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9年上易字第16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3月24日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上易字第163號上訴人即被告 張淑萍
包宗輝 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度審易字第1257號，中華民國108年11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續字第9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丙○○、甲○○（以下除各稱其名外，稱被告2人）共同犯刑法第306條第2項之留滯建築物罪，各判處拘役20日，並均諭知易科罰金折算之標準為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並補充更正說明如下：㈠被告2人行為後，刑法第306條於民國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施行，並自同年月27日起生效，修正前之規定為「無故侵入他人住宅、建築物或附連圍繞之土地或船艦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第1項）。無故隱匿其內，或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者亦同（第2項）。」而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規定，上開罰金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且就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亦即上開規定之罰金刑為新臺幣9,000元；而修正後規定為「無故侵入他人住宅、建築物或附連圍繞之土地或船艦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無故隱匿其內，或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者，亦同。」本次修正目的顯係將原本尚須適用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規定計算得出之罰金數額，直接規定為法定罰金刑度，以減少法律適用之複雜度，增加法律明確性，並無改變構成要件之內容，亦未變更處罰之輕重，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即修正後刑法第306條第2項之規定。㈡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於6個月內為之。被害人之法定代理人或配偶，得獨立告訴，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第23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案於107年1月4日案發後，告訴人乙○○於107年6月27日具狀就被告2人進入其配偶丁○○所經營之診所經要求退去而仍留滯其內一事提起告訴，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以107年度偵字第27088號為不起訴處分，嗣乙○○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發回續行偵查，桃園地檢署檢察官方於108年3月18日傳喚被害人丁○○到庭作證，並訊問丁○○是否提起告訴，丁○○表示要對被告2人提起告訴等情，有乙○○刑事告訴狀、丁○○108年3月18日訊問筆錄記載可參（見他卷第1至5頁反面、偵續卷第34頁），是丁○○於本件案發時在場已經知悉本件犯人，直至108年3月18日始提起告訴，顯然逾期，惟本件訴追條件因丁○○之配偶乙○○合法提出告訴而已成就，檢察官起訴書及原審判決書事實欄二之均記載「案經『丁○○』、乙○○訴由...」即有誤載，是關於丁○○告訴部分之記載應予更正刪除。
二、被告2人上訴意旨均略以：被告2人進入診所目的是因為乙○○封路造成山路危險，人命關天的急迫性，所以請丁○○規勸乙○○不要做壞事，乙○○已經構成刑法的強制罪，並非無故，乙○○的光碟剪掉前面1分多鐘關於被告2人說明來意的過程及被告2人提及封路之字眼，模糊焦點。且乙○○、丁○○既然已經報警，被告2人只好等待員警到來，並不是不離開，而且員警到場後，被告2人就依員警要求離開了云云。惟查：
㈠被告2人供稱：因為我們在嘉義的土地回家的路被乙○○封住，
阻撓我們通行權，員警建議我們去告他封路的事情，但我們以和為貴沒有告訴的動作，所以是去請丁○○勸乙○○；本件案發之後，乙○○針對嘉義土地有對我們提告刑事毀損等語（見他卷第25頁反面、第26頁反面、本院卷第82、84、125至126頁），並提出其等所指道路遭封現場照片附卷（見本院卷第45至51頁），而現場監視器光碟經原審勘驗，過程中被告2人不斷提及「他把我們回鄉的道路封死」、「還把路封掉」、「傷天害人的事不要再做了」、「我們要回鄉的道路給你先生封掉了」、「你們還把路封起來，這樣對嗎」、「你要擋我們路」，乙○○亦曾稱「誰要讓你過嗎…我路要不要讓人家過是我的事情」等語，有原審108年9月16日勘驗筆錄可憑（見原審卷第105至110頁），是乙○○與被告2人確實有關於道路封地、通行權之土地糾紛，被告2人案發當日亦係因此事而前往丁○○所經營之診所，應可認定。被告2人辯稱是「道路封地」並非「土地糾紛」，顯係拘泥於本案起因之文字用語的使用，就本案犯罪之成立與否並不生影響。至被告2人上訴後提出丙○○於現場以手機錄音的譯文內容，雖有另增前段被告2人與丁○○之對話，有被告2人提出之譯文可參（見本院卷第101至109頁），然互核二譯文之內容，除新增前面一段對話以外，其他大致相同，且依該新增對話亦僅係被告2人與丁○○見面時欲提出某張相片向丁○○解釋其等到場之原因的過程而已，仍不影響本案之認定。
㈡依前開原審勘驗筆錄，丁○○一再稱「我不知道」、「我不想
跟你們講」、「我請你們出去，因為這裡不是他的店」、「請你們出去」、「我跟你講，通通都不要跟我講」、「你跟我講也沒有用，因為我完全都沒有在插手這件事，我不想聽」等情（原審卷第105頁、本院卷第101、102頁），被告2人亦不爭執確有此情，並稱：是從FB知道丁○○在那個地方開診所，不知道該地點亦為乙○○、丁○○住處等語（見本院卷第84、126至127頁），則被告2人主觀上認知該診所為丁○○所經營者，且明知伊等與乙○○關於土地之糾紛與丁○○無關，丁○○更再三告知此事與其無關，其也不想聽，而要求被告2人離開，被告2人竟仍拒絕離去而留滯該處，已難認被告2人有何正當理由。況被告2人亦自承留在診所內不離開，對於所謂之封路危險的急迫性並無任何助益一情（見本院卷第84頁），益見被告2人前辯稱乙○○封路造成公眾通行危險之急迫性，所以才會去找丁○○，伊2人是有正當理由云云，並非可採。
㈢再由甲○○於爭執過程中對乙○○、丁○○稱「OK，我每天來，影
響你們工作」，及員警到場後，經員警告知先到外面，丙○○仍稱「我們在這邊談就好了」等語，有原審勘驗筆錄可參（見原審卷第107、110頁），甲○○亦自承有說此話（見他卷第27頁及反面），顯見被告2人不循訴訟途徑主張權利，卻選擇與其等糾紛無涉之丁○○溝通此事，且於丁○○再三說明其與此事無關、不願介入此事後，仍不願離去，甲○○更口出前開語句，即便於員警到場要求其2人離開，丙○○仍試圖留滯其內，均可見被告2人主觀上實係藉此方式騷擾丁○○，其等辯稱因為乙○○已經報警，所以才沒有離開，在診所內等待員警來云云，實屬倒果為因之卸責之詞，委無足採。甲○○辯稱，上開言詞僅係情緒用語云云，亦非可採。
㈣綜上所述，被告2人執前詞指摘原審判決不當，均無理由，應
予駁回。至原判決雖未及說明被告2人行為後關於刑法第306條修正部分，及誤載丁○○為告訴人部分，因其結果並無不同，並經本院補充說明及更正如前，自不執以為撤銷之理由，附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云綺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9年3月24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黃斯偉
法官紀凱峰法官黎惠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李格瑤中華民國109年3月24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06條無故侵入他人住宅、建築物或附連圍繞之土地或船艦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無故隱匿其內，或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者，亦同。
附件：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審易字第1257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女50歲（民國00年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住○○市○鎮區○○路0段000號居桃園市○○區○○街000號甲○○男50歲（民國00年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住○○市○鎮區○○路0段000號居桃園市○○區○○街000號上一人選任辯護人 魏雯祈 律師
陳永來 律師 蔡孟遑 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續字第9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丙○○、甲○○共同犯留滯建築物罪，各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丙○○、甲○○前為配偶關係，明知與其等有土地糾紛之人係乙○○，仍於民國107年1月4日上午11時40分許，非以看診為目的，前往由乙○○配偶丁○○所經營，位於桃園市○鎮區○○路00號之 米樂 牙醫診所（下稱米樂牙醫診所），要求丁○○規勸乙○○不要做錯事云云。迨於同日中午12時3分許，米樂牙醫診所中午休診期間，丁○○出面要求丙○○、甲○○離開所經營之上址牙醫診所，詎丙○○、甲○○竟共同基於無故滯留他人建築物之犯意聯絡，留滯在前開診所內，並持續以「憑什麼那麼壞」、「這麼貪」、「貪得無厭」、「那你就趁火打劫，要過路費阿」、「OK，我每天來，影響你們工作」等言語騷擾丁○○及隨後到場之乙○○。嗣於同日中午12時15分許，丙○○、甲○○始由據報到場處理之員警驅離。
二、案經丁○○、乙○○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本判決所引用、檢察官提出之證據，經本院於審理期日提示予當事人而為合法調查，檢察官及被告丙○○、甲○○均未爭執此部分之證據能力，本院依證據排除法則審酌各該證據，亦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丙○○、甲○○固不否認有於107年1月4日上午11時40分許，至桃園市○鎮區○○路00號之米樂牙醫診所找告訴人乙○○，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共同涉犯滯留建築物罪之犯行，辯稱：因與乙○○有土地糾紛，要跟他討論這件事，所以是有正當理由云云；其辯護人 為渠 等辯稱：被告二人跟告訴人間確實是有土地糾紛存在，告訴人甚至將被告住處回家的道路封死，造成公共危險，本件並非全然無故，又被告二人在診所的營業時間進入，耐心等候告訴人看完診後才上前溝通，主觀上並無侵害居住和平、安寧的動機跟故意，而告訴人乙○○自稱他擔心警察來了之後被告跑掉，所以去關診所的大門，顯見告訴人也是要求被告在報案後警察到場前應留下。另被告二人在對話中都明確表示沒關係告訴人可以報警，被告也希望警察可以到場，顯見被告二人跟告訴人的心態相同，都是希望等待警察到場來釐清真意，才未離去診所云云。經查：
（一）被告丙○○、甲○○因與告訴人乙○○有士地糾紛，於107年1月4日上午11時40分許，前往告訴人丁○○所經營之米樂牙醫診所，要求告訴人丁○○規勸告訴人乙○○不要做錯事云云，告訴人丁○○表示米樂牙醫診所非告訴人乙○○的店，請被告渠等離去，然被告丙○○、甲○○仍留滯在診所內，直至同日中午12時15分許，始由據報到場處理之員警驅離等情，業據告訴人 呂宗霖 、丁○○於偵訊證述明確（他字卷第15頁至第16頁，偵續卷第34頁至第35頁），且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憑（本院卷第105頁至第110頁），且被告亦不否認前情，是前開事實，首堪認定。
（二）被告與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惟按刑法第306條規定，無故侵入他人住宅、建築物或附連圍繞之土地或船艦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無故隱匿其內，或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者，亦同。又該條之罪重在保護個人之住屋權，即個人居住之場所有不受其他人侵入、留滯其內干擾與破壞之權利，依據同條第2項規定，倘行為人受他人要求離開其住居、建築物等而不離去者，固可能構成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之行為，惟須達何種程度方得予以刑事處罰，則尚應參酌他人要求退去之舉止、情境、留滯該處之原因、留滯時間長短、所處環境能否立時離去等客觀條件，依個案情形判斷之，非謂一經他人要求退去而未立即離去，即構成不法留滯行為。又有無正當理由而留滯現場，其理由正當與否，則應以客觀標準觀察，凡法律、道義、習慣等所應許可，而無悖於公序良俗者，始可認為正當理由。查，依被告丙○○、甲○○上開所辯，其主觀上雖認為與告訴人呂宗霖有土地糾紛待釐清，而於事實欄所示時間進入米樂牙醫診所，經告訴人丁○○、乙○○要求離開，被告仍拒絕離開，故告訴人丁○○、乙○○既已當場要求被告丙○○、甲○○離開，並且報警處理，且該處所被告丙○○、甲○○僅需步出該診所即可離開，並無客觀上須耗時始能離開之情形，而我國既有法規並未規定國人於日常生活有相互「質問」之權利義務，當告訴人丁○○、乙○○要求被告丙○○、甲○○離開診所時，因被告丙○○、甲○○進入診所目的本非就醫，而係為土地糾紛，被告丙○○、甲○○繼續停留該處，僅是進行無謂之爭辯，同時對於告訴人丁○○、乙○○造成侵擾，於法即無繼續停留在診所之合法權利，此即為刑法第306條規範意旨及目的之所在，則被告丙○○、甲○○受退去之要求後仍滯留，已構成不法留滯行為甚明。縱被告丙○○、甲○○自認告訴人丁○○、乙○○已報警，待警員到場處理，然告訴人報警係請求警員到場處理渠等不法滯留之行為，並非合理化渠等不法滯留行為。至於渠等與告訴人乙○○間土地糾紛，自應另循其他合法之途徑解決，亦非以無助於解決土地糾紛之不法留滯方式解決。綜上，不論被告丙○○、甲○○出於何種動機，法律均不准許以違法犯罪行為以達其目的，否則任何人均可任意編織理由，而恣意侵害該條文所欲保障之個人居住場所之管領權限，此情非法所容許，是被告丙○○、甲○○及渠等辯護人上開所辯，難認為有理由。(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丙○○、甲○○上開滯留建築物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丙○○、甲○○所為，均犯刑法第306條第2項之留滯建築物罪。被告2人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因土地糾紛問題，進入告訴人丁○○、乙○○之診所後，經告訴人2人要求離開，被告2人拒不退去，顯非尊重他人對於私有建築物之管領權限，所為誠屬不該，兼衡渠等矢口否認之犯後態度、犯罪之動機、手段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儆懲。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6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
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朝光、陳建勳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8年11月18日
刑事審查庭法官何宇宸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陳亭妤中華民國108年11月21日中華民國刑法第306條（侵入住居罪）無故侵入他人住宅、建築物或附連圍繞之土地或船艦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無故隱匿其內，或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