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97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497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9月03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四九七一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王文雄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二月八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一九二二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二二０四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理由初稱：告訴人Ａ女（警詢代號0000-0000，姓名、年籍均詳卷）於第一審已陳述其於民國九十四年九月十日中午十一時三十分許離開「享溫馨」ＫＴＶ時已喝醉酒，不知係何人帶其離去及帶至何處，迨其恢復神智時，始發現身在某房間內。亦即指其當時對被告甲○○之性交行為，已達不能或不知抗拒之精神狀態。另經第一審勘驗「享溫馨」ＫＴＶ所拍攝Ａ女於當日離開該ＫＴＶ時之監視錄影帶結果，顯示Ａ女於當日十一時三十一分十八秒曾因穿鞋不穩，上半身靠在被告身上，而由被告加以攙扶，另於同日十一時三十二分九秒，Ａ女又跌倒在地，由被告以雙手從Ａ女腋下攙扶，助其站立。原審於行準備程序時再勘驗「享溫馨」ＫＴＶ於案發當日所錄製之光碟，亦見Ａ女於當日十一時三十分三十四秒與被告等人自該ＫＴＶ出來時，係由被告牽著手，Ａ女並以半蹲方式穿鞋，然穿著多次均無法穿好，Ａ女雖可站立，但需被告攙扶，並曾跌倒在地，被告才攙扶Ａ女上樓梯，Ａ女有站立不穩情形。足見Ａ女於離開「享溫馨」ＫＴＶ時，確因酒力發作，呈無法控制自己行動而需被告攙扶之狀態等語；惟嗣則謂：被告於第一審辯陳Ａ女在案發當日離開「享溫馨」ＫＴＶ時，意識很清楚乙節，與證人 陳家賢 所證Ａ女在「享溫馨」ＫＴＶ時，並未喝很多酒，亦無爛醉情形，及證人 郭耀文 所陳Ａ女於離開該ＫＴＶ時雖曾滑倒，但意識仍很清醒，Ａ女係因滑倒腳痛才需別人攙扶各等語，悉相符合，被告前開所辯，非不可採云云。其就Ａ女於離開「享溫馨」ＫＴＶ時之精神狀態究竟如何，前後之敘述顯不一致，自有理由矛盾之違法。㈡、人於飲酒後，其呼氣酒精代謝率為每小時每公升０．０五０至０．一一四毫克，平均為每公升０．０七五毫克，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八九）刑鑑字第一九八九一三號函可資調閱，足見酒精係逐漸、緩慢的從人之體內代謝而出，則酒醉者自不可能立即清醒。被告於原審既坦陳於案發當日中午十二時許帶Ａ女返回其住處後，曾與Ａ女發生性行為。而依上所述，Ａ女於同日上午十一時三十分許離開「享溫馨」ＫＴＶ時，確已因酒力發作而呈無法控制自己行動之精神狀態，則Ａ女當日究喝多少酒？依前述刑事警察局函所示，Ａ女體內酒精之代謝速度能否讓其於短短之三十分鐘內即回復神智清醒之狀態？尚非無疑，原審對此未予調查並說明，亦嫌調查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㈢、陳家賢雖證陳Ａ女曾於電話中向其表示要玩３Ｐ之性行為，其答稱不要瘋了，並叫Ａ女把電話交予被告，被告要其先過去再講，其乃趕到被告住處等語，惟所稱「瘋了」一語，究係指觀念前衛、行為偏離常態或語無倫次？尚欠明瞭，原審未予究明，亦屬調查未盡。又陳家賢所稱Ａ女要玩３Ｐ之性行為乙節如係真實，其既已於電話中明確表示拒絕，何以再前往被告住處？顯見陳家賢於前往被告住處之前，尚不知被告要其前往之目的，而係其於抵達被告之住處後，始得悉被告要邀其玩３Ｐ之性行為，乃斷然予以拒絕並離開，則陳家賢所證Ａ女曾於電話中邀其玩３Ｐ之性行為云云，是否可信？亦非無疑。況國人民風保守，性觀念亦非開放，Ａ女年紀又輕，尚為在學學生，如自願與被告發生性行為，應已自感羞澀而難以啟齒，豈有要求陳家賢加入玩３Ｐ性行為之理？再陳家賢前往被告住處時，Ａ女當時之神智是否模糊不清，原審未予釐清，徒憑陳家賢之陳述，遽認Ａ女當時之意識清楚，並難認為適法。㈣、按諸一般經驗，被害人於遭性侵害後，恐報案後案情曝光或見諸媒體，名節遭受二度傷害，心生猶豫而未立即報案，實屬常見，Ａ女於遭受被告性侵害後，縱未立刻向警方報案，難認所為即與經驗法則相悖，所述亦不足以採信，原判決卻為相反之論斷，顯有未當云云。
惟查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與陳家賢、郭耀文係朋友關係，三人於九十四年九月十日上午六時許，邀約不熟識之Ａ女一起至高雄市○鎮區○○路○○○○○○○○○○○○號包廂唱歌、飲酒，嗣於同日中午十二時許，Ａ女因酒醉已意識不清，被告竟駕騎機車，將Ａ女帶至其位於高雄市○鎮區○○街○○○號二樓住處房間內，利用Ａ女酒醉意識不清，不能抗拒之際，脫去Ａ女所著衣物，以其生殖器進入Ａ女陰道之方式，為性交得逞，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條第一項之乘機性交罪嫌等情。但經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而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細說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對依憑Ａ女於警詢中指述其於九十四年九月十日下午四時許既已酒醒並發覺被性侵害，卻遲至翌日晚上始向警方報案，所述如何之不足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亦已詳加說明及指駁。上訴意旨㈣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究有如何之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等違法情形，並未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指摘，徒以被害人於遭性侵害後，恐報案後名節再度遭受傷害而未立即報案，實屬常見云云，據以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係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依首揭說明，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且查：㈠、原判決係依據Ａ女於第一審陳稱其於案發當日離開「享溫馨」ＫＴＶ時，已喝醉酒，不知係何人帶其離去及帶至何處，迨其恢復神智時，始發現身在某房間內等語；另經第一審勘驗該ＫＴＶ當日所拍攝之監視錄影帶結果，顯示Ａ女當日與被告離開該店時，曾因穿鞋不穩，上半身靠在被告身上，並由被告加以攙扶，復因跌倒在地，由被告扶助其站立；再原審於行準備程序時勘驗「享溫馨」ＫＴＶ於案發當日所錄製之光碟，亦見Ａ女於與被告等人自該ＫＴＶ內出來時，即由被告牽著手，Ａ女曾以半蹲方式穿鞋，然無法穿好，其雖可站立，但需被告攙扶，並曾跌倒在地，Ａ女有站立不穩情形。說明Ａ女於離開「享溫馨」ＫＴＶ時，自其外觀固可見其因酒力發作，已呈無法控制自己行動而需被告攙扶之狀態。另以依卷內資料，Ａ女於案發當日係偕同被告、陳家賢及郭耀文至「享溫馨」ＫＴＶ唱歌、飲酒，但Ａ女於警詢時卻僅提及被告、陳家賢二人，未曾談到郭耀文，此應係因郭耀文於離開該ＫＴＶ後，即未再到被告住處之故，則Ａ女對被告、陳家賢及郭耀文究竟何人於離開上開ＫＴＶ後，再前往被告之住處乙情，既能知悉，所稱當時因喝酒完全不知發生何事云云，已非可信；況Ａ女對究係如何知道遭到性侵害乙節，或稱因其醒來時未著衣服，或謂感覺有東西插入其陰道內，或指係看到被告正對其性侵害，前後陳述不一，且Ａ女如已知悉被告正對其性侵害，何以當時未呼喊求救，亦與常理有違；參酌被告於第一審供陳Ａ女在案發當日離開「享溫馨」ＫＴＶ時，意識仍很清楚，此與陳家賢所證Ａ女在該ＫＴＶ時，並未喝很多酒，亦無爛醉情形，及郭耀文所陳Ａ女於離去ＫＴＶ時雖曾滑倒，但意識仍甚清醒，Ａ女係因滑倒腳痛才需別人攙扶各等語，悉相符合等理由，據謂被告所辯Ａ女並未因酒醉而意識不清，且係Ａ女同意與其發生性行為，非不可採信。亦即前者旨在說明Ａ女於離開「享溫馨」ＫＴＶ時，其外觀雖有因酒醉而無法控制自己行動之狀態，而後者則在論斷此時Ａ女之主觀意識仍甚清楚，兩者並無上訴意旨㈠所指理由矛盾之違法。㈡、原審既依據上開證據，認本件被告在與Ａ女為性交行為時，Ａ女之意識仍甚清楚，被告並無利用Ａ女酒醉意識不清、不能抗拒之際加以性交得逞之事證已臻明瞭，另陳家賢於電話中，因Ａ女表示要玩３Ｐ之性行為，乃答稱「不要瘋了」云云，所稱「瘋了」一語，究指何意思，與被告有無本件犯行亦無影響，則原審對Ａ女於案發當日究竟喝多少酒、前開刑事警察局函所示酒精在人體內代謝之情形及陳家賢於電話中所稱「瘋了」一語之真意如何等事項，未再作無益之調查，此係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尚無上訴意旨㈡、㈢所指調查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㈢、證據之取捨及證據之證明力如何，由事實審法院依其調查證據所得心證，本其確信自由判斷，茍不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難遽指違法。原審綜合被告供陳伊於與Ａ女發生性行為時，Ａ女曾叫伊撥打電話予陳家賢，說Ａ女想要玩３Ｐ之性行為，伊即撥打手機與陳家賢聯絡，向陳家賢轉述Ａ女想玩３Ｐ之性行為，旋Ａ女並直接以該手機向陳家賢表示想做愛玩３Ｐ，隨後伊拿回該手機，並在電話中要求陳家賢過來與Ａ女講清楚，嗣陳家賢即過來伊住處，Ａ女仍向陳家賢表示要玩３Ｐ之性行為，陳家賢回答不要，Ａ女繼續纏著陳家賢，陳家賢依然拒絕，伊即送陳家賢下樓離去，及陳家賢所證Ａ女叫被告撥打電話給伊，在電話接通後，Ａ女即將電話拿過去說要玩３Ｐ之性行為，伊說不要瘋了，即叫Ａ女把電話交給被告，被告就跟伊說過來再講，伊即趕到被告住處各等語，並參酌全案其餘卷證資料，據以判斷被告並無被訴乘機性交Ａ女之犯行；且說明Ａ女於與被告性交時，並未因酒醉而意識不清，且係其同意與被告發生性行為，而陳家賢之所以前往被告住處，實係應被告要求之理由。經核所為論斷，與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並無違背，且此係事實審法院依憑卷證資料所為判斷之適法職權行為，亦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至其他上訴意旨所指，亦係對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任憑己意漫事指摘，重為單純事實之爭辯，亦不能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八年九月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謝俊雄
法官陳世雄法官魏新和法官吳信銘法官林俊益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八年九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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