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400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400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8月05日

裁判案由:貪污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四○○八號
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右上訴人因被告貪污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三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五六號,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二四九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甲○○係雲林縣林內鄉公所(下稱林內鄉公所)聘僱之環境稽查員,負責該鄉垃圾之收集處理,及違法傾倒廢棄物之稽查取締工作,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其竟基於概括之犯意,自民國八十七年二月間起,利用由 余國雄 提供與 余清涼 共有之雲林縣○○鄉○○○段○○○○號,其中二分之一靠北邊土地之特定農業區農牧用地,引進包括「雲祥行」、「捷晶清潔有限公司」、「成光廢棄物清除有限公司」(下稱成光公司)、「綠山河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綠山河公司)等廢棄物清除業者將垃圾或廢棄物掩埋於該處,而收取每台車新台幣(下同)三千元之費用;其中由 林中祥 引進之廢棄物,每台僅收取一千元,而圖利其自己及上述公司行號。嗣雲林縣政府環境保護局於同年十月二十四日,赴現場查獲旭祥公司、成光公司、綠山河公司所有之大貨車各一輛在該處傾倒廢棄物等情,因認被告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之圖利罪嫌。惟訊據被告否認有圖利犯行,辯稱伊係林內鄉公所清潔隊之隊員,並非清潔隊隊長,或所謂「環境稽查員」,其僅負責清理垃圾、消毒或支援其他隊員清運垃圾等工作,並無舉發、查緝或取締非法傾倒垃圾或廢棄物之職責,亦未利用職權私設垃圾掩埋場收費牟利等語。查被告係林內鄉公所清潔隊隊員,於八十一年至八十六年間負責該鄉境內垃圾場整理、消毒監督及支援休假隊員清運垃圾等工作;自八十七年三月間起改調垃圾場處理,八十八年五月間又調派資源回收工作。且林內鄉公所並無所謂「環境稽查員」之設置,對一切違法傾倒垃圾行為,皆由上級環保單位舉發交由林內鄉公所執行。被告並非該所聘僱之「環境稽查員」,無權監督鄉內垃圾車之傾倒工作等情,有林內鄉公所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七日八九鄉民字第二八七七號函一份附卷可稽。至第一審筆錄雖記載被告供稱伊曾任清潔隊長云云,但被告於原審已否認曾作上開供述,辯稱上開筆錄係出於誤載等語。證人即該鄉公所清潔隊隊長 詹明霖 於原審亦證稱被告未曾擔任清潔隊隊長等語。而林內鄉公所亦函稱被告於該所任職期間係擔任清潔隊之隊員,未曾擔任清潔隊之隊長等旨,有該所八十九年三月三十日八九林鄉民字第二三九一號、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五日林鄉民字第○93○○○286○號函各一份附卷可按。堪認被告前揭所辯,應屬可信。又發回前原審(上更二審)向行政院衛生署函查鄉公所「清潔隊隊員」有無稽查、取締非法傾倒垃圾之職責結果,據該署覆稱:「說明:二、依據廢棄物清理法第五條規定略以:『本法所稱執行機關,為直轄市政府環境保護局、縣(市)環境保護局及鄉(鎮、市)公所。執行機關應設專責單位,辦理一般廢棄物之回收、清除、處理及廢棄物稽查工作。』,依上開規定,鄉公所應設置專責單位(一般為清潔隊)執行廢棄物稽查工作,對於轄區內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行為進行稽查取締;該專責單位亦可依業務需求配合警方從事查緝或取締非法傾倒垃圾之行為,惟詳細工作內容仍應依各執行機關訂定之工作項目為主。」等旨。依上開函文意旨,林內鄉公所「清潔隊」應屬該鄉辦理廢棄物之回收、清除、處理及廢棄物稽查工作之專責單位,除有對於轄區內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行為進行稽查取締之權責外,亦可依業務需求配合警方從事查緝或取締非法傾倒垃圾之行為。惟據林內鄉公所函稱:「本所清潔隊員之職責及執行本鄉住戶一般垃圾廢棄物清理事項暨執行公所交辦理事項,並無包含配合警方查緝或取締非法傾倒垃圾之行為,如有乃需以行政程序為之」,「(所謂行政程序)係鄉民電話或口頭檢舉本所派員前往勘查或配合上級單位前往查緝工作,甲○○並無權自行前往稽查或取締之權」等旨,有該所九十二年四月三日林民字第○九二○○○二八七九號函,及九十二年七月三日林民字第○九二○○○六一二四號函各一份附卷可按。經原審再度向林內鄉公所函詢結果,該所再函覆稱:「一、本所前清潔隊員甲○○經查擔任林內鄉垃圾場之管理,負責垃圾掩埋工作消毒等作業,本所目前取締任意傾倒一般廢棄物或事業廢棄物,乃接獲民眾或本所清潔隊員告知,先予通知環保局人員前往勘查,如需會同警方則告知當地派出所派員會同前往取締辦理,本所清潔隊員本身並無取締稽查之權利,純屬一般民眾舉發之行為。二、另本所前清潔隊員甲○○於任職期間對本所轄區內違法傾倒垃圾及廢棄物並無稽查或舉發之權,本鄉目前關於此類違規事件乃會同縣環保局人員開單取締或由本鄉清潔隊長親自取締違規事宜。」等旨,有該所九十三年二月二十五日林鄉民字第○93○○○1659號函一份附卷可稽。足認林內鄉公所並未賦予任職清潔隊隊員之被告有逕行舉發、稽查或取締該鄉轄內違法傾倒垃圾或廢棄物行為之權責。至被告於法務部調查局雲林縣調查站(下稱雲林縣調查站)詢問時雖供稱:伊有時亦隨同清潔隊長配合警方取締非法傾倒垃圾之行為云云。然查被告僅係林內鄉公所清潔隊隊員,該鄉公所並未賦予稽查、取締或舉發違法傾倒廢棄物之權責,已如前述。且林內鄉公所清潔隊長詹明霖於原審亦證稱:清潔隊員並無取締、稽查違法傾倒廢棄物之權責,若清潔隊員發現有異常違法情形時,應報告隊長處理。因清潔隊員程度不高,對於法規並不很清楚,故未賦予清潔隊員取締及稽查違法傾倒廢棄物之權責,若須稽查告發,均由伊出面會同清潔隊員或警方到場處理。伊擔任隊長期間,並未帶同被告到場稽查舉發違法等語;可見被告亦無配合警方開單舉發查緝違法傾倒垃圾之權限。雖其可於知悉違法傾倒垃圾時通知清潔隊長處理,然此應屬一般性之檢舉,而非基於其本身獨立之職權所為,是被告於雲林縣調查站所陳,尚與實情不符,自難憑採。按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直接或間接圖利罪,以行為人具有該項可藉以圖利之主管或監督事務之身分或職權為前提,否則即難遽依該罪論擬。本件被告縱有私設垃圾場供違法傾倒廢棄物收費牟利之行為,但其對於違法傾倒垃圾或廢棄土既無舉發、查緝或取締之主管或監督之權責,即與上開圖利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自不能遽論以該罪。又同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五款對於非主管或監督事務圖利罪,必須行為人之身分、地位或職權,對於該非主管或監督之事務具有某種影響力而據以圖利者,始足當之。若行為人並未具有可藉以圖利之職權、機會或地位,即與該罪之構成要件有間,仍不能遽依該罪名論擬。被告僅係林內鄉公所清潔隊之隊員,僅負責單純之垃圾場清理及消毒等工作,並無舉發、稽查或取締違法傾倒垃圾或廢棄土之職權,業如前述,自難認其有何可憑以圖利之職權、機會、地位,以迫使或誘引前述廢棄物清除業者至其所設置之垃圾掩埋場傾倒廢棄物而收費牟利之情事,核與該款圖利罪之構成要件亦有不合,自不得遽予變更起訴法條而論處被告前揭圖利罪刑。原判決並說明證人 鄭鐵雄張永生許輝旺張隆文 、余國雄、 莊滄榮林蔡採飪 、林中祥所述,或前後不一,或彼此齟齬,或所述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在上址私設垃圾掩埋場收費牟利之事實,均不足以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此外,復查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前述圖利犯行,因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證據取捨及得心證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調查未盡或理由不備等違法情形。本件上訴意旨略以:林內鄉清潔隊隊長詹明霖證稱:若要稽查告發的話,均係由伊出面會同清潔隊員或警察機關到場處理等語,可見稽查取締違法傾倒廢棄物,仍須由清潔隊長會同清潔隊員及警察人員到場處理,是被告應仍有行使稽查告發之權責,原判決對此未予說明,自屬不當。又原判決雖謂證人林蔡採飪、林中祥所陳不一,證人 吳振誠 所述亦與林中祥所證不符,而不予採信,但並未具體說明渠等所述究竟如何不一致,亦有不合。再證人鄭鐵雄、張永生所述與證人莊滄榮所陳相符,原判決對於鄭、張二人所述何以不能採信,未加以說明,自有未洽。此外,被告若未設置垃圾掩埋場供人傾倒廢棄物,何以竟出面處理莊滄榮與村民之抗爭行動?原審對此未予調查,亦有違誤云云。查原判決對於其如何認定被告係林內鄉公所清潔隊之隊員,並無逕行舉發、稽查及取締該鄉境內違法傾倒垃圾或廢棄物之職權,亦無可藉以圖利之職權、機會、地位或影響力,因認縱被告有私設垃圾掩埋場供他人傾倒廢棄物而收費牟利之情事,亦與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第五款之罪之構成要件不合,而不能論以上開罪名,已敘明其證據取捨及得心證之理由綦詳。且對於證人林蔡採飪、林中祥、吳振誠、鄭鐵雄、張永生等人所述,如何均不足以採為被告不利之認定,亦於理由內一一詳加論述及說明,難謂有何理由不備之情形。至證人即林內鄉公所清潔隊隊長詹明霖雖證稱:若要稽查告發的話,均係由伊出面會同清潔隊員或警察機關到場處理等語。然依原判決所引前述林內鄉公所函覆意旨觀之,此應係該鄉公所清潔隊隊長為執行查緝特定違法傾倒廢棄土事件,而臨時命清潔隊員到場協助處理相關事宜,不能因此即謂被告具有逕行舉發、查緝或取締該鄉境內違法傾倒廢棄物之職權。上訴意旨執證人詹明霖前揭證詞,遽謂被告有行使稽查告發違法傾倒廢棄物之職權云云,要屬誤會。又原判決雖以證人林蔡採飪、林中祥所陳不一,證人吳振誠所述亦與林中祥所證不符,而不予採信,但並未具體說明渠等所述究竟如何不一致,其理由固有欠詳盡。然原判決既認被告縱有私設垃圾掩埋場供他人傾倒廢棄物而收費牟利之情事,亦與前揭圖利罪之構成要件不合,而不構成該罪。且被告行為時,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五條至第四十八條關於刑罰之規定尚未頒布實施,復無其他法律對其行為有處罰之規定。是原判決上述理由之疏略,與判決之結果並無影響,自不得據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其餘上訴意旨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徒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暨與判決結果無關之事項,任意指為違法,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前揭說明,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八月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池啟明
法官石木欽法官郭毓洲法官吳三龍法官吳信銘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八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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