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簡上字第350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10月19日
裁判案由：返還所有物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6年度簡上字第350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翰霖精密工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周意盛 訴訟代理人 陳浩華 律師複代理人 陳博芮 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明淵機械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洪子宜 訴訟代理人 呂緯武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6月29日本院106年度簡字第12號第一審簡易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為附帶上訴，本院於民國107年9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被上訴人主張：
一、上訴人借用、保管被上訴人所有之35組鑄造模具（下稱系爭模具），並依被上訴人之訂單以系爭模具生產鑄造零件。民國104年5月間，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訂製規格40LK-L28-100
T之齒輪泵法蘭產品（下稱系爭產品）共1,182只，扣除被上訴人加工當場發現之不良品15只後，共入料1,167只，其中1,000只外銷給法國客戶。嗣法國客戶陸續使用後，發現系爭產品易生裂痕，經送鑑檢驗結果（下稱法國檢驗報告），系爭產品碳元素含量僅0.14%、錳元素含量僅0.32%，而於105年3月3日退貨785只，且自此未再向被上訴人訂購系爭產品。被上訴人收到退貨後，即委託財團法人金屬工業發展中心區域研發服務處（下稱金屬中心）進行檢驗，結果系爭產品碳元素含量為0.138%，錳元素含量為0.271%，未達兩造所約定之1021FN規範值（即碳元素應有0.18-0.23%，而錳元素應有0.60-0.90%），此檢驗數值與法國檢驗報告數值相近，足證上訴人製造之系爭產品有碳、錳元素含量未達規範值之瑕疵，致抗拉強度較差，於使用後易產生裂痕，而遭法國客戶退貨。因系爭產品一旦完成，如有碳、錳元素含量不足之瑕疵，即屬廢品，無從補正；縱使得以重製方式補正，然此亦已逾越重要交期而無實益，況上訴人並無重製意願，而與拒絕補正無殊。故被上訴人於105年6月8日以存證信函終止兩造就系爭模具之借用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模具，並賠償被上訴人所受損害。
二、系爭產品共入料1,167只，就法國客戶退貨之785只，以每只售價新臺幣（下同）129元計算；庫存之167只，以成本
122元計算，被上訴人共受有121,639元之損害。被上訴人另受有出口回頭車費用1,000元、出口報關費用4,657元、進口退貨回頭車費用1,300元、進口退貨報關費用及海運費26,037元等損害。是以，被上訴人因系爭產品有上開瑕疵而遭法國客戶退貨，共受有154,633元損害，爰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請求上訴人賠償此部分損害。
三、被上訴人自101年起至104年止，共銷售6,850只系爭產品給法國客戶，1年平均銷售2,283只，以每只售價129元計算，3年之銷售額為883,650元，平均1年銷售額為294,55
0元，以銷售額30%計算利潤，被上訴人銷售給法國客戶平均1年利潤為88,365元（如以每只售價129元扣除成本90.2元，每只利潤約38.8元，1年利潤為88,580元，與直接以銷售額30%計算之利潤相當）。因上訴人製造之系爭產品有上開瑕疵，致法國客戶不再向被上訴人訂購，被上訴人因此喪失法國客戶後續訂單。爰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喪失法國客戶後續訂單之所失利益，即平均1年利潤88,365元。
四、又被上訴人業於105年6月8日以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應於
7日內返還系爭模具，依兩造約定及民法第470條、第767條規定，上訴人負有返還系爭模具之義務。上訴人未遵期返還，已構成給付遲延。上訴人雖於105年9月29日當庭返還系爭模具其中34組，復於同年10月6日返還最後1組給被上訴人。惟因韓國廠商於105年8月5日向被上訴人訂購之「40LK-L18-100T」產品，亦須使用系爭模具中「WP-LK40-L22#K」製造，因上訴人遲延返還系爭模具，致被上訴人無法以該模具製造韓國廠商訂購之產品，而喪失該筆訂單，受有123,220元之損害。爰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此部分遲延損害等語。
貳、上訴人則以：
一、否認法國客戶有將系爭產品退貨之事實，即使有退貨，亦非上訴人製造之系爭產品。被上訴人將樣品送金屬中心檢驗時，並未通知上訴人，無法確定送驗樣品為上訴人製造之系爭產品。縱使金屬中心檢驗報告數值與法國檢驗報告數值幾乎相同，亦無從證明該樣品即為系爭產品。被上訴人應再提出系爭產品送鑑定有無碳、錳元素含量不足之瑕疵。況上訴人將與系爭產品同批製造之不良品送金屬中心檢驗，結果碳、錳元素含量符合1021FN規範值，故系爭產品並無瑕疵。
二、退言之，系爭產品縱使有碳、錳元素含量不足之瑕疵，亦可以重製之方式補正，被上訴人從未通知上訴人重製，即逕行請求損害賠償，為無理由。且被上訴人與法國客戶所約定之品質及規格，未必與兩造間之約定相同，縱有遭法國客戶退貨之事實，亦非可歸責於上訴人，被上訴人逕以銷售額30%為利潤計算其所失利益，並無憑據。此外，被上訴人明知兩造對於系爭模具是否返還尚有爭議，竟仍故意向韓國廠商接單，則其喪失韓國廠商訂單非可歸責於上訴人。況韓國廠商訂購之產品型號與系爭產品不同，則該產品是否確需使用系爭模具製造，亦屬有疑等語，資為抗辯。
參、上訴、附帶上訴範圍及聲明暨答辯聲明：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54,633元，及自105年7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亦就其敗訴部分為附帶上訴。兩造分別聲明如下：
一、上訴部分：
（一）上訴聲明：
1.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
2.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附帶上訴部分：
（一）附帶上訴聲明：
1.原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
2.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211,585元，及自105年7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附帶上訴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肆、兩造不爭執或達成協議之事實及爭點整理結果（本院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增刪文句）：
一、不爭執之事實：
（一）兩造於104年5月間約定由被上訴人提供模具共35組，由上訴人提供材料製作系爭產品共1,182只，扣除加工當場發現之不良品15只後，共入料1,167只。上訴人以「長泰興業社」名義開立原審卷第77頁反面請款明細，被上訴人業以原審卷第78頁反面之支票付清貨款。
（二）兩造約定系爭產品品質須符合1021FN規範，即碳元素含量
0.18-0.23%，錳元素含量0.60-0.90%。
（三）被上訴人於104年6月1日出口系爭產品1,000只給法國客戶。
（四）如認法國客戶有退貨系爭產品785只，則以每只129元計算被上訴人之損害；系爭產品庫存167只部分，則以每只
122元計算被上訴人之損害。且被上訴人因退貨受有回頭車費1,000元、出口報關費用4,657元、進口退貨回頭車費1,300元、進口退貨報關費用及海運費26,037元。
（五）上訴人於105年9月29日返還系爭模具中34組給被上訴人，復於同年10月6日返還1組給被上訴人。
二、爭點：
（一）系爭產品有無未達1021FN規範之瑕疵而遭法國客戶退貨？如有，被上訴人所受損害金額為何？
（二）上訴人有無遲延返還系爭模具？如有，被上訴人得否據此請求喪失韓國廠商訂單之遲延損害123,220元？
伍、得心證之理由：
一、系爭產品確有碳、錳元素含量未達1021FN規範之瑕疵，而遭法國客戶退貨
（一）法國客戶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產品乙節，有法國客戶採購單及出口報單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01頁；二審卷第10
2頁）。觀諸被上訴人與法國客戶間往來之電子郵件內容（見原審卷第136至154頁），可知法國客戶係於104年12月9日檢附原審卷第9至10頁之法國檢驗報告，通知被上訴人系爭產品發生裂痕之情形，雙方並持續聯繫討論系爭產品產生裂痕之原因；嗣於104年12月17日、105年1月7日被上訴人與法國客戶確認退貨785只系爭產品（見原審卷第141、142頁）；被上訴人復於105年3月3日寄信表示已收到法國客戶之退貨（見原審卷第147頁反面）。依被上訴人提出系爭產品遭法國客戶退貨之進口報單，記載：國外出口日期105年2月25日，進口日期105年
2月28日，報關日期105年3月1日，買方為「IPI（CH
EZDMHFRANCE）」，貨物名稱「40LK-L28-100」，數量
785只，左下方則註記：「本批貨物為國貨復運進口，不再出口」「日期：104.06.01」「原出口報單號碼：DA/BE/04/216/11673」（見原審卷第54頁）。而該進口報單左下方註記內容，核與被上訴人出貨給法國客戶之出口報單所載報單號碼、報關日期、買方、貨物名稱等節相符（見二審卷第102頁），時序亦與被上訴人與法國客戶上開電子郵件相吻合。足見被上訴人確於出貨1,000只系爭產品給法國客戶後，遭退貨其中785只。是被告辯稱：法國客戶並未退貨，縱有退貨亦非系爭產品云云，與事實不符，並無可採。
（二）依證人 黃木水 及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周意盛於105年6月13日之對話紀錄，可知雙方對於系爭產品有無碳、錳元素含量不足之瑕疵，及法國客戶退貨後兩造應如何處理，爭執甚劇，證人黃木水因而表示會將系爭產品送金屬中心檢驗，雙方並約定於檢驗後之105年7月5日見面協商處理（見原審卷第115至118頁）。被上訴人確於105年6月14日將系爭產品送金屬中心檢驗，結果系爭產品碳元素含量為0.138%、錳元素含量為0.271%，有金屬中心化學測試實驗室試驗報告表、委託檢驗單、發票等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2、135頁），核與法國檢驗報告所載系爭產品碳元素含量0.14%、錳元素含量0.32%（見原審卷第9頁）之數值相近，且碳、錳元素含量比例均低於1021FN規範值（即碳元素應有0.18-0.23%，錳元素應有0.60-0.90%，見原審卷第13頁）。參以周意盛與證人黃木水嗣於105年7月5日見面協商時，周意盛並未否認被上訴人前揭送金屬中心檢驗之樣品非系爭產品，僅爭執系爭產品係因未做正常化，才導致碳元素含量不足等語（見原審卷第31至44頁）。足認被上訴人送金屬中心鑑定之樣品，確為法國客戶退貨之系爭產品，且有碳、錳元素含量未達1021FN規範值之瑕疵。
（三）至上訴人固提出其送金屬中心檢驗之化學測試實驗室試驗報告表（見原審卷第132至133、165至166頁），欲證明其製造之系爭產品符合1021FN規範值。然查，上訴人送鑑之檢驗樣品為「試塊」、「彎頭」（見原審卷第132至
133、166頁），被上訴人否認該等檢驗樣品為與系爭產品同批製造之不良品，而上訴人就此並未舉證證明，是該試驗報告表不足以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四）綜上，上訴人給付之系爭產品有碳、錳元素含量未達1021FN規範值之瑕疵，自屬不完全給付。
二、被上訴人請求賠償遭法國客戶退貨所受損害，為有理由：上訴人雖辯稱系爭產品碳、錳元素含量不足之瑕疵，得以重製方式補正，被上訴人未催告上訴人補正，不得逕行請求損害賠償云云。然而，系爭產品業經被上訴人加工後外銷給法國客戶，嗣因法國客戶發現系爭產品有上開瑕疵而退貨，足認該瑕疵縱得以重製方式補正，對於被上訴人而言，已無任何利益，應屬不能補正。是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賠償損害，自屬有據。依不爭執之事實（四）所示，被上訴人因系爭產品有上開瑕疵而遭法國客戶退貨，共受有154,633元之損害（計算式：785x129+167x122+1000+4657+1300+26037=154633）。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自屬有據。
三、被上訴人請求賠償喪失法國客戶後續訂單之損害，為無理由：
按民法第227條第2項規定乃加害給付之情形，該條項所定債權人被侵害之利益，乃履行利益以外之固有利益。又民法第216條規定：「（第1項）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第2項）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經查，被上訴人於105年10月21日寄給法國客戶之電子郵件內容略為：「關於之前40LK-L28-100T有不良的裂痕，我們深感抱歉。…關於4月份詢價的產品，不知道有沒有結果？」（見原審卷第154頁正面）；法國客戶回信表示：「謝謝你的郵件。只可惜客戶已經不再我們這邊拿貨了。雖然我們也做了賠償及大量的溝通工作」（見原審卷第154頁反面）。由此可見，法國客戶於105年3月發現系爭產品有瑕疵而退貨後，仍於
105年4月間向被上訴人詢價，可見系爭產品有前述瑕疵，似未影響法國客戶再向被上訴人訂購系爭產品之意願，法國客戶僅係因其顧客未再訂貨，才未再向被上訴人訂購。再者，縱使法國客戶係因系爭產品有瑕疵，而不再向被上訴人訂購，惟依卷附法國客戶歷年採購單所示（見原審卷第98至
101頁），法國客戶每年向被上訴人訂購系爭產品之時間及數量，均不固定，且法國客戶是否繼續向被上訴人訂購系爭產品，亦可能受其他市場因素影響，故被上訴人能否獲得其所主張之平均1年訂單利潤88,365元，尚未可知，難認此屬民法第216條第2項規定之所失利益。故被上訴人請求賠償此部分損害，尚屬無據。
四、被上訴人請求賠償喪失韓國廠商訂單之損害，為無理由：
（一）兩造間約定由被上訴人提供模具共35組，由上訴人提供材料製作系爭產品【如不爭執之事實（一）】，惟並未約定借用期限。由於上訴人借用系爭模具之目的乃製造系爭產品，而系爭產品因有前述瑕疵遭法國客戶退貨，被上訴人遂於105年6月8日以存證信函取消上訴人之供應商資格，並催告上訴人應於7日內返還系爭模具（見原審卷第14頁）。足認上訴人依其借用系爭模具製造系爭產品之目的已使用完畢，依民法第470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返還系爭模具給被上訴人。然上訴人收受前揭存證信函後，遲不歸還系爭模具，此觀兩造法定代理人間之對話錄音譯文即明（見原審卷第115至118頁），上訴人直至105年9月29日、10月6日始分批返還系爭模具【如不爭執之事實
（五）】。是以，上訴人自105年6月15日起即構成給付遲延。
（二）然查，韓國廠商於105年8月5日向被上訴人訂購之產品型號為「40LK-L18-100T」，有電子郵件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45頁），其型號與系爭產品並不相同。被上訴人雖主張韓國廠商訂購之產品，亦需使用系爭模具中「WP-LK40-L22#K」模具製造，該模具為共用模具等語。惟觀之被上訴人所提產品型錄，該2產品之尺寸僅有部分相同（見二審卷第88頁），則該2產品是否確係共用系爭模具中之「WP-LK40-L22#K」模具，已屬有疑。又被上訴人所提系爭模具明細，僅有「WP-3-LK40-L22#K」，而無「WP-LK40-L22#K」（見原審卷第8頁），被上訴人空言此部分型號為誤載，不足採信。基此，尚難認韓國廠商訂購之產品確需使用系爭模具製造。從而，被上訴人主張其因上訴人遲延返還系爭模具，致喪失韓國廠商訂單，而受有遲延損害123,220元，亦屬無憑。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第226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54,633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職權為得假執行暨依上訴人之聲請為供擔保後免假執行之諭知，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均核無不合。兩造就其敗訴部分，各自上訴及附帶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均應駁回。
陸、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柒、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7年10月19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黃裕仁
法官張美眉法官黃凡瑄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7年10月19日
書記官黃于容