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4年度上字第262號
上訴人 陳志榮
訴訟代理人 蔡勝雄 律師
被上訴人 陳榮銓
訴訟代理人 許民憲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9月20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16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6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壹佰玖拾萬元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五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原審原告 陳秋萍 為夫妻關係，上訴人則為陳秋萍之弟，上訴人於民國97年1月21日至102年3月20日間，陸續向被上訴人借款合計新臺幣（下同）230萬元，詎上訴人迄今拒不清償。爰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30萬元，及自113年3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其並未向被上訴人借款230萬元，至其曾稱有向被上訴人借貸160萬元，乃記憶有誤，且與事實不符，自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規定撤銷自認，縱使不得撤銷自認，該部分借款亦已清償完畢，被上訴人所為請求，自屬無據；被上訴人自106年10月起，即將其經營「○○胡椒豬肚雞」餐廳（下稱系爭餐廳）之利潤，按月分配予上訴人，總金額達633萬餘元，倘兩造間尚有借款債務未清償，被上訴人自得從中扣抵，然其並未為之，足見上訴人並未積欠被上訴人借款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被上訴人前開請求，為其勝訴之判決，並分別為准、免假執行之諭知。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原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逾上開請求，及駁回原審原告陳秋萍之訴部分，未據其等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均非本院審理範圍）。
四、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其配偶陳秋萍之弟，為上訴人所不爭執；然其主張上訴人曾於97年1月21日至102年3月20日間，陸續向其借款合計230萬元等情，則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8年4月21日、99年6月1日借款150萬元、10萬元部分：
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積欠他人債務，於98年4月21日向被上訴人借款150萬元；另於99年6月1日與鄰居發生糾紛，在議員協調下達成和解，賠償金10萬元係向被上訴人商借，並由被上訴人交付予鄰居等情，業經上訴人本人於原審113年3月26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自認（見原審卷第83頁），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規定，被上訴人就其主張之上開事實，即無庸舉證，而應認為可採。
⒉上訴人雖稱其在原審前揭言詞辯論期日所為陳述，並非自認，且因與事實不符，業已更正而撤銷自認云云。然查，被上訴人於起訴狀中，業已具體載明各筆借款之時間、數額、緣由等事項（見原審卷第13、14頁），而觀諸原審113年3月26日言詞辯論筆錄內容，上訴人係稱：「我不承認對陳秋萍的借款，我只承認98年4月21日的150萬、99年6月1日的10萬元這兩筆，其餘均不承認。」（見原審卷第83頁），顯見其係針對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曾向其借貸前述2筆款項之事實，為承認之意，尚非僅就涵攝關係之法律問題或借款數額表示不為爭執，自屬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所稱之「自認」，上訴人否認其前開陳述為自認，洵非可採。又上訴人雖稱其係因誤認被上訴人之配偶陳秋萍以母親 陳林完 之不動產為擔保，取得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人壽公司）之貸款160萬元，並由上訴人之配偶 陳錦秋 負責償還該貸款乙事，與被上訴人主張之前述2筆借款有關，始為自認，然被上訴人既否認兩者相關，且未能提出交付借款之證明，復未於分配系爭餐廳利潤予上訴人時，扣除上訴人之借款金額，顯悖於常情，足見上訴人前開自認與事實不符，應得撤銷自認云云。然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之規定，自認之撤銷，須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始得為之，而本件被上訴人並未同意上訴人撤銷自認，經核上訴人所稱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曾以前揭方式清償160萬元、被上訴人未提出交付借款之證明、被上訴人未於分配系爭餐廳利潤時扣除上訴人之借款金額等情，亦僅屬對於被上訴人此部分借款主張及否認已受清償之質疑，均無法證明其自認曾於98年4月21日、99年6月1日向被上訴人借款150萬元、10萬元等節，確有與事實不符之情事；況倘如上訴人所稱其從未向陳秋萍借款、被上訴人於本件主張之借款亦均未曾發生，其當無還款之必要，然其竟自認有前述2筆借款之事實，並自 陳業 以前揭方式清償完畢云云，顯非合理，自難認其所為自認，有何與事實不符之情事。是揆諸前揭規定，上訴人應不得撤銷自認。
⒊另上訴人雖辯稱上開借款共計160萬元，業經被上訴人之配偶陳秋萍以母親陳林完之不動產為擔保，取得國泰人壽公司之貸款，並由上訴人之配偶陳錦秋負責償還該貸款，以此方式清償完畢云云。然查，上訴人自陳前述向國泰人壽公司貸款之時間為97年（見本院卷第51、233頁），尚早於其向被上訴人借款150萬元、10萬元之時間，自難認與此部分借款之清償有關；且上訴人既稱國泰人壽公司之貸款係由陳秋萍取得，並由陳錦秋負責清償，亦無從據此認定上訴人有向被上訴人清償借款債務之情事。是以，上訴人以前揭事由，辯稱此部分借款債務已清償完畢云云，尚難認可採。
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另向其借款20萬元、10萬元、40萬元部分：
⒈被上訴人主張依證人 劉素伶 之證詞，可知被上訴人於97年至102年間，曾在新竹市○○路00號檳榔王店內，至少借款20萬元、10萬元予上訴人等情，雖為上訴人所否認。然查，證人即檳榔王員工劉素伶業於原審到庭具結證稱：我從92年間開始在檳榔王工作迄今，店裏前面是作業區、後面是沙發區，前後之間沒有隔間，陳秋萍及被上訴人是老闆娘、老闆，我認識上訴人是老闆娘的弟弟，他有時會到檳榔王來。97年至102年間，在店裏沙發區我有看過被上訴人拿錢給上訴人2次，是現金，其中1次是兩疊錢至少有20萬元，另1次我不知道是多少，也是拿1疊錢。被上訴人當時閒聊時有說上訴人要跟他借錢，如果不借他，夫妻會吵架等語（見原審卷第182-186頁）。經核證人劉素伶為檳榔王之員工，與兩造之借款爭議並無利害關係，與上訴人間亦無特殊仇怨糾紛，當無偏袒被上訴人故為不實證述，而致自身觸犯刑事偽證罪責之必要，且其所述借款情節，亦與被上訴人之主張大致相符，自堪信其證詞為可採；又依其證述內容，可知被上訴人二次借款金額至少為20萬元、10萬元，是被上訴人前開主張，應堪認可採。
⒉被上訴人復主張依證人 陳世凱 之證詞，可知被上訴人於97年至102年間，尚有在新竹市○○路00號檳榔王店內，另借款40萬元予上訴人之事實。然查，依證人陳世凱於原審到庭證稱：我曾為「○○」賣香菸的業務，97年至102年間，其中有3年（詳細時間要查勞保紀錄）每天都會去檳榔王店裡下菸補貨，待的時間不會很長，補完菸收完貨款就會離開去下一家店。我時常看到上訴人在檳榔王店裏。我看過2次債主到檳榔王討債，第1次是債主對被上訴人說「你小舅子欠我錢（台語）」「你小舅子在我的賭場借這麼多錢，要怎麼處理（台語）」，我看到被上訴人拿好幾十萬現金給債主，正確數字不清楚，看起來是銀行領出來的那種1綑10萬元的好幾綑，多少錢我不知道，我不是當事人，我只是去下貨，收完錢我就要趕快走了，當時上訴人沒有在店裡。第2次也是債主說「你小舅子欠我錢」，2次債主是不同的人，當時我剛好要離開了，所以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這次上訴人也沒有在店裡。我沒有在檳榔王看過被上訴人拿錢給上訴人的情形等語（見原審卷第188-192頁），可知證人陳世凱僅為送菸至檳榔王之業務人員，在店內停留時間短暫，且對於被上訴人交付債主之金錢數額、其等間之交談細節等，均非清楚，則其所稱被上訴人拿錢予自稱為上訴人債主之詳情如何、是否基於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之借貸合意等，即屬有疑；況依證人陳世凱所述，其所見2次上訴人之債主至檳榔王討債，由被上訴人拿錢給債主之過程，上訴人均未在場，此與被上訴人主張之借款情形，即除99年6月1日借款10萬元，係由其直接將賠償金10萬元交付予鄰居外，其他均係在檳榔王店內將現金交付上訴人等節（見原審卷第13、14頁），顯有未符，自無從據此逕認上訴人確有向被上訴人借款40萬元之事實。此外，被上訴人所提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交易明細紀錄（見原審卷第23-68頁），亦無法證明兩造間確有借款40萬元之合意及交付借款之事實，則其主張兩造間另有40萬元之借貸關係存在，即屬乏據，無可置採。
㈢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曾向其借款190萬元（150萬＋10萬＋20萬＋10萬＝190萬），應為可採，至逾此範圍之主張，則無從採信。
五、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90萬元，及自其以起訴狀繕本催告返還滿1個月後之翌日即113年3月21日（見原審卷第7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有未合，應予駁回。是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8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祖民
法 官 趙雪瑛
法 官 馬傲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8 日
書記官 林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