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1年訴字第239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11月28日
裁判案由：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二三九八號
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乙○○右一人選任辯護人謝文田右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一年度選偵字第一五０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乙○○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伍月，如 易科 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參年。扣案面額新臺幣伍佰元紙鈔拾柒紙沒收。
甲○○無罪。
事實
一、緣甲○○為臺中縣霧峰鄉坑口村第十七屆村長候選人，乙○○為該村第十三鄰鄰長，乙○○因認甲○○前於其中風時協助送醫，欲思回報，竟於民國九十一年六月四日晚間八時三十分許，至臺中縣霧峰鄉坑口村有投票權人Ａ（年籍詳卷）住處（地址詳卷），以每張選票新臺幣（下同）五百元之代價，交付面額五百元紙鈔二紙計一千元之賄賂，並囑其於臺中縣霧峰鄉坑口村第十七屆村長選舉時將選票投給甲○○，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定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嗣Ａ覺不妥，旋於翌日上午八時五十分許往乙○○住處退還上開一千元時，乙○○復持甲○○之競選文宣傳單一紙交付Ａ，再囑其務必投票給甲○○。Ａ於退還款項後，持上開甲○○之競選文宣傳單一紙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檢舉，經警調人員於九十一年六月六日下午六時五十分許至臺中縣○○鄉○○村○○路○○○號乙○○住處搜索，於乙○○身上查扣得預備為賄款之用面額五百元紙鈔十七紙，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及法務部調查局中部地區工作機動組暨臺中縣調查站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於偵查及審理中就其交付賄款面額五百元紙鈔二紙與證人即投票權人Ａ，並請其投票支持被告甲○○之事實坦承不諱，核與證人Ａ於警偵訊證述情節相符。另證人即Ａ之同居人Ａ１（年籍詳卷）於被告乙○○交付款項並要求Ａ投票支持被告甲○○之過程均為Ａ１目睹一節，亦據證人Ａ１於警訊時、偵查中證述明確。此外，復有扣案預備為賄款之用面額五百元紙鈔十七紙可資佐證。被告乙○○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被告乙○○雖否認上開扣案面額五百元紙鈔十七紙係預備為賄款之用，辯稱其從事接骨生意，上開款項係為病患接骨治療後找零之用，為其個人所有云云，惟被告乙○○於警訊自承查獲當日僅有二名顧客，各收費二百五十元及四百五十元等語，另證人即被告乙○○之妻 何月李 於警訊時供稱其每日營業額約二百餘元至一千餘元不等，顯見被告乙○○之接骨生意規模有限，而本件查扣上開款項係警調人員自九十一年六月六日下午六時五十分至同日下午七時五十分止在執行搜索被告乙○○身上查獲，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一份在卷可憑，其查獲時已近傍晚日暮，被告乙○○當日僅有二名顧客，平均每日營業額二百元至一千元不等，惟其隨身攜帶五百元紙鈔多達十七紙，顯難認係接骨生意找零之用，況搜索查獲當日係九十一年六月六日，已如前述，而臺中縣霧峰鄉坑口村第十七屆村長選舉競選活動期間係九十一年六月三日至六月七日，投票日期為六月八日，有臺中縣選舉委員會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五日中縣選四字第0000000000─０號函一份在卷可參，而被告乙○○自承係交付五百元紙鈔二紙予證人Ａ一節，而證人Ａ於收受時猶質稱其家中共有三票，惟僅交付其一千元，而被告乙○○答以人家只有準備這樣等語，顯見被告乙○○係以每投票權人五百元為代價賄選，其選舉競選期間無端隨身持有面額五百元紙鈔非少，復以每一投票權人五百元為標準發放款項，且交付予證人Ａ之款項一千元亦係面額五百元紙鈔二紙，顯見上開扣案面額五百元紙鈔應係被告乙○○用以預備行求之賄賂，當無疑義。綜上，本件事證業臻明確，被告乙○○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乙○○所為，係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投票權罪。其於偵查中自白犯罪，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五項之規定減輕其刑。爰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重要之表徵，須由選民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與能，影響國家根基及人民權利至深且鉅，而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不得使金錢介入選舉，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真意，被告乙○○身為鄰長，理應為民表率，竟為求被告甲○○能順利當選，竟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無視於國家查察賄選之禁令，敗壞選風，惟其賄選金額非鉅，且於偵審中尚能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尚稱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三年。又被告乙○○之選任辯護人雖另稱其素行良好，熱心公益，已連任臺中縣接骨協會理事長，且罹患腦幹梗塞，身體狀況欠佳，請求諭知緩刑云云，並提出診斷證明書一份、臺中縣人民團體當選證明書影本二份為憑，惟查被告乙○○自承其擔任鄰長，且擔人民團體之理事長，其有一定之社會地位及相當之經驗資歷，於政府三令五申於選舉期間查賄之際，竟猶以身試法，從事賄選，敗壞選風，莫此為甚，且被告於警訊時、偵查中原係矢口否認犯行，嗣後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第三次偵訊中始自白犯罪，其於被查獲之後猶有僥倖之心，本院綜核上情，以被告乙○○顯非一時失慮而偶罹刑章，自無足邀緩刑之寬典，併此敘明。至扣案之面額五百元紙鈔十七紙，係預備用以行求之賄賂，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三項規定宣告沒收。又警調人員於搜索時於被告乙○○住處二樓樓梯下藥罐內查獲之面額五百元紙鈔八紙、一千元紙鈔五十二紙，及電話聯絡簿二本、名冊一張、選舉公報三卷、被告甲○○競選傳單一張、案外人 江世明 宣傳單一張等物，尚無實據可證與本案有何關連，公訴人亦認上開物品不能證明與本件賄選有關，爰不為沒收之諭知，又被告乙○○交付證人Ａ之被告甲○○之競選文宣傳單一紙係事後證人Ａ退還賂賄時被告乙○○再行交付予Ａ，囑其投票支持被告甲○○等情，業據證人Ａ於偵訊時陳明，是以該競選文宣傳單一紙係本件犯行終了後所交付，尚難認係被告乙○○犯罪所用之物，惟既已交付證人Ａ，已非被告乙○○所有，亦無從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臺中縣霧峰鄉坑口村第十七屆村長候選人，被告乙○○係該村第十三鄰鄰長，詎兩人為使甲○○在此次村長選舉勝選，乃共同基於以交付金錢賄選之犯意聯絡，共同商議，由被告甲○○出資，推由被告乙○○於民國九十一年六月四日晚間八時三十分許，至臺中縣霧峰鄉坑口村有投票權人即檢舉人Ａ之家中，以每張選票五百元之代價，當場交付賄款一千元予Ａ，並於翌日上午八時五十分許持甲○○之競選文宣再次前往，期約對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意，囑其於該村第十七屆村長選舉時將選票投予被告甲○○。Ａ覺不妥，稍後隨即前往被告乙○○家中當面退還該一千元，並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檢舉，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臺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會同法務部調查局中地區部機動工作組、臺中縣調查站調查員查獲，並扣得被告乙○○身上預備賄選之面額五百元鈔票十七張，案經臺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會同法務部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組暨臺中縣調查站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因認被告甲○○與被告乙○○共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需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著有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五號等判例可資參照。公訴人被告甲○○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罪，無非以被告甲○○雖否認有上開賄選犯行，另被告乙○○於偵查中否認上開賄款為被告甲○○所交付，惟查，證人Ａ以及Ａ１於警訊及偵查中，證述被告乙○○至其住宅買票時，曾向被告乙○○反應其家庭有三票選票，為何只買兩票，被告乙○○答以「人家只有準備這樣而已」。再證人Ａ於翌日至被告乙○○處還款時，被告乙○○並向證人Ａ表示錢係被告甲○○出的等語，按本件證人Ａ、Ａ１為可採，足認賄款確係被告甲○○所出。另被告乙○○因罹患心臟血管疾病，且有中風病史，不宜進行測謊，另被告甲○○於九十一年九月四日經法務部調查局測謊鑑定，就「乙○○沒有替渠（你）買票賄選」、「扣案款項不是渠（你）提供」兩項，經測試結果「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有該局九十一年九月六日調科參字第０九一００五九三九六０號測謊報告書附卷可考，更足認被告二人有犯意聯絡，共同商議，由被告甲○○出資，推由被告乙○○進行賄選云云，資為論據。
三、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行，辯稱其雖參選臺中縣霧峰鄉坑口村第十七屆村長選舉，且有拿個人文宣品請鄰長代為拜票，惟其並無賄選買票，且不知被告乙○○為其賄選等語。經查：被告乙○○於偵查及審理中就其交付賄款面額五百元紙鈔二紙與證人即投票權人Ａ，並請其投票支持被告甲○○之事實坦承不諱，其另供稱係因曾中風而由被告甲○○送醫救治，為報答恩情而以賄選方式為被告甲○○拉票，賄選之款項係其自己所有等語，並迭於警偵訊及審理中均否認被告甲○○有提供款項及與之有何謀議交付賄賂之情事，核與被告甲○○所辯不知其情一節相符，而證人Ａ於警訊時雖證稱其退還款項時被告乙○○向其表示錢是候選人甲○○出的，叫其收下就好等語，另於警偵訊時均證稱其質疑該戶應有三票，惟被告乙○○表示「他們只給兩票的錢」等語，另證人Ａ１於警訊時證稱其有聽到被告 吳添福 有表示「他們只給兩票的錢」等語，然此係證人Ａ聽聞被告乙○○稱錢是候選人甲○○出的、他們只給兩票的錢等語，另證人Ａ１聽聞被告乙○○稱他們只給兩票的錢等語，非 惟渠 等二人係於審判外聽聞被告乙○○如此陳述，此一輾轉聽聞內容尚不得為證據，況且就「他們只給兩票的錢」一語所稱「他們」係指何人，亦無足遽認。再者警調人員至被告甲○○住處搜索並未發現應行扣押之物，有搜索扣押筆錄一份在卷可參，另本案雖有被告乙○○交付予證人Ａ之被告甲○○之競選文宣傳單一紙扣案，惟選舉期間競選文宣傳單一紙散發者眾，且被告乙○○供稱係為被告甲○○拜票賄選等情，而被告甲○○於警訊時亦供稱有提供個人文宣品請鄰長代為拜票等語，被告乙○○持有被告甲○○之競選文宣傳單，尚未足以認定甲○○提供款項由 吳某 為其賄選。另被告乙○○因罹患心臟血管疾病，且有中風病史，不宜進行測謊，另被告甲○○於九十一年九月四日經法務部調查局測謊鑑定，就「乙○○沒有替渠（你）買票賄選」、「扣案款項不是渠（你）提供」兩項，經測試結果「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雖有該局九十一年九月六日調科參字第０九一００五九三九六０號測謊報告書附卷可參，惟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時，會產生遲疑、緊張、恐懼、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乃利用測謊儀器將受測者之上開情緒波動反應情形加以紀錄，用以判別受測者供述之真實性，倘受測者愈想壓抑其謊言所產生之情緒，則在測謊儀器上愈會產生明顯之情緒波動反應，反之，則無此不實之波動反應。從而測謊鑑定結果，如就否認犯罪有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時，雖僅得供審判上之參酌，而不得採為有罪判決之唯一憑據。然若證人指證被告犯罪之證述，經測謊並無任何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或證人有利於被告之供述，經測謊呈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時，則非不可以該測謊鑑定之結果與各該證人之證言及其他調查證據之結果，相互印證，而就各該證人之證言分別為可否採納之認定（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三五九號判決參照），是以尚難僅以測謊結果以受測人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即遽以為被告不利認定之雖一依據。本件被告二人均否認被告甲○○有參與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情事，而證人Ａ、Ａ１於警偵訊所證述內容係係聽聞被告乙○○於審判外之陳述，復就本案卷證資料觀之，亦無賄款資金來源之相關資料以證明被告甲○○確有提供款項供被告乙○○賄選之情事，自難以被告甲○○經測謊呈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而認被告甲○○確有提供款項供被告乙○○賄選。綜上所述，揆諸上開說明，本院認被告甲○○部分，尚難認定其出資提供被告乙○○為其賄選，亦無實據可證被告甲○○就被告乙○○賄選之犯行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甲○○涉有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行，是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自應諭知其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第三項、第五項、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三十七條第二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第二庭
法官陳葳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附錄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共犯者免除其刑。
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