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02年侵上訴字第2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11月22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罪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102年度侵上訴字第27號上訴人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籃永程選任辯護人曾泰源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2年度侵訴字第3號中華民國102年4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331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籃永程為代號0000-000000成年女子(民國00年0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A女)男友前雇主黃○○之表哥,A女於101年6月21日下午,前往花蓮縣吉安鄉太昌村附近工地尋黃○○後,黃○○乃委託當時同在該工地之被告搭載A女返回住處,而被告於同日下午4時3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汽車搭載A女返回住處途中,邀約A女轉往花蓮縣新城鄉七星潭風景區食用冰品,其後,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同日下午5時許,在七星潭海邊,撫摸A女胸部,不顧A女拒絕、反抗,將A女抱到自己大腿上,右手並伸入A女褲內,以手指強行插入A女陰道內抽動,而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隨後,被告又開車將A女載往七星潭柴魚博物館附近,於與A女一同坐在賞星廣場後方石椅上時,承前犯意,再將A女抱到大腿上,右手並伸入A女褲內,不顧A女反抗,以手指強行插入A女陰道內抽動,而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並間隔褲裝,續以自己性器磨蹭A女下體至性慾滿足後,始開車載送A女返回住處等情,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且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1831號、32年上字第67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本件被告涉有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無非以: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A女於警詢、偵查中之指述,證人即告訴人房東陳○○及其女友劉○○各於偵查中之證詞,暨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之告訴人就診紀錄、101年11月21日慈醫文字第1010002671號函及其附件,七星潭監視器翻拍照片,現場照片,被告與告訴人、上開證人等之對話錄音光碟及譯文等為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駕駛汽車搭載A女至七星潭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未將A女抱在腿上,亦無以手指插入A女陰道而對之強制性交;101年7月12日晚間在自強夜市受到對方恐嚇,迫於無奈才承認的等語。
四、經查,被告確於上開時地,受託於黃○○而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汽車搭載A女返回住處,然於途中改往七星潭,購買冰品予A女後,二人前往海邊沙灘稍待,其後,被告又以同車將A女載往七星潭柴魚博物館附近,與A女一同坐在鄰近之石椅上,若干時間後,始將A女載回住處等節,業據被告坦認在案,且與A女於原審審理中所述情節大抵相符,復有監視器翻拍照片及現場照片在卷可證,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可認定。惟觀諸A女於原審審理中指陳遭被告性侵害之過程,其稱:案發前不認識被告,不過因伊曾在被告表弟黃○○工地工作,基於工作需要而與被告通過電話;伊於案發當日下午1、2時許,搭乘計程車前去花蓮縣吉安鄉太昌村附近黃○○負責之工地,找黃○○領取男友之前於101年6月間在該處工作之薪資,於同日下午4、5時許離開工地,原仍預計搭乘計程車離去,不同意讓被告載送,然黃○○稱讓被告搭載較為安全,伊逼不得已答應;未料到被告稱要先至他處收取款項,方送伊返回居處,便將伊載往七星潭,伊未表同意,要求直接回家,然想需時無多,便隨同前去;抵達七星潭後,被告將車輛停放在近望角(或指望海樓)處,偕同伊前去購買冰品,買得冰品後,伊等步往下方海邊沙灘,被告坐在消波塊上,伊蹲在旁側,被告詢問甚多問題,伊有聊及與男友間之事;被告於伊食用冰品時,伸手亂摸,將手伸入伊穿著之衣服內摸伊胸部,將伊抱至腿上,當時係背對被告,被告復將手伸進伊褲內摸伊下體,並迅即以二隻手指插入陰道,予以抽動,伊一直說不要,因聲啞,故係以吼叫方式講不要,音量不大;尚以手肘朝後方打去之方式推被告,被告仍繼續動作,因非假日,人不甚多,前方距離約5公尺處有一、二對情侶,未經過伊等身旁,當時伊喉嚨不舒服,故無呼叫,被告使用自己外套擋住伊,擔心他人發現;被告將伊緊緊抱在腿上時,附近有一對情侶走動,曾觀望伊等,伊欲求救,雖叫喊不出,然表情極為痛苦,該對情侶卻未趨前,裝作無視即離開;又伊所有行動電話已乏電力,且放在包袋中,而包袋在被告旁側,無機會撥打;嗣被告見有人經過,略感驚嚇便停手,伊等便離開,停車處距離上開消波塊處約10公尺,步行毋庸5分鐘,走下後待約5至10分鐘,便步返停車處,取車途中係伊走在前方,被告走在後方,途中被告一直要硬牽伊手,伊不從而將被告甩開;伊於離去時有拿取包袋,其內有皮夾、錢包及行動電話,現金約1,000餘元,曾想撥打電話向人求救,然取出行動電話後發現已無電力,在此情形下,無人搭載,上車處除銷售冰品之店家外,別無他人,亦無發現有其他車輛可載送伊離去,且驚嚇致不知所措,故又乘坐被告汽車由被告載抵七星潭柴魚博物館附近,伊下車走在前方,被告走在後方,嗣被告在公廁前方之石椅處叫喚伊,二人肩並肩分坐左右兩側,坐下來後被告便一直亂摸伊,自胸部摸至下體,左手摸胸部,右手伸入下體,將伊抱在腿上,與伊面對,又間隔褲裝以自己下體磨蹭、頂觸伊下體約5至10分鐘,尚伸手撫摸伊下體,手指快速伸入伊陰道,期間約10至15分鐘,附近遊客無多,無人經過坐椅處,且該處草叢甚高,無法目擊伊被害情事,伊想喊叫,然嚇到無法出聲,雖一直推打被告,然力氣無多而推不開,有稱不要,音量不大;被告甚至掏出下體詢問伊要不要,伊不予理會地轉過身;被告曾強 拉伊 手部去撫摸被告性器,伊縮手、表示不要;被告又要將伊拉去廁所,伊一直表示不要,而被告見有欲如廁之遊客接近,嚇到之下便未再拉伊,並稱要離去;被告將拉鍊拉起時未拘束伊,嗣被告前去廁所約5分鐘,伊在廁所外草地等候,期間雖見約一、二名遊客,然嚇到而未敢求救;之後被告駕駛汽車載伊前往位在七星潭、美崙地區一營業中之北基加油站,將汽車停放在加油站外坡道,即前去距離該加油站未及5公尺處之一出售石頭之店家收取款項,留伊一人在車上,俟約5分鐘後,被告返回停車處,將伊載回花蓮縣花蓮市○○路、○○路交岔路口附近之居處;返抵居處附近時,被告威脅伊不得講出,伊心生害怕而未立刻報案;嗣因房東陳○○發現伊持續恍神、喊胃痛等異狀,伊才於101年7月14日前去花蓮縣警察局新城分局新城派出所報案並製作筆錄;案發後曾因舊有之胃疾而前去急診,惟急診時因仍害怕,遂未將遭性侵害之事告知醫師云云。然查:
㈠衡之性侵害被害人於被害期間,一旦遇有逃跑或對外求救之
機會,大多會善加利用俾能脫離加害人之控制,徵諸A女於案發時已係一23歲之成年人,且其自陳在外租屋,曾受僱黃○○在工地工作,尚有交往中之男友等情,可見其非無社會經驗,智識應屬成熟,則若確遭被告強制性交,當無不思趁隙逃離或求援之理,矧據其證述第一次遭被告性侵害時,被告並無恐嚇之,其後亦未拘束其身體自由,僅於將A女載返居處途中曾施以恐嚇,而A女所謂遭被告恐嚇乙事,亦不過被告要求不得將性侵害之事聲張,並未同時曉以若不聽從,將有如何之惡害;從而,依A女自承第一次遭性侵害時,有情侶看向其與被告同坐處,距其等不過約5公尺,被告於第二次性侵害A女後,曾前往公廁約5分鐘,獨留A女在外等候,斯時尚且有人經過,且於被告搭載返回居處途中,曾在一營業中之加油站停車,讓A女獨自在車上等候約5分鐘,在此情形下,A女甚易就近、即時向他人求援,何以非但捨此不為,亦未伺機離去,反而於第一次遭性侵害後,仍隨同上車,於第二次遭性侵害後,猶等待至被告如廁完畢,又跟隨上車,直至被告駕駛送回居處途中,亦無意趁被告離開汽車之機會,就近向加油站內人員求救,此等反應,殊屬違常。矧汽車屬一狹小密閉之空間,去處方向悉由駕駛人決定,何以A女於第一次遭性侵害後,仍容由被告搭載至第二次遭性侵害地點,更於第二次遭性侵害後,又由被告搭載返回居處,每每上車讓被告取得在車內與之獨處之機會,徒增再遭被告強制性交甚且載往他處之危險。A女雖解釋稱二次遭被告性侵害後所以仍乘坐被告汽車係因行動電話缺乏電力,無人搭載之故;然若A女本不同意由被告搭載離開黃○○工地,前往七星潭前已心存不願,尤其於第一次遭性侵害後,斷無尚未察覺被告圖謀不軌之可能,大可於沿途趁機呼救或設法脫離,且在被告未拘束其身體自由之情形下,依其所陳案發日係搭乘計程車前往黃○○工地,且其所攜帶之包袋內尚有現金千餘元,當足敷支付搭乘計程車返回居處之車資,客觀上要無類如身體受到拘束、財物遭取走等不得不屈從之情勢;是其最初本得選擇乘坐計程車離開黃○○工地,逕自返回居處;於遭被告性侵害後亦非不得向附近店家或路人求援,請求代為報警,亦可向其等借用電話,聯絡計程車前去七星潭搭載返回居處。而雖性侵害案件中,要非全未見被害人事後由被告載送回家之狀況,然此多見於被害人囿於年幼而無力自保、自行離去,或案發地點偏僻、屬由被告掌控之隱密處所,或被害人根本不知身處何處,無法臨時覓得交通工具使用之情形下,不得已而須被告載送;反觀A女為一智識成熟之成年女子,業如前述,且其指訴被告對之性侵害之地點為公開場所,又位在知名風景區,並非被告掌握之私人處所,鄰有店家,亦不乏人車往來,A女身上尚有千餘元現金等情,客觀上未見有何受限於身處環境而不得不於遭受被告性侵害後,仍須藉由被告駕駛汽車搭載離開之理由。參以其證述於第一次遭被告性侵害後前往第二次遭性侵害地點前之車程,曾在車上對被告警示倘再對之做如此行為,則不要搭乘被告汽車,將自行步行返家,應已明示對被告心生反感,若再逾矩,寧可步行返家,不願再乘坐被告汽車,A女自無於第二次遭性侵害,仍甘冒可能又遭性侵害之風險而由被告載返居處。顯見A女行為舉止與指訴內容存有矛盾,其證詞難以採信。
㈡其次,A女固稱案發地當下遊客甚少,然依原審勘驗結果及
監視畫面翻拍照片,對照A女所述停車處距離第一次案發地點之消波塊約10公尺乙詞,可知被告搭載A女抵達七星潭停車後至復行返回停車處取車前,約15分鐘內即有近10部汽機車、約23人經過鄰近第一次案發地點之監視器攝錄處,亦不乏不特定人均得招喚搭乘之計程車,其中A女指稱被告第一次遭性侵害後二人返回停車處取車途中,即有5人及1部汽車經過A女附近,且該5人與A女最近之距離不過數步(參原審卷第73至75頁監視錄影光碟翻拍照片),可見A女於甫遭性侵害後,未向經過之人求援,已與常情有悖,而縱無法叫喊出聲,依上述其與該5人之距離,近距離接觸求援應非難事,本毋庸扯聲嘶吼,單純交談音量即可為該5人聽聞,甚且以表情或揮手等方式均可示意、招引他人注意,進而求援,遑論監視器架設拍攝處以外之附近他處,亦應有人車經過,且其亦自承附近有銷售冰品店家,又依監視器翻拍照片可知,被告並未有控制或強阻A女行進之行為,A女或自行行走於被告後方,或與被告並肩而行,卻未曾向行經路人或快步走向店家求援,A女之舉已有違常,A女所稱:遭被告第一次性侵後,未見望角處附近有他人,僅銷售冰品之店家,伊無法向該店家講述遭性侵害之事,且前去坐車時,無機會可逃離云云,悖於實情。又A女所陳先後二次遭被告強制性交之地點均屬不特定人可自由往來、共見共聞之公開場所,行經案發地點附近之人對於二人舉止一目了然,縱被告單純以衣物覆蓋遮掩A女下半身,或可掩飾其手指插入A女陰道之舉,在違反A女意願之狀況下,當仍無法遮擋他人耳目;他人尚可因目睹A女掙扎反抗之反常舉動,或痛苦表情,因此察覺異狀,進而報警處理,被告豈有甘冒此等風險之理。復觀諸被告與A女前去買冰後步往沙灘穿著短袖白色休閒衫,雙手未拿取何衣物,身上亦無背負、攜帶包袋,有監視器翻拍照片附卷可憑(參原審卷第38至42、44至49頁),對照A女於原審審理中稱:被告將手指插入其陰道期間,使用所有外套將伊擋住,唯恐他人發現,有對情侶觀看伊等,伊表情甚為痛苦,然該對情侶並未走向伊等,裝作未曾見到便離開云云,可知A女對被告穿著或攜帶外套之證詞及所陳他人未直接目睹其遭性侵害之原因皆與事實不符,被告是否以所有外套覆蓋乙節,亦難採信,既其指述已有瑕疵,是被告究有無對A女強制性交,亦須存疑。
㈢另觀A女第一次遭性侵害後與被告步行返回停車處時之監視
器翻拍照片,似無顯示A女有任何遭性侵害之立即而強烈反應之跡象,其或與被告並肩而行,或跟隨在被告後方(參原審卷第72至81頁),A女證述其走在被告前方,被告跟隨在後乙節,要與監視畫面顯示之事實不合,洵屬無稽。設若被告曾在望角沙灘違反A女意願對之強制性交,又有意轉往他處續行犯行,則依A女所述當時被告並未施加任何恫嚇,則被告應會以設法掌握、控制A女行動自由,帶同離開時或在後方以利嚴密管束、監控A女行止,慎防A女逃跑或走向他人求救,豈會毫無提防,任憑A女或走在後方、或走在旁側,不僅未以肢體施加箝制,亦無全程以目視監控;復依被告於案發前後以及案發當日前往七星潭之前,均有與A女以行動電話通話之紀錄(詳後述,並見偵卷第5至11頁、彌封袋內之被告及A女持用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卷內),可見被告對於A女持有行動電話乙事應有所悉,而一般行動電話之持用人多會隨身攜帶之,或置於包袋內或服裝口袋內,A女當時肩背一包袋,該包袋體積非小,明顯可見,有監視器翻拍照片在卷可證,且其內確實放置A女持用之行動電話乙事,業據A女於原審審理中陳明在案,被告對於A女行動電話有無電力應無法查知,何以放由A女攜帶包袋,全未搜查其內物品,而容任有意求助之A女試行取出行動電話,因見無電力而未撥打求援?又七星潭既為人車往來頻繁之風景區,非假日亦不致人跡罕見,此詳後引用該處監視器翻拍照片及勘驗結果可知,被告若有意強制性交A女,大可於A女乘坐其所駕駛車輛之際(即第一次性侵害A女前將之載往七星潭之途中,以及第一次性侵害A女後,將之載往第二次性侵害地點,暨第二次性侵害A女後,載送A女返回居處途中),將A女載往其能掌控之隱密處所,以避人耳目,更便利其遂行強制性交之目的,衡不會選擇在一知名風景區範圍內為之。且被告應無可能不知七星潭為知名風景區,在此情形下,其何敢率而進入廁所,放任A女獨自在外等候,又於將A女載返居處途中,將汽車停放在一營業中之加油站附近,並讓A女獨自留在車內,不啻放由A女可能趁時逃離、報警,或使用行動電話對外求援,則由被告事後對A女全無提防之舉措,亦見A女指訴遭被告強制性交一節,與常理不符。參以A女身高約150公分、體重約64公斤,業據A女於原審審理時結證明確(原審卷第138頁),另據案發時之監視錄影光碟所示,A女當時係穿著膝下七分之牛仔長褲(原審依A女之證述誤為牛仔短褲,應由本院予以更正,惟此部分不影響原判決結果),其縱因先天男女生理上之因素無法抵擋被告之強制力,惟被告能否在違反A女意願之情形下,於本身已坐立在面積不大之消波塊上,瞬間將體重64公斤之A女抱坐在自己大腿上,甚且二人呈交疊坐姿之狀態下,甚為可疑,且被告非以身體之重量壓制A女,是否仍可將A女箝制固定在自己大腿上達數分鐘之久,亦有疑問。觀之被告辯護人提供之現場消波塊照片,其寬度僅30公分,成人坐立於其上雙腳尚處懸空無法著地,在如此不利於施力之情況下,常人皆無法瞬間將旁人抱起,何況抱起後還要呈交疊姿勢持續數分鐘之久,而A女當時係穿著膝下七分之牛仔長褲,該等布料彈性不若棉質、絲質,穿脫或以手伸入其內等動作顯為不易,則被告能否如A女所述,在違反A女意願並以推擋、掙扎等方式抗拒之情形下,且二人仍交疊坐於消波塊上,猶能輕易將手指快速插入A女陰道,甚且抽動達5至10分鐘,不免容人起疑;復因A女前開穿著,被告是否仍能於第二次坐於石椅上時,在A女已有警戒之下,復再次輕易將手指插入A女陰道之方式對之性交,亦非無疑。故被告究係在違反A女意願下,抑或因A女配合所為,在在有疑。
㈣A女雖於原審審理時稱:於案發時所以未向路人呼救,係因
當日胃痛,略有感冒,喉嚨沙啞云云;惟其亦於同次審理時表示當時身體狀況尚可;於遭性侵害後隔日(即同年6月22日晚上11時22分許),始前往財團法人慈濟綜合醫院急診。
且A女於101年6月22日急診,經診斷為胃潰瘍(癒合中)、十二指腸潰瘍(癒合期),當時並未提出任何關於其喉嚨沙啞等不適症狀,請求醫生一併治療等情,有上開醫院急診病歷可憑(附於不分科病歷資料袋中),常人前往醫院就診,當會就自身所罹患之症狀一一告知醫生,並請求治療給藥,惟A女卻僅向醫生提出胃痛需予治療,而未有隻字片語提及其於前日有喉嚨沙啞等情,已與常理不符;又倘A女於案發時有腸胃不適及喉嚨沙啞之情,其於急診時距案發時間僅經過日餘,顯然案發當時腸胃疾病及喉嚨沙啞情形應不甚嚴重,未至全然無法呼叫或以舉動示意求援之程度,參之監視畫面翻拍照片顯示其當時步行順暢無礙,無需他人攙扶,尚可食用冰品等情;再參以A女於警詢時亦自陳於101年6月21日中午過後前往工地與黃○○等人聊天至下午4點多,A女既能於斯時與人閒聊,且交談時間非短,何以於本案受侵害時(僅過約1至2小時),會嚴重因喉嚨沙啞或胃痛致身體不適而無法以言詞或快步逃離之方式向他人呼救?依A女自陳第一次遭性侵害後返回原停車處途中,被告一直強牽其手部,而遭其甩開,第二次遭性侵害被告強拉其手部撫摸被告性器時,曾縮手抗拒,可見A女在被告持續有意施力牽握其手部之情形下,尚可或甩開被告、或縮手,益徵A女於案發時應存有力氣,非不得於先後二次遭被告性侵害期間或之後未久,立時向他人求助脫困;尤其,據其所述被告二次對之強制性交後所以停手、迴避,以及有意強拉A女進入廁所卻罷手之原因,均係見有他人趨近,且以手指進入A女性器時,尚知以衣物遮蓋,無非為掩人耳目,凡此,顯然憚於犯罪情事遭他人發覺,而A女就被告此等心態亦有預見,始會如此陳述,則苟A女確遭性侵,縱然其身體不適而無法疾聲呼叫,然依前述其步行無礙,以及當時有人車往來等情,被告既未拘束其行動,A女本可藉被告憚於他人發現之心態,往人群或店家處走去,足以阻卻被告遂行犯罪,使被告慮於犯罪情事曝光、遭揭,而不敢再妄動,A女即得自我保全,何以均怠於為之,任被告對之強制性交得逞,又隨同前往他處,而再遭強制性交,其舉實有可疑,愈徵其詞難以憑信。又A女於原審審理中陳稱:被告在兩次性侵害伊時,均有趁伊不注意時偷親伊,第一次性侵害時,曾於伊蹲在被告旁側時偷親伊,第二次則係伊坐在被告腿上時,遭被告偷親云云;設若被告係藉A女不注意時趁隙親吻伊,於A女蹲在旁側時或得為之,然依A女所述第二次遭被告性侵害時係與被告面對面,且據其所稱以持續推擋被告之方式抗拒,A女手部或彎曲、或施力推擋,應可造成與被告間存有若干距離,且斯時既然遭被告抱在大腿上,被告已著手撫摸其胸部,A女衡無不查被告企圖,已有防備,焉可能A女在持續抗拒之情形下,竟不注意被告舉動,使被告有偷親之機會,且A女稱第二次遭被告性侵害係因被告雙手緊緊抱住其臀部,使其無法逃脫,對照其尚稱:第二次被告係雙手壓住伊頭部要親吻伊云云,已屬強制親吻,要非趁A女不備時為之,斯時被告若將雙手移至A女頭部,原先A女無法脫離即遭被告以雙手強行抱住臀部之原因,業不復存在,豈會仍未離去,反由被告續為強制性交行為得逞。再參之A女於原審審理中結稱:被告於伊蹲著食用冰品時即開始撫摸伊胸部,冰品尚未食用完畢時,已將伊抱往自己大腿上,被告將伊抱在大腿上時便開始撫摸伊下體,當時冰品已近食畢,被告一面對伊動手動腳,一面與伊談論伊男友之事,伊坐在被告腿上時間約5至10分鐘,被告手部伸入下半身,又繼續撫摸,伊才對之稱不要等情,則可見A女似於被告撫摸其胸部乃至將之抱在腿上,進而將手伸往A女下半身之期間,仍一面與被告談天,至冰品食用完畢後,被告不僅撫摸其胸部,甚已將手伸往下半身,始在被告仍繼續撫摸之情形下,對之表示不要,卻非在遭侵犯之初,明確表達反對,甚將與被告談天、食用冰品等事視為較將遭性侵害更為重要之事,執意於被告著手對之性交乃至既遂期間,仍為該等事項,已違常情至為灼然。
㈤另據A女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於101年5月初在黃○○工地工
作至約同年6月中旬,工作約一個月,案發日前已未在該處工作,案發前僅因工作需要而曾與被告通過電話,係將黃○○交代之事項轉知被告,黃○○前往臺北前忘記交代不在花蓮期間,要被告幫忙購買工人食用之便當,伊與被告別無私下聯絡,故僅會在上午8時許起至下午5時許之工作時段與被告聯絡,因工作關係與被告聯繫約3、4次,此外並無主動致電被告,被告於案發前會撥打電話與伊;夜間非工作時間甚少撥打電話與被告,僅有1、2次詢問被告關於風水之事;被性侵後曾與被告通過電話,均係被告發話,伊打電話給被告係因被告來電響鈴一聲後便切斷,伊擔心被告向男友母親胡亂講述,方回撥予被告云云。然被告與黃○○既為表親,被告又受僱在黃○○工地工作,依照A女所述其與被告素不相識,且在黃○○工地工作不過約一月,與黃○○不甚熟悉等情,則黃○○大可自行聯絡囑咐被告,焉有週折地先聯絡與之不甚熟悉之A女,再指示A女將不過尋常之瑣事轉知與A女非熟識之被告,不過尋常瑣事之交代,何以如此輾轉,已見A女表述撥打電話與被告之原因,實有疑義。再參以A女證述案發日與被告在沙灘消波塊期間,曾聊及男友之事,益徵被告於警詢中供述:A女撥打電話予伊均係談及與男友間相處事情,怨及男友對之不予理會等語,較為可採。又被告於101年6月間持用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A女及其男友則分別使用門號0985****04、0985****14號行動電話(號碼詳卷)等情,業據被告、A女各自於原審審理時陳述在案。而經析繹A女使用門號0985****04號行動電話自101年6月8日起至同年月26日止之通聯紀錄,可知A女於案發前,先後於:⑴101年6月8日上午10時52分許,撥打電話予被告,通話時間65秒;⑵101年6月11日下午1時43分許,撥打電話予被告,通話時間136秒;⑶101年6月12日晚上10時27分許,撥打電話予被告,通話時間約551秒;⑷
101年6月14日下午4時46分許、晚上7時33分許、晚上7時47分許,撥打電話予被告,通話時間各為59秒、75秒、34秒;⑸101年6月16日下午5時11分許、晚上10時20分許,撥打電話予被告,通話時間各為111秒、1300秒;⑹101年6月18日晚上5時56分許,撥打電話予被告,通話時間459秒;⑺101年6月20日下午5時8分許,撥打電話予被告,通話時間244秒;⑻101年6月21日上午10時50分、中午12時52分許,撥打電話予被告,通話時間各61秒、32秒;可見A女在其所陳工作時段撥打電話予被告,通話時間有長達百餘秒者,遠逾單純交代購買便當是類瑣事所需時間,次數亦非僅3、4次;其於非工作時段之晚上撥打電話與被告之次數亦不只1、2次,足認A女所證無法盡信;又上述期間不過18日,A女即使用所有行動電話發話至被告持用之上開二門號行動電話合共62次之通話紀錄以及3次傳發簡訊之情形,其中被告於101年6月21日起至同年月26日間,亦曾8次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電話聯絡A女,另有4次係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發話予A女,其中101年6月22日下午3時48分、同年月25日晚上7時31分、同年月25日晚上7時35分之通話分別長達26秒、240秒、113秒,顯然A女稱因被告撥打電話僅響鈴一聲,亦不符實。
㈥再對照案發後A女發話予被告持用之上開二門號行動電話之
紀錄(詳警卷彌封袋內上開A女持用門號0985****04號行動電話於101年6月8日起至同年月26日之發話紀錄,以及偵卷第5至11頁所附被告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101年6月14日至同年7月14日之雙向通聯紀錄),計有:101年6月21日晚上8時13分許(通話178秒);101年6月22日上午11時33分許(通話54秒);同日上午11時54分許(通話485秒);同日下午5時33分許(通話81秒);同日晚上5時44分許(通話105秒);同日晚上6時32分許(通話90秒);同日晚上6時34分許(通話1185秒);同日晚上6時59分許(通話294秒);同日晚上8時4分許(通話107秒);101年6月23日上午11時2分許(通話263秒);同日晚上7時23分許(通話131秒);101年6月24日中午12時45分許(通話534秒);同日下午5時38分許(通話30秒);101年6月24日晚上8時19分許(通話129秒);101年6月25日晚上7時35分許(通話1秒);101年6月26日下午5時20分許(通話318秒);同日晚上6時40分許(通話270秒);同日晚上7時55分許(通話741秒);同日晚上10時18分許(通話90秒);101年6月27日上午11時51分許(通話222秒);同日中午11時59分許(通話1616秒);同日下午4時45分許(通話703秒);同日下午4時59分許(通話39秒);101年7月7日中午12時11分許(通話185秒);同日中午12時17分許(通話819秒);同日下午4時47分許(通話36秒);同日下午4時59分許(通話383秒)等通聯;可知A女於案發後仍有發話予被告,各通電話撥打時間前數分鐘或數小時,未必係經被告先行致電A女,益徵A女之證詞非無避飾,衡諸一般常情,性侵受害人對加害人多不相往來以免再次憶起恐懼之記憶,惟A女與被告於案發後聯絡仍屬頻繁,且通話時間亦非短暫已如前述,A女與被告能談話如此長之時間,不符常情;尤其A女於原審審理中證述:約於案發後一週某日,被告前去伊住處附近找伊,有意帶伊外出遊玩,與被告在便利商店前聊天近一小時,談及伊家中事情,遇到若干瓶頸,以及胞妹有與伊相同之精神問題等情;則依A女於案發後未久仍主動去電被告,次數非少,各該通話時間百餘秒、千餘秒有之,與被告互有簡訊、電話往來,復於案發後約一週應被告邀約而在外談天,交談內容甚至提及家中私事、家人隱疾,已近傾訴,凡此俱與一般遭受強制性交之被害人,對加害人避之唯恐不及之情狀迥異,益徵A女關於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指訴難認可採。而A女固稱:係因擔心被告向他人或男友母親胡謅,稱係伊勾引被告,方會回撥電話予被告及與被告外出云云;然其同時證稱:被告並未加以恐嚇乙節在案,已見A女唯恐被告在外傳述害及其名譽之不實情事,此一顧慮並無根據、推論之基礎。且對照事發後之101年7月12日晚間,A女係由陳○○、劉○○出面與被告約在自強夜市會談,其等一行人所在地點即為A女男友及其母親所經營之攤位,當時A女男友及男友母親亦均在現場乙節,益證A女所稱恐被告對外張揚此事會害其名譽,方才與被告通訊會面乙詞無可採。且A女既然證述被告曾指示其不得將此事告知他人,則已見被告設法避免其犯罪情事遭揭發,在此情形下,又豈會如A女所顧慮,竟主動向他人提及相關事宜,縱非自曝對A女強制性交之犯罪曝光,亦可能迫使A女為澄清自身名譽,而必須講出遭被告強制性交之事,由是已見A女之證詞非無矛盾、違常之瑕疵可指。
五、A女雖稱其於案發後方罹患憂鬱症,並有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精神科就診資料本、病情說明書存卷可證其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徵狀。然所謂「創傷後壓力疾患」係對於經驗到、目擊、或被迫面對一或多種事件,而這些事件牽涉到實際發生或未發生但構成威脅的死亡或嚴重身體傷害,或威脅到自己或他人的身體完整性,所表現出來的強烈害怕、無助感或恐怖感受,產生創傷後壓力症候之原因不一而足(如:目睹意外事件、遭逢重大打擊、被性侵害、重要親人遽逝等),性侵害非出現此等症候之唯一原因(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729號、95年度台上字2547號判決意旨參照)。
據上開醫院精神科對A女病情說明書之記載:A女若不再談及遭性侵之過程,均能維持穩定,但談到此事,仍會顯示出焦慮、恐懼,故判斷A女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然程度較不嚴重,101年8月20日最後一次回診,故目前狀況不明等情明確(見偵卷第83頁),可知該醫院判斷A女罹此病症主要基於A女之焦慮、恐懼反應。然依證人陳○○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A女係伊友人之女友,向伊承租房屋,將房間出租A女期間,並無其他房客,伊於「101年7月中旬」發現A女行為甚是反常,遂與劉○○一同詢問A女而獲知A女遭被告性侵害之事,當日伊等便約被告至自強夜市談判,察覺A女異狀係於A女講述遭性侵害之前約2、3日,斯時係見A女失神、神經質、害怕,時常稱要住院、胃痛、身體不適;伊清楚A女當時生活作息,101年6月至7月初之期間,於A女下班後幾乎均會遇及;劉○○與A女互動頻繁,劉○○下班後到伊店內若遇A女時便會聊天,然因伊與A女相處時間較久,遇到機會較多,故伊較劉○○熟悉A女,看待A女如同自己女兒等語;以及證人劉○○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述:A女係伊男友陳○○之房客,伊每日均會前往男友住處,時常與A女互動,視A女如同自己妹妹;與被告相約在自強夜市談判前約1、2日未及1週之晚間,伊前往男友住處,見A女哭泣,遂趨前關心,A女則告知6、7日前因該段期間與男友相處不睦,曾有口角,心情不佳,被告因A女對之表示心情不佳,故帶A女至七星潭散心,其後A女卻遭被告以手指插入下體之事;A女於案發前之精神狀況已不佳,為家中事情煩憂,擔心A女胞妹之事,提及家人時會悶悶不樂,呈憂鬱貌等語;可見A女於原審審理所述其在工地係逼不得已上車,被告稱要取款,始先前往七星潭等語,與其於庭外向劉○○表述被告係因其心情不佳故而帶往七星潭散心乙情不符;復依A女陳稱在自強夜市與被告談判之日期為101年7月12日,則劉○○受A女告知遭被告性侵害之時間應係該日回推約7至14日間某日即約101年6月28日至101年7月5日間某日,與A女表示案發日期為101年6月21日,亦有齟齬。且果A女於101年6月21日遭被告性侵害,當時甫遭此巨變,受害感受應最為深刻,申言之,激動或異常反應當最為明顯,證人陳○○及劉○○等二人既然與A女互動頻繁,幾乎每天見面,更將A女視如家人,A女若有上述反應,應會立時查知,其等卻直至101年7月12日邀約被告在自強夜市談判前數日,始認A女出現異狀,是A女所述於101年6月21日遭被告強制性交,已屬有疑;且由劉○○之證詞亦可知A女於案發前始終因家庭問題困擾而感憂鬱,而A女於原審審理中亦不諱言其罹患憂鬱症之起因尚包含私人問題,如其與家人間之相處、家人舊疾及經濟壓力等均屬之,適與其佛教慈濟綜合醫院精神醫學科社會生活功能評估報告記載:除性侵害以外,家庭衝突,以及A女獨立生活、工作不穩定、家中負債等經濟問題,均係其壓力來源之內容相符(詳見該報告「重大生活事件或壓力」及家系圖欄位);另再徵諸上開醫院住院病患護理照顧紀錄單內容,亦可見A女結交男友後,對之產生心理依賴,故情緒容易隨其與男友間之相處情狀而有明顯起伏,故A女長期承受來自家庭、疾病、經濟等方面之莫大壓力,則在其無能力改善其壓力來源之狀況下,若無法妥善處理及抒解此等心理壓力,加諸一時間與男友相處情形惡化,失卻心理、情感支持,非無可能產生前述焦慮、恐懼等創傷後壓力疾患之症狀;故A女是否確因遭受被告強制性交而產生罹此病症,殊質懷疑。
六、至上開醫院檢附A女精神醫學科之就診資料本中歷次主訴、病史及護理紀錄各有A女因遭前雇主之表兄即被告於101年6月21日下午5時許,載往七星潭,對其有親吻、摟抱以及以手指性侵害,而出現自殺意念,情緒不穩定、焦慮不安、哭泣失眠等情形;而證人陳○○、劉○○亦均一致證述A女遭被告以手指進入陰道之方式而為強制性交乙節;然上開病歷資料關於A女遭被告性侵害之記載亦係不過依A女口述內容而為登錄,無法據以補強A女單一而有瑕疵之指述內容為真;況且,如A女確遭被告性侵害,進而產生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症狀,顯見受害情景時常再現,其心靈受創甚深,在尚未接受醫院相當之治療下,應會持續產生該症狀,何以在上開醫院精神醫學科就診之前,仍於101年6月21日案發後約一週,與被告相約在便利商店,更向被告傾吐若干私事,是A女雖罹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斷無由遽認產生之原因出於遭被告性侵害,且上揭報告之結論僅說明A女當時之狀態,並無法據此推論發生創傷症候群之原因為何;從而,尚無法僅據上開A女之心理衡鑑報告,即認A女確有遭被告為性侵害。又證人劉○○、陳○○所為關於A女遭被告性侵害之證詞均係來自A女所述,非其等親身見聞,自難以此傳述之詞為被告犯罪之依據。另證人陳○○、劉○○固稱被告在自強夜市與其等談論時,曾承認對A女性侵之事,而被告亦坦認在遭受質問之下,曾經點頭乙節;惟據證人陳○○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因當時適在外接聽電話,係經劉○○告稱被告已對之承認,實則伊未親耳聽聞被告承認之事,然伊再向被告確認,詢問為何要對A女為此事情,被告沈默不語,僅點頭等語;可知證人陳○○既非親身見聞之人,即不能據其證詞判斷被告有無於審判外對A女強制性交之自白;再稽之證人劉○○於原審審理中結稱:伊詢問被告時,被告曾經否認,之後應係詢問被告有無侵害A女身體等相關問題時,被告曾經以點頭方式承認,然不記得有無詢及手指插入下體等詳細過程,關於被告有無以言語承認侵犯A女乙事,亦不復記憶,然係被告除點頭示意外,尚有口頭承認有做,伊方會繼續追問,當時被告係承認對A女不禮貌及侵犯A女身體法益,並無提到關於性侵害之細節,被告有懺悔貌,且稱願意賠償;當時有錄音,因A女有意報案,故提供予A女;陳○○曾語氣甚兇地逼問被告有無做此事,因陳○○極氣憤認被告已係40餘歲之人,怎會對年紀尚輕之A女如此等語,然經原審勘驗錄音光碟之結果(參原審卷第106至108頁,及偵卷第67至70頁譯文),證人劉○○所稱追問之下被告所承認之事,不過係針對其問話:「所以你是有對他不禮貌的行為嗎?」、「你這樣的行為侵犯到他身體法益,你知道嗎?」、「接下來,吃冰之後?從後面抱他?」、「…既然你都親她了,你已經侵犯到她了,已經算是騷擾的行為,所以你接下來有對她做其他的行為嗎?你接下來還有你對她有做出其他的行為嗎?像是抱她、摸她身體,有嗎?…有,對不對,你剛剛點頭了,所以是有囉?」等內容不為反駁。然所謂「不禮貌」、「侵犯身體法益」等詞指攝範圍甚廣,不免流於籠統,蓋以辱罵他人依一般通念亦係不禮貌之行為,而毆打他人之舉動即屬侵犯他人身體法益之類型之一;故被告縱使或以言語承認,或以點頭示意之方式為之,對照前後問答語句,亦不過得推論其或坦認曾有親吻、撫摸、摟抱A女之舉,然未表示係在違反A女意願之情形下為之,或有何強制A女之舉措;而被告雖於該次對話中應允賠償若干費用,並自承有錯,表示誠心彌補(見偵卷第68頁背面、第69頁背面譯文);然對照前述A女案發前與男友相處不睦而心情不佳為被告所知,以及陳○○所以認為被告不當行為亦包含被告與A女之年齡差距之問題,而無法排除被告可能係因與A女間之年齡差距甚大,其貪圖A女年輕,心生慾念,藉A女心情不佳之機會趁虛而入,對A女為若干親吻、撫摸、摟抱之舉,經證人責問後自知理虧,而承認錯誤,並應允賠償、彌補,以息事寧人,尚未悖於常情,自不能執其事後應允補償之舉,論斷其係出於強制性交A女之心虛所致,即無由以該等語焉不詳之問答,驟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至被告固辯稱:證人陳○○在自強夜市談判之際,強調與警方關係良好,告以死亡之惡害,伊受迫而出於害怕、無奈,方會點頭云云;然觀諸通篇譯文,可知劉○○為前揭內容之質問下,經被告點頭認錯後,陳○○才要求被告對其作為彌補、處理,即陳○○稱:「所以你現在是想要怎麼解決?」、「現在是怎樣,有還沒有?(劉○○:有啊)…你現在要怎麼處理?重點是你要怎麼處理?」、「你這樣對人對嗎…你看你要不要到我們那泡茶,還是來我們派出所泡茶,還是哪裡,還是要去我們刑警隊那裡坐,我保證你沒辦法回來,你看你要怎麼處理,人家受傷在裡面,你賺到是你個人的性慾,傷到人的心…你喜歡她是你的事…你今天要給個滿意的答覆,我跟你說,你今天絕對不好過…花蓮縣警察局1200多個警察…還有調查局,看你要怎麼跟人家解決」,其後方對被告稱「美崙中美一街那是我以前的管區,以前美崙派出所,這裡也是我的管區,我以前也在這,北昌這裡。你看明天,我給你一條路,一條活路,還是你要挑死路,是你自己選的,我現在放一條活路給你走,看你要怎麼跟人家處理,…要是偷跑,蘇花公路這條路跟花東這條路,我一通電話就會擋住,看你多會走,…你開什車你的車號幾號我都知道,我會找人去擋…我是說你再給我騙,這下你會沒路可走,你就死路啊!」(見偵卷第67至70頁、原審卷第110頁),其後被告回稱:「看要怎樣,你們看要怎麼樣,以最誠懇的心,事情遇到了總是要處理解決,我會以最誠心的,如果是說有稍微…可能會不夠,以做到最圓滿…」,被告固因陳○○講出上開話語後,迫於證人陳○○所言之警界人際關係,僅能附和表示願意處理,惟與其先前向劉○○點頭乙事無涉;又其等既相約在自強夜市談判,屬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公開場所,時間在101年7月12日暑假期間,又係晚上8時許,屬夜市營業時間之尖峰;被告當時縱有不情願或若其受迫程度已達壓制其自由意願,致其須反於真實而為表述,大可呼救或逕自離去,尤其被告與劉○○、陳○○談話間,有問有答,亦不乏見被告有所辯駁,是尚難認被告於該對話中所為之言詞及舉動,自由意識受到完全壓制,仍具有任意性至明。至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另辯稱:當日係因早上工作疲倦,無意間發生類似打瞌睡的狀況,所以讓對方誤以為伊有承認云云,非但與其先前所述不符,甚且與其同日所述:當時是受他們恐嚇,迫於無奈之下才承認的等語相左;而被告既係因性侵疑案而應邀前往談判,事關自身之清譽,其就對方質問之事項亦多有回應,言語有來有往,其所稱會談中之點頭係伊打瞌睡所致,諉無可採。然因前揭對話錄音光碟及譯文仍不足以作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業如前述,復依前揭判例意旨,雖被告此部分之辯詞不能成立,在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要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
七、至辯護人聲請傳喚證人黃○○,待證告訴人A女曾向證人黃○○表示係因受劉○○等人慫恿要向被告勒索金錢,始會誣告被告性侵乙情。惟本院認證人黃○○於案發時並未在現場,縱加傳喚亦無涉本件犯罪事實成立與否之判斷,故認無傳喚之必要而未予調查,附此敘明。
八、綜上所陳,公訴意旨所舉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之前開事證,尚未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非僅告訴人A女之指證存有重大瑕疵,復無其他證據足資補強其說,自不能僅憑其片面且有瑕疵之指訴,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遽認被告有強制性交之犯行,且依調查所得之證據,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犯罪,本諸罪疑唯輕原則,認以現有證據尚無法形成被告有對被害人為強制性交犯行之有罪確信心證,原審為被告無罪之諭知,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檢察官依告訴人之請求提起上訴猶執前詞,認原審認事未洽、採證不當,求予撤銷改判,為被告有罪之判決云云,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宗慶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2年11月22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官王紋瑩
法官江德民法官劉雪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限制以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違背司法院解釋及違背判例為由方得上訴。如上訴,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102年11月22日
書記官鄧瑞雲附錄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