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5年簡字第483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10月13日
裁判案由：侵占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簡易判決95年度簡字第4837號聲請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
丙○○上列被告等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95年度偵續一字第6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丙○○共同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各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均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一、乙○○、丙○○係甲○○之兄、姐，渠等三人之母 喬萬廷美 （於民國90年2月21日死亡）原於美國與甲○○同居，於86年7月21日因罹患老人痴呆症返臺療養，當時喬萬廷美已失智，詎乙○○、丙○○二人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於86年7月至10月間，趁受喬萬廷美委託代理出售喬萬廷美所有，位於臺北縣永和市○○路○○號3樓及3樓之2房地之機會，連續將上開二房地分別於86年7月11日及同年10月27日出售後所得之售屋款，新臺幣（下同）7,093,864元及4,650,000元，共計11,743,864元（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載為11,740,000元），以變易持有為所有之意思予以侵占入己，並存入乙○○、丙○○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國信託）帳戶，再提領隱匿資金流向花用，嗣於89年4月間因喬萬廷美之配偶丁○○聲請宣告喬萬廷美禁治產事件，始查知上情。
二、按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依同法第338條準用第324條第2項之規定，五親等內血親之間犯侵占罪者，需告訴乃論；本件被害人喬萬廷美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8年度禁字第12
6號裁定宣告為禁治產人，而丁○○為喬萬廷美之配偶，依民法第1111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應為喬萬廷美之法定監護人。再依民法第1113條第1項準用同法第1098條規定，則丁○○為被害人喬萬廷美之法定代理人。又被害人之法定代理人為被告，或該法定代理人之配偶或四親等內之血親、三親等內之姻親或家長、家屬為被告者，被害人之直系血親、三親等內之旁系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家長、家屬得獨立告訴，刑事訴訟法第235條定有明文。本件被告乙○○、丙○○係被害人喬萬廷美之法定代理人丁○○之子女，依刑事訴訟法第235條之規定，告訴人甲○○既為被害人喬萬廷美之子，自有獨立對被告二人提起告訴之權。
三、再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於六個月內為之，而所謂「知悉犯人」係指得為告訴之人確知犯人之犯罪行為而言，此觀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規定自明。又刑事訴訟法第237條固規定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於六個月內為之，然此所謂之「知悉犯人」係指得為告訴人之確知犯人之犯罪行為而言，以其主觀為標準，且知悉必須達於確信之程度，故若事涉曖昧，雖有懷疑未得證實，因而遲疑未告，告訴期間並不進行（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6590號判決參照）。本件被告丙○○雖具狀指稱告訴人甲○○於檢察官偵查中自承：「88年11月當時知道他們二人轉賣房屋」，而告訴人係於89年7月5日提出告訴，則告訴人之告訴期間應已逾六個月之告訴期間云云；惟就告訴人所述「88年11月當時知道他們二人轉賣房屋」等語，尚不能認定告訴人於斯時即知悉被告二人有侵占之犯意，且依證人即被告二人之父丁○○於92年8月21日檢察官訊問時稱：「（是否知道甲○○何時得知永和房子被賣掉的事？）是喬 正坤 調查後告訴甲○○應該是八十九年以後。」等語，及卷附之甲○○入出境查詢結果觀之，於86年至89年間，告訴人於89年3月10日始入境臺灣，亦難認告訴人甲○○於88年11月間即知悉被告二人之侵占犯行，故應自告訴人知悉被告等侵占之犯罪行為時起算，即於89年4月間告訴人之父丁○○就喬萬廷美聲請禁治產宣告裁定時，始知悉被告二人有侵占之犯意，告訴人於89年7月
5日提出告訴，尚未逾六個月之告訴期間，是其告訴符合規定，合先敘明。
四、被告乙○○、丙○○於偵查中固均坦承其受託出售上開二房地之事實，惟均矢口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辯稱：當時售屋款喬萬廷美表示要留給丙○○和自己用，第一筆售屋款7,093,
864元匯入乙○○之帳戶，於86年10月13日將其中6,500,00
0元轉匯入丙○○之帳戶，並於同年月16日提清該6,500,00
0元，第二筆售屋款4,650,000元匯入丙○○之帳戶，同日提領3,800,000元，款項都花在丙○○和喬萬廷美二人之房租、搬家、日常花用及居住安養中心之費用，而賣房屋時喬萬廷美雖已回臺灣，但因之前已簽過三次授權書，所以仍由乙○○處理賣屋事宜，因喬萬廷美不希望留遺產，所以售屋款均匯入乙○○及丙○○之帳戶，均以現金提領出來云云。然查：㈠上揭犯罪事實，業經告訴人甲○○於警詢及偵查中指訴綦詳。㈡綜觀卷附之86年5月19日、5月21日、6月6日、7月31日喬萬廷美委託被告乙○○代理出售喬萬廷美所有之位於臺北縣永和市○○路○○號3樓及3樓之2房地之授權書，授權書上僅載有授權售屋及受領價金，並無授權被告二人可以任意動用價金或交付價金如何利用。復查被告二人於86年7月11日所出售之上開第一間房、地售屋款，於86年
9月9日將7,093,864元匯入乙○○中國信託帳戶，於同年10月13日轉匯6,650,000元至丙○○中國信託帳戶，同年月16日即遭現金提領6,500,000元。又於86年10月27日出售之第二筆售屋款，於同年12月24日匯入丙○○中國信託帳戶，當天即遭提領3,800,000元，有中國信託函覆之丙○○之上開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及乙○○之同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交易明細表各一件在卷可稽，設若被告二人上開所辯售屋價金係用於房租、搬家、日常花用及居住安養中心等費用，此相關費用之支出額度並不大，被告二人何須將二筆售屋鉅款先後一次領出？再者，喬萬廷美於出售房屋當時已返國，售屋款自應匯入喬萬廷美之帳戶，被告等未經授權，擅自處分該二筆售屋款之情已明，是被告二人所辯不足採信。㈢被告丙○○關於上開售屋款之流向，先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8年度禁字第126號聲請宣告禁治產事件之聲請異議狀中陳稱：「．．醫療營養補給及各種醫療開銷，及還款欠債，及救助半生坎坷的長子，捐助慈善。並且留下壹佰萬元，告知我當做必要時的緊急用途。事實上母親生病期間，家中龐大開銷『我於去年（88年）六月戶頭已用盡』。」云云（見89年度偵字第12956號偵查卷第160頁），其後又於91年
4月1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1年度重家訴字第6號分割遺產訴訟答辯狀復稱：「售屋款並不是靜止不動的，自售屋的那一天起，就一天天的減少，殘障母女每吃一口飯，售屋款就少一分，母親每吃一口營養品，售屋款就又少一分，再加上你們父子三人無理騷擾，售屋款快速的一天比一天少，五年來（即至91年）已用罄。」（見89年度偵字第12956號偵查卷第164頁），另丙○○再於92年10月2日檢察官偵查中改稱：「（售屋款究竟何時使用完？）八十九年我車禍受傷使用完。」，及被告乙○○於民事答辯狀稱：「五年來殘障母女自生、自活、自醫、自保維生，復長期遭他們父子三人纏訟，這筆五年前的售屋款，自售屋之後即一天天的減少．．」（見89年度偵字第12956號偵查卷第168頁），就其售屋款之用途、何時用盡等情，前述說詞前後不一，復無法提出相關單據以供查核，是被告二人上開所辯顯屬杜撰，無可信憑。㈣關於何人提領售屋款一節，被告丙○○先於91年度家調字第215號民事答辯狀（五）中稱：「86年9月9日第一棟售屋款7,093,864元…其中6,500,000元匯入被告丙○○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同年月16日被繼承人喬萬廷美現金提領6,500,000元。86年12月24日第二棟售屋款4,650,000元匯入被告丙○○帳戶，同日被繼承人喬萬廷美現金提領3,800,
000元。」，惟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函請中國信託調取之上開乙○○及丙○○帳號之提款單，可知上開二筆售屋款係先後經被告二人提領出來，有中國信託94年7月1日中信銀集作00000000000號函附之乙○○、丙○○提領上開售屋款之傳票數紙在卷可稽，而被告丙○○亦於94年6月1日檢察官訊問時先是辯稱：「（一千多萬領出來後，如何處理？）媽媽去領的，媽媽自己去花用。」， 嗣復 改口坦承：「（提款單誰簽名？）我簽名，我領現。」，前後供述亦有歧異，可見本件售屋款係由被告二人提領，而非喬萬廷美提領確認無訛。㈤又被告雖具狀提出卷附之喬萬廷美於1997年（86年）12月份書立之信件一紙為證，惟觀乎上開信件內容「 正龍 、 正揚 、正坤、 捷英 ：媽媽現在還活著，『媽媽名下的財產都已經處理好了』，已經轉移給丙○○，也捐給慈善事業了．．。」等語，而就上開文書所載文義觀之，喬萬廷美所指處理其名下之財產範圍如何？處理之方式為何？均未能自上開信件內容明確得知。僅能證明喬萬廷美曾為此信件之文書，而針對其是否將上開二房地出售之價金同意移轉予丙○○等情，仍無法據此證明，倘無其他事證相佐，實不足遽為有利被告丙○○之事實認定。㈥綜上，足見被告二人上開所辯，顯係事後圖卸飾詞，殊無可採，罪證明確，犯行洵堪認定。
五、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應將行為時之法律與裁判時之法律比較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又新舊刑法關於刑之規定，雖同採從輕主義，惟比較時仍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比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比較，再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而不得一部割裂分別適用不同之新舊法（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4634號、29年度上字第964號判例意旨、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本件被告二人行為後，㈠刑法第28條關於共同正犯之規定，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自95年7月1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8條關於成立共同正犯之標準，將原來共同正犯之共同「實施」犯罪，改為共同「實行」犯罪，剔除完全未參與犯罪相關行為之「實行」的「陰謀共同正犯」及「預備共同正犯」，修正後之共同正犯之可罰性要件之範圍業已限縮，乃屬行為可罰性要件之變更，自應比較新舊法，本件被告等所為，核均符合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修正前後之規定，其重輕並無任何不同，故經比較新舊法結果，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8條之規定。㈡刑法第56條關於連續犯之規定，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修正後刑法第56條已刪除連續犯之規定，是本件被告二人多次侵占犯行即均應按數罪之規定併罰；惟如依修正刪除前之連續犯規定，則應各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規定以一罪論，但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依數罪併罰之結果，顯較諸以一罪論而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之結果不利於被告等；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舊法較有利於行為人，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56條關於連續犯之規定論處。㈢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關於被告等被訴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其法定刑有關罰金部分，得處銀元一千元以下罰金，依新修正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中華民國94年1月
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查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有關科罰金刑部分，係於72年6月26日至94年
1月7日間，非新增或修正過之條文，則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之規定，應提高為三十倍，即係新臺幣三萬元以下。而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之規定，依法律應處罰金、罰鍰者，就其原定數額提高二倍至十倍。但法律已依一定比率規定罰金或罰鍰之數額或倍數者，依其規定。然依行政院會銜司法院於72年7月27日發布，同年8月1日施行，有關刑法定有罰金各條，提高為十倍，是前開得處銀元一千元以下罰金，提高為十倍，即科罰金銀元一萬元，再者銀元與新臺幣之比率為一比三（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故以新臺幣計算，本條罰金刑部分即得處新臺幣三萬元以下罰金。新舊法有關法定罰金刑之最多額於比較結果固屬相同，對被告等並無有利或不利，但自法定罰金刑之最少額部分觀察，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而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一元（銀元）以上。」，依前述同一罰金罰鍰提高標準計算，即新臺幣三十元，顯然低於新法之規定而有利於被告等。從而本件被告二人被訴之刑法第335條第1項所定之罰金刑提高部分，即應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之規定。㈣被告二人所犯侵占罪，其法定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依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之規定，原不得易科罰金，惟其行為後之刑法第41條業於90年1月10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12日生效，而修正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係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但確因不執行所宣告之刑，難收矯正之效，或難以維持法秩序者，不在此限。」，嗣刑法復經修正，並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而依90年1月10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及被告等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被告二人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惟95年
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等，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適用90年1月10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
2條之規定，定其折算標準。㈤綜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比較，95年7月1日修正後刑法並非較有利於被告等，應依刑法第
2條第1項規定，一體適用修正前之法律。
六、核被告乙○○、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被告二人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渠等先後多次侵占犯行，時間緊密，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為連續犯，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等不思正道取財，貪慾圖便，而為本件犯行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侵占款項之金額，惟念及被告二人係被害人之子女，於被害人返臺療養後，亦有照料之情，兼衡其平日素行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第2條第
1項、修正前刑法第28條、修正前刑法第56條、刑法第335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主文。
八、如不服本判決，得自收受送達之翌日起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於本院第二審合議庭（須附繕本）。
中華民國95年10月13日
刑事第一庭法官張江澤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林怡秀中華民國95年10月13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5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