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77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277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05月22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二七七八號
上訴人丁○○
乙○○己○○右一人選任辯護人 陳適庸 律師上訴人戊○○
甲○○丙○○右上訴人等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重更㈠字第三四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一二九八、二六六五、二七四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上訴人丁○○、戊○○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戊○○曾因傷害罪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於民國八十四年九月二十六日,以八十四年度易字第三四一七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四月確定,復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麻醉藥品管理條例、藥事法等案件,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於八十五年十月二日,以八十五年度訴字第一一九三號刑事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四月、五月、五月,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一年一月確定,上開二判決並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經接續執行完畢。上訴人丁○○因其夫即被害人 林榮樓 於八十七年二月間發生車禍傷及頭部後性情不定,二人之感情日漸生隙而分居,然被害人仍不時至丁○○所開設之小吃店吵鬧,復以二人就是否出售被害人名下所有坐落新竹縣○○鎮○○○段○○○○○號、面積四千七百三十平方公尺、公告現值為新台幣(下同)九百四十六萬元之土地等事迭起爭執,遂決意殺害被害人。丁○○為達殺害被害人之目的,乃於八十八年四月間,至新竹縣○○鎮○○路○段○○○號,即上訴人乙○○及 許雙銘 兄弟所共同經營之修車廠內(許雙銘、乙○○共同經營之修車廠嗣結束營業,許雙銘個人於八十八年九月底,將修車廠搬○○○鎮○○路○段○○○號繼續經營),向許雙銘、乙○○、修車廠員工即上訴人己○○、及許雙銘與乙○○之友人即上訴人甲○○表示:若其等四人能殺死被害人,伊願支付二百萬元作為酬金供其等分配等語,許雙銘、乙○○、己○○、甲○○等四人經考慮後,於當月月底答應丁○○之請求,五人遂共同基於殺害被害人之概括犯意聯絡,先由丁○○出資九萬元購入JX∣四九七五號自小客車登記在甲○○名下作為犯案工具,乙○○則提供計畫,即由甲○○駕車撞死被害人,再由乙○○、許雙銘出面報警,製造屬車禍意外假象之計畫,而二次共同以駕車衝撞之方式著手殺害被害人:㈠、第一次於八十八年五月間某日晚上十一時許,先由丁○○以電話謊稱機車故障,而要求被害人騎乘機車外出至新竹縣竹東鎮良奇加油站搭載丁○○,待被害人騎乘機車行○○○鎮○○路○段三角城大轉彎處時,即由等候在該處之甲○○駕駛前揭JX∣四九七五號自小客車搭載許雙銘及己○○,以時速約八十公里之高速自後衝撞被害人所騎乘之機車,致被害人彈撞至擋風玻璃及引擎蓋上,惟被害人僅受輕傷並未報警處理,反而請求甲○○等人駕車前往良奇加油站搭載丁○○,因而未能遂行殺害被害人之目的(上開部分以下稱第一部分)。㈡、前揭行動失利後,丁○○復於八十八年六月十日晚上十一時許,另以皮包遺忘在友人住處為由,誘騙被害人一同騎乘機車外出,其間丁○○藉故離開後,許雙銘即駕駛前揭自小客車搭載甲○○、己○○,在新竹縣○○鎮○○路○段○○○號前等候,迨見被害人騎乘機車行經該處時,即以時速約八十公里之高速自側面衝撞被害人所騎乘之機車,惟因甲○○於著手後復突然不想殺害被害人而中止殺人之犯意,故意將方向盤往左拉,致未對中撞及被害人,僅使車右側葉子板擦撞及被害人,致被害人身受有嚴重頭部外傷、兩腳、右手多處挫傷而倒地不起,經送醫急救後,於同年月十四日出院而倖免於難。甲○○參與前開犯行後,即未再參與其他殺害被害人之行動(上開部分以下稱第二部分)。㈢、嗣於八十八年七、八月間,許雙銘之友人即上訴人丙○○因購買未幾之汽車撞毀,而將車輛以低價賣回許雙銘,許雙銘即將前揭殺害被害人可得酬金之計畫告知丙○○,丙○○為賺取酬金即答應加入殺害被害人之行動,遂與丁○○、許雙銘、乙○○、己○○基於殺害被害人之概括犯意及放火之犯意聯絡,於八十八年八月十九日晚上,謀議縱火燒死被害人,由許雙銘約被害人至修車廠飲酒,即由丙○○騎乘機車將被害人載至許雙銘之修車廠,再由許雙銘向被害人勸酒,待被害人醉倒後,由丙○○將被害人送回新竹縣竹東鎮二段二九七巷一0六弄十六號住處(原門牌號碼為新竹縣竹東鎮三重里二二鄰 四八 號),至翌日凌晨一、二時許,丙○○即夥同許雙銘、乙○○、己○○至被害人上開住處,推由丙○○將許雙銘事先自修車廠內報廢車輛上所抽取之汽油,潑灑在被害人前開現供人使用住宅之廚房內,並點火燃燒欲使火勢延燒至被害人睡覺之房間後將被害人燒死,惟因新竹縣警察局消防隊二重分隊據報後迅速到場將火勢撲滅,火勢未能延燒至被害人所在之房間,被害人始倖免於難,而前址房屋亦僅被燻黑而未遭燒燬,尚未致失去其效用之程度而未遂(上開部分以下稱第三部分)。㈣、前揭縱火殺害被害人之計畫失敗後,丁○○、許雙銘、乙○○、己○○、丙○○等五人又基於殺害被害人之概括犯意聯絡,共同謀議以摻有安眠藥之酒類灌醉被害人後再持刀加以砍殺,遂於八十八年九月八日晚上,先由丁○○至被害人前揭住處誘騙被害人飲下摻有安眠藥之酒類,待被害人醉倒在住處庭院椅子上,丁○○即通知許雙銘、乙○○、己○○、丙○○等四人開始行動,至翌日凌晨零時至二時許之間,己○○即駕車搭載許雙銘、乙○○,丙○○則一人騎乘機車並攜帶開山刀及刺刀各一支同至被害人住處,即由乙○○徒手毆打被害人,丙○○則持開山刀朝被害人頸部砍下一刀,並持刺刀刺向被害人背部、右肩各一刀後離去,因而致被害人受有右頸部八公分深部撕裂傷、背部三處六公分撕裂傷、右肩十五公分撕裂傷、右側頭部頂骨線性骨折(約八至九公分長)之傷勢,至清晨經人發現送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竹東榮民醫院(以下稱竹東榮民醫院)急救始倖免於死。前開開山刀、刺刀並經丙○○丟棄而滅失。乙○○參與前開犯行後,即未再參與其他殺害被害人之行動(上開部分以下稱第四部分)。㈤、第四次殺人計畫失敗後,丁○○、許雙銘、丙○○、己○○等四人仍不死心,計畫以毒蛇之毒液殺害被害人,乃於被害人因前揭切割傷出院後之某日晚上,由己○○、許雙銘、丙○○三人駕車先至新竹市○○路○○○號之「大千蛇鱉料理店」以五百元購入眼鏡蛇一隻,再於當晚十一時許一起至被害人住處附近,由丙○○將毒蛇毒液擠入杯中,並以丁○○預先提供之針筒抽取毒液後,推由丁○○以裝有毒液之針筒向被害人注射,然尚未著手注射即放棄實行。己○○、丙○○參與前開犯行後,即未再參與其他殺害被害人之行動(上開部分以下稱第五部分)。㈥、以毒蛇液預備殺害被害人未果後之八十八年九月份某日晚上七時許,丁○○猶不肯放棄,仍單獨基於前殺害被害人之概括犯意,計畫以除草劑毒殺被害人,丁○○乃向不知情之修車廠員工 蘇俊明 ,及不知丁○○欲以除草劑下毒之丙○○佯稱伊要外出購物,而由蘇俊明駕車搭載丙○○及丁○○前去新竹縣芎林鄉,旋丁○○要求蘇俊明與丙○○於車上等候,並單獨下車購買除草劑及空膠囊,嗣後丁○○並將除草劑裝填於膠囊內,丁○○並計畫偽稱該膠囊為藥品提供予被害人服用,然丁○○未著手讓被害人服用,即放棄實行(上開部分以下稱第六部分)。㈦、上述之殺害被害人行動均告失敗後,許雙銘之舅舅 蔡增裕 由許雙銘處得知丁○○願支付二百萬元為殺害被害人之代價,以及前揭殺害被害人行動均未能成功之事後,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下旬某日,適蔡增裕之小舅子即上訴人戊○○因其所駕之車號00∣三九七九號自小客車故障,遂透過蔡增裕介紹而前往許雙銘新設位於新竹縣○○鎮○○路○段○○○號「雙銘汽車修理廠」修車,蔡增裕即基於殺人之犯意,向許雙銘表示戊○○是其小舅子有能力殺害被害人,可以信得過等語,許雙銘乃與蔡增裕約定,由戊○○殺害被害人後,戊○○可獨得一百萬元,且蔡增裕亦可參與分配另一百萬元,並由蔡增裕在該修理廠告知戊○○前揭殺人可得酬金之計畫後,戊○○即表示考慮參與,許雙銘因信任蔡增裕之介紹,且亦認為戊○○有能力殺死被害人,即於八十八年十二月初某日晚上八時許,由許雙銘與戊○○相偕前往丁○○位於新竹縣○○鎮○○路之小吃店對面廣場,由許雙銘介紹戊○○與丁○○認識,並商談關於殺害被害人一事,因戊○○表示自己一人即可殺害被害人,故必須獨得報酬一百萬元,丁○○即出於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應允於戊○○殺害被害人後,其將從出售被害人遺留下之土地款項內撥付一百萬元予戊○○,另上述已參與殺害被害人之許雙銘、乙○○、己○○、丙○○、甲○○及此次始加入之蔡增裕等人仍可依原協議分配另一百萬元,丁○○並當場先支付六千元予戊○○以做為定金,戊○○因此承諾將在三日內殺害被害人,並計畫以潑灑汽油焚燒之方式殺害被害人。遂於八十八年十二月八日晚上某時,先至未參與此次犯行之乙○○位於新竹縣○○鎮○○路○段二九三之三號之修車廠,將LI∣三九七九號自小客車之汽油裝於油桶內,惟因油桶破裂漏油,戊○○遂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九日上午十時許至許雙銘之修車廠,與許雙銘二人基於共同殺害被害人之犯意聯絡,謀議由戊○○先將被害人灌醉後打昏再予以焚燒殺害,許雙銘因此提供玉泉清酒一瓶,並請修車廠不知情之員工 劉銀台 購買二百元汽油裝於桶內放置在LI∣三九七九號自小客車後行李箱內,戊○○亦另持不詳姓名者所有放置於修車廠內之木製球棒一支、黃酒二瓶,俟準備妥當後,戊○○即於當日中午十二時許駕駛LI∣三九七九號自小客車前往被害人住處,先佯以尋找親戚無著之方式藉故與被害人攀談,進而在該處與被害人一同飲酒,直至當日下午三時許,戊○○即駕車邀被害人至新竹縣○○鎮○○路○○○號有女侍陪酒之「日進小吃店」飲酒,至當日下午五時許飲畢欲結帳離去時,因「日進小吃店」之負責人 陳燕祥 以前帳未付為由,拒絕被害人再簽帳,戊○○乃暗中以電話聯絡許雙銘攜款前來,許雙銘因此命不知情之劉銀台攜款至竹東火車站交予戊○○以支付酒錢。戊○○隨即再帶被害人前往新竹縣○○鎮○○路、大林路口亦有女侍陪酒之「小英飲食店」內飲酒,至當日晚上六時許飲畢欲離開時,許雙銘再經由戊○○之聯絡親自前往新竹縣竹東鎮下公館,交付六千元予戊○○以支付「小英飲食店」之酒錢,斯時被害人已因飲酒過量而酒醉意識模糊,戊○○即駕車搭載被害人物色適當之地點,最後於當晚七時許,將被害人載往新竹縣竹東鎮與芎林鄉交界之竹林大橋下,趁該處晚上偏僻無人,先命被害人下車,隨即在車旁以前開木製球棒猛力重擊被害人頭部,致被害人之頭部受創血跡噴濺至地上、後車廂、後擋風玻璃及戊○○之臉上,於被害人倒地昏迷之際,戊○○旋以車上預藏之汽油潑灑於被害人全身後以打火機點燃焚燒,被害人因而吸入一氧化碳及其他毒性氣體而窒息死亡,嗣於當晚七時四十五分許,釣客 陳億發陳世菘 父子駕車途經該處欲至橋邊頭前溪釣魚時,發現被害人全身尚有餘火而報警處理。戊○○於殺害被害人後,即駕車至許雙銘之修車廠向許雙銘告知業已殺害被害人之事,許雙銘即先支付一萬五千元予戊○○,並命不知情之劉銀台、蘇俊明一起擦拭戊○○車上之血跡,及將殺害被害人所用之木製球棒、汽油桶丟棄而滅失,戊○○當晚即投宿於新竹市某旅館,翌日上午再搭計程車至許雙銘汽車修理廠,途中購衣換下作案當時所穿之衣物,戊○○即駕車南下躲避追緝,許雙銘並數次親自或命不知情之劉銀台代為將丁○○所交付之款項匯入戊○○所指定,即不知情之 方厚凱 於金門頂堡郵局所開立局號三一一0二號、帳號00六七五二號之帳戶內,總計以現金及匯款支付戊○○十餘萬元之酬金(上開部分以下稱第七部分)。惟丁○○允諾支付予戊○○之一百萬元酬金,因被害人之死亡證明書遲未發下,丁○○無法辦理繼承登記以出售土地,故未能全數支付。戊○○因丁○○遲未付足一百萬元酬金,以為丁○○反悔不願支付,即於八十九年一月中旬至丁○○前址小吃店,向丁○○告以若再拿不到錢,將殺死丁○○全家等加害生命之事,恐嚇丁○○而致生危害於安全(戊○○上開恐嚇危害安全部分已經判決確定),然丁○○仍遲未付款,即經警循線破獲本案等情。係以關於第一、二部分之犯罪事實,業據許雙銘、己○○、甲○○分別於偵查、原審更審前就相關事實坦承不諱,且其等供述各情互核大致相符;許雙銘、丁○○對於前述五人共同謀議,並推由甲○○、許雙銘先後二次駕車衝撞被害人之事實,亦於原審審理中供承明確。依己○○、許雙銘於偵查、第一審及原審審理中先後供述各情,堪認己○○確有參與殺害被害人之謀議。乙○○應允參與殺害被害人之行動在先,對於此二次計畫知之甚詳,於事成又可分得殺人之酬金,顯有將許雙銘、己○○、甲○○所實施殺害被害人之行為視為自己行為之意思。
此外,並有被害人遭撞受傷之診斷證明書、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二份附卷可稽。許雙銘、甲○○雖辯稱:伊等第二部分於衝撞被害人後曾主動報警處理,惟此部分經向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函查,並無任何報案紀錄,有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八十九年七月二十四日(八九)東警刑字第一一七七三號函附卷可稽。證人即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二重埔派出所警員 李富銘王興學 供述情節不盡一致,李富銘之供述亦僅能證明有車禍發生之事實,然並不能為其二人有利之認定。許雙銘嗣又改稱各語,無非事後迴護己○○之詞,不足採信。甲○○供稱:己○○在半路上伊車云云,亦不能為有利己○○之論據。丁○○雖辯稱:係許雙銘等人看伊可憐而自願「教訓」被害人,伊並未答應提供酬金作為代價云云,然丁○○允諾提供二百萬元酬金作為殺害被害人之代價等情,業經許雙銘、乙○○、己○○、甲○○供述在卷,其等所供大致符合,而許雙銘、乙○○、己○○、甲○○等人與被害人素無怨隙,若非丁○○應允支付酬金,許雙銘等人豈有甘冒重刑而為丁○○殺害被害人之理?且丁○○於原審審理中坦承參與犯罪事實之謀議,於第一審審理中亦自承衝撞被害人所用之汽車係伊出資八、九萬元所購買,並始終不否認第一、二部分均係伊誘騙被害人外出至案發地點讓許雙銘等人駕車衝撞,且其自承各情核與許雙銘供稱:第一部分係丁○○所計畫等相關情節相符。參以車輛高速衝撞人體,足以輕易致人於死,此為一般常識,丁○○顯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堪認己○○、甲○○、乙○○、丁○○就第一、二部分否認辯稱各語,無非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關於第三部分之犯罪事實,業據許雙銘、丙○○對相關犯行供承明確;依丁○○於警訊及許雙銘於原審更審前之供述,堪認丁○○就此部分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共同正犯關係。而被害人住處之房屋因此受損,亦有新竹縣警察局消防隊二重分(小)隊受理災害登記簿㈠附卷可稽,許雙銘、丙○○自白各情核與事實相符。又乙○○、己○○亦不否認與許雙銘、己○○同往被害人住處,其二人雖辯稱不知要在被害人住處放火云云,然乙○○、己○○二人均知悉要在被害人住處放火燒死被害人等情,業據己○○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供述明確,且乙○○、己○○均為獲得酬金而答應丁○○殺害被害人,許雙銘於原審審理中復供承:參與此部分犯行之人有伊及丁○○、乙○○、己○○、丙○○等人,則乙○○、己○○二人自仍應就此部分負共同正犯責任。關於第四部分之犯罪事實,業據許雙銘、丙○○對相關犯行供承明確,且其二人供承各情核與被害人頸部、背部、右肩遭砍刺之情形相符,堪認許雙銘、丙○○關於此部分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又己○○確有參與此部分之犯行,已據許雙銘於原審審理中供述明確,己○○於偵查中坦承:丙○○持二把刀砍被害人;於第一審審理中坦承:係丁○○通知伊前往現場等情,堪認己○○確有參與此部分之犯行,其辯稱:伊不知至現場作何事云云,無非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另乙○○此次曾在現場徒手毆打被害人等情,業據乙○○於偵查中自白甚詳,而許雙銘於原審審理中亦供稱乙○○亦有參與此部分犯罪之預謀。又乙○○答應丁○○殺害被害人,並曾參與第一、二、三部分之犯罪事實,其於此次又同往現場並出手毆打被害人,堪認乙○○就此部分顯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乙○○辯稱:伊並無殺害被害人之犯意云云,無非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再丁○○確有參與此部分之犯行,業據丁○○對相關情節供承明確,核與許雙銘供述內容相符。丁○○辯稱:此部分發生時伊正上夜班,事後才知情云云,無非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害人因遭乙○○徒手毆打,及遭丙○○持刀砍刺殺,因而受有右頸部八公分深部撕裂傷、背部三處六公分撕裂傷、右肩十五公分撕裂傷及右側頭部頂骨線性骨折(約八至九公分長),有大量失血可能之事實,有竹東榮民醫院九十一年十月一日竹醫醫字第0九一000三三八0號函附病例摘要及電腦斷層影本在卷可稽。至丙○○另供稱:己○○在巷口等云云,並不能為有利己○○之認定;許雙銘供稱:己○○、許雙銘就欲殺害被害人一節,並不知情云云,與前揭調查所得之事證不符,係屬事後迴護己○○、乙○○之詞,不足採信。關於第五部分之犯罪事實,業據許雙銘、丙○○、己○○於第一審及原審更審前審理中坦承不諱。丁○○並不否認提供針筒裝填毒液,而丁○○確有參與此部分犯行,並據許雙銘、丙○○供述明確,且其等所供內容並大致相符。己○○、許雙銘嗣又改稱各詞,無非事後卸責及迴護之詞,不足採信。關於第六部分之犯罪事實,業據丁○○對相關經過情節供承明確,核與蘇俊明、丙○○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所供述之內容相符。關於第七部分之犯罪事實,業據戊○○坦承不諱,核與許雙銘及證人劉銀台供述各節相符。訊據丁○○固不否認曾交付六千元予戊○○,惟辯稱:係戊○○自己來找伊要以一百萬元之代價幫伊殺死被害人,戊○○有表示若不付一百萬元就要殺伊全家云云,然丁○○所辯上情為戊○○所否認,且依許雙銘、戊○○供述各情,及丁○○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與許雙銘通話譯文所顯示之內容,復參酌許雙銘、戊○○與被害人並無仇恨,若非丁○○應允支付鉅酬,其等絕無甘冒重刑而為丁○○殺害被害人之理,堪認丁○○所辯上情無非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又警方在前述竹林大橋現場所採集之二十三塊石頭、一塊木板上之血跡,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其中九塊石頭及該木板上之血跡結果,與被害人之血液DNAPM型別均相符,有該局八十九年一月四日(八八)刑醫字第一三二七二0號鑑驗書一份附卷可按;又抽取被害人之血液送驗結果,被害人之屍體於遭焚燒後,其血液酒精含量仍高達0‧199%(W/V),有法務部調查局(00)000000000號鑑驗通知書正本一份在卷可證;被害人遭戊○○以木製球棒猛力毆擊頭部及焚燒,而於生前因吸入一氧化碳及其他毒性氣體而窒息死亡,有相驗屍體證明書、現場相片及解剖過程之勘驗筆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八法醫所醫鑑字第一三七二號鑑定書附卷可稽。戊○○利用不知情之方厚凱之帳戶受領酬金,有交易清單附卷可資佐證,堪認戊○○自白各情係屬事實。依戊○○、乙○○所供述之內容,參酌戊○○僅係因汽車故障而前往許雙銘所經營之修理廠維修,其與許雙銘、乙○○素不相識,許雙銘豈有於第一天結識即詢問戊○○是否願意參與殺人計畫之理?又蔡增裕分別與戊○○、許雙銘及乙○○均為至親關係,而蔡增裕亦不否認介紹戊○○與許雙銘認識,堪認蔡增裕為圖分得丁○○所提供之金錢,乃介紹戊○○參與前開犯行。分別於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核丁○○所為第一至第四部分,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之殺人未遂罪,其中第三部分另犯刑法第一百七十三條第三項、第一項之放火未遂罪,其以一放火行為觸犯殺人未遂罪與放火未遂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殺人未遂罪論處。第五、六部分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三項、第一項預備殺人罪。第七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丁○○前開各次犯行其基本構成要件相同,且時間緊接,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應依連續犯之規定以情節較重之殺人罪論處,並就法定刑有期徒刑部分加重其刑(法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丁○○就第一、二部分,與許雙銘、乙○○、己○○、甲○○五人間;就第三、四部分,與許雙銘、乙○○、己○○、丙○○五人間;就第五部分,與許雙銘、丙○○、己○○四人間;就第七部分,與戊○○、許雙銘、蔡增裕四人間,或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或係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謀議而推由其他共犯實施犯罪,係屬共同正犯。核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戊○○有前述前科,其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係屬累犯,應就法定刑有期徒刑部分加重其刑。戊○○與丁○○、許雙銘、蔡增裕四人間,就第七部分犯行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係屬共同正犯。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丁○○及戊○○殺人部分不當之判決,適用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一百七十三條第三項、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七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改判論丁○○以共同連續殺人;戊○○共同殺人,累犯。審酌丁○○與被害人為配偶關係,卻共同與外人多次共謀殺害被害人,殊值譴責,公訴人求處其死刑,固非無據,惟念被害人於八十七年二月間車禍後性情不定,且酒後常至丁○○之小吃店吵鬧等情,業據丁○○與被害人所生之女 林宜穎 於第一審供述明確,丁○○因此痛苦不堪而欲致被害人於死,且丁○○並非親自出手殺害被害人,其惡性尚未至應剝奪其生命之地步;戊○○僅為賺取一百萬元之酬金即設下圈套,將被害人灌醉復打昏後活活燒死,其手段殘忍,所侵害者為被害人之生命,犯罪所生損害重大且無法回復,及其犯後坦承所有犯行並詳述犯罪經過,態度尚稱良好,並於原審審理中主動供述蔡增裕亦係本件共犯,因認尚無處以極刑之必要,而均量處無期徒刑,並均宣告褫奪公權終身,經核於法並無違誤。按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敍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又供述證據前後,雖稍有參差或互相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證據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從而供述證據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亦非證據法則所不許。原判決依憑本件共同被告相關供述及前述各項證據資料,據以認定丁○○、戊○○二人確有為前揭犯行,蔡增裕就第七部分係屬共同正犯,及戊○○行兇所用之木棒不能證明係屬許雙銘所有等情,乃其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不得任意指為違法。縱認原判決對本件共同被告相關之供述,未逐句說明其為如何斟酌取捨之理由而有微疵,然於判決之結果並無影響,仍不得據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茍已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所列情狀而未逾法定刑度,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已敘明如何依刑法第五十七條之規定斟酌丁○○犯罪之一切情狀,而於法定刑內量處無期徒刑之理由,於法並無違誤。丁○○、戊○○其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爭辯,就原審採證認事用法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理由已明白論斷說明之事項,任意指摘原判決違法,其二人之上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二、上訴人乙○○、己○○、甲○○、丙○○部分:
㈠、乙○○、己○○、甲○○、丙○○殺人未遂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乙○○上訴意旨略稱:⑴、乙○○固不否認曾經同意丁○○之要求,要與許雙銘等人一起殺害被害人,及知有第一、二部分之犯罪計畫。然乙○○縱因而臆測事成之後自己應可分得到酬勞,然尚不能因此即認定乙○○為該部分之共同正犯。甲○○因積欠乙○○修車費九千元,遭乙○○責罵而懷恨在心,且其所供述之內容前後不一,自不得以甲○○之供述為不利乙○○之認定。原判決未說明甲○○有利乙○○供述部分,何以不能為有利乙○○認定之理由,於法有違。⑵、乙○○就第三部分,雖曾與許雙銘、己○○等人共同搭車前往現場。惟乙○○係怕許雙銘對被害人不利始共同前往,且於事後因而與許雙銘不合乃各自另開修車廠,顯見乙○○雖曾一時失慮同意接受丁○○之要求,然乙○○事後已深具悔意。原判決未採信上情而未說明其理由,於法有違。上訴人己○○上訴意旨略稱:許雙銘於原審審理中一再供稱:於第一次犯行前,伊未告知己○○有關殺害被害人之事等情,許雙銘、甲○○、丙○○前後供述不一,足證己○○與許雙銘等人於犯罪實施前並未有犯意聯絡或謀議。原判決就第一至三部分,未採許雙銘、甲○○有利己○○相關之供述,於法有違。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⑴、甲○○於第一次殺害被害人未遂後,已萌生退意,第二次因遭許雙銘威脅而不得不同往,此由許雙銘於第一審供稱:因為第二次甲○○喝酒,沒辦法開車。而原判決理由亦說明:甲○○於第二次藉酒推卻擔任駕駛人等情,即可證明,原判決就上情未詳予調查釐清,於法有違。⑵、原判決說明甲○○辯稱:伊等第二次衝撞被害人後曾主動報警處理,不足採信,無非以向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函查,並無任何報案紀錄,有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八十九年七月二十四日(八九)東警刑字第一一七七三號函附卷可稽。又證人即警員李富銘、王興學所供述之內容,亦不能為有利甲○○之認定,為其主要論據。然由王興學於原審更審前所供述之內容,可知派出所未留有報案紀錄,並不表示無人報案,原審未再向勤務中心函查究明,於法有違。上訴人丙○○上訴意旨略稱:⑴、依許雙銘、丁○○於原審之供述,足證丙○○就第四部分,於事先並不知道許雙銘、丁○○等人如何謀議,亦不知被害人有無喝下摻有安眠藥之酒類。原判決未說明其認定丙○○與丁○○、乙○○、己○○等人,就第三、四部分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理由,於法有違。⑵、丙○○就第三、四部分,均無殺人之明確故意,僅因許雙銘在場監視而不得不潑油燒屋或下手劃傷被害人。丙○○於第三部分所使用之油量甚少,放火之地點亦與被害人睡覺房間有相當距離。丙○○苟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則直接在被害人身上或房間點火即可,且以開山刀砍殺被害人何以未致死亡之結果,堪認丙○○確無殺害被害人之犯意。⑶、丙○○參與二次殺人未遂及一次預備殺人犯行,相較於乙○○、己○○、甲○○等人之犯罪情節,原審判處丙○○有期徒刑八年,褫奪公權四年,顯未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等語。
惟查原判決認定乙○○、己○○、甲○○、丙○○有前開共同連續殺人未遂犯行,係依憑前開一部分所載之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之判斷。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乙○○、己○○、甲○○、丙○○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乙○○、己○○、甲○○、丙○○共同連續殺人未遂罪刑。業已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而按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敍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判決綜合前述各項證據資料認定乙○○、己○○、甲○○、丙○○等人確有前揭犯行,乃其採證職權之合法行使,且原判決並已說明其證據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判斷之理由,不容任意指為違法。又供述證據前後,雖稍有參差或互相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證據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從而供述證據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亦非證據法則所不許。原判決依憑本件共同被告相關供述及前述各項證據資料,據以認定乙○○、己○○、甲○○、丙○○確有為前揭犯行,不得任意指為違法。縱認原判決對本件共同被告前後相關之供述,未逐句說明其為如何斟酌取捨之理由而有微疵,然於判決之結果並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仍不得據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謂應調查之證據,係指該證據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應予調查者而言。甲○○上訴意旨⑴、⑵所載各情,並未敘明曾聲請原審為如何之調查,且縱為上開調查亦非能為有利甲○○之認定,尚不得任意指摘原審有應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況原審於最後審判期日調查證據完畢開始辯論前,審判長問甲○○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甲○○答稱:「沒有」(原審卷第二宗第一七二頁)。而本院為法律審,甲○○在本院又為此爭執,自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之合法上訴第三審理由。犯罪之謀議,除共同正犯中之同謀犯,因其並未參與犯罪構成要件實施行為,僅係以其參與犯罪之謀議為其犯罪構成要件之要素,故須以嚴格之證據證明其參與謀議外,其餘參與分擔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共同正犯,縱對其事前有無參與犯罪之謀議,未詳予認定記載,亦於判決無影響。原判決已說明認定丙○○就第三、四部分,如何係屬參與分擔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共同正犯之理由,並無丙○○上訴意旨⑴所稱之違法情事。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茍已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所列情狀而未逾法定刑度,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已敘明丙○○雖坦承大部分犯行,惟實際下手縱火,持刀砍殺被害人,擠取毒液,惡性較重等如何依刑法第五十七條之規定,斟酌丙○○犯罪之一切情狀,而於法定刑內量處其刑之理由,於法並無違誤。乙○○、己○○、甲○○、丙○○上訴意旨對原審之論斷,究係違背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法則不當,並未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仍執前詞任意指摘原判決不當,而為單純事實之爭辯,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等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㈡、丙○○、己○○預備殺人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本件丙○○、己○○連續犯預備殺人罪部分,原判決認係成立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三項、第一項之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上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縱此部分與前述丙○○、己○○共同連續殺人未遂部分有連續犯關係,為裁判上一罪,但其共同連續殺人未遂部分之上訴為不合法,本院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而無從為實體上判決,對於輕罪之此部分,亦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為實體上審判。丙○○、己○○竟復對上開部分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董明霈
法官林茂雄法官王居財法官張祺祥法官李伯道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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