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4年度家上字第52號
114年度家訴字第1號
上訴人
即
反請求原告Ａ０１
訴訟代理人 陳羿蓁 律師
被上訴人
即
反請求被告Ａ０２
訴訟代理人 潘秀華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8月12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3年度婚字第78號）提起上訴，並為預備反請求，本院於114年4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家事訴訟事件及家事非訟事件請求之基礎事實相牽連者，得於第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為請求之變更、追加或為反請求。如另行請求時，法院為統合處理事件認有必要或經當事人合意者，得依聲請或依職權，裁定移送家事訴訟事件繫屬最先之第一審或第二審法院合併審理，法院應合併審理、合併裁判，此觀家事事件法第41條第1、2、3項、第42條第1項規定即明。查本件被上訴人即反請求被告（下稱被上訴人）於原審訴請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經原審為上訴人即反請求原告（下稱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提起預備反請求，主張倘本院判決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則求為准兩造離婚之判決（見本院家訴卷第3頁至第7頁），核上訴人之反請求與被上訴人本訴之基礎事實相牽連，與家事事件法第41條第1、2項規定尚無不合，本院自應就二事件合併審理，合併裁判。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1年1月19日登記結婚，並育有未成年子女甲○○、乙○○，前雖於107年7月13日簽署兩願離婚書（下稱系爭離婚書），並於同日辦畢離婚登記。惟系爭離婚書上之證人丙○○、丁○○（下稱丙○○2人）未親自見聞兩造離婚真意，即逕在證人欄位簽名，與民法第1050條規定不符，不生兩願離婚之效力等語。爰求為確認兩造之婚姻關係存在（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提起預備反請求）。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另就預備反請求答辯聲明：反請求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丙○○2人係在伊位於新竹縣○○市○○○街00號10樓住處（下稱系爭住處）向伊確認離婚真意，並當場透過電話確認被上訴人亦有離婚真意，始簽名在系爭離婚書上，嗣經伊執以辦畢離婚登記，自生離婚效力等語，資為抗辯。另於本院主張，若認兩造婚姻關係仍存在，兩造於107年迄今已分居6年，無同住事實，兩造間未成年子女亦由伊獨自照料，被上訴人僅有2次寒暑假期間或週末，短暫看顧子女，兩造亦各自有感情歸屬，婚姻已生破綻而無回復之望。爰依民法第1052條第2項規定，反請求准兩造離婚等語。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另預備反請求聲明：准兩造離婚。
三、本院之判斷：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查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107年7月13日協議離婚，惟不符民法第1050條規定之離婚要件，不生解消婚姻之效力，兩造婚姻關係仍存在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則兩造就婚姻關係存否之事實已有爭執，且此法律關係之不安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被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訴訟，自有確認利益，合先敘明。
㈡次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2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又證人在兩願離婚證書上之簽名或蓋章，無須於該證書作成同時為之，僅須對離婚之協議在場聞見，或知悉兩造間有離婚之協議，即足當之（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885號、82年度台上字第448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兩造於101年1月19日登記結婚，嗣持系爭離婚書於107年7月13日在新竹縣竹北市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完畢，系爭離婚書上男方、女方之簽名為兩造親簽，其上之證人為上訴人之胞兄丁○○及其配偶丙○○，其等簽名亦屬真正等情，有新竹縣竹北市戶政事務所113年3月1日函及該函所附之離婚登記申請書暨系爭離婚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33頁至第37頁），且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第80頁、第82頁）。觀諸系爭離婚書載明：「茲因夫妻個性不合，感情不睦，經慎重考慮後，決定兩願離婚，茲經雙方出於真意協議離婚，協議事項如後：（一）⒈行使未成年子女之權利義務負擔：雙方在婚姻存續中所生之子甲○○、乙○○約定由雙方共同監護扶養。⒉無監護權之一方可與小孩會面，甲方（即上訴人）不得阻擾，小孩教育，保險費用，甲乙雙方共同分擔，乙方（即被上訴人）付1/3，至小孩18歲為止（二）財產歸屬：甲乙雙方同意互不請求贍養費及甲方願支付新臺幣十五萬給乙方。房子歸甲方，車子歸乙方」等語（見原審卷第15頁）。佐以被上訴人自承：在系爭離婚書上簽名時，是想要離婚；兩造當時說要離婚，約一個時間到戶政事務所，上訴人給伊系爭離婚書，證人已經都簽好名，其上記載兩造未成年子女約定雙方共同監護扶養、乙方（即被上訴人）付1/3至小孩18歲為止、房子歸甲方（即上訴人）、車子歸乙方等內容都是當場修改等語（見本院卷第79頁、第122頁、第123頁），堪認兩造簽署系爭離婚書時，已確認彼此之離婚真意，並當場協議婚姻解消後之財產及未成年子女探視、監護權歸屬等事宜，方持系爭離婚書辦理離婚登記，兩造斯時自均有離婚真意無疑。
⒉被上訴人雖主張系爭離婚書上之證人丙○○2人乃伊簽署系爭離婚書之前所簽，且未向伊探詢是否確有離婚意思，其等未親自見聞兩造離婚真意，兩造之離婚，欠缺法定要式，應為無效云云。然查：
①證人丙○○證稱：伊之前有聽上訴人說跟被上訴人之間有狀況，兩個人會離婚，基於當時上訴人之系爭住處要整理，還有小孩要照顧，所以伊跟丁○○就搬到系爭住處去幫忙整理家跟照顧小孩，伊有打電話問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說她要離婚，伊等表示尊重，後來上訴人就拿系爭離婚書給伊簽；伊跟丁○○、上訴人在系爭住處，由伊打手機給被上訴人，問被上訴人怎麼了，為什麼沒有回來，伊有跟被上訴人確認是不是要跟上訴人離婚，被上訴人說對，她走不下去了，沒有辦法跟上訴人生活了等語（見原審卷第72頁、第73頁）；證人丁○○亦證稱：伊有詢問過兩造離婚的意思，是請伊太太丙○○打電話跟被上訴人聯繫、確認，當時是用手機擴音，上訴人當時已經有先告知伊兩造婚姻有一些不愉快，伊等過去系爭住處時，被上訴人不在，只有上訴人在，上訴人就跟伊說兩造發生什麼事情，上訴人有說被上訴人那時已經想要離婚了，伊跟丙○○擔心所以過去詢問，被上訴人那時已經沒有住在系爭住處，小孩也沒有顧，於是伊跟丙○○就討論搬過去系爭住處；丙○○打電話給被上訴人時有詢問婚姻走不下去的原因，被上訴人有在電話那頭表示確實要離婚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75頁、第76頁、第77頁），足見證人丙○○、丁○○於簽署系爭離婚書前，在系爭住處，先經上訴人告知而知悉兩造談及離婚之事，方由丙○○以手機聯繫被上訴人，向被上訴人確認其離婚真意，並以擴音方式讓在場之丁○○聽聞對話內容。
②被上訴人固稱：證人丙○○基於關心被上訴人之意而撥打電話，竟採擴音方式，顯與常情有違；且丁○○與丙○○係夫妻，其等就搬入系爭住處之說詞有異，證述應屬不實云云。惟查，依被上訴人所陳：伊偶爾跟丙○○接觸，但跟丁○○則完全沒有接觸；伊於107年時有幫忙上訴人搬家，但伊於搬家期間離家，沒有住過系爭住處；兩造於離婚前幾天分居，離婚後也沒有在家住過了等語（見本院卷第81頁、第121頁），則被上訴人於兩造簽立系爭離婚書前，已無居住在系爭住處，證人丙○○、丁○○自無法當面向被上訴人確認其離婚真意，且被上訴人平時未曾與丁○○接觸，僅與丙○○偶有互動，是被上訴人離家後，由與被上訴人尚有交情之丙○○，撥打電話予被上訴人，並以擴音方式讓在場之丁○○同時確認被上訴人離婚之真意，核與常情無違。又證人丙○○、丁○○就其等確認被上訴人離婚真意之證述，均陳明係由丙○○在系爭住處撥打電話予被上訴人，詢問其是否確實欲與上訴人離婚，並以擴音方式讓在場之丁○○聽聞，是其等就確認被上訴人離婚真意之過程等主要事實所述大致相符，堪值採信。而其等所述關於107年間搬入系爭住處之詳細經過及時間等內容既屬細節事實，本難期詳為記憶，且時間距其等作證之113年6月7日（見原審卷第71頁至第79頁）已近6年之久，若干細節縱有不符，亦難遽認證人丙○○2人證述其等已確認被上訴人有離婚真意一情為虛偽不實。
③基上，上訴人辯稱證人丙○○2人簽署系爭離婚書前，已親聞兩造均有離婚真意，方於系爭離婚書證人欄位簽名乙節，應屬可採。丙○○2人既已知悉兩造協議離婚之事，並確認兩造均有離婚之真意後，方在系爭離婚書之證人欄位簽名，兩造持系爭離婚書於107年7月13日辦理離婚登記，核符民法第1050條規定之離婚法定要件，自生離婚效力。被上訴人主張系爭離婚書上之證人丙○○2人乃伊簽署系爭離婚書之前所簽，未確認其有離婚意思，兩造之離婚，欠缺法定要式而無效云云，即無足取。從而，被上訴人訴請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即非有據。又被上訴人訴請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既無理由，上訴人依民法第1052條第2項規定，提起預備反請求，求為准兩造離婚，本院即毋庸裁判，併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自有不當，上訴意旨指謫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8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沈佳宜
法 官 翁儀齡
法 官 陳 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8 日
書記官 王韻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