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9年竹簡字第39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10月26日
裁判案由：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99年度竹簡字第395號原告丁○(台灣)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己○○訴訟代理人丙○○
乙○○被告戊○○
甲○○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0月1日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美商丁○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美商丁○銀行）與丁○（台灣）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丁○台灣公司）依企業併購法有關分割之規定，將美商丁○公司部分營業、資產及負債分割予丁○台灣公司，業經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以民國（下同）98年7月17日金管銀外字第09800316561號函核准在案，是美商丁○銀行就分割予丁○台灣公司部分之權利義務關係，應由丁○台灣公司概括承受，合先敘明。
二、次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又第168條至第172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而聲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受訴法院，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1項、第176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時，其法定代理人原為利明献，嗣於訴訟進行中，其法定代理人變更為己○○，並提出書狀聲明承受訴訟，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三、復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之情形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甚明。本件原告起訴時之備位聲明係主張被告間所為夫妻贈與之物權及債權行為涉有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之情事，請求予以確認並塗銷被告甲○○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回復為被告戊○○所有。嗣原告將備位聲明之請求權變更為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撤銷有償之詐害行為，並聲明撤銷被告間所為買賣之物權及債權行為，被告甲○○應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回復為被告戊○○所有。原告就備位聲明部分所為訴之變更，均係基於被告間民國98年5月13日就新竹市○○段○○○○號及同段2080、2088建號即門牌號碼新竹市○區○○街○○○巷○號地下一樓及4號2樓等不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所為移轉登記行為，前後二訴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合於前引規定，所為訴之變更應予准許。
四、又被告戊○○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方面：
（一）緣被告戊○○於97年10月23日向原告之前身即美商丁○銀行申請威士信用卡，卡號：0000000000000000，此有被告戊○○簽訂之信用卡申請書可稽。惟被告戊○○自98年4月起即未依信用卡契約約定如期繳款，並於98年6月向最大債權銀行申請前置協商，惟未依約繳納任何協商款項即毀諾，至今仍積欠消費帳款新臺幣（下同）271,869元及其利息，拒不清償。原告復依被告戊○○住址反查建物所有權人時，始發覺被告戊○○已於98年4月1日將原屬伊所有之系爭不動產，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給伊配偶即被告甲○○，並於同年5月13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故被告戊○○名下已無其他財產足資清償對原告之債務，則其二人間之移轉登記行為，顯已侵害原告之債權至明。
（二）先位之訴部分：
１、按債務人一旦欠款，其所有之財產即為債權人之總擔保，如債務人所為之處分財產之行為，致積極財產顯形減少，而害及債權無法獲償者，即屬詐害行為，債權人自可聲請法院撤銷之，以保全債務人之責任財產。查被告戊○○將系爭不動產贈與前即已未依約繳款，並於移轉系爭不動產後，隨即申請前置協商且未繳款即毀諾，被告戊○○將名下所有之系爭不動產贈與並登記予配偶即被告甲○○，使積極財產減少，明顯侵害原告之債權。原告茲援引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提出本件先位訴之聲明。
２、又依土地法第43條規定，不動產登記有絕對效力，從系爭不動產登記外觀觀察，被告間確實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辦理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因此從土地謄本登記外觀，無法確信被告間移轉系爭不動產係為有償行為，基於不動產之公示原則，並保障第三人對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登記之信賴關係，應認為被告間移轉系爭不動產之原因關係為贈與。
３、另被告甲○○辯稱因其代被告戊○○清償多筆債務及系爭不動產之抵押貸款，被告戊○○始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與被告甲○○。惟從被告甲○○提出之資料，僅有現金支出紀錄，並無法證明被告甲○○確實代被告戊○○清償多筆借款，倘被告甲○○欲主張對其有利之事實，依據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345號判例及司法院30年院字第2269號解釋要旨所載，應由被告甲○○負舉證責任。另系爭不動產抵押權登記之設定義務人雖已變更為被告甲○○，惟被告戊○○、甲○○為夫妻關係，夫妻間常有資金互為往來之情形，故就房貸每月繳息部分是否確實由被告甲○○支出，仍有疑義。被告甲○○所提證據既無法證明其確有繳納房貸及相當於市價之買賣價金，自無從認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移轉之原因為買賣關係，應認被告間為無償贈與。被告戊○○於信用卡帳款尚未結清之際即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與被告甲○○，其移轉行為顯侵害原告債權至明，已毋庸疑。
（三）備位之訴部分：
１、縱認被告間移轉系爭標的之原因關係為有償之買賣行為，惟被告二人為夫妻關係，且被告甲○○亦自承代戊○○清償多筆借款，故被告甲○○對於被告戊○○所負之債務未予清償或財務狀況不佳等情，自屬知之甚詳。因此被告甲○○於受讓系爭不動產時，應明知其所為之買賣行為有損害於原告之權利，使被告戊○○積極財產減少，明顯侵害原告之債權，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原告誤為同條第3項）規定，原告自得聲請法院撤銷被告間之買賣行為及物權行為。且同條項關於債權人之規定，應解釋為「非限於特定債權人」，僅需受益人知悉債務人有脫產之意圖，或可察覺其間有償行為將有損債權人之權利即已足，否則勢將使債權人陷於難以舉證之困境，助長脫法行為之形成。
２、另查系爭房地之買賣價金部分，被告甲○○提出之資料無法證明其曾代被告戊○○清償多筆借款等情，已如前所述，另就抵押權轉貸部份，被告甲○○向合作金庫設定之最高限額抵押權金額為190萬，可見系爭不動產於移轉當時價值高於190萬，惟被告甲○○僅代被告戊○○清償原貸款銀行約107萬，若此代償部分可作為系爭標的之買賣價金，則此價金顯低於系爭標的一般市價，故被告等將系爭標的賤賣，以達躲避債權人追討之目的，被告間就系爭標的之移轉行為侵害原告債權至明，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提出備位聲明，自屬有據。
３、且經調閱被告戊○○之信用卡消費帳單，其帳單地址自98年4月起已改列為「新竹市○區○○街○○○巷○號2棲」即被告等之戶籍地址，故被告甲○○稱帳單寄送地址為被告戊○○公司地址而非家中地址，其不知戊○○積欠原告款項等情，並非屬實。另被告等於原告更改帳單地址後不久即為移轉系爭不動產之行為，可推斷被告甲○○因知悉被告戊○○之欠款，始為移轉行為，以達躲避債權人追討之目的，被告等就系爭標的之移轉行為侵害原告之債權，至為明確。
（四）訴之聲明：
１、先位聲明：⑴被告戊○○所有系爭不動產於98年5月13日經新竹市地政
事務所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將所有權移轉登記與被告甲○○，其贈與之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
⑵被告甲○○應將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與被告戊○○所有。
２、備位聲明：⑴被告間就系爭標的所為買賣之物權及債權行為得撤銷。
⑵被告甲○○應將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與被告戊○○所有。
二、被告方面：
（一）被告戊○○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任何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二）被告甲○○答辯則以：系爭房地之所有權雖於98年5月13日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由被告戊○○名義移轉登記與被告甲○○，惟此係因系爭不動產購買時，被告戊○○之家人代為繳納房屋之頭款，其餘貸款金額均由被告甲○○繳納，且被告甲○○曾代被告戊○○償還債務，並全數代償系爭不動產之抵押貸款，被告戊○○始同意將系爭不動產移轉與被告甲○○，並非被告戊○○無償將系爭不動產贈與被告甲○○。被告戊○○於89年間曾因經濟狀況不佳，未如期繳納信用卡帳款及個人信用貸款，亦無能力繼續償還系爭不動產之抵押貸款，故由被告甲○○分別於89年1月間、90年1月間、95年4月間及97年6月間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華南商業銀行及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合作金庫銀行）申借個人信用貸款以資償還。其中被告甲○○除於89年1月15日還清被告戊○○以系爭不動產向台新銀行申借之第二順位抵押權債務30萬元外，另於95年4月18日還清被告戊○○在渣打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渣打銀行）之20萬元個人信用貸款，且自被告戊○○取得系爭不動產起，即由被告甲○○支付貸款本金約53萬元及其利息。嗣被告甲○○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後，隨即於98年6月間以系爭房地向合作金庫銀行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190萬元貸借款項，並於98年6月16日以其中107萬餘元償還系爭房地原向渣打銀行申借之房貸。故被告甲○○實際就系爭房地所支出之房貸金額已遠超過190萬元。雖因不諳法律，而將系爭不動產以夫妻贈與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惟被告甲○○確實有前述代被告戊○○清償債務以為買賣價金支付之情事，並非無償取得系爭不動產，原告訴請撤銷被告間之贈與之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洵非有據。另原告主張被告甲○○與被告戊○○係夫妻關係，應知悉被告戊○○之經濟狀況而意圖脫產云云，實則被告甲○○對於被告戊○○向原告申辦信用卡乙事並不知情，且至98年6月之前，原告從未寄送任何繳款通知單至被告戊○○位於湳雅街之住所（即被告二人之戶籍地址），被告甲○○無從知悉原告與被告戊○○間之債權債務關係，自亦無損害原告債權之意，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並無理由。爰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叁、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系爭不動產原為被告戊○○所有，於98年5月13日經新竹市地政事務所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與被告甲○○。
二、被告戊○○原以系爭不動產設定最高限額190萬元之抵押權，作為向渣打銀行借款之擔保。上開抵押權設定經被告甲○○以合作金庫銀行貸得之款項清償107萬6,419元完畢後，為渣打銀行同意塗銷。
三、被告戊○○於98年間獲有薪資所得23萬9,076元整。系爭不動產移轉與被告甲○○後，被告戊○○名下即無不動產。
四、被告戊○○於98年6月24日與連同原告在內之7家無擔保債權之金融機構成立前置協商。協商成立之債務清償方案業經本院98年度司消債核字第1493號裁定認可。
肆、本件之爭點：
一、本件被告間移轉系爭不動產之行為，係無償行為或有償行為？
二、原告先位聲明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主張撤銷被告間贈與之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訴請被告甲○○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有無理由？
三、如原告先位之訴無理由，原告備位聲明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主張撤銷被告間買賣之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訴請被告甲○○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有無理由？
伍、本院之判斷：
一、本件被告間移轉系爭不動產之行為，並非無償行為：
（一）按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無償行為」，乃指債務人對第三人之法律行為係無償行為，即債務人之給付乃「無對價」之行為，不問單獨行為或契約行為均屬之；而「有無對價」，則是以債務人是否取得對價作為判斷準繩，倘債務人所為之法律行為，有取得相對人給付對價者，即屬有償行為，反之則為無償行為。
（二）本件原告以被告間係無償移轉系爭不動產，害及原告之債權為由，先位訴請撤銷被告間之無償行為，並訴請被告甲○○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被告甲○○則以其與被告戊○○間之移轉系爭不動產行為，並非無償贈與，而係因其多次代償被告戊○○之債務並清償被告戊○○以系爭不動產設定之抵押債務等為對價等語為辯。經查，被告戊○○曾以系爭不動產於81年間向新竹區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嗣更名為渣打銀行）設定最高限額190萬元之抵押權，擔保戊○○對該行（包括總、分支機構）現在（包括過去所負現在尚未清償之各項債務）及將來所負票據、借據、保證、墊款、損害賠償等所負債務（卷宗第89頁至第94頁）。而至系爭不動產於98年5月13日移轉至被告甲○○名下時止，被告戊○○對渣打銀行南崁分行、新竹分行尚分別負有中期放款債務70萬5千元、1萬9千元及對渣打銀行光復分行負有107萬8千元之債務，此有被告戊○○於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之授信餘額資料在卷可稽（請參卷宗外放資料），而被告甲○○確於取得系爭不動產後，隨即以系爭不動產向合作金庫銀行設定19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並以其中107萬6,419元，於98年6月16日代償被告戊○○於渣打銀行之抵押債務，渣打銀行幾經衡量，始於98年6月24日開立抵押權塗銷同意書（並非清償證明），而由被告甲○○持往辦理塗銷渣打銀行之抵押權設定，此有渣打銀行99年7月14日CB-OPS字第0990001394號函及抵押權塗銷登記之相關資料在卷可稽（參卷宗第99頁至第101頁、第85頁至第98頁）。被告戊○○原欠渣打銀行之抵押債務107萬6,419元既因被告甲○○之代償行為而消滅，則被告戊○○移轉系爭不動產，至少於被告甲○○之代償金額內獲得對價。被告甲○○所辯其受系爭不動產之讓與，並非出於戊○○之無償行為，核屬有據，應予准許。
（三）原告另以被告間所為移轉登記之原因既經地政機關載明為夫妻贈與，依土地法第43條規定，自有絕對之效力，認被告間確係無償之贈與行為云云。惟查，土地法第43條所謂登記有絕對效力，係為保護第三人起見，將登記事項賦予絕對真實之公信力，故第三人信賴登記，而取得土地權利時，不因登記原因之無效或撤銷，而被追奪，惟此項規定，並非於保護交易安全之必要限度以外剝奪真正之權利，司法院院字第1919號解釋甚明。本件地政機關就移轉登記原因所為之登記，與交易安全並無關聯，原告亦無因信賴該項移轉原因之登記而受有任何交易上損害之可能，而被告甲○○既能舉證證明其與被告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移轉登記係出於有對價給付之有償行為，則揆諸前引解釋，自無從僅以該「夫妻贈與」之形式上記載即否定被告間有償之法律行為。
二、原告先位聲明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主張撤銷被告間贈與之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訴請被告甲○○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並無理由：
（一）本件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移轉，係以被告甲○○代償被告戊○○之債務為對價，乃屬有償行為，業如前述，則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訴請撤銷被告間贈與之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依同條第4項規定訴請被告甲○○回復原狀，塗銷登記，即非有據，自無從准許。
（二）本件縱認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移轉登記係基於無償之贈與行為，亦因系爭不動產上有抵押權登記之存在，原告無從就該標的物優先受償，且得否於抵押權人獲滿足之清償後得受分配，亦非無疑，故被告間縱係因無償行為而為移轉系爭不動產，是否有害及原告之債權，仍非無疑義。查系爭不動產曾由被告戊○○持向渣打銀行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190萬元，且系爭不動產於98年5月13日移轉至被告甲○○名下時，被告戊○○對渣打銀行南崁分行、新竹分行尚分別負有中期放款債務70萬5千元、1萬9千元債務並對渣打銀行光復分行負有107萬8千元之債務，依該抵押權擔保範圍之約定，渣打銀行上開總計約180萬2千元（705,000+19,000+1,078,000）之債權加計利息、違約金、執行費用等，縱原告於系爭不動產尚未移轉與被告甲○○前即取得執行名義而聲請就系爭不動產予以強制執行，有無拍賣實益，容有疑問，縱有拍賣實益而進行拍賣，於渣打銀行優先受償後，是否仍有餘額可供原告受償，亦非無疑。況本件被告甲○○取得系爭不動產後，業已另向合作金庫銀行設定最高限額抵押190萬元，並借款160萬元，該抵押權擔保範圍約定為「擔保債務人對抵押權人現在（包括過去所負現在尚未清償）及將來在本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所定最高限額內所負之債務，包括借款、透支、貼現、買入光票、墊款、承兌、委任保證、開發信用狀、進出口押匯、票據、保證、信用卡契約、應收帳款承購契約、衍生性金融商品交易契約及特約商店契約」，另就取得執行名義之費用、保全抵押物之費用、因債務不履行而發生之損害賠償、因債務人與抵押權人約定之擔保債權種類及範圍所生之手續費用、墊付之保險費及其利息亦約定為「其他擔保範圍」。則系爭不動產縱經回復至被告戊○○名下，並經原告取得執行名義聲請拍賣，原告有無拍賣實益，得否於抵押權人合作金庫銀行獲滿足之清償後仍受有分配之利益，實非無疑。如原告無法就系爭不動產之拍賣程序中獲償，得否謂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移轉行為有害及債權，容有疑義。
三、原告備位聲明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主張撤銷被告間買賣之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訴請被告甲○○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亦無理由：
（一）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為民法第244條第2項所明定。債權人主張依本條項規定撤銷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時，自須證明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悉移轉行為有損及債權人之權利，始足當之。
（二）本件原告認被告甲○○於受讓系爭不動產時，明知該受讓系爭不動產時，有害及被告戊○○之債權人，無非以其業於98年4月間以被告戊○○及被告甲○○之共同住所送達帳單，被告甲○○與戊○○為夫妻，不得諉為不知云云，據以推論。惟查，系爭不動產登記原因發生日期為98年4月1日，而原告首次以被告之住所送達之被告戊○○帳單，乃結帳日期為98年4月13日之帳單（參宗第124頁），在此之前，原告均向被告戊○○之工作處所為帳單之送達。據此，何能推知被告甲○○必知悉被告戊○○對原告欠有款項？況縱原告將被告戊○○之帳單於98年4月以後寄送至被告二人之住處，被告甲○○對於原告寄給被告戊○○之信函內容為何，是否足以知悉，亦須原告進一步舉證，尚無從以被告二人係夫妻關係即推認被告甲○○必知悉被告戊○○在外之欠債情形，而認系爭不動產之轉讓，必係於被告甲○○知悉有害及其他債權人之情形下為之。原告就被告甲○○確實明知系爭不動產轉讓之行為有害及債權一節，所為舉證，自尚有未足，本院無從認原告此部分主張為可採。
（三）本件原告另以被告甲○○就系爭不動產所支付之對價僅107萬6,419元，遠低於系爭房屋設定之抵押權額度190萬元，認被告甲○○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系爭不動產，而認其係明知損害其他債權人之債權云云，此為被告甲○○所否認，並以被告甲○○除代被告戊○○清償系爭不動產上之貸款餘額107萬6,419元外，更自被告戊○○買受系爭不動產時起，即陸續支付系爭不動產之貸款本金達53萬元並支付貸款利息，且曾於89年1月15日還清被告戊○○以系爭不動產向台新銀行申借之第二順位抵押權債務30萬元，另於95年4月18日還清被告戊○○在渣打銀行之20萬元個人信用貸款，認給付與被告戊○○之對價已遠逾抵押權設定之190萬元等語為辯。經查：
１、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913號著有判決可資參照。
２、本件被告甲○○縱以低於市價之對價自被告戊○○處取得系爭不動產，是否即係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非無疑問，此二者間並無必然之因果關係，原告仍應就被告甲○○確係明知有害及債權人之權利為適當之舉證，尚無從以買賣之價格不相當，即謂被告間確係明知有損債權人之權利而仍為上開有償讓與行為。查被告戊○○自90年2月起訖98年9月止，其信用狀況均尚屬良好，並無銀行債權人向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申報逾期金額，此有該中心99年9月15日金徵（業）字第0990014018號函所附授信餘額月報資料在卷可查（參卷宗外放資料），被告戊○○於移轉系爭不動產時，信用狀況既尚稱良好，則被告甲○○是否明知被告間之讓與不動產行為將有損及債權人之權利，即非無疑。況被告甲○○主觀上認知系爭不動產由其代為給付貸款本息，並由其清償台新銀行之第二順位抵押權30萬元及被告戊○○之信用貸款20萬元，認其已支付相當之對價，雖被告甲○○未能提出其確實曾代被告戊○○清償上述債務之代償證明，惟原告既先有舉證證明被告甲○○於受讓系爭不動產時明知有害及債權人權利之責任，自無從以被告甲○○之舉證尚有疵累，即推認被告甲○○於受讓系爭不動產時，確實明知損及債權人之債權。
（四）本件原告既未能證明被告甲○○於受讓系爭不動產時明知其行為損及債權人之債權，則原告備位聲明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主張撤銷被告間買賣之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依同條第4項訴請被告甲○○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核屬無據，自無從准許。
四、綜上，本件原告先、備位所為主張均無理由，本院自無從准許，均應予駁回。
陸、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為舉證，經審酌後，認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柒、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9年10月26日
新竹簡易庭法官蔡孟芳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99年10月27日
書記官李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