣後到達現場未參與行動之潘○○女友即少年沈○○分別騎乘上開機車離去,迨返回彼等上開居所後,黃○○、潘○○、吳○○即與知情之沈○○朋分贓物,其中黃○○分得贓款新台幣(下同)1,100元及簡暉恩之行動電話一具,吳○○分得贓款1,100元及謝佩紋之行動電話一具,潘○○分得贓款1,000元,沈○○分得贓款200元,上訴人則未參與朋分贓物,其餘皮包、證件等物品乃遭潘○○丟棄。警方據報趕赴現場後,先將簡暉恩及謝佩紋送醫救治,再於現場蒐證查扣上訴人等人遺落地面之上開已斷裂為二截之銼刀一支及撞球桿碎裂剝落木片二片,進而循線查悉上情,惟簡暉恩經送醫救治後,延至同年月十六日,仍因上開極重度大腦水腫及腦疝暨重度衝擊性顱腦鈍力損傷,而不治死亡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強盜而故意殺人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共同強盜而故意殺人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科刑判決書記載之犯罪事實,為論罪科刑適用法律之基礎,故凡於適用法令有關之事項,必須詳加認定明確記載,然後於理由內敍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使事實與理由互相一致,方為合法。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上訴人及少年黃○○、潘○○、吳○○等人基於概括之犯意,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強劫簡暉恩及謝佩紋二人之財物等情,並於理由欄說明應依連續犯規定以強盜一罪論。然連續犯以有數行為為前提,如同時同地以一行為侵害數被害人之法益,而無從分別先後者,則屬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不能以連續犯論。原判決就上訴人及少年共犯之強盜犯行係記載「迨簡暉恩倒地無法動彈後,由甲○○蹲下出手搜括強取已遭彼等重擊倒地之簡暉恩衣著口袋內之行動電話一具及零錢硬幣若干,另推由吳○○挾彼等甫重擊簡暉恩之眾勢,脅令蹲在簡暉恩身旁約一公尺處之謝佩紋交付財物,至使謝佩紋不能抗拒,而將其隨身攜帶之手提包一個(內有現金3,400元、國民身分證、提款卡、鑰匙及若干雜物)及行動電話一具置於身旁,任令吳○○強取之」等情,並未明確認定二強盜犯行係先後為之,而似係認定同時分由上訴人及吳○○分別對簡暉恩及謝佩紋為強盜犯行;且理由欄㈡又謂「當場推由被告(即上訴人)與少年吳○○分別上前強取被害人簡暉恩與謝佩紋之財物」,似亦認係同時同地對二被害人為強盜犯行,而為想像競合犯。足見原判決上開事實之記載前後不盡相符,且與理由之說明亦不相適合,已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誤。究竟實情如何?原審未詳查釐清,並於事實欄為明確記載,亦有未合。㈡、有罪之判決書,其事實之記載先後兩歧,或理由說明互生齟齬,即屬判決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理由欄二於論罪說明時,既認上訴人所犯二強盜犯行應先依連續犯規定以強盜一罪論,而後再與殺人罪相結合,而成立「強盜而故意殺人」一罪。然又謂「核被告(即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原判決誤載為第三百二十三條)第一項之強盜而故意殺人罪、同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強盜之加重強盜罪」,亦即將強盜簡暉恩部分先與殺人部分相結合,故其理由說明前後矛盾,難認適法。㈢、原判決理由欄㈠以「縱令上訴人有指示被害人謝佩紋幫簡暉恩止血,因其既未積極送醫,以防止死亡結果之發生,反而逃離現場,仍應就原殺人行兇行為負責」,而認上訴人所辯無殺人犯意之辯解為不足採信。惟衡諸常情,上訴人如有殺人之間接故意,似不可能指示謝女為簡暉恩止血救護,而防止行為結果之發生,乃行為既遂未遂(有無中止犯)判斷標準,並非審酌有無犯意之根據,原判決未詳細說明上訴人所辯其叫謝佩紋為簡暉恩止血,可證明其無殺簡暉恩之犯意等語,為不足採之理由,而以其未將被害人送醫,以防止被害人死亡之發生為由,認上訴人所辯為不足取,亦有判決理由欠備之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尚非全無理由,應認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五月二十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賴忠星
法官王居財法官林開任法官林立華法官陳世雄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六月一日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