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9年上訴字第44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7月22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99年度上訴字第448號上訴人乙○○原名 王翠芬 .即被告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丁○○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1501號，中華民國99年2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營偵字第167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乙○○偽造附表一編號02所示支票有罪部分及定應執行刑均撤銷。
乙○○被訴偽造附表一編號02所示支票部分無罪。
理由
壹、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為週轉資金，自民國96年6月起，利用其父親甲○○生病期間，在台南縣新營市○○路○○○巷○號甲○○住處，竊取甲○○放置書桌內抽屜之日盛銀行新營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支票本內如附表一、二所示之支票8紙（親屬竊盜部分未據告訴），其中支票號碼0000000、0000000、0000000號支票由被告自行填寫發票日、金額；0000000、0000000號支票則交由不知情之 董公耀 填寫發票日及金額後，均委由董公耀調現週轉；票號0000
000、0000000及0000000號支票部分，則由被告填寫後，以其本人或其夫經營之錦盛煤氣公司等名義兌領。嗣甲○○發現支票失竊，於96年7月23日由其子 王明宗 陪同辦理掛失止付。被告交予董公耀之0000000號支票，由董公耀填寫發票日及金額新台幣（下同）21萬元後交付丙○○，經丙○○以其女 高雅真 所經營之勞倫畢諾企業有限公司名義於96年8月20日提出兌領時遭退票，警方循線追查並移送 向翠芳 侵占案件後，被告向翠芳於檢察官偵查中坦承竊盜及偽造支票而查獲，因認被告涉有偽造有價證券罪嫌。（除附表一編號02所示支票《以下簡稱系爭支票》經原審判決有罪，被告不服提起本件上訴外；其餘附表一所示支票均經判決有罪、附表二所示支票均經判決無罪確定）
貳、程序方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即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為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所明定。本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表示同意列為本案之證據（本院卷第27頁背面），本院審酌前揭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參、實體方面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二、公訴人認被告乙○○涉有上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無非以被告之自白、證人董公耀、丙○○、甲○○、王明宗之證述、甲○○支票掛失止付票據提示人資料查報表、票據掛失止付通知書、遺失票據申報書、存證信函、切結書、甲○○日盛銀行新營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款單等為其論據。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竊取甲○○支票之事實，業據其於偵查及原
審審理中供認不諱，核與證人甲○○、王明宗分別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情節相符，並有上開支票掛失止付資料及支票、退票理由單影本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翻異前詞，改稱向甲○○借用支票云云，顯與相關卷證資料不符，應屬事後卸責之詞，難以憑採。
㈡惟被告堅決否認有偽造系爭支票之犯行，迭於偵查、原審及
本院審理中辯稱：「因為我之前有向 董金耀 調8萬2千元、
6萬元及10萬元週轉，他跟我說他幫我調現之後欠人家錢，他的車子要修理沒有錢付，叫我要先給他1張票押在那邊，所以才會把附表一編號2這張支票交給他」、「調8萬2千元、6萬元及10萬元週轉部分，有另外交3張票給他，10萬元那張沒有兌現，其餘2張有兌現」、「董公耀把我押在他那邊的附表一編號2票使用出去，我並不知道，他沒有跟我講」、「董公耀說的不實在，他叫我先借他週轉，並說他不會填寫，我想說支票上面只有蓋橡皮章而已，所以就借給他了」各等語。
㈢證人董公耀於96年12月4日偵查中證稱：「（甲○○名義、
日盛銀行新營分行CC0000000號、面額21萬的支票是你交給丙○○的?）對。（支票何來？）今年4月王翠芬與她先生有在經營瓦斯行，後透過 唐靜修 女士來跟我提說他們經營瓦斯行週轉困難，還跟地下錢莊借錢，希望我有支票可以調借的話可以減輕他們的負擔，王翠芬持有的支票是她交給我的，是她請我幫她調現的，...」、「（這21萬元你有無交給王翠芬？）每一張我都有如實的支付給她，...。（你把錢交付給王翠芬，有無證人、證物？）通常我交錢時，有時唐靜修會在旁邊。（此件21萬元呢？）唐靜修並不在旁邊」（偵卷第9-11頁）。
復於原審證稱：「（《審判長提示偵卷第22頁、54頁、55頁、57頁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支票予證人董公耀》卷內所載幾張支票，是否是被告交給你的？）是的，且過程都是每張兌現後再借。（97年6月26日偵查中，你跟檢察官說0000000、00000000張支票的金額及發票日期是你寫的？）對，...。（你收到被告乙○○交給你的支票時，上面是否已經有發票的印文？）都已經蓋好，我才有辦法跟我朋友確定金額」。
「（依你的經驗，支票上如果跟原本銀行留存的印章不同時，這張支票是否能兌現？)一定不會兌現，因為到銀行，銀行會送往交易中心作核對」。.....「（《提示偵卷第54頁之0000000支票、55頁之0000000支票、57頁之0000000支票及警卷第11頁之0000000支票予證人董公耀》卷內所載幾張支票是否是被告交給你的？）對。（除本件外，你有無在其他情況，人家給你的票，戳章已經蓋上，而沒有其他的印鑑章？）沒有。（你剛才提到銀行在票據交換，一定要對印鑑章，票上甲○○看起來像是戳章，且發票人的簽名印鑑在票據方面是這麼重要，為何還收下來？）因為我不是金融行業這方面的職業，不能確定，且都很急，都是金額確認後，我拿給對方，因為錢不是進我的帳戶，我只是純粹幫忙她的。...（你沒有去留意到票上是戳章？）對，我幾乎都沒有留意，如票是自己要收就會留意」。「（審判長問你方才有說0000000的支票，上面的發票日期和金額是你填的？）對」各等語（見原審98年10月7日審判筆錄）。
㈣依上開董公耀之證言，並參酌系爭支票之記載內容（警卷第
11頁），可知被告確實僅將蓋有甲○○姓名戳章（非印鑑章）之系爭空白支票交付董公耀無誤。雖董公耀陳稱被告交付系爭支票委託渠代為調現，事後並已將調得之21萬元交付被告云云；然被告已迭次否認有自董公耀收受21萬元之事實，參以證人丙○○於警詢中已證稱：「（現職？）高雄市○○○路勞倫畢諾公司總經理。（高雅真你認識嗎？）他是我女兒，為公司負責人。（你們是否曾於96年8月20日持日盛國際商業銀行支票號碼CC0000000號面額21萬元提示？）有的。（該支票從何得來？）是我友人董公耀因【與我合夥作房屋生意，持該張己開立上述金額支票於96年6月28或29日拿給我的】」、「（是否認識甲○○？有無生意往來？）我不認識，與甲○○沒有金錢往來。（甲○○稱上述支票是其於96年6月23日在新營市○○路上遺失，有何意見？）於退票後我有找董公耀問他，他有找出原因係對方甲○○謊報的，後來【董公耀有出面將金額21萬元當面拿來給我了】」等語甚明（見警卷第6-7頁）。
且系爭支票退後，係董公耀自行交付丙○○3萬元現金及面額18萬元之支票1張，以為抵償，並與丙○○共同書立簽收單據1張（見警卷第20頁），內載：「系爭支票確實由董公耀先生拿來與勞倫畢諾公司丙○○合作投資案用，沒想到期退票，事後（96/09/20）先拿三萬現金（96/10/01)再拿18萬支票（96/12/01，帳號05236-4、票號KA0000000，合庫南高、發票人 董素秋 ），於是該支票（指系爭支票）正本交回董公耀先生」等意旨。足認董公耀交付系爭支票與丙○○，係用以投資房屋生意，並非幫被告向丙○○調現週轉，應屬灼然，其使用系爭支票之用途，顯已超越被告之授權範圍。董公耀陳稱被告委託調現21萬元，並已將21萬元交付被告云云，顯與上開事證有所出入，且未能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自難憑採；應以被告所辯：「董公耀以車子要修理沒有錢付，叫我要先給他1張票押在那邊；他把我押在那邊的支票使用出去，我並不知道，他沒有跟我講」等語，較為可信。
㈤按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以行為人意圖供
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為其犯罪構成要件。就支票而言，必行為人已完成發票行為，始有該條項罪名之適用，倘若支票尚未填寫發票日期及金額等絕對必要記載事項，其發票行為尚未完成，自不能成立該罪（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3311號判決意旨參考）。查被告將蓋有甲○○姓名戳章之系爭空白支票交付董公耀質押，董公耀卻私自填寫發票日期及金額（21萬元），完成發票行為後，持以交付不知情之丙○○作為自己投資房屋生意之用，顯已超越被告之授權及認知範圍，自非被告所可預期。董公耀填載支票，完成發票行為並持以行使，無論是否為成立偽造有價證券罪，均與被告無涉，尚難僅因被告交付系爭空白支票，即認其已構成偽造有價證券罪。
三、被告於96年7月5日書立之切結書（警卷18頁），雖記載：「本人王翠芬開具父親甲○○支票數張，陸續委託董公耀先生代為無息借貸現金週轉，其中並含有空白支票請董公耀代為填寫金額...」等內容，可認被告有授權董公耀在空白支票上填寫其餘應記載之事項；然依該切結書之意旨，應僅限於借貸現金週轉，始可填載，並不包含其他用途。
參以董公耀在原審自陳：「（97年6月26日偵查中，你跟檢察官說0000000、00000000張支票的金額及發票日期是你寫的？）對，徐太太會約我在她服務的大樓接待中心處，如果我有跟我的朋友或是堂嫂談金額確認，我才會過去，被告乙○○說我章都蓋好，如果可以，確定金額多少，等一下錢再拿來給我。（被告乙○○拿這些票給你，是預定一次要跟你借一大筆，還是借一筆還一筆？）是借一筆還一筆，我跟被告說我自己沒有能力，要向我的朋友詢問，詢問確定金額後，我就會跟被告說我問好了，我們找個地方可以將票拿給我，我將票拿給我朋友後，我再將錢拿過來給妳。（你去問完金額，確定可以借給她，你才約被告拿票，要等那張票兌現後，被告第二次再來借？）對」等語（見原審卷第75-76頁）。可認董公耀幫忙被告調現週轉，係以借一筆還一筆之方式，逐次進行現金借貸，借款金額若干、支票應填寫多少金額，均須與被告進行確認，方能決定，並非可擅自為之。茲董公耀竟將系爭支票自行填載完成後，交付丙○○作為自己投資房屋生意之用，顯見其並未曾與被告進行確認，應屬灼然。另參酌董公耀於偵查中就被告交付之支票是否兌現，自行書寫呈報檢察官之列表（偵卷第61頁），系爭支票（編號五）金額係記載18萬元，並非21萬元，顯與其上開「調現21萬元已交付被告」之說詞相矛盾等情，益見董公耀使用系爭支票，被告確實並不知情。上開切結書之記載，尚難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四、被告所竊取並交付董公耀之系爭支票，雖蓋有甲○○之姓名戳章，惟被告於偵查中辯稱：「（支票上面的印鑑是誰蓋的？）之前我爸就有蓋上去的。（你說印鑑是你父親甲○○之前蓋好的？）對，用橡皮印章蓋的」等語（見偵卷第80頁）。參以被害人甲○○於97年6月4日偵查中證稱：「（原支票本是你保管的？）對。（你放在那邊？）放在我辦公室桌子抽屜。（支票上的印鑑你會先蓋好？）對。（：蓋什麼印章？）就角型的。（支票你都會事先蓋好印鑑？）有的有，有的沒有）」（見偵卷第82頁）。復97年6月26日偵查中證稱：「（你的支票平時是誰在使用？誰簽寫？）都我在使用，我自己簽寫。（開發支票時，蓋什麼印章？）就四角型的印章，『甲○○』3個字的塑膠印也會用。（印章、支票平時誰在保管？）我」各等語（見偵卷第95頁），可認被告竊取之系爭支票，是否已由甲○○蓋好姓名戳章，或係被告竊取時一併盜蓋甲○○之姓名戳章，並無從證實，依罪疑利益歸被告之原則，亦難認定被告有盜用甲○○印章之犯行，併予敘明。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證據，尚無法證明被告有偽造附表一編號02所示支票之行為。此外，復查無其他具體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偽造有價證券犯行，依首揭說明，應認被告此部分之犯罪不能證明。原審未予詳察，就被告此部分被訴事實予以論罪科刑，判處被告有期徒刑1年7月，認事用法，尚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否認有此部分偽造有價證券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該部分判決及所定之應執行刑，改為被告乙○○無罪之諭知，以期適法。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
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7月22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陳義仲
法官蔡勝雄法官楊清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蔡蘭櫻中華民國99年7月22日附表一：
┌─────┬────┬────┬────────┬────────┬────────┐│票號│票載發票│偽造日期│票面金額（新台幣│兌領情形│原判決之宣告刑│││日││）│││├─────┼────┼────┼────────┼────────┼────────┤│CC0000000│96年7月5│96年6月2│10萬元│96年7月5日退票│乙○○犯偽造有價││（編號01）│日│0日至同│││證券罪，處有期徒││││年7月5日│││刑壹年柒月，票號││││間某日│││0000000之支票壹│││││││張沒收。│├─────┼────┼────┼────────┼────────┼────────┤│CC0000000│96年8月│96年6月│21萬元（起訴書附│96年8月20日退票│乙○○犯偽造有價││（編號02）│20日│28日至同│表誤載為18萬元）│（甲○○96年7月2│證券罪，處有期徒││││年8月20││3日申報掛失）│刑壹年柒月，票號││││日間某日│││0000000之支票壹│││││││張沒收。│├─────┼────┼────┼────────┼────────┼────────┤│CC0000000│96年12月│96年8月2│5萬元│退票│乙○○犯偽造有價││（編號03）│26日（原│0日至同│││證券罪，處有期徒│││票載為95│年12月26│││刑壹年柒月，票號│││年12月30│日間某日│││0000000之支票壹│││日，後經││││張沒收。│││塗改更正│││││││）│││││└─────┴────┴────┴────────┴────────┴────────┘附表二：
┌─────┬────┬────┬────────┬────────┐│票號│票載發票│發票人│金額（新台幣）│兌領情形│││日││││├─────┼────┼────┼────────┼────────┤│CC0000000│96年5月│甲○○│10萬元│有兌領│││31日││││├─────┼────┼────┼────────┼────────┤│CC0000000│96年6月│甲○○│6萬元│有兌領│││12日││││├─────┼────┼────┼────────┼────────┤│CC0000000│96年6月│甲○○│8萬2千元│有兌領│││20日││││││││││├─────┼────┼────┼────────┼────────┤│CC0000000│96年6月│甲○○│6萬元│有兌領│││10日││││├─────┼────┼────┼────────┼────────┤│CC0000000│95年12月│甲○○│3萬元│有兌領│││30日（起││││││訴書附表││││││誤載為9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