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6年上訴字第181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11月14日
裁判案由：偽證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6年度上訴字第1812號上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盧世欽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953號中華民國96年7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3020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明知 陳欽雄 、 李嘉和 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於如附表所示時、地，徒手竊取如附表所示被害人之馬達，而上開馬達之軸心均尚未拆除，且均為陳欽雄、李嘉和所共同竊得，竟於民國95年11月6日，在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95年度偵字第23914號（即被告自身所涉贓物案件）偵查中，經檢察官當庭告知因係就自己有受刑事追訴或處罰，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81條規定，得拒絕證言，經其表示不拒絕證言，而就案情（指該署95年度偵字第23249號陳欽雄、李嘉和涉犯竊盜罪案件）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結證後虛偽陳述：「（問：被告陳欽雄、李嘉和曾經拿什麼東西賣給你？）兩天共賣我
3次約10個馬達」、「（問：拿馬達賣給你，這些馬達軸心是否均已經抽除？）馬達軸心有的已經沒有，有3、4個有，大部分是沒有」、「（問：陳欽雄、李嘉和拿這些東西給你，是否有告訴你這些東西是贓物？）他們沒有告訴我，我有問他們，他們說東西是他們所有」、「（問：是否由被告陳欽雄、李嘉和解體後才賣給你？）我確定大部分是沒有軸心，但我不確定是誰拆的，我當時看到東西和被告觀點一樣，那些東西都已經確定不能使用，可以當廢鐵」云云，企圖誤導該刑事案件偵查之正確結果，嗣經檢察官查明後，將陳欽雄、李嘉和起訴，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云云。
二、本判決下列引用證人陳欽雄、李嘉和、 馬添源 、 陳耀宗 於偵查中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陳述，查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得為證據；證人陳欽雄、李嘉和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2355號審理中具結後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則依同條第1項規定，具有證據能力。至證人陳欽雄、李嘉和、馬添源、陳耀宗於警詢時陳述之證據能力，則為檢察官及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審酌該等警詢陳述並無不法取供情形，認屬適當，依同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亦得為本案證據，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刑法第168條規定證人依法作證時，必須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偽之陳述，始負偽證罪之責，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係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響裁判之結果者而言，苟其事項之有無，與裁判之結果無關，縱其陳述虛偽，亦難令負該項罪責（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41號、71年台上字第8127號判例意旨及85年度台上字第3201號判決意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條偽證罪嫌，無非係以：①被告於95年11月16日在高雄地檢署95年度偵字第23914號偵查中之結證，②證人陳欽雄、李嘉和於95年10月19日、同年
12月5日、同年12月7日在同案偵查中之證詞，③證人馬添源於95年10月12日在同案偵查中之證詞，④被告就高雄地檢署95年度偵字第23249號簽具之證人結文1紙，為其論罪之依據。
五、訊據被告就公訴意旨所指之證述內容固坦承不諱，惟堅詞否認有何偽證犯行，辯稱：伊只是將事情真相說給檢察官聽，並無虛偽陳述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以：被告於95年11月
6日在高雄地檢署95年度偵字第23914號偵查中，係以被告身分應訊，而非證人身分，蓋該案係針對被告涉嫌贓物罪案件予以偵查，應無偽證之問題，且被告所述內容，亦與陳欽雄、李嘉和是否構成竊盜罪名無涉，非屬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況陳欽雄、李嘉和於案發後之95年8月間警詢即已坦承犯行，於歷次偵訊時亦然，被告並無誤導刑事案件偵查之正確結果可言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95年11月6日，在高雄地檢署95年度偵字第23914號
（被告自身涉嫌贓物罪案件）偵查中，經檢察官當庭告知恐因陳述致自己受刑事追訴或處罰，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81條規定拒絕證言，被告表示不拒絕證言，而就該署95年度偵字第23249號陳欽雄、李嘉和涉犯竊盜罪案件，具結後證稱：
「（問：被告陳欽雄、李嘉和曾經拿什麼東西賣給你？）兩天共賣我3次約10個馬達」、「（問：拿馬達賣給你，這些馬達軸心是否均已經抽除？）馬達軸心有的已經沒有，有3、4個有，大部分是沒有」、「（問：陳欽雄、李嘉和拿這些東西給你，是否有告訴你這些東西是贓物？）他們沒有告訴我，我有問他們，他們說東西是他們所有」、「（問：是否由被告陳欽雄、李嘉和解體後才賣給你？）我確定大部分是沒有軸心，但我不確定是誰拆的，我當時看到東西和被告觀點一樣，那些東西都已經確定不能使用，可以當廢鐵」等情，業據被告坦認不爭，並有該次偵訊筆錄（見95偵23249號卷第60-61頁）及被告簽具之證人結文1紙（見95偵2324
9號卷第62頁）附卷可稽，是此部分之事實，足堪認定。至辯護人雖為被告辯稱：被告其時係以被告身分，非以證人身分接受傳喚應訊，故被告應不構成偽證罪云云，並提出該案傳票1紙為證，惟是否以證人身分傳喚，並非偽證罪成立與否之前提要件，故辯護人此部分辯解，核與認定被告是否成立偽證罪嫌無涉，先予敘明。
㈡按刑法第320條之竊盜罪，係以行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
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為構成要件，此即本件被告上開證述內容，是否該當偽證罪要件中之「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之判斷依據；又依上開偽證罪構成要件之說明，被告所證之上開事項之有無，是否關乎認定陳欽雄、李嘉和有無竊取如附表所示馬達之行為，而足以影響裁判之結果者，以為判斷。查：⑴依被告上開於95年11月6日偵查中，就檢察官所訊向陳欽雄與李嘉和買受何物、馬達軸心已否拆除、馬達外觀如何、是否知悉所買受之馬達乃陳欽雄與李嘉和所竊等問題，證稱：「陳欽雄、李嘉和2天共賣我3次約10個馬達，馬達軸心有3、4個有，大部分是沒有，我有問他們，他們說東西是他們所有，我確定大部分是沒有軸心，但我不確定是誰拆的，我當時看到東西和被告（即陳欽雄）觀點一樣，那些東西都已經確定不能使用，可以當廢鐵」等內容，該事項之有無，僅屬被告買受陳欽雄、李嘉和所竊馬達之經過，其偵訊問題及待證事實，實係關乎被告自身有無故買贓物之故意及行為，要與認定陳欽雄、李嘉和有無竊取如附表所示之馬達無涉，且參諸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2434號所為陳欽雄、李嘉和2人竊盜之刑事判決書所載認定該2人罪刑之理由，被告上開於偵查中之所結證事項之有無，顯無足影響該裁判之結果，故被告上開於偵查中之結證證詞縱係虛偽，參諸上開偽證罪構成要件之說明，其即非屬案情重要關係事項，尚難以偽證罪論處；⑵又陳欽雄、李嘉和就自身所涉竊盜案件，業分別於案發後之95年8月19日、18日警詢時坦承竊取如附表所示之馬達（該案起訴後，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2434號案件判處陳欽雄、李嘉和竊取附表編號3部分無罪，其餘均有罪），證人即被害人馬添源、陳耀宗亦分別於95年8月18日、21日警詢時及95年9月26日偵訊時證稱確有如附表所示之馬達失竊，嗣陳欽雄、李嘉和再於95年10月19日偵訊時陳稱販賣所竊馬達予被告之經過，有各該警詢、偵訊筆錄可按，是於被告95年11月16日偵查中作證時，陳欽雄、李嘉和有無竊取馬達之犯行，實已臻明確，被告所證，僅是收贓之有無及經過，並不足影響檢察官偵查結果，故檢察官起訴意旨認：被告所證與竊盜罪之構成要件有關云云，以及檢察官上訴意旨認：被告所證足使檢察官將該等馬達認為係廢棄物或拋棄物，非他人所有之物，足以誤導檢察官就該竊盜案是否應提起公訴，而屬案情重要關係之事項云云，核均非可採。
㈢又證人陳欽雄、李嘉和於95年10月19日及各別於同年12月5
日、7日偵訊時均證稱：渠等一同賣3次約10顆馬達予被告，其中2次是同一天賣，馬達軸心還在，就直接將偷來的馬達賣給被告等語，此有各該偵訊筆錄可稽；而證人陳欽雄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2355號被告被訴贓物案件審理中，亦證稱：伊將所竊馬達賣予被告，賣不只1次，馬達外觀很舊，快壞掉那種，但有無壞掉沒測試過，只是整個馬達很爛，所賣馬達只有2個沒有軸心，其他都是好的，被告有問伊是不是贓物，伊都騙他，最後警察查獲，被告才知道是贓物等語（見該案96年5月2日審判筆錄）；證人李嘉和於該案審理中則證稱：伊和陳欽雄賣馬達給被告時，並沒有說明東西來源，被告也沒有問，共賣3次，馬達都是中古的，但是整顆好的等語（見該案96年3月28日審判筆錄），此經原審依職權調取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5年度易字第2355號卷宗核閱無訛，足見被告上開所證，除馬達軸心是否已拆除，核與證人所述略有差異外，其餘關於向陳欽雄與李嘉和買受何物及次數、數量、外觀為何，是否知悉所買受之馬達乃陳欽雄與李嘉和所竊等節，均核與證人陳欽雄、李嘉和所述大致相符，並未為虛偽陳述。至馬達軸心已否拆除一節，公訴意旨以證人馬添源於95年10月12日偵訊中所證：伊有去被告的回收場找失竊的馬達，被告故意用帆布將買來的馬達蓋起來，伊所看到的馬達都是完好的，中間部分並沒有遭到解體，隔天再去看已經解體等語，而認被告虛偽陳述，惟證人馬添源所見軸心未拆除之馬達，並不當然等同陳欽雄賣予被告之馬達，是馬達軸心拆除與否，自應以證人陳欽雄上開所述較有可採，故被告就有無軸心之馬達數量雖證稱「僅有3、
4個馬達有軸心，大部分沒有軸心」等語，而與證人陳欽雄所述不盡相符，似有避重就輕之嫌，惟尚難遽指被告對此全然為虛偽陳述；況如前述，馬達軸心拆除與否，實與陳欽雄、李嘉和所涉竊盜罪之構成要件無關，不足據以認定陳欽雄、李嘉和有無竊盜馬達之行為，非屬「於該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縱被告對此虛偽陳述，亦難以偽證罪相繩。
㈣再由陳欽雄、李嘉和所涉竊盜案件之查獲經過，被告於該案
查獲當天之95年8月18日警詢時，即已明確陳稱該案失竊之馬達係其向陳欽雄、李嘉和所買受，並當場指認陳欽雄、李嘉和無訛，此有警詢筆錄可稽，被告於原審審理中，復提出其第1次向陳欽雄收購馬達之廢棄物登記表1紙為證，是縱不論被告所為，客觀上是否該當偽證罪之要件，應認被告就陳欽雄、李嘉和涉嫌竊盜馬達一案，主觀上亦無迴護陳欽雄、李嘉和而故為虛偽證述之動機或犯意。
㈤綜上所述，被告就95年度偵字第23249號陳欽雄、李嘉和涉
犯竊盜罪案件，具結後作證，所待證者，應係陳欽雄、李嘉和竊盜犯行之有無，始足探究是否科以偽證罪責，惟偵訊問題及被告所述內容，均關係被告自身是否涉有故買贓物罪嫌，無從以被告所證，據為認定陳欽雄、李嘉和竊盜行為之有無，是被告就所買受馬達軸心已否拆除一節，證述縱略有不實，亦不負偽證罪責，更遑論被告主觀亦無偽證之動機或犯意；此外，復查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偽證犯行，參諸前揭說明，被告上開犯行，尚屬不能證明。
六、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仍執前詞及上開情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門騫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11月14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莊飛宗
法官孫啟強法官邱明弘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6年11月14日
書記官黃玉珠附表：
┌──┬────┬─────┬────┬────┬────┬───┐│編號│時間│地點│竊得物品│竊盜方法│行為人│被害人│├──┼────┼─────┼────┼────┼────┼───┤│1│95年8月│高雄市鹽埕│馬達4只│徒手竊盜│陳欽雄與│陳耀宗│││16日○○○區○○○路│││李嘉和││││許│191號│││││├──┼────┼─────┼────┼────┼────┼───┤│2│95年8月│高雄市鹽埕│馬達3只│徒手竊盜│陳欽雄與│陳耀宗│││16日○○○區○○○路│││李嘉和││││30分許│191號│││││├──┼────┼─────┼────┼────┼────┼───┤│3│95年8月│高雄市鹽埕│馬達1只│徒手竊盜│陳欽雄與│陳耀宗│││17日○○○區○○○路│││李嘉和││││20分許│191號│││││├──┼────┼─────┼────┼────┼────┼───┤│5│95年8月│高雄市鹽埕│馬達3只│徒手竊盜│陳欽雄與│陳耀宗│││18日○○○區○○街44│││李嘉和││││許│之1號│││││├──┼────┼─────┼────┼────┼────┼───┤│6│95年8月│高雄市鹽埕│ 馬達幫浦 │徒手竊盜│陳欽雄與│馬添源│││17日○○○區○○○路│5只││李嘉和││││45分許│16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